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妙方值千金
董家也沒有存糧?!
怎麼可能?勝男嗤之以鼻,她根本就不相信董舉人的鬼話。不經意間,她捕捉到老財主眼中的一抹精光,再回味他剛纔說的話,似乎大有深意。
“呵呵,董舉人太謙虛了吧。”勝男仔細想了想,笑着說道:“玫瑰鎮方圓幾十裏,誰人不知董家良田幾十頃,名下的佃戶近百戶,地裏出產的糧食更是不計其數,怎麼會沒有存糧呢。董舉人可是擔心價格問題?您放心,在下絕對不會讓您在銀錢上喫虧的。”
董舉人聽了勝男的話,並沒有急着表態,而是慢悠悠的繼續品着茶,似乎在思考什麼。
“董舉人?您的意思?”
勝男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很是心焦,連忙問道。
“哎呀,人老了就是容易走神兒呀,李捕頭見諒。”董舉人還是沒有直接回復勝男,只是淡淡的說道:“唉,我董家雖然有良田三十多頃,怎奈何今年天災連連,糧食的收成不好呀。再加上犬子在梅水的生意也是日漸清淡,眼瞅着就要關門大吉。我也只好把家中的存糧賣掉,籌集銀兩給犬子盤活生意。”
“您賣給別人什麼價錢,在下也可以按此出價。”
勝男明白他還在說謊話,但目前是自己上趕着要買,姿態自然要放低。
“唉,李捕頭來晚一步呀。”董舉人遺憾的搖搖頭,他無奈的說道:“家中的糧食盡數賣給了糧商,除了預留的糧種,董家的糧倉已經空空如也。”
勝男見他還是這麼說,也不好強求,她只得站起來:“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董舉人了。告辭!”
“李捕頭公務在身,老朽也就不留您了,咳咳。”董舉人放下茶杯,示意管家送客,當勝男轉身離去的時候,他狀似無意的說道:“李家溝的玫瑰作坊,這些年一直生產玫瑰醬和玫瑰酒,味道醇美,價格高昂,獲利頗豐。老朽聽聞玫瑰酒的釀製工藝,乃是李捕頭偶然得到的一張古方,經多次試驗才釀製而成,不知傳言是否屬實呀。”
勝男回過身,目光緊鎖在董舉人的臉上,見他滿臉的探究,便笑着說道:“沒錯,玫瑰酒的釀製工藝的確源自我手上的一張古方,玫瑰醬和玫瑰膏也是經我手醃製出來的。董舉人對玫瑰作坊也有興趣?!”
董舉人站起來,踱到勝男身前,若有所指的說道:“不錯。咱們玫瑰鎮以種植玫瑰而得名,我董家也有幾百畝的玫瑰園,可惜一直苦無良方,每年玫瑰花采摘後,只能賣鮮花瓣和烹製花茶,利潤微薄呀。”
勝男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董家哪裏是沒有存糧,分明就是看中了她手上的釀酒技術,想到這裏,她笑着問道,“那如果在下有辦法,讓您的玫瑰提高售價,您是否能幫在下籌些糧食呢?”
“呵呵,李捕頭還有良方?”董舉人見勝男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頓時笑開花,“如果李捕頭願意將良方賣與董家,老朽情願將家中預留的秋糧種子悉數送與李捕頭。”
勝男點點頭,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好,那容我好好想想,明日在下再來探望董舉人。”
說完,勝男抱拳施禮,然後跟着管家離開董家。
出了董家大院,勝男滿懷心思的領着悍馬走向李家溝。玫瑰作坊是她和小姑媽合開的,也是勝男在明朝最大的一份產業,因爲產品稀少,味道芳香,營養豐富,在歷城縣附近賣得非常好,每年勝男都能得到二百多兩的分紅銀子。
玫瑰作坊的成功,早就引起了周圍鄉親的眼熱,只是攝於李老爺子和李家的威力,很少有人敢打作坊的主意。
很少有人找麻煩,並不意味着沒有人找茬。鄉鄰們懼怕李老爺子,但李家的親戚們卻時常打着族人的旗號,要麼吵着去作坊幫工,要麼派人去作坊佘東佘西,想盡辦法的去撈好處。
要不是小姑媽的強悍和爺爺的庇護,玫瑰作坊即使不被外人謀奪了去,也會被李家的蛀蟲喫光。
如今,好容易作坊打出了名頭,董家卻借糧食來要方子。給還是不給,勝男很是爲難。
“喲,勝姐兒呀,你咋回來啦?”
勝男低着頭猶豫着,一時不查竟然走到玫瑰作坊。李珍姐剛巡視作坊出來,抬眼便看到穿着一身緇衣的侄女兒,樂呵呵的迎過去。
“小姑媽,我隨便看看。”勝男聽到聲音,連忙抬頭和姑媽打招呼,“作坊最近生意還好嗎?大姐她們要的貨能供得上嗎?”
“好着呢。”小姑媽一提起作坊的生意,眉眼間滿是笑,她得意的說道:“不說在濟南府,就是在山東,咱們的玫瑰酒和玫瑰醬也是獨一份兒,價格高,還供不應求呢。”
但是一想到這幾天的煩心事,李珍姐兒沉下臉嚴肅的說:“不過,小五,三姐兒和四姐兒的鋪子都能按規定結貨款,大姐兒可有點出格兒哈。她鋪子的夥計上次拉走了三十多罈子玫瑰酒和二十罐玫瑰醬,至今還沒有結錢呢。你回城的時候給大姐兒捎個話,就說我說的,她要是再不給銀子,下次我就不給她貨了。”
“哦,行。”
勝男對這位大姐也很無奈,上次招姐兒跑回家,也不知道怎麼和老孃說的,硬是要走了在梅水鎮的一個鋪子,聽說是蘇氏的私房。大姐要了鋪子後,也跟着三姐四姐學,專賣生活雜貨,而且還要求公平的要作坊給她的鋪子供貨。
勝男怕蘇氏爲難,便答應了,不過當時也說好,作坊破例供給她貨,她必須按照作坊的規定結算貨款。大姐聽了她的話,小胸脯拍得咣咣的,怎麼轉眼就變卦呀。
“真是的,要不是看在大哥大嫂的面子上,就大姐兒那個小鋪子我都不想給貨。”小姑媽很不滿的說道:“咱們作坊的貨在哪兒都是供不應求的,人家都是捧着大把的銀子來進貨,誰像她呀,竟然還好意思賒賬?!”
“呵呵,小姑媽,您也不是外人,我大姐就這個脾氣,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回去一定讓我娘好好說說她。”勝男見小姑媽似乎真的生了大姐的氣,連忙拉着她的胳膊,親熱的說道:“對了,最近有沒有人來偷藝呀?!”
“咋沒有?”珍姐兒拍拍勝男的手,兩個人慢慢的走進作坊的工作間,“咱們的生意這麼好,別說外人眼紅,就是李家的人也個個算計着呢。明着要來幫工,實際上還不是來偷藝。呵呵,說到這裏呀,姑媽我還真是佩服你個小丫頭,要不是你一開始就提出‘流水化’釀酒,估計玫瑰酒的釀製工藝早就被人偷了去。你是不知道呀,光大師傅我都換了四五個,他們都是被玫瑰鎮的幾個富戶高價挖走的。等人挖走以後,他們釀不出酒,這才後悔喫了大虧。”
說到這裏,李珍姐兒更是得意,普通作坊裏都是靠着手藝最好的老師傅,可是他們玫瑰作坊就不同。剛開始成立的時候,勝男就提出什麼流水化作業,讓每一位師傅只掌握一種技術,一套流程下來需要三四個大師傅分別完成,而核心的技術則有李珍姐兒的兒子親自掌握。這樣一來,即使對手把作坊的師傅挖走,玫瑰酒的釀製方法他們也學不全。
雖然釀酒也沒有太高深的技術,但別人家仿製的玫瑰酒就是不如李家玫瑰作坊出產的醇美。
“其實也沒有什麼,只要咱們掌握好核心技術,其他的讓他們學去吧。”勝男倒沒有太得意,心裏還在爲糧食和方子的事發愁。
恩,糧食必須買,但方子肯定不能給他。如果作坊是自己的,她把方子換了糧食,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可這個作坊,小姑媽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勝男不能親手把作坊毀掉。
但,沒有釀玫瑰酒的方子,估計董家的鐵公雞肯定不會順利的把糧食賣給自己。要不要回家去問問老爺子,看看李家有沒有存糧?!
勝男輕輕皺着眉頭,腦子裏不時的想着各種辦法。
不行,老爺子雖然講究爲人和善,但肯定不會支持她拿着自家的糧食,去救濟外人,更不用說拿出全部的存糧。
勝男想來想去,都不是什麼好辦法,當她的目光接觸到糧食酒的蒸餾槽的時候,腦海中突然跳出一個名詞。
咦?她怎麼一直都沒有想到呢,嘿嘿,乾脆就讓董家去做這個吧。
“小五,你傻笑什麼呢?”
李珍姐兒覺得今天侄女兒怪怪的,先是心事重重的悶頭想事情,如今又對着酒糟嘿嘿傻樂。
“呵呵,沒事沒事。”勝男越想越覺得可行,她興奮的衝着珍姐兒說道:“小姑媽,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話音剛落,人就噌噌的跑出作坊,騎上悍馬一路狂飆回縣城,把和魏良的約定拋在了腦後。
第二天一早,忙活了大半夜的勝男興沖沖的來到董家。
“怎麼,李捕頭決定把玫瑰酒的方子賣給老朽?”
董舉人見勝男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一陣狂喜。
“不是。”勝男搖搖頭,“如果我把釀酒的方子賣給你,很快玫瑰酒便會變得不值錢,您拿着方子也掙不到多少銀子。”
“那李捕頭……”
董舉人頓時垮下臉,滿是質問的神情。
“呵呵,董舉人不要着急嘛。”勝男從袖袋裏摸出一張摺好的白紙,笑着說道:“我能拿出釀酒的方子,您說我會不會還有其他的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