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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連喝數杯,龐大志酒量差,已經有點暈暈乎乎,開口道:“靈濟宮裏傳言,進宮的幾位真人造藥失敗,弄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龍顏大怒,要將他們發配邊疆哩。嘿嘿,當初進宮的時候,大家搶破了腦袋,如今沒去成的人個個慶幸,去的人反而後悔莫迭,笑死我了。”

  龐大志得意忘形,越發地口無遮攔,“要說這幾位真人也是倒黴,以爲那個李仙長真有本事,造出仙藥輕而易舉,也不想想,天下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別說靈濟宮,就說天下各僧派道門,煉丹造藥幾千年,有誰真弄出了長生丹?”   “宮裏要造長生丹?”樊大堅問道。   “除了長生丹還能是什麼?李仙長這回是騎虎難行,聽說他愁得連頭髮都要掉光了,可憐那幾位真人也要跟着喫瓜落兒。老樊,到時候你就可以回來了。”   樊大堅搖頭,“你剛說過寧爲雞首無爲牛後,我在二郎廟挺好,而且——馬上要發一筆橫財。”   龐大志眼睛立刻發亮,“剛纔問你發財的道兒你不說,快告訴我。”   樊大堅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二郎廟這邊春院多,城外有一個烏鵲衚衕,去年突然興起,搶走不少生意,城裏春院當然着急,求到我頭上。那都是二郎廟的香客,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正在幫他們調解此事,一旦成功,我就是要金山銀山,周圍的春院也願意給。”   龐大聲長長地哦了一聲,似乎不怎麼喫驚。   “怎麼,你覺得我做不成?”樊大堅怒道。   “呵呵,不是做不成,但是比較難,對烏鵲衚衕我略有耳聞,那邊能引走客人,原因頗多,可不是能輕易調解得了的。”   “滿壺春嘛,我知道,小事一樁,我能解決,三四月間,我能讓烏鵲衚衕停用此藥,從此與城內春院正常競爭。”樊大堅心中有底,一臉自信。   龐大志則是一臉驚奇,“你連這個都知道,佩服佩服,可是你怎麼能讓烏鵲衚衕停用滿壺春?那可是他們的命根子,沒這東西,烏鵲衚衕開不了春院,只能回頭接着賣藥材和毛皮。”   “呵呵,這事是挺難,老實說,成與不成還在兩可之間,我這次下大賭注,贏了一勞永逸,輸了傾家蕩產。”   樊大堅含糊過去,龐大志卻更加佩服,“也就是你,我可沒有這個膽量。說起滿壺春,我倒有一條消息,不知對你有用沒用。”   “什麼消息?”   龐大志笑而不語。   樊大堅舉杯,“老龐,你說說這些年裏我虧待過你嗎?誰帶你入門?誰教你規矩?誰分你金銀?”   “名爲師兄,實爲師父,你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裏。”   “我不是那種胡亂許諾的人,只說一句:我有銀山,至少分你一座銀丘。”   袁茂覺得老道關心的問題越來越偏,但他不想隨意插嘴,只是靜靜地聽着,偶爾敬杯酒,填補一下空缺。   龐大志笑道:“銀山銀丘就免了,能報答師兄幾分情誼,我心裏高興。是這樣,滿壺春就是李仙長帶着幾位真人搗鼓出來的,原本是要用來強身健體、激發潛力,沒想到另有奇效。他們將滿壺春分發出去,爲的不是賺錢,而是查看效果。”   “效果不錯,連城裏的花魁都抵不過它的魅力。”   “是藥三分毒,滿壺春效果太好,好到會出人命。”龐大志壓低聲音,一臉興奮,幾乎忘了在場的袁茂,“前一陣子樓駙馬喪命就與此有關。”   “聽說過,怪他自己,拿滿壺春當飯喫。”   “嘿嘿,師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情比這更復雜一些。宮裏剛造出滿壺春的時候,還沒送到烏鵲衚衕,就近找一些熟人試藥,其中就有樓駙馬。”   “樓駙馬好歹也是皇親國戚,居然被李孜省拿去試藥?”   “嘿,他算什麼皇親國戚?能單獨進宮給陛下、太后磕頭的人才是皇親國戚,他頂多在逢年過節時站在院子裏,混在一羣人當中遠遠地跪拜,就算見過皇帝了。京城裏這種人多得是,一抓一把。而且是樓駙馬聽說消息之後搶着試藥,這小子好色無度,又想討好李仙長,喂他喫屎他也不會拒絕。”   “注意形象,你是靈濟宮真人,不是江湖騙子。”樊大堅又拿出當年教訓師弟的派頭。   龐大志馬上道:“師兄提醒得對,我一時嘴滑,罪過罪過。總之樓駙馬主動試藥,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想的,竟然拿這事要挾李仙長,結果藥被停了,他忍不住,跑去烏鵲衚衕買藥,死在那裏,真是自不量力。”   樊大堅與袁茂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料到會問出這麼一件事。   袁茂點下頭,示意繼續問下去,樊大堅用閒聊的語氣問:“奇怪,試藥而已,李仙長又是奉旨行事,樓駙馬拿什麼要挾?”   龐大志舌頭有點大,傻笑道:“詳情我也不太瞭解,聽說兩人公開吵過一架,好像是滿壺春初期曾經引發不少莫名其妙的問題,好幾名試藥者或是瘋癲,或是受內傷,還有口眼歪斜的。”   “都是樓駙馬這樣的人?李孜省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找些百姓或者牢裏的囚徒試藥豈不少了這些麻煩?”   “我也不明白原因,反正試藥者大都是沒啥地位的皇親和勳貴,引發的問題後來差不多都給治好了,否則的話,樓駙馬也不敢再用滿壺春。”   樊大堅點點頭,袁茂卻聽出問題,“也就是說,還有沒治好的?”   龐大志聞聲嚇了一跳,盯着袁茂看了一會纔想起這是誰,笑道:“不是每個人的運氣都那麼好,倒是沒出人命,聽說有幾個人一直瘋瘋癲癲,無法恢復正常。樓駙馬大概就是要拿這事要挾李仙長。”   “李仙長有皇帝撐腰,樓駙馬向誰告狀?”樊大堅還是糊塗。   “呃……樓駙馬已死,箇中原緣沒人知道,這些事情我也是聽說而已,酒桌上閒談,師兄不會往外說吧。”   “說給誰聽啊?不是咱們這種交情,我說出來別人也不信啊。”   “對對,咱們交情最深,師兄發財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我啊,我在南邊看中一塊田,手裏沒錢買不下來啊……”   眼看話題要變,袁茂又插口問道:“龐真人知道變瘋的人都有誰嗎?”   龐大志眨眨眼睛,“我就知道一個,好像是某位皇妃的弟弟還是侄兒,在東宮任職,叫張什麼來着,瘋得不輕。進宮的幾位真人派人回靈濟宮拿藥,據說就是爲他,可是沒聽說治好。”   龐大志不想再聊這個話題,開始追問“銀山”的細節,樊大堅胡說八道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