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家老爺子
清晨,李正義把給老爺子帶的東西搬上車,蘇氏掂着小腳提着給五丫打包的行李。來姐兒也抹着眼淚牽着妹妹的手,“五丫,如果訓練的太苦咱們就回來吧,女兒家哪有當捕快的,你不纏足就已經很難嫁個好人家了,怎麼還能拋頭露面的當差呢?!”
“姐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在這個家裏,來姐兒是最疼勝男的人,所以勝男也真心感謝她的照顧。
“娘,咱們還是別讓五丫回老家了吧!”
來姐兒總感覺這個事情肯定不是妹妹願意的,一定是父親逼五丫答應的,嗚嗚,妹妹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的,長大後卻要爲李家犧牲掉終生的幸福。太不公平了,她心裏只爲妹妹抱冤屈。
“唉,來姐兒,娘也捨不得呀,可是——”
蘇氏哭了一夜,眼睛都是紅的,老公說的沒錯,如果李家失去捕頭的職位,很可能百年的基業都被人謀去了。一個女兒和一大家子人相比,作爲主母,她心裏的天平更傾向於家族的平安、繁榮。
再說了,勝姐兒的未來,大爺也籌劃好了,魏家的三小子她也去瞧了瞧,很清秀的一個孩子,聽老王頭說,這孩子聰明着呢,剛來幾個月就能獨立驗屍了。五丫嫁給他,應該是個不錯的事情。
“姐,你別傷心,我願意當捕快,真的!”
勝男看來姐的眼淚嘩嘩直流,她慌忙用手去替她擦。她沒有說謊話,她真的願意。
“嗚嗚……”我不信!
母女三人哭哭啼啼的來到門外,門口停着一輛馬車,李正義接過五丫的行李放進車廂裏,然後大手一揮,“行啦,你們回去吧,我當天還得趕回來,所以路上不能耽擱!”
“嗯,大爺,你和老爺子說說哈,對五丫也別太嚴格!”
“五丫,等過節我就回去看你!”
“娘、姐姐,你們回去吧,我會好好的學習,你們就放心吧!”
“行啦,走吧!”
蘇氏和來姐兒說了又說,眼瞅着馬車消失在街頭仍然探着脖子直看。
“駕~~~”
勝男坐在馬車裏,車廂後放着家裏給老爺子準備的東西,還有她幾件換洗的衣物。本來蘇氏和姐姐還準備了幾個包袱,把她日常用的臉盆都裝了起來,但是老爹說家裏都有,只讓準備些衣服就行。
李勝男來到明朝也有幾個月了,她一直以爲李家的長輩們都不在人世。沒想到,李家的老爺子老太太還有幾個老姨奶奶都健在,老爺子把捕頭的位子傳給李正義後,便帶着一家老小回到老家玫瑰鎮。
勝男聽了老爹的講述後,感覺李家的祖先很聰明,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估計等她弟弟長大接過捕頭的位子後,李正義也會回老家待著,爲李家保存實力或者說留好後路。萬一哪天梅水鎮呆不下去了,還有老家的田地可以養家。
玫瑰鎮離這裏大概四五十里,馬車行駛了多半天后,終於在中午時分到達。
“勝姐兒,你看,這些地都是咱們家的!”
坐在前面看路的李正義,見馬車裏的勝男正探着小腦袋好奇的看風景,便抬手指着大路邊的一片又一片的農田說道。
“這些都是?”
勝男扒着車窗,放眼望去。此刻正是夏日,成片的耕地裏茂盛的立着一壟一壟的麥子,結實的麥穗謙虛的低着頭,好一片豐收的前景。
“沒錯!”幾代人的苦心經營呀,李家在玫瑰鎮的李家溝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好多!”李勝男不是沒有見過農田,前世也曾經去過幾個農家樂,那裏的田地最多的也不過幾十畝,上百畝的都很少見。以前見過的小塊田地和眼前看到的滾滾麥浪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沒得比呀。
關鍵是,這些土地中的一部分將來是自己的,嘻嘻,想想就開心!
過了玫瑰鎮的城區,馬車又行駛了一段時間,終於來到一個叫李家溝的村莊。
“到地方了,停車吧”
李正義一路也不停的和路邊的熟人打招呼,不是二叔就是三大爺的,貌似這個莊子裏的人都有親戚關係。
車子停在一棟大宅院門前,黑色的大門敞開着,門口還放着兩個鎮宅石獅子。勝男被老爹抱下車,新奇的四處打量着。眼前的宅子要比梅水的房子氣派多了,大門前還有幾節臺階,順着臺階上去,入眼的也是一個影壁牆,牆上畫着松鶴圖,影壁牆後面是寬闊的院子,看面積足足有一百多平米。院子也是坐北朝南,三間正房,東西三間廂房,角門後還套着一個小院子,裏面也是一排七八間房子,後面還有馬房和牲口棚……
“大爺回來啦,大爺,您回來啦!”
沒一會兒,院子裏跑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穿着半舊的青色布衣,黃色的麪皮,厚厚的脣上還有兩撇鬍子。他看到李正義手裏拿着東西,慌忙快跑幾步走到近前,然後接過東西躬身請主人進門。
“家裏都還好吧?老爺子身子骨還結實嗎?”李正義見來人是家裏的管家李信,也就沒有推辭的把東西讓他拿着,看五丫已經好奇的跑進了屋,便開始問起家裏的事情。
“結實!老爺現在還每天騎馬練刀呢,一頓飯也能喫三四個饃饃和兩碗菜粥咧!”
比他喫的還多,能不結實嗎?
五丫在院子裏看了看,大概知道老家的房子格局,這時屋裏也聽到動靜,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迎了出來。
“大爺回來啦,這是五姐兒吧!”
李正義嗯了一聲,然後拉起五姐兒的手走進正屋。
小丫頭的眼裏閃過驚訝,咦,不是說大爺不待見幾位姑娘嗎,怎麼對這位這麼親切?!
進了門,迎面的是一副中堂圖,圖上畫着千里馬,兩邊是一對對聯,字很狂野,勝男看了半天也沒有認出幾個字。中堂下是一張八仙桌,桌後是紅木的條几,條几上左右對稱的放着一些古玩和陶瓷的花瓶,花瓶裏插着雞毛撣子。
桌邊東西兩邊放着兩把椅子,東面位子上坐着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頭兒,鬚髮花白,精神卻很好,一雙大眼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兒子和孫女。
“聽說那個妾生啦,是個小子?!”
“是,爹,還請您給孩子取個名字!”
李正義躬身站在老爺子身邊,恭敬的對老爹說道。
“嗯,很好,李家總算沒有斷在你小子手裏。”老爺子放下茶杯,捋了捋鬍鬚,“按族譜,他們這輩兒的是‘承’字輩兒,就叫承志吧。小名你們自己叫,最好取個賤名,好養活!”
“是!”李正義見事情辦成一半,還有五丫的事情沒有說,便讓母親帶着丫頭婆子出去,他湊在父親耳邊悄聲把自己的打算說了說,“父親,按理說這點小事不該勞煩您,可是我那裏人多嘴雜的,我擔心勝男還沒有訓練出來就被人把事情捅了出去,到時候——”
“行,我知道了,你也是爲了李家。”李老爺子抬手打斷兒子的解釋,他的目光掃向一臉乖巧的李勝男,“丫頭,你想當捕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