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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這是好事

  蔣冕想了想,略有擔憂,“只怕傢什有盈餘,浪費力役,不如遷移至南方安置。”   成化年間,朝廷興起官爐鍊鐵,後來鐵器富餘,朝廷廢止,上萬力役不知安置到何處。   最後,全都變成了流民。   這也是成化年間,荊襄之地流民百萬的緣故。   嚴成錦道:“臣有辦法。”   京城增加了上萬戶百姓,酒樓和客棧有幾百家,傢什供應不過來。   良鄉商會的商號,在百姓心中,就象徵着良心,不怕百姓不買。   太上皇弘治眸子深處閃過一抹思慮,沉吟片刻,才緩緩道:“那就依嚴卿家吧。”   嚴成錦能折騰出個一級盛世來,也是好事啊。   就算折騰不成,也只是多出永清十萬流民,朝廷還有餘力安置。   出了奉天殿,朱厚照如影隨形的跟在旁邊,小聲道:“老高,這單能賺多少銀子?”   “臣做的是虧本生意,新皇哪隻眼睛看見臣賺銀子了?”   “那五萬?”   “臣借給王不歲,王不歲自然要還臣的銀子,就如同朝廷借了良商一千二百萬,良商卻還了兩千八百餘萬,新皇要不要入股?”   ……   永清,衙門。   “這怕不是矯詔吧?”   韓松詫異看着手中的玉軸聖旨。   如今大明,但凡超過千人的工坊,都屬於朝廷,朝廷竟准許建造一座萬人的工坊。   “要不要再上疏問問?”   縣丞也嚇得不輕。   向朝廷請旨安置,沒想到朝廷竟一口氣全安置了,恐怕是天下第一座坊間的萬人工坊。   這麼大的工坊,不知能吸納多少百姓。   聽說良鄉商會給的工錢很高,永清在河間府邊上,雖然是京畿之地,但工錢卻按河間府的標準給。   普通力役,一日五分紋銀。   良鄉商會能給到八分紋銀,有些還能更高。   很快,韓松聽到衙門外良鄉商會來招募力役。   古人說,所有的病都是窮病,這話一點也不假,眨眼就把他和百姓的心病治好了。   縣丞也是會來事的人,“韓大人還得進京一趟,感謝嚴大人。”   對啊,這是禮數。   韓松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一天大清早,嚴成錦到永清的縣城,縣中全無前幾日的冷清。   “少爺,不止三萬人了。”   良鄉雖有幾萬力役,卻是很多工坊組成。   王不歲頭一回開這麼大的工坊,也不敢斷定,要不要這麼多人。   也怕虧了銀子。   “按照之前良鄉的做法,每戶先收一人。”   用太平車拉進城,木材加上人工,一張八仙桌,成本一錢銀子左右。   嚴成錦估計超兩萬人就要虧本了。   “王東家,做這麼多傢什,要賣到何處?”謝玉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   他要是知道賣到哪裏,也就不會愁了。   嚴成錦思索片刻,從上一世學到某團的經驗。   先搞死,再漲價。   最低價錢先賣一波,等京城的傢什牙行全部倒閉……   京城賣傢什的牙行,多爲晉商,也不用客氣。   但這樣做,太上皇弘治和諸公興許會詬病。   這個髒活,怕是要朱厚照來,反正這廝也想有些參與感。   “木材需要陰乾,或許要等幾個月才能賣木材。”   下值時,嚴成錦在午門前等轎子,一道身影不急不緩的走上來,微微側頭,誰知是個六品官員。   韓松拱手作揖:“敢問您可是嚴大人?”   樣貌年輕,又身穿麒麟賜服,六成是嚴大人。   嚴成錦心中略微一驚,然後揣測眼前這人的意圖,“找他何事?”   晉商在朝中也有些官員,不得不防。   不過,此人看官袍像是地方官員。   近日,他與地方官有交涉的,除了固安縣令李朝,也只有永清縣令韓鬆了。   “下官是永清父母官韓松,特意進京謝嚴大人。”   韓松是深受孔子影響的讀書人,承了大恩本想略表心意。   但這裏是宮門前,不便給嚴成錦送禮,故而空着手來。   嚴成錦輕道一聲不必,便坐進轎子走了。   永清建造工坊過去半月。   諸公都很有職業操守,當初贊成建造工坊,人數超了一大截,也沒有再提。   反倒是想看看,嚴成錦如何督管這麼大的工坊。   國子監。   月初一日沐休,消息從外頭傳入。   祭酒王章聽說嚴成錦在永清,折騰出一座大工坊。   “此子行事,總是這般不顧後果,如此多傢什,如何能賣出去?”   “大人,咱們還是先憂慮眼前吧,廕生如何處置?”   旁邊的司業瞅着臉,手裏拿着一堆名冊。   國子監生,大抵上分爲廕生和貢生。   嚴成錦在京城新增一萬多戶人,許多南直隸官員子弟從江南而來,蒙受恩蔭進入國子監。   原本,這些士紳子弟是讀於南京國子監,只是趕考時會進京。   如今遷移到京城後,一窩蜂全部湧入京城。   偏偏這幾年,國子監招納越來越多,光是入學的貢生,都安排不下了。   “大人不妨向朝廷請乞,廢除貢例?”另一個司業小聲道。   貢例,也就是各府州縣,向朝廷推舉貢生。   而州縣推舉的貢生,多爲士紳和寒門子弟,故而,這大抵是要廢制的活。   王章想了想,面色微變:“你讓本官請旨廢貢例?”   “不是,大人與嚴成錦通報一聲,他不是最喜歡廢除舊制嗎?”   是啊!   那小子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朝廷除了嚴成錦,沒人喜歡幹廢制這種事。   王章想了想,也覺得頗有道理,一個時辰後,就來到都察院值房的門前,手裏拿着一本生員冊目,御史很快進去通報。   “嚴大人說,不想幹。”   “……”王章。   糾結半天,都察院監察朝野,此子定知道了,本就是抱着試試的態度,心裏也不強求。   “哼,那下官從戶部上疏。”   翌日大清早,奉天殿中。   太上皇弘治手中翻閱着一本疏奏,諸公站在大殿中,不明召他們來此何事。   這是禮部尚書毛紀呈遞的疏奏,顯然不是尋常的疏奏。   “國子監祭酒王章上疏,請旨裁撤貢例。”   嚴成錦看了眼大殿中央的毛紀。   貢例,顯然不是尋常的疏奏是寒門子弟進入國子監的渠道,取締貢生後,只剩下恩蔭的監生。   意味着,今後入國子監讀書的都是官員子弟。   在衆人有些疑惑的時候,毛紀又微微抬眸:“國子監近年擴增生員,許多南直隸的廕生遷移來京城,實難安置。”   許多落榜的舉人,佔據國子監的名額。   加上南直隸中蒙受恩蔭的子弟,湧來京城,就安置不下了。   太上皇弘治和諸公看向嚴成錦,眼神有些變化。   嚴成錦想了想:“臣以爲,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