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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人調轉方向,兜了一個大圈,來到趙宅後巷。

  後門緊閉,裏外都有鎖,李歐敲了半天,裏面也沒人應聲,“胡桂揚說了,他在家裏做不得主,我那晚等了一個時辰纔有人開門,開裏面鎖的是羅氏,開外面鎖的是個陌生人。”   “羅氏。”趙阿七與小譚互視一眼,誰也沒再說下去。   “胡桂揚!”李歐突然高聲叫喊,倒將五名同伴嚇了一跳,蕭殺熊隨後也叫了一聲,更加響亮,卻依然沒人回應。   “這個傢伙故意躲避咱們吧?”蕭殺熊猜到。   “有人來了。”江東俠提醒道。   從巷外走來兩個人,隆冬季節,又沒下雪,這兩人卻都舉着油紙傘,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嘿,羅氏手裏不也總是拿着傘嗎?”蕭殺熊道。   “現在不拿了。”小譚隨口道,發現其他人都看向自己,急忙道:“我見過她一次,偶遇……”   沒人相信他的回答,但也沒人追問。   新來的兩人走近,第一人收起傘,笑道:“好久不見,大家別來無恙。”   “丘連實。”張慨認得此人。   另一個也收起傘,卻沒人認得,“恭喜蕭兄恢復舊貌,受過不少苦頭吧?”   “你是誰?”蕭殺熊不客氣地問。   “在下林層染,與蕭兄一樣,也算是恢復舊貌,受過的苦,唉,一言難盡。”   林層染當年極度衰老,如今卻是一名尋常的中年男人,蕭殺熊立刻生出同病相憐之心,嘆道:“真是一言難盡,異人不少,只有咱們兩人最倒黴,受過的苦最多。”   “是啊。你們來找胡桂揚嗎?”林層染問。   “我們約好比武三次,我只要贏一次,他就將神玉還給我,今天是第三次,誰想到這個傢伙竟然避而不見。”蕭殺熊憤慨地說。   “胡桂揚手裏真有神玉?”丘連實問道。   蕭殺熊正要開口,江東俠搶先道:“兩位又是爲何而來?”   張慨補充道:“谷中仙早已是階下之囚,兩位現在爲誰做事?”   丘連實笑道:“天寒地凍,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吧。我可以先回答一個問題,我二人專爲諸位而來。”   張慨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怕丘、林二人,蕭殺熊道:“那就找個地方,但是別走太遠,今天無論如何我們得找胡桂揚比武。”   “就在巷子外頭。”丘連實道,與林層染撐開傘,在前頭帶路。   蕭殺熊追上來,疑惑地問:“沒雪沒雨的,你們兩個大男人,打什麼傘啊?”   “有備無患,萬一待會下雪呢?”丘連實笑道。   “下雪就落在身上唄,也用不着打傘啊。”   “我倆身子骨弱,不比諸位強健。”   “呵呵,當初可沒看出來你倆這麼弱。”蕭殺熊連連搖頭。   巷子盡頭有家茶館,林層染開門,丘連實請衆人進店。   店內沒有喝茶的客人,反而擺着兩桌酒席,菜餚豐盛,還都冒着熱氣,其中一桌已經坐着七個人,全是二三十歲年紀,一模一樣的緊身打扮,像是一個師父帶出來的徒弟。   這七人身上也都有一把傘,或是拿在手裏,或是背在身後。   蕭殺熊等人一愣,站在門口沒再往前走,江東俠認出其中兩人的容貌,“這幾位都是當年的官府異人吧?”   “正是,先請入座,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放心,異人就是異人,不分官府與江湖,失去神力是咱們共同的劫難。”   蕭殺熊膽子大,第一個坐下,拿起酒就喝,其他人也都陸續找位置坐下。   林層染沒有入席,掇條凳子坐在店門口。   丘連實先介紹七名官府異人的姓名,再介紹江湖異人,雙方客氣地拱手,都顯得比較冷淡。   江東俠雖然不是六人當中功力最強者,但是見多識廣,算是默認的首領,起身道:“丘兄盛情,我等心領。酒菜不必急着享用,倒是丘兄用意,最好先說個清楚,否則的話,我們心裏不安。”   聽到這些話,蕭殺熊無奈地放下筷子。   丘連實請江東俠坐下,自己也坐下,“江大俠以爲這七人是給我撐腰的嗎?非也,我帶他們來,恰恰是要向諸位顯示誠意,官府異人當年數量雖多,但是失去神力之後大都甘當凡人,只有這七位苦練功法。所以,異人當中有志曏者,都在這裏了。”   “未必吧,羅氏也在練功,她就不在這裏,而在趙宅。”蕭殺熊反駁道。   丘連實道:“道不同不相與謀,羅氏與咱們的志向不同。”   “怎麼個不同?”江東俠必須問明白。   “羅氏投靠朝廷,如今專爲東宮做事,只求在凡人中間出類拔萃,對奪回神力興趣全無。”   “還有異人不想奪回神力?”蕭殺熊無法理解。   丘連實微微一笑,“人各有志,異人也不例外。比如官府異人,雖曾得過神力,卻一直受到朝廷管束,難得體會到神力的好處,因此一旦失去,反而如釋重負,只有這七位心還念念不忘,寧可脫籍爲民,也要繼續練功。”   “至於羅氏,她以爲尊卑有序,皆由天定,凡人即便得到神力,也會淪爲帝王的藥材,莫不如遠離神力,只當功力深厚的凡人。”   “學我啊,當初大家若是都早點離開京城,就不會上當受騙。”蕭殺熊看向張慨與李歐,怒道:“我們不提,別以爲就是忘記,大家神力被奪,你倆是罪魁禍首。”   李歐大怒,起身要動手,被張慨拉住。   “蕭兄說得沒錯,咱們的確是罪魁禍首。”張慨並不否認,嘆了口氣,“最終我倆得到什麼呢?我因爲當時過於狂妄,功過相抵,一直賦閒在家,連東宮的職位也丟掉了,而且永遠不會再得到信任。李兄更是不幸,爲何家奔走,最後神玉卻被交給胡桂揚,他一無所得,連句感激都沒有。”   李歐被說中心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再不打算保密,大聲道:“前幾天我還替何三塵傳話,算是做完最後一項任務,從此與她恩斷義絕!”   “傳話?”   “傳什麼話?”   “你什麼時候見過何三塵?”   好幾人同時問道。   “還是幾年前的事情,何三塵讓我等胡桂揚定親的時候轉告他做好準備,老實成親,別的事情都不要做。”   “你怎麼早不對大家說?”蕭殺熊怒道。   “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我爲什麼要說?”李歐怒目回視。   丘連實打圓場道:“這都是小事,但是從現在起,咱們得聯起手來,彼此信任,共同奪回神力。”   李歐怒氣還沒消退,斜眼道:“我們爲什麼要信任你?大男人冬天打傘,可有點古怪。”   丘連實輕擺手中的傘,笑道:“實不相瞞,這不是傘,而是特製的機匣,我們不僅修煉內功,還都學會了天機術。”   蕭殺熊等人先是一驚,隨後警惕起來。   丘連實將傘放在一邊,繼續道:“回答張兄最初的問題:我們這些人都受李仙長資助,爲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