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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內閣首輔

  “新皇何意?”   百官心緒不寧的抬頭,眼睛又黯淡下去。   “按張彩所言,將田地分給轄地百姓,不論士紳和貧戶,憑黃冊戶籍到衙門領取。”   朱厚照想了想昨日商議的內容,好似就這些。   “這……這怎麼使得?”   嚴成錦看向阻諫的官員,其實,對於他們而言並無損失。   他們想留在官府手中,等官府投獻,又落到了他們手中,這種現象,姑且叫洗地吧。   故而,田地不能留在地方官府手裏。   “如此祥瑞之事,臣請乞,也將官員俸祿提升一成。”張璁適時開口,微微抬頭望着御座上。   百官愣住了,提一成俸祿也不少啊。   原本準備阻諫的官員,又把話嚥了回去,勸朱厚照無用,還不如提升俸祿呢。   大殿中沉寂片刻。   陳束見自己身後一個人也沒有,尷尬的退回隊伍中。   朱厚照下令戶部清算黃冊上的土地,在開春前將分完。   一封旨意從紫禁城傳出,百姓頓時覺得身子不冷了。   朝廷竟要分田地啊!   按黃冊上的戶籍分配,一戶可均分當地藩王的田地一畝,分不到田地者,按照當地一畝田地價格,補給銀子。   “善政,善政啊!”   百姓欣喜之下,竟替朱厚照編了一首民謠,大寒之下,少有食物,可若捱到明年就有田地了。   ……   這幾日,戶部將年末結餘推遲。   衙門清算各處黃冊和補給銀兩,光是朱厚照在京城的皇莊,就有四千餘頃分給百姓。   大清早,寒風吹得門窗簌簌作響。   嚴成錦從被窩中起來,屋裏有地龍,不冷,在李清娥的伺候下更衣,穿上賜袍,“李公想致仕,一會兒夫人與我去李府?”   李東陽告假幾日,缺人閱奏。   下一步,就是告病請長假了,豈會看不出這老狐狸的套路。   “夫君,爲何不想爹致仕?”   “你大哥和二哥不孝,李公致仕一人在府上,容易思念成疾,爲夫也是爲李公着想。”嚴成錦面色如常道。   李清娥不疑有他。   爹是重情義之人,當初孃親去世時,爹一人鬱鬱寡歡許久,生了一場大病。   “清娥陪夫君去一場,也是應該的。”   下人從新院牽出一輛馬車,嚴成錦扶着李清娥坐上,一刻鐘後,到了李府門前。   走過庭院,嚴成錦就看見李東陽圍着火爐看書,果然沒病啊……   李清娥將新織的毛衣遞上,剛好合李東陽的身子,嚴成錦思索片刻,等李東陽重新坐下。   “你來勸老夫入宮?”   “不是,來向李公商議一事,李公爲次輔,下官爲首輔,如何?”嚴成錦毫不猶豫的說出來。   李東陽翻着書,心知此子,是想借他穩定朝中局勢。   若此子當官,只怕有大半老臣會致仕吧?   “本官爲何要幫你?”   “李公當真要逼下官?”   “逼你又如何?”   嚴成錦從懷中抽出一本小冊子,旁邊的管家嘴角猛地抽搐幾下,連忙藉故避之不及。   “這是什麼?”李東陽微微抬頭。   “那夜李公喝了酒,跟下官吐露了許多真言,李公藏得真深啊,竟最愛青樓伶妓,還寫了不少詩,下官記得其中一首是……”   “你、你住嘴!”   李東陽憤然地接過,打開一頁看了幾眼,又迅速合上丟進火盆裏,臉色也變得躁紅起來。   “你、你還有多少本?”   “就這一本。”   ……   東暖閣。   朱厚照在看江南的邸報,準備出宮溜達一圈,朝廷送土地後,百姓稱讚他有六手,能閱天下事。   身爲當事人,朱厚照自然是要去聽一聽的。   “爺,李公求見。”谷大用進來稟報。   “今日大雪,朕不是下旨免早朝了?讓李師傅回去歇着吧。”朱厚照渾不在意的擺擺手。   可此時,李東陽已經推開殿門走進來。   “嚴成錦整飭藩王制有功,臣想退居次輔,由其擔任首輔,望新皇恩准。”   “準了,還有事嗎?”   這就準了?   李東陽愕然抬頭望着朱厚照,只見,朱厚照已迫不及待的換衣裳,似乎是要出宮去。   若不是老高當首輔,無法穩住內閣和六部,早已敕封了。   單是整飭藩王的功績,就足以稱爲手臂之臣……不,肱骨之臣。   “新皇,聖旨?”   “大印在案上,李師傅自己蓋吧,朕要出宮了。”   “……”李東陽。   朱厚照推開殿門,一溜煙就沒了身影,走到廣庭中時,纔想起來問:“老高進宮了嗎?”   “似是去固安了,奴婢去準備車馬。”   “這狗東西,朕就知道他會去泡湯,快去叫威武。”   ……   內閣,值房。   李東陽拿着旨意走來,對着文吏吩咐道:“去司禮監找個太監,去嚴府宣旨。”   謝遷微微抬頭,似乎是猜到什麼,“往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啊。”   “於喬兄多慮,此子當不當首輔,其實都一樣。”李東陽道。   不當首輔,也能決定朝事啊。   王瓊眼中放光,當即站起身來,笑着將疏奏遞給韓文:“貫道兄啊,愚弟有事先下值了,今日你幫我,改日我幫你,真是麻煩貫道兄了!”   望着王瓊離去的背影,韓文搖頭嘆息幾聲,張升眉頭微蹙,崔巖彷彿沒聽到般,繼續閱奏。   一時間,消息傳遍六部和各值房。   百官面上皆是驚駭,這傢伙又升官了。   ……   固安,湯池。   嚴成錦剛褪去衣物,就看一道個穿着金色內褲……重來,褻褲的身影,神采飛揚的朝這裏走來。   “新皇不在宮中閱奏?”   “你爲何不在都察院當值?”   “臣泡完湯就去。”   朱厚照也不在意,輕哼一聲跳進湯池裏,喜滋滋道:“我是來跟你說,你升官了。”   ……   黃金州,大雪。   劉瑾手中拿着輿圖,給張敷華拓印了一份。   “劉公公,這輿圖究竟哪裏來的?”張敷華愣住了,腳下就是銀礦石,正是輿圖上標記的位置。   “張大人,你循着輿圖找,奴婢要回京了。”   劉瑾興致缺缺的遞過輿圖。   高鳳回京已經一年零三月二十一日,他都數着呢!   這廝定不會再來黃金州,發現金礦這等大功被他奪去,說不定他要封司禮監掌印太監。   早知道,就不給谷大用下毒了。   “劉哥,輿圖也給小弟一份啊。”張鶴齡腆着臉,搓了搓手。   這段時日他可沒少幹活,不就是爲了輿圖嗎?   張敷華急忙把輿圖捲起來,輿圖畫得太細緻,估計壽寧侯記不住。   “劉公公回京就回京吧,只怕一千艘艦也不夠,望劉公公向新皇再請乞五百艘,將三萬屯田營帶至黃金州。”   劉瑾點了點頭,吩咐親衛們裝船。   跟李兆先出海,即便高鳳帶走了陰陽官,他也有把握能根據天象,回到大明。   二十艘大船停泊在港口,三日後,銀礦被搬上大船。   還有更大的銀礦石,需在黃金州上搭建鍛造爐,可眼下沒有良鄉的工程師。   這一趟,還得帶工程師來。   “劉哥,幫小弟捎一封信啊?”   張鶴齡沒皮沒臉的湊上來,小聲對着劉瑾道。   不知那個傻弟弟,是不是已經把金子換成良田,更重要的是,讓他僱傭一萬力役來,可一年過去,也不見人影。   “國舅所託,咱自當照顧照顧。”   劉瑾塞進兜裏,只是,船開了之後,他看了幾眼,把信紙抽出來,又換一封。   反正憑建昌伯的智商,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