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趙瑛奉命來到錦衣衛治所,上一次來的時候他是罪犯,飽受拷掠,如今重返,雙腿還有些發軟,身上的傷疤也在隱隱作痛。
昨天一名軍官送來的消息,全家人再次陷入恐慌,趙瑛倒還鎮定,“既然不是來人抓我,那就是沒事。”
趙瑛被請到後堂,一名相貌儒雅的官員接待他。
“在下指揮僉事袁彬,趙兄受苦了。”官員笑着拱手道。
趙瑛更加喫驚,他聽說過袁彬這個人,當初太上皇親征,不幸落入北虜之手,袁彬一直伴駕左右,回朝之後太上皇被囚在南苑,袁彬也未得重用,如今復辟,袁彬升官乃是意料中事,親自接見一位得罪的百戶,卻是意料之外。
趙瑛急忙行禮,“戴罪之人見過袁大人。”
趙瑛還沒有恢復百戶的身份,不敢自稱官職。
袁彬上前,仔細打量趙瑛,嘆息道:“錦衣刑具,趙兄都受過了?”
“是。”
“你我皆是過來人,錦衣大獄裏哪怕只待過一天,此生難忘,到現在我一進大門,還有點心慌呢。”
“袁大人也……”
袁彬擺擺手,“從前的事情了。”
袁彬請趙瑛落座,閒談一會,正色道:“趙兄知道自己爲何脫罪嗎?”
“正待指教。”趙瑛出獄以來聽說過種種傳言,都覺得不太準確。
袁彬向門口望了一眼,確定沒有外人,稍稍壓低聲音,“趙兄立了大功,陛下也要感激你呢。”
“此話從何說起?”趙瑛想起妻子的話,難道給宮女幫的一點小忙真有這麼大的功勞?
袁彬笑笑,“去年十月,靈濟宮爲郕王祈福,經趙兄一鬧,祈福失敗,郕王當時就已染疾,轉過年來,病情加重,纔有復辟一事,這豈不是大功一件。”
趙瑛沒敢接話,整件事情越來越匪夷所思,甚至動搖了他早已堅定的不信神之心。
袁彬又笑數聲,“趙兄仍不相信神靈?”
趙瑛猶豫了一下,“不相信。就算真有神仙,也犯不着利用我這樣一個普通人。”
袁彬收起笑容,盯着趙瑛看了一會,說:“好,錦衣衛正需要趙兄這樣的人物。”
趙瑛完全糊塗了。
袁彬起身,“趙兄先回家養傷,過些日子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