一零小說網

第865章 萬里宣召

  蔣冕始終有些疑惑,新皇和嚴成錦一唱一和之間,心中總覺得有古怪之處。   太上皇知道卻不提,那就是縱容了,本官也暫且先看看。   諸公凝神看過去,心中大抵也是這樣的想法。   “兒臣可以下旨,大明與唐宋國通貢,用鐵器交易香料。”   朱厚照看過唐宋國的輿圖,老高說唐宋國缺甲冑兵器,以往,是老高用銀子從採辦,再送去唐宋國。   王守仁用這些兵戎甲冑,再擴大唐宋國的疆域。   太上皇弘治眉頭微微皺起,靜靜傾聽片刻,卻感受到心中激動難以平靜。   嚴成錦注意到太上皇微表情的變化:寡人想白嫖。   “唐宋國有香料?”   諸公不言語,卻瞪大了眼睛,幾乎不可聞的綿長呼吸也變得略微粗重了一些。   心中的期望放在唐宋國上。   朝貢許久,未聽說過那裏有香料。   想了下,朱厚照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命谷大用將劉淑妃請來。   後宮不能議政,更不能登朝堂。   只不過,諸公卻顧不了那麼多了。   劉淑妃當初以使臣的身份入宮覲見,今日,姑且就當她是使臣吧。   “唐宋國和周圍諸夷,的確有許多香料,與大明不同,唐宋並無多少糧食和作物。”劉淑妃道。   大明有糧食而無香料,唐宋則是空有香料而無糧食。   太上皇和諸公對唐宋並不瞭解,此刻,終於相信了朱厚照的話,可衆人依然如同夢中。   儘管已經臨近十月,身上穿着頗爲暖和棉衣,可在涼風下的諸公還是覺得涼颼颼的。   想起先前唐宋與大明交易鐵具,卻被他們無情拒絕了……   “香料比鐵器昂貴,他們如何肯換?”   國王若有腦子,應該是不會換的吧?   衆人聽罷,皆是若有所思,先前輕視了唐宋的百官,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兒臣的威武大將軍之名遠播西域,只需一封檄文和一封聖旨,不怕唐宋不換。”朱厚照喜滋滋地看着周圍百官,開始臭屁起來。   “……”嚴成錦。   諸公心中懷揣着一種興奮和期待的情緒,劉淑妃是那裏的公主啊!   ……   阿拉格,晨光漸起。   茅草上躺着一個瘦弱的身影,下意識的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來到這裏沒幾日,錢寧莫名其妙中了劇毒,險些命喪黃泉。   想起來,是喫了劉瑾遞過來的饅頭。   幸虧,王大人救了他一命。   這時,屋外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和鐵器碰撞的聲音,是去大明交易的那隻特殊商隊回來了。   錢寧連忙爬起來,趿鞋去開門。   “王大人在府中嗎?”   “在”   這原本是一個親王的府邸,被作爲王守仁的住所,尋常的時候,劉養正和嚴嵩幾人在此議事。   至於德里蘇丹的皇室,則被幽靜在一座皇宮中,日日酒池肉林,好不愜意。   寧王率領的三十幾萬兵馬,皆已被王守仁歸爲麾下,作爲唐宋國的京營,守在城外。   朱拱樤拿着信函走進正堂,王守仁也放下書。   “嚴大人的書信。”   兩人一起落座,不用王守仁吩咐,劉瑾已經遣人去請嚴嵩和劉養正幾人,隨即,端上來幾盤剛做好的小菜。   朱拱樤道:“嚴大人讓我等督造大船,隨朝廷下東洋。”   “可如今,北方突厥人還未平,何來力役造船,且我等也無良鄉那般精湛的工程師。”嚴嵩微微皺着眉頭。   王守仁坐在凳子上,接過朱拱樤的信函,從頭到尾看一遍細細打量着每個字。   如此倉促,只能搶弗朗機的商船了。   在唐宋國的港口,停泊着許多弗朗機採辦香料的大船。   “新皇要劉伴伴回京。”   王守仁察覺到嚴嵩等衆人的眼神,頷首點頭道:“不錯,新皇已經知道此事。”   劉瑾倒茶的手猛然一抖,還以爲這輩子也不能回朝廷了,可這回……   谷大用死定了,竟然敢奪咱的掌印太監之位!   一旁的錢寧不敢靠近劉瑾。   他被關在此處,就是怕泄露了唐宋的祕密,此刻聽到,意味着他也能回京。   “小強哥,咱一起回去吧?”   ……   晃眼三月過去。   鴻臚寺卿洪遠率領使團出行,帶着一封檄文和一封旨意。   若唐宋不與大明通貢香料,就讀檄文。   內閣,值房。   “淮安府袁修傳來疏奏,清江船廠已督造福船一百艘,馬船八十艘,坐船六十艘……”   蔣冕舉起手中的疏奏,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些看不清。   “這麼說來,大船已經督造好,接近出海的時日,應當推舉這次出東陽的人選了。”   諸公面目嚴肅,出東洋之人通常爲皇帝信任之人。   也就是宦官,如三寶太監。   可如今太監被嚴成錦削得弱如豬狗,能管一管宮中的醮齋,就已經算不錯了。   若要派大臣去,也必須是三品以上的官職,意味着要在六部中挑選。   短短一封疏奏,諸公就已經預測了許多。   嚴成錦什麼都沒說,老爹剛從兩廣勝利而歸,最適合前往東洋,恐怕會被諸公推舉。   橫渡太平洋有許多風險。   與在近海交戰不同,太平洋周圍是茫茫大海,連個參照物也沒有,只能根據陰陽官判斷天象和羅盤辨別方位。   能提供淡水和食物的小島,也只有十幾個,大船未必能找到。   且在船上人口聚集,又容易爆發疫病。   “家父身體有恙,恐怕不能出海。”   諸公聞言面色變得古怪起來,他們想到推舉的人,正是嚴恪松。   可此子,卻先一步說出來斷了他們的念想。   “此事耗費靡費衆多,嚴恪松大人是個人才,嚴成錦大人莫要心口開河。”   蔣冕知道嚴成錦打什麼主意,這麼補充了一句。   一刻鐘後,去文華殿商議時,諸公在太上皇弘治面前提起此事,了。   太上皇弘治也覺得嚴恪松合適,視線往左側掃去,看見嚴成錦已經皺起來的面容。   “嚴卿家,能否尋到海外的黃金州,就看此行,不可輕易信口開河。”   太上皇弘治語氣緩慢,有幾分勸說之意。   嚴成錦眸子微微抬起,直視太上皇弘治的眼眸,努力的讓太上皇弘治有幾分愧疚之感。   “家父在屯門海戰中負傷,此行出海遙遠,恐怕會命隕當場。   死不足惜,只怕彼時,朝廷的艦船無人調度,方寸大亂。   臣怕壞了太上皇的好事,纔不舉薦家父。”   看着嚴成錦信誓旦旦的樣子,諸公臉上微微抖動。   太上皇弘治也沉默了,側頭看向旁邊的蕭敬:“派御醫去嚴府看看。”   “……”嚴成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