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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豐收的喜悅

  “劫法場?”魏良白了勝男一眼,沒好氣的說:“烏鴉嘴!你以爲咱們這是演電視呀,真要是有劫法場的,你和捕快們就要衝在前面拼命!”   “嘿嘿。”勝男也覺得自己興奮過了頭,她撓撓頭髮傻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哈。我就是隨便一說,不作數的。”   “這還差不多。”魏良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和勝男商量具體的工作分派,“這些死囚,多是些惡貫滿盈的盜匪,附近的百姓頗受其害,等行刑那天,肯定有不少鄉親來圍觀,屆時羣情激奮,場面可能會比較混亂。所以,你們捕快們一定要協調好,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嗯,我明白。”勝男收起調笑的心思,也開始認真的和魏良商量起來。   三天後,勝男親自帶着四個馬快去牢房提人犯,並嚴密監督獄卒們給死囚戴好鐐銬和枷鎖,然後把塵封很久的囚車拉了出來,將一干死囚推上木籠車關好。   何時從牢房出發都是有明確時辰的,勝男見時間到了,便帶着捕快和獄卒們一起押着死囚們出了大牢的院子。   等他們來到街道上的時候,寬闊的青石路兩邊,已經聚集了提前得到通知的百姓們。湧動的人羣,讓人有種錯覺,是不是全城的人們都趕來了。看到這麼多人,勝男警戒的握着腰刀,目光不斷在道路兩邊掃來掃去,生怕擁擠的人羣中躥出劫匪。   突然,勝男眼前飛來一個黑影,速度很快,她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黑影砸了正着。些微的刺痛以後,異物被砸碎了,頓時一股腥臭的味道從臉上蔓延開來,粘稠的汁液順着臉頰和鼻子緩緩流下。   搞什麼?勝男無語的看着手上黃乎乎的東西。自從得到通知後,過去的三天時間裏,她和魏良反覆假設過刑場上發生的變故,卻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會被一隻臭雞蛋擊中。沒錯,剛纔的黑影正是從人羣中飛出的一隻雞蛋,而且還是餿臭的蛋!   “大家快看呀,這就是匪首邱老大,那個殺人越貨的混蛋!”   “砸死他,砸死這個畜生!”   “對對,砸死他!”   “嗚嗚,小三兒呀,老天有眼,害你的山賊終於要被砍頭啦,我替你砸他……”   黑壓壓的人羣中,飛出第一個臭雞蛋之後,被惡匪欺壓多年的百姓們,紛紛抄起早就準備好的爛菜葉子、雞蛋殼和石塊兒,用力的朝囚車砸去。一時間,勝男就見眼前、耳邊“嗖嗖”的黑影亂飛,一不留意就被擊中。   “奶奶的,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還覺得砸貪官惡棍的場景非常解氣,怎麼就沒有想到,囚車邊還有捕快和獄卒呀。”   勝男悄悄的看了看其他的同事,似乎人家對眼前的狀況,並不怎麼驚訝,只是在砸物飛過來的時候,迅速的躲開。再看看後面的囚車,基本上已經被垃圾淹沒了,邱老大消瘦的黑臉上滿是黃色、黑色的汁液,草窩一樣的亂髮上還頂着幾個蛋殼,活似孵出小鳥的鳥窩。   周圍的百姓們,越砸越勇,他們開始發覺這是自己排解怨氣、恨意的有效途徑。起初砸的多是家裏的爛菜葉和臭雞蛋,垃圾扔完了還是不解氣,乾脆又運來成筐的蘿蔔茄子,也不管好壞,直接丟了過去,隔壁街上的菜市,各種硬質的蔬菜更是被搶購一空。   從大牢到刑場,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卻因爲道路擁塞,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勝男和幾個捕快獄卒們,也沾了身旁死囚的光,等到了刑場後,原本整潔的官服上,滿是雞蛋汁、青菜葉子。   “這是怎麼啦?”魏良接過勝男手中的批條,詫異的從她頭髮上捻下一根小白菜,再仔細一看,勝男的臉上也亮光光的,彷彿剛剛洗過臉一樣。   “沒事,還是趕緊把監獄的批條呈給大人吧。”勝男摸摸臉上的蛋汁,忍住想吐的衝動,連忙催促道,“辦完正事,我也好儘快回家洗個澡。”   “好。”魏良見時辰不早了,連忙拿着文件來到楊知縣面前,恭敬的遞給他。   這時,獄卒也押着幾個死囚來到行刑臺上,劊子手正在用酒水淬着砍刀。   驗明正身後,楊知縣開始誦讀幾名死囚的罪狀,並大聲宣佈刑部的批覆——斬!   聽了楊知縣的話,圍觀的百姓們頓時興奮的大喊,有的被山匪迫害過的人家,更是將死難家人的靈位放在刑臺下,共同見證死仇人頭落地的那一刻。   楊知縣看了看一側的漏鍾,又對了對時辰,見午時已過三刻,便抽出籤子丟在地上,莊嚴的喊道:“時辰已到,斬!”   “哈哈,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刑臺上邱老大掙扎着抬起頭,他陰鷙的眸子掃過圍觀的人羣,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李大頭的時候,他突然哈哈大笑,嘶聲喊着:“世上最好喫的東西,老子喫過了;世上最烈的酒,老子喝過了;漂亮的女人,老子也睡了,什麼福咱也享過了,死了也不屈!哼,腦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早就夠本了!有些人,不要以爲那了我的金子我不知道,哈哈,老子就算是變成了鬼,也會找你的!”   “行刑!”   楊知縣見邱老大臨死之時,還毫無懼色,更無悔意,便大聲喝道。   聽到命令的劊子手,連忙舉起刀:   “噗!噗!”   手起刀落,壯碩的劊子手如切西瓜一般,亮光上下閃着,沒過多久七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下來。   勝男閉着眼,心裏卻被邱老大最後的幾句話,攪得七上八下的:自己拿的那些金子,雖然是馬老六告訴她的,但也是南山山匪的髒銀。邱老大這麼說,難道他知道是自己拿了這些錢?!   應該不會吧,馬老六開口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場,更何況,本來這些金子是馬六留給娘和弟弟的,邱老大不可能知道?!   勝男不確定的想着,越想心裏越覺得不安,更不敢去看刑臺上的屍體和血跡。   “勝男,沒事吧?”行完刑,楊知縣便退場了,剩下的工作都是由魏良和李正義負責。魏良把工作分派好,來到勝男身邊,卻發現她還兀自一個人閉着眼傻站着刑臺一側,連忙擔心的問道。   “呃?”勝男睜開眼,發現臺下的人羣早已慢慢散去,她有點疑惑的問道:“結束啦?”   “嗯,屍體已經拉到義莊。”魏良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恩,不熱,然後又伸手在勝男眼前晃了晃,發現她的反應還算正常,便鬆了一口氣:“是不是第一次見如此血腥的場面呀,走,我送你回家!”   說着,魏良輕輕推着勝男的肩膀,準備送她回家。   “哦,我沒事,沒事。”勝男的眼前偷偷的瞥了一眼刑臺,發現屍體確實不見了,只有兩個雜役正在清理上面的血跡,忙回過神兒搖頭,“衙門的事情還挺多的,你先忙正事吧,我回去換身衣服就回來。”   “真的沒事?!”   說實話,魏良親眼看到人頭落地的那一刻,心裏也是一震,那種血漿噴湧的場面,讓他實實在在的明白一件事——這不是演電視,這是真的。   自己一個大男人都有些畏懼,更何況勝男是個女孩兒呢。魏良此刻纔有些後悔,既然李正義還在繼續爲衙門當差,幹嘛還要讓勝男親自經歷這些呢?!   勝男連連點頭,她不過是有些心虛罷了,雖然那些金子她已經變相的送給了附近的百姓和災民,但自己也從中獲得了好處,總有一種不勞而獲的感覺。   呼~看來錢還是自己掙得,花起來才心安呀。   有了這一次的經驗,勝男對自己的事業也格外關注起來。   處斬了死囚,縣衙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李大頭也銷假回來上班,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外,對勝男倒也算是尊重,很是安分的按“捕快守則”當差。   這天,南山的高粱終於熟了,勝男和魏良迎來了第一次的秋收。   田地裏,一人多高的高粱結結實實的挺立着,頂着如火焰一般的穗子,沉甸甸的穗子不時隨風搖擺,宛若一簇簇旺盛的火苗。高粱地旁邊補種的菠菜和聖女果,也開始長出翠綠的葉子,估計在冬天到來前,就可以收穫。   而最讓佃戶們驚喜的,便是東家送給他們的玉米也成熟了,看着金燦燦如嬰兒胳膊般粗壯的玉米,他們忍不住掰下來,捧到勝男面前。   “東家,您看,這是不是就是您說的玉米?”   王老實滿是褶子的臉上,早已綻滿了笑意,他激動的把顆粒飽滿的玉米遞給勝男。   “嗯,不錯。”勝男接過玉米,然後撥開外面的皮,指着裏面的黃色顆粒說道:“呵呵,這纔是玉米,外面的葉子不能喫的。”   “哦,知道了。”王老實搓搓手,有些期待的說:“那,東家,咱們開始收割吧?”   勝男抬眼看了看,其他的佃戶早就躍躍欲試,臉上也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便點點頭:“好,開始!”   隨着她一聲令下,十幾個佃戶和他們的家屬,紛紛舉着鐮刀衝進地裏,“唰唰唰”的忙活起來。成片的高粱瞬間倒下,婦女們帶着孩子跟在後面,把收割好的高粱一捆一捆的堆在地頭。而老人們則挎着竹籃,在田地四周的玉米叢裏,小心的掰棒子。   勝男蹲在地頭,抽了一個高粱穗,捻着紅紅的高粱,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喜悅之情湧入心田,她滿足的嘆息:呵~豐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