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119章 要命的石頭

  “哦,魏家小嫂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二牛緊靠着推門,勝男低低嗤笑的話語,他聽得最清楚。見到老爺皺起了眉頭,他連忙追問道。   “兩位客人見諒,是小婦人莽撞了。”勝男抱歉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聽聲音,她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嗤笑別裏面的客人聽到,帶着一絲懊惱:“小婦人沒有讀過什麼書,但是曾聽相公談起過,這個什麼‘以工代賑’自古就有。北宋皇佑年間,有位叫范仲淹的大人,他就招募災民建造寺廟,如此一來,既安頓了災民,又興修了寺院,這難道不是以工代賑?!”   “北宋距離咱們大明也有幾百年了吧,明明是人家範大人的創舉,怎麼到了如今,卻成了楊大人的開創?!小婦人無知,言語之中有得罪兩位之處,還望兩位客人海涵!”   勝男用不吐不快的口氣,把早就組織了N遍的說辭說了出來。她說這話是有目的滴,一則是借自己“婦人無知”引起某大人的注意,然後把相公推出來,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人才;   二則是給楊知縣上眼藥,本來呢,以工代賑的法子是自己和魏良操作起來的,卻硬是給楊知縣搶了功。搶就搶吧,只要楊知縣承情就行。可恨的是,楊威面似君子、內心小人,典型的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之人。   勝男和魏良還沒有做過得罪楊知縣的事,楊知縣便已經開始容不下魏良。哼,尤其是魏良落榜後四起的謠言,難道楊知縣真的以爲,她和魏良不知道誰是幕後黑手?!   如今楊知縣做足了初一,那也不要怪魏良夫妻來做十五咯。   “……北宋?范仲淹?”   勝男的話,讓某大人陷入了無限沉默中,他緊鎖眉頭,喃喃的叨咕着什麼。   “呵呵,魏少爺和魏小嫂子真是博學之人呀。”劉二牛見大人有些失神,笑着打圓場道,“昨兒聽魏少爺說,您好像也是梅水的人,是不是也認識楊文修楊知縣?”   “……”魏良楞了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說:“其實,魏某不但認識楊知縣,還曾在他的手下做了一年多的刑名師爺!”   “刑名師爺?哦,呵呵,難怪難怪,我說您手上怎麼有衙門的腰刀!”   劉二牛聽了這話,一臉恍然。   “哦~~原來如此!”   恰在此時,兀自愣神兒的某大人,聽到了魏良後面的一句話,腦海裏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想到了什麼,滿臉深意的點了點頭。   呃,難道他們演過頭了?!   車廂裏的魏良和外間的勝男,同時想到這個問題。   說起他們的計劃,不得不提昨夜魏良夫妻的談話。前情回顧ING——   “噯,你真的沒有認錯?”   躺在舒服的牀上,勝男帶着些睏意,將頭埋在老公寬厚的胸膛上,想起剛纔發生的事,她忍不住問道。   “呵呵,當然沒有!”魏良一手放在腦後枕着,一手輕輕撫着老婆柔順的長髮,“你忘了去年的‘壁虎殺人案’,不就是陳大人當街接了告子,發回縣衙重審的?!”   “這我知道呀,而且那天我也在大街上,還親眼見到柳家大娘攔轎喊冤呢。只可惜,陳大人並沒有下轎,我也沒有見到大人本人。噯,對了,你當時跟着楊知縣,應該見過的哈!”   勝男想起去年發生的事,努力在腦海裏描繪按察副使陳壁陳大人的模樣。但想了N久,依然無所得。沒辦法,她在縣衙只是個底層的小人物,根本就沒有覲見大大BOSS的機會。   “正是因爲見過,所以纔會一眼認出這位‘老爺’的真實身份。”魏良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開始露出某種期待,“另外,咱們出門的時候,我在縣衙和兩位師爺都談了談,好像聽馮老弟提過,說是魯地大旱,膠東卻大澇。除了天災,還有人禍,東南沿海有倭寇作亂,內陸有白蓮教餘黨趁機蠱惑人心……”   “那陳大人是爲了這些微服出巡?”   勝男見老公似乎很關注陳大人的行蹤,那絲睡意也被驅趕的乾乾淨淨,抬起頭、下巴抵着他的前胸,雙眼放光的問道。   “有可能。”魏良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樣,只有眼縫中透出的爍爍異彩表明,他此刻心裏正想着大計劃,“咱們出大殿之前,我曾經問過劉二牛,他說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去煙臺和膠州,這兩個地方不就是屬於沿海嗎?還有那兩個道姑,我記得清風曾經提過,她們要去蓬萊參加什麼道友大會,道友?白蓮教的人不也是教友?”   “嗯,你這麼一說,倒也能說通。”勝男點點下巴,又聯想起避雨四組人馬中的方氏三人組,“對了,還有行刺的方家三兄弟,老公,你說不會這麼巧吧,他們要行刺的目標是陳壁陳大人?!”   “不好說。”魏良睜開眼,不確定的搖搖頭,“不過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生活本來就是充滿了狗血和巧合嘛。這樣吧,反正明天咱們要陪‘老爺’一起去瘟疫村,到時候,你我二人見機行事!”   “……”勝男沒有說話,她沉默片刻,幽幽的問道:“老公,你還想做官嗎?”   “做官?”魏良一愣,伸手抬起勝男的下巴,直直的看向她的目光,然後鄭重的點點頭,“想,不過,我會憑自己的能力去奮鬥,而不會靠巴結陳大人上位,你放心吧!”   放心?當然放心啦,勝男一邊回想着昨夜和老公的談話,一邊仔細的瞧着炭爐子的火。   其實吧,她也希望魏良能找到自己發展的方向。這次春闈的失利,對魏良打擊還是蠻大的,雖然他表面上一幅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能有一個施展抱負的平臺,以及保護家人的能力。   在古代,百無一用的是書生,登上天子堂手握實權、呼風喚雨的也是書生。如今魏良已經有了舉人的功名,按照律法規矩,那也是能做官的,可能做不了什麼大官,但當一個小縣丞、小主簿,還是沒有問題。   當然,即使是做小官,僅有舉人的身份,還是不夠的,還需要有人舉薦、賞識!   或許,這次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既然知道了魏良的計劃,勝男決定想辦法幫助他儘快實現。   鏡頭拉回馬車現場,陳老爺喃喃自語了這麼一句話,讓魏良和勝男都有些忐忑,深怕演過頭而都沒有接話茬。   一時間,車廂裏陷入尷尬的安靜中,只有車窗外嚕咕嚕咕車輪滾動的聲音,以及劉三牛甩着鞭子的脆響。   良久,陳老爺輕咳了一聲,打破車廂裏的靜寂:   “咳,不管‘以工代賑’是何人開創的,但效果還是不錯的。去年經黃河冰災,朝廷也有了一定的經驗,如果今年再有天災,便有了可以參照的例子。”   “方法是不錯,只是……”魏良見氣氛有所緩和,漸漸放開思路。很顯然,他對陳老爺的樂觀並不看好。   “只是什麼?說吧,咱們也不是在朝堂之上,權當在茶館酒肆的閒聊!”   陳老爺鼓勵的衝魏良點點頭,不管魏良是否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管魏良兩口子是不是別有目的,但他對魏良的能力還是非常期待。   “好吧,呵呵。”魏良端起茶杯喝了茶水,潤潤嗓子,道:“以工代賑的方法很好,只是就咱們大明目前的財稅制度,很難實施!”   “財稅?你是說國庫?”   陳大人當了十幾年的官,對魏良的隱晦很明瞭。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錯,朝廷收取的稅金都是逐年降低的,而需要負擔的又太多,一旦有天災人禍……”   後果不堪設想!   魏良在心裏把陳大人不敢言明的話說出來,其實在明朝,相應的社會保障體制還是很健全的。如果嚴格按照律法規定的條令做,大明是沒有乞丐、沒有鰥寡、沒有棄嬰的,因爲這些人在律法上,都是由朝廷、官府來管。   可惜,萬事都有但是。良好的社會保障體系,在太平盛世推行沒有問題,但是,萬一有天災發生,成千上萬的災民朝廷無力都救助,所有的規定將成爲空談。   “那依你之見,如果今年發生旱災,應該如何應對?”   陳大人沉思了片刻,把目光聚焦在魏良臉上。他有種預感,魏良夫妻說破以工代賑的典故,定是有了應對之策,否則,他們不可能自己推開靠山楊知縣。   “第一,提高稅收,尤其是商業稅;第二,設定專門的賑災機構,並調撥專款專用;第三,在全國範圍內,設定幫扶省份……”   有着前世的經驗,再結合當師爺時接觸的實務,魏良說起這個話題那是侃侃而談。正說着起勁,車外傳來劉二牛的聲音:   “老爺,魏少爺,咱們到了!”   “哦,知道了!”   說話間,馬車停住了,魏良一行幾個人,在劫匪甲三人的帶領下來到蹊蹺的石頭村。   “噝~~真是紅色的大理石!”   進了村子,街道上、房前院後,入眼的滿是紅色或者紅褐色的山石,魏良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怎麼了?難道是這些石頭有問題?”   勝男對這行很不瞭解,看到老公的反應,她小聲的問道。   “有大問題,這些石頭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