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賊哪裏跑
難道是同鄉?!勝男內心激動不已。
“行啦,行啦,好端端喫肉,說什麼蛋糕呀。”這時小二已經開始把點的菜端上來,老馮從筷子籠裏抽出一雙筷子,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便甩開膀子喫起來。
“馮哥說的對,咱們先喫哈。”小慶子也吞了吞口水,見老大已經開喫,忙抽了筷子在袖口上擦了擦,一塊冒着紅嘟嘟冒着油光的紅燒肉丟進了嘴裏,他一面吧唧吧唧的嚼着,一面含含糊糊的說道:“如果你想喫糕點,等咱們巡完街,我帶你去,魏公子說了,我要去買可以按什麼會員價打八折的。”
“會員價?打八折?”
勝男見兩個大老爺們像餓了三天三夜一樣的一頓海塞,她夾了一塊炸魚段兒,慢慢的咀嚼着,心裏更加確定這個魏公子八成也是穿來的,吼吼,老鄉呀。待會兒她得去會會,說什麼呢,“天王蓋地虎”?!切,太土了。
“嗯嗯,他們糕點店的促銷可多啦,什麼會員卡,還有什麼套餐,很多闊太太和有錢人都喜歡用他家的糕點禮盒送禮呢!”
小慶子喫得滿嘴是油,兩個手又朝扒雞招呼過去,嘴裏也沒有閒着——一提起魏公子,他的話格外多。
“哦,行,等咱們巡完街,就麻煩周小哥帶我去啦!”
勝男本來還嫌飯菜太過油膩,但是看兩個人一手雞腿一手酒盅喫的非常香,自己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起來,忙趕在老馮之前把扒雞的兩個翅膀撕了下來。
“沒問題,呵呵,我手上還有一張會員卡呢,魏公子說憑卡可以打八折,可是我們家連白麪都喫不起,哪有閒錢喫糕點呀!”
小慶子三兩口吃完雞腿,他們家爲了給他湊打點差事的銀子,還借了不少外債呢。
勝男聽到他的話,再看看他們兩個拼命一樣的喫着桌上的菜,突然覺得自己的穿越生活非常幸福:雖然訓練辛苦了一些,但是從來沒有爲生計發過愁,也不知道喫不飽餓肚子的滋味兒。眼前的老馮也好、小慶子也罷,他們雖然一身官服穿着,在衆小販面前還能混一個“爺”,看起來挺威風的,但是家中的生活卻是最底層。
“就是,要不是轄區的商戶們還有點孝敬,咱們這些捕快早就喝西北風啦!”
幹掉一半雞,又喫了多半個肘子,老馮才慢慢放下筷子,他端起酒盅,嗞溜嗞溜的品起來。
“孝敬?是每個月的管理費嗎?”
爺爺提起過,捕快是沒有俸銀的,官府一般每個月只給六錢到八錢的伙食銀子。如果單靠這些銀子,估計捕快們早就餓死了。所以,他們一般都會在轄區裏收治安費或者管理費,有點像前世的保護費。只不過他們的收入是合法的,只要不太過分,縣衙裏的大人們也不會過問。
水清則無魚,總不能既讓人家幹活,又不讓人喫飽飯吧?!
“對,這個月的已經給過了,呵呵,你的那份估計要下個月才能分。”老馮抹抹嘴,想到剛上手的銀子還沒有半個月就花完了,他嘆了口氣,“咱們的轄區商戶少,唉,還是甲班那夥子人富裕呀,他們每個人一個月能分二兩銀子呢,養家足足的,還能攢錢買房置地。哼,咱們一個月才六七錢,剛夠喫飯的。想在縣城買上房子,幹一輩子也攢不出呀!”
“買房子?!馮哥,你不是本地人?”
勝男放下筷子,八卦的問道。
“不是!”老馮搖頭,眼中出現短暫的迷離,估計想起過去的事情,“我是六年前來到梅水鎮的,呵呵,以前咱也是……唉,不提啦,一言難盡呀!”
說着把酒盅裏的酒倒進了口腔裏,黑閻王一樣的鍋底臉上竟有一絲的哀傷。
“哦,是這樣呀。沒關係,只要咱們好好幹,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勝男見自己觸到別人的傷心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就是,就是,魏公子也說啦,當捕快還是很有前途的。等我家的債還上後,我也給家裏開個小鋪面,不求發多大的財,只求攢足娶媳婦的銀子。”
周慶也喫了個肚兒滾圓,他幸福的拍拍滿是油水的肚子,恩,當了捕快自己的餐費就剩下來,衣服靴子都是官府發的,呵呵,一個月加上管理費和伙食銀子,能攢下一兩銀子呢。照這麼算,再有一年他就能還上外債,第二年攢夠十兩銀子,租個小鋪面也就有了資本,第三年……
“喲,周哥纔多大呀,就惦記上娶媳婦了。”勝男見他樂滋滋的樣子,很有意思,完全沒有了早上的彆扭樣子。
“呵呵,行啦,託小五的福,咱們喫也喫飽了啦,喝也喝足啦,該上工咯!”
老馮把酒壺裏的最後一滴酒喝完,又牛飲了一杯熱茶後,便鬆鬆腰帶,準備工作。
“好,小二,結賬!”
勝男叫過夥計,聽他報完帳後,從荷包裏摸出兩個塊兒碎銀子丟給夥計,夥計接過銀子去櫃檯結算。周慶也挎上刀,跟在老馮的身後,兩個人走到外面等勝男。
窗外,一個穿着破舊的半大小子,正熱切的看着勝男鼓鼓的荷包。
“馮哥,咱們再去哪裏?”
掌櫃的稱完銀子,又按賬目找給勝男二十個銅錢,勝男一股腦的都收在荷包裏,把荷包往懷裏一揣,然後來到門外。
“嗯,去肉市!”
呵呵,家裏的骨頭湯都喝完了,他家老婆早上就交代,讓他再拿回寫排骨肉回去。老馮想起娘子做的肉湯麪條,嘴裏又湧起口水。
“好!”
勝男拿好刀,和小慶子並排走在老馮的後面。
肉市位於十味齋的隔壁街道,三個人晃晃蕩蕩的來到街道口,不是很寬的馬路兩邊星星落落的擺放着一些簡易的木架子,架子桌面下放着一個大木盆。
此刻已過午時,很多肉攤上已經收了攤子,只有幾個木桌上還放着一些早上沒有賣淨的東西。
“喲,馮爺,您老來啦。呵呵,上午沒有見到您老,還以爲今天休息呢。喏,這是特意給您留的大骨,上面還有不少肉呢,熬湯最是進補呢!”
老馮隨意的看了幾個攤子,來到一家最大的肉攤是,木桌後一個穿着短衫的肥碩男子,捋着油乎乎的手,忙給他打招呼。
“行,幫我跺成小塊兒,豬三兒,你家的生意不錯呀!”
老馮一雙牛眼在案板上掃了掃,近兩米長的大案板上,只有兩塊後腿肉和一小堆肉皮,唯有桌子下的木盆裏放着一堆剔得乾乾淨淨的大骨頭。
“嗐,這不都您託您的照顧呀。”說着話,諢號豬三兒的屠戶從木盆裏拎出幾根帶肉絲的骨頭,然後利索的“咔咔”幾刀把骨頭跺好。
勝男見老馮這裏忙和着,她便好奇的在集市上看了看。這裏雖然是肉市,但是還有一些賣其他小喫食的攤子。只是一過正午,街面上的人不是很多。正看得入神,身後猛的被人一撞,她轉過身,一個小身影從身邊跑了過去,勝男見狀簡直要仰天長嘯:奶奶的,怎麼都是這一套呀。
她一摸衣襟,裏面的荷包果然不見了。她看着前面奔跑的身影,笑罵道:“他孃的,什麼人呀,連捕快都敢偷。”
說着,她挽了挽袖子,把腰刀別好,大喝一聲:“小賊,哪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