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勾搭不容易
“勝男,對不起!”
官道上,不急不緩的行駛着幾輛馬車,魏良和勝男默默的坐在車廂裏,各自想着心事,誰也沒有說話。沉默了良久,魏良轉過頭,歉疚的對勝男說道。
“呃?幹嘛說對不起呀?”
勝男正琢磨着如何安排燕姐兒這個拖油瓶,耳邊突然響起老公的道歉。
“姨娘,田姨娘她是個普通的女子,和咱們的想法不同,但她絕對沒有壞心眼的,勝男,不要生她的氣,好嗎?”
魏良也是想了半天,他和勝男接受的都是一夫一妻的觀念,但田姨娘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大明婦人,本身又是個小妾,在她的思想裏,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把陳燕姐兒當成一個麻煩。沒有陳燕姐兒,以後兒子也會納其他的女人爲妾滴。
唯一讓田姨娘耿耿於懷的是,陳燕姐兒是大少奶奶的人,過去還曾經陷害過自家兒子。不過,如今爲了女兒,她也決定忽視這一點,用陳燕姐兒換取一家人的團聚,倒也合算。正好也幫兒子找個伺候的人,比買來的丫鬟婆子可要貼心多了。
田姨娘的想法在大明很正常,可魏良和勝男不是土生土長的明朝人呀。他們的言談舉止很大明,內心卻滿是前世人的思想。前一刻勝男還竭盡全力的幫自己帶走田姨娘,後一刻田姨娘就招來一個狐狸精,這事即使放在古代女人身上,也不會有哪個女人樂意,更不要說思想前衛、個性獨立的勝男。
所以,魏良決定向勝男道歉,既爲了自己,也爲田姨娘。
“呵呵,瞧你。”勝男楞了下,目光接觸到魏良滿含歉意的雙眸時,心裏頓時暖洋洋的,淺笑着拉住他的手,“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田姨娘,雖然沒有和她一起生活過,但是從你的嘴裏我已經知道了田姨娘的性子。再說,這也不是壞事呀,正好省了我們接秀兒出魏家的理由呢。”
“你真的不生氣?”
魏良前世也沒有談過戀愛,不過聽帶他的前輩說,女人有時很認死理兒的。男人要想家庭和睦,就要懂得道歉和低頭。如今他按前輩的話道了歉,勝男卻一臉無所謂。那個,難道勝男的心胸比一般女子寬廣?還是,前輩的話太過偏頗,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認死理?!
勝男柔柔的注視着魏良,輕輕的搖頭,“不生氣。”
魏良見狀,反手握住勝男的手,疼惜的拍了拍,“謝謝你,老婆!”
“嘿嘿,不過,你要是敢和陳燕姐兒勾勾搭搭的,小心我發火哦!”
一時之間,車廂裏的氣氛有些凝重,勝男故意撅起小嘴,揮舞着另一隻手威脅道。
“娘子放心,別說什麼陳燕姐兒,就是天仙我也不會亂來的。”魏良也笑了,一把抓住勝男的小拳頭,把兩隻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有點討好、有點認真的說:“我只要老婆就夠了。真的!”
“哼,萬一我和三姐兒一樣,生不出兒子呢?”
勝男剛纔說不生氣,那是有點虧心。她其實還是很介意滴,更擔心日後哪天,因爲子嗣或日常瑣碎的事情,田姨娘會逼魏良納妾。如果真有那一天,勝男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忍受。
“女兒也好呀,等女兒長大了,咱們就給她招個養老女婿,一樣有人伺候。”
魏良輕皺眉頭想了想,隨即很不在意的說道。
“那,那我連女兒都生不了呢?”
聽了魏良的答案,勝男還是不滿意,她不依不饒的說:“田姨娘哭着、喊着求你納妾,到那時,你會怎麼做?聽生母的話,納妾?”
“這個……”魏良本來還嘻嘻哈哈的笑着,後來見勝男很嚴肅,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便收起嬉笑之心,沉吟片刻:“勝男,說實話,我無法對沒有發生的事情作假設。不過,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堅持原則的。呵呵,老婆,咱們的命本身就是賺的,如果實在沒有兒女,那就領養一個吧,前世我有一個師哥,他的老婆也不孕,兩口子領養了一個棄嬰,一家三口同樣過得幸福。”
“你真這麼想?”
勝男此刻真的有些感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非揪着這個問題不放。或許是田姨娘的舉動刺激到她,亦或是陳燕姐兒的出現讓她有了危機感。
魏良用力的點點頭,並舉起右手:“老婆,要發誓嗎?”
“去!”
勝男見他的樣子有些滑稽,伸手拍掉他舉起的手臂,笑罵道。
“唉,我本將心對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老婆,你太不給面子了,我的小心肝兒好疼!”
“呃,你惡不噁心呀……”
“好呀,你敢說你相公噁心,看我怎麼收拾你!”
頓時,車廂裏夫妻兩個鬧成一團,開心的笑聲傳出好遠。
陳燕姐兒和奶媽、貼身丫鬟坐在魏良後面的馬車裏,聽到前面的笑聲,她悄悄的揭開轎簾的一角,想確認是不是魏良夫妻在說笑。
“哈哈哈,相公,我錯啦,我錯啦,您饒了我吧,哈哈哈,好癢、好癢,哈哈哈哈……”
正巧,這是車廂裏,勝男被魏良壓在身下,兩個手不停的撓着她的腋下,癢得她又笑又求饒。
“哼,真是沒教養的丫頭,在外面就公然和男人調笑!”
奶媽也湊在轎簾後,認出前面的笑聲正是三少奶奶的,便不屑的啐了一口。
“就是,那個什麼李勝男,長得一般,舉止粗俗,連起碼的針線活計都不會,不說和咱們姑娘比,就是陳家的二等丫頭也比她漂亮能幹,也不知道三少爺怎麼就看上她了。”
一旁的小丫鬟也隨聲附和道,她是燕姐兒的貼身丫鬟,和姑娘整天在一起,自然知道姑娘的心事。
“別這麼說。”比起下人的義憤填膺,陳燕姐兒倒難得的平靜,只是手上揉成一團的帕子泄露了她真實的想法,“咱們去了南山,一切還要靠三少奶奶照顧,切不可失了分寸。”
“是,姑娘!”
奶孃和丫鬟都非常瞭解自家姑娘,見她說得冠冕堂皇,也只好先答應着。
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南山。車馬緩緩的進了山坳,路兩旁都是剛剛吐芽的玉米和地瓜苗,勞作了一天的佃戶們,也紛紛扛着農具,三五成羣的往家趕。等幾輛馬車來到居住區後,幾十棟整齊的磚瓦小院裏,已經開始升起了縷縷的炊煙。
“老婆,姨娘她們住哪兒呀?”
來到自家的院前,魏良和勝男率先下了馬車。魏良看着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家,一想到自此以後,一家人終於可以住在一起,心裏頓時充滿幸福感。
“嗯,這個我早就想過啦。”勝男站在魏良身邊,指着剛剛改建好的小院,“喏,咱們兩個住東南側的房子,田姨娘和秀兒住西北側的房子。原因很簡單,西北側的房子朝陽,而且按整個院子的格局來說,它偏西,不是主位,讓姨娘他們住,任誰也不會挑出毛病來。”
“嗯嗯,不錯不錯,我也覺得西北側的院子比較好。”魏良見勝男考慮的如此周全,很滿意的點點頭,這時,身後傳來陳燕姐兒她們的談論聲,他悄聲的問道:“陳燕姐兒呢?讓她和姨娘住在一個院子?”
“纔不!”勝男搖搖頭,然後指着剛剛建好的一個小院兒說:“讓她們住在這裏。”
魏良順着勝男的手指看過去,隨即點頭,“嗯,挺好。正好秀兒看陳燕姐兒不怎麼順眼,隔開她們,也省得這個豪放女帶壞了我家乖小妹。”
勝男說的小院,是勝男和魏良之前房子中間的坡地上,新建的一棟小院。自從魏良和勝男確定婚期後,他們從前的院子便開始重新整理。當時建房子的時候,魏良和勝男的家都是建在山坡地上,兩棟房子分別倚靠着不同的山體,中間則是一條山溪水,這也是當初他們分割南山的界限。
如今兩個人成了一家,而且以後也會以這裏爲根據地,勝男和魏良一合計,乾脆把兩個院子連成一個大的院落。
先是讓李木匠建了一個木橋,把兩家從水上連起來。橋很快就建好了,但整體的格局很不搭,兩個院子中間一架木橋,顯得太過刻意。
魏良看着山溪源頭那裏還有一塊空地,面積也不小,而且取水更加方便,就提出在空地上新建一溜房子,這樣,新建的房子就着山勢成環狀向左右延伸開來,雖然不能直接和兩個院子相連,中間還隔着七八丈寬的溪水,但遠比什麼都不建要順眼不少。
後來,又經過幾次修整,李木匠在相隔的地方建了不同風格的木橋和水車,使幾個院落搭配着組成一個完整的小農莊,院子裏有水、有花圃、有木橋、有水上亭閣,更有山石相伴左右,很是詩情畫意。
勝男所說的西北側的院子,也就是勝男原先的院子,房子坐北朝南,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院子,臥室、客廳、廚房和各色傢俱一應俱全,完全可以讓田姨娘和小妹常住。
至於不速之客陳燕姐兒的住處,則是新建的一溜房子中的一間,離兩個主院都非常遠。不過裏面的設施還是齊全的,又是新房,就算是馬氏也挑不出刺兒來。
而陳燕姐兒已經順利打入魏良家,更不好太挑剔,主僕幾個見住處很新,環境也雅緻,離外圍更遠,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分派好住處,周慶叫了幾個佃戶媳婦來,幫勝男安頓客人。
第二天,陳燕姐兒起了大早,天不亮便來到廚房準備一展身手。
可惜,等她帶着丫頭、奶媽,把親手準備的早飯端到飯廳,卻只見到田姨娘母女兩個。
“喲,早飯好豐盛呀。”秀兒本來就記恨陳燕姐兒當年設計大哥的事,如今又有了喜歡的大嫂,更是看勾引哥哥的狐狸精不順眼,她掃了眼桌子上的菜色,有些幸災樂禍的說:“可惜呀,哥哥和嫂子要趕着去縣衙,姨娘已經給他們做了早飯,陳家表姐的飯,恐怕要自己喫了呢!”
哼,有她和饅頭,想勾引我家大哥,破壞哥哥和嫂子的感情,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