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是一驚,袁茂問:“胡桂揚,你這是……”
胡桂揚抬起頭,笑了笑,“是你們三個,沒事,我坐在這裏……想點事情,屋裏坐吧。”
胡桂揚起身拍拍屁股,帶頭進屋。
屋子本來就不大,這時被塞得滿滿當當,牀上、地上到處都是一隻只沒開封的箱子,還有十幾個食盒和酒罈,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香氣撲鼻。
“你在請客?”袁茂問道,以爲這是送葬之後的宴席,不由得後悔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請客?不不,沒什麼客人,我只是在宮裏餓壞了,所以多存一些食物。”
滿屋子的美食都是剛做好不久的熟菜,保存不了多久。
“你們來得正好,一塊喫點。”胡桂揚先落座。
屋裏沒多少空地,其他三人只好陸續坐下。
“老道,我這裏可沒有素菜。”
“管它,我已經離開靈濟宮,還守什麼戒律?”樊大堅伸手扯下一條雞腿,咬了一口,豎指讚道:“好喫,跟從前的味道一樣。”
老道放開了,其他人自然不會拘謹,一通大喫大喝,只有賴望喜胃口不佳,勉強喫了幾口,坐在那裏看着,注意到屋裏的不少箱子上貼着皇宮庫房的封條,小心問道:“胡老爺這是得到宮裏賞賜了?”
胡桂揚喫興正濃,掃了一眼箱子,笑道:“全是布帛綢緞,也不知拿來幹嘛。”
“這些可是各地特供皇家的上好布帛,不管是自用,還是轉賣,都很好啊。”賴望喜瞭解這些東西的價值。
“能賣多少錢?”胡桂揚立刻感興趣了,“我現在最缺錢,這些食物都是賒來的,我要拿這些布抵賬,他們不幹。”
賴望喜直搖頭,“那是他們沒見過世面,當然要看是哪種布帛綢緞,粗略推測,至少值五百兩吧,若是不着急,找找識貨的人,或許能賣出一千兩。”
“急。”胡桂揚放下手裏的酒杯,“要不然,五百兩賣給你吧。”
賴望喜嚇了一跳,“別開玩笑,這可是宮中賞賜,我一個小小的教頭,怎麼敢買?再說我也沒有五百兩。”
“四百兩。”胡桂揚降價。
賴望喜還是搖頭,有點緊張,“我就是隨便一說,胡老爺真想賣,應該去找官鋪問問,他們敢收,也能轉賣出去,就是價格可能會低一點兒。”
“你能幫我問問嗎?官鋪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呃……當然,我回去問問,明天給胡老爺回話。”
“有勞了,這裏不是皇城,別再叫我胡老爺,我也不是什麼老爺,叫我老胡、小胡、胡桂揚都行。”
“是是。”賴望喜笑着應承,沒敢真的不拘小節。
袁茂倒是沒當他是老爺,問道:“胡桂揚,幹嘛這麼急着變現銀兩?”
“離開京城。”
袁茂和賴望喜愣住了,嘴裏塞滿臘肉的樊大堅也愣住了,三人同時看向胡桂揚。
“幹嘛?”胡桂揚莫名其妙。
“聽說你被安排到錦衣衛南司,爲什麼還要離開京城?”袁茂困惑地問。
“哦,是不是要出京公幹?”賴望喜猜道。
胡桂揚搖頭,“我不想當錦衣衛了,想去雲遊天下,遠離京城的是是非非。”
之前還說要浪跡天涯的樊大堅一拍桌子,怒道:“這可不行,你一走了之,我們怎麼辦?”
“你們怎麼辦與我有何關係?”胡桂揚顯出幾分詫異。
“我們在皇城幫你放銃,你立下大功,得了賞賜,我們什麼都沒得到,連從前的職位都丟了,我當不成道士,老賴當不成勇士,袁茂當不成……隨從,只能來投奔你,指望着能夠建功立業,博個安身立命之所。你倒好,一句‘不想’,就要去雲遊天下,難道讓我們三個拋家舍業跟着你嗎?”
“你是老道,哪來的家業?”胡桂揚問。
“我……我在城外有一處莊園,比你的狗窩大十倍,那不是家業嗎?”
胡桂揚點頭,“原來你還是個財主。”
袁茂想得多些,“胡桂揚,錦衣衛還沒送來委任狀嗎?你想就這麼離開京城,不大容易吧?”
胡桂揚盯着袁茂,突然大笑起來,越笑越劇烈,“哈哈,你們還真是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