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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縣太爺有請

  極品!除了這兩個字,勝男不知道用什麼形容詞來評價這位貌似溫文實則市儈的魏大少。   事後,勝男好奇的問魏良:   “哎,你不是被趕出家門了麼,怎麼還忍受這些極品呀?”   魏良苦笑的看着田地裏忙碌的佃戶們,嘆了口氣:“呵呵,沒辦法呀,我只是被老爺子口頭上趕出家門而已,並沒有除去族譜。所以,即使老爺子一文錢也沒有給我,我還是他的兒子,還是魏家名不副實的三少爺!”   “還有這回事?”勝男無語的看着他,“那是不是你掙下的家業,老爺子說收回,也能收回?!”   “也可以這麼說吧。”魏良也很無奈,一開始他不懂明朝的道德和法律規範,以爲自己和這個家庭劃清了界限,便不會再和魏家人有糾葛。當時,他還賭氣的把妹妹也接了出來,後來幫衙門辦了幾年的案子,他才知道自己這些年真是白折騰了,“明朝不是現代,在現代如果兒女不孝順,頂多就是社會公衆的職責,和微不足道的罰款。可是在明朝,如果魏家老爺子告我忤逆,呵呵,那可是重罪呀,受理案子的縣太爺再嚴苛一些的話,忤逆之子可以立斬!”   勝男點頭,她這些年熟讀大明律,自然知道忤逆的罪名,“那你就這麼忍受着?!”   聽小三子說魏大少只是來搜刮魏良的魏家人之一,魏良每年過年的時候,即使不能進家門,還是要給魏老爺子送年禮。而且魏家一到仲秋、春節、端午三大節,就派夥計來取送禮用的禮盒,這些禮盒也是從來不給錢的。   “有兩個辦法,第一我直接報名當仵作,然後讓縣太爺革掉我的功名,魏家會在第一時間把我徹底除出魏家;第二,找個穩妥的靠山,然後說一門親事,婚後要求分家,這樣魏家就不能明目張膽的來搜刮我。”   魏良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很難。   “呃,這兩個辦法似乎都不太好!”   勝男在明朝生活了幾年,已經不是剛來時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如果魏良選擇第一種方法,那麼即使老爺子不告他忤逆,他的名聲也全毀了,如果以後再想在明朝混,恐怕有生之年都不能重回中層社會。   最好的是第二種方法,可找靠山說着容易,做起來難,魏家本身就是玫瑰鎮的百年大家,在歷城縣還很少有人能有完全的優勢壓過魏家。就算是有,人家和魏良沒有過命的交情,憑什麼幫他出頭?!   “對呀,去年我說想當仵作,直接和魏家斷掉關係,結果我姨娘就哭着要尋死,說自己的身份低賤連累了我,如何如何……”   田姨娘是本尊的親生母親,自己佔據了人家兒子的身體,本來就很抱歉,總不能因爲自己讓人家老孃尋了短見吧?!   “……”勝男無語的點點頭,田姨娘是地道的明朝女人,在她的思想裏兒子認不認她這個生母不重要,關鍵是兒子還是不是魏家的少爺,能不能繼續讀書考功名。爲了讓魏良能重回魏家,她有機會就在魏良耳邊balabala的勸解。   “咦,那你有沒有比較好的同窗或者老師?”   勝男想起魏良不是進過學嘛,應該有什麼同窗或者恩師呀。   “同窗倒沒有很密切的,我剛穿來的時候,本尊已經進過學,正準備當年的秋闈。”魏良搖搖頭,這個關係他也想過,“可偏偏我穿了來,我怎麼可能會去鄉試?沒辦法,只好設計被老爺子趕出來。不過,本尊的記憶我還是保留了許多,他的啓蒙恩師姓黃,是個屢考不中的落魄秀才,前年鄉試的時候終於中了舉,一路考過去倒也順暢,最後升到外省做學政了,如果能聯繫到他,估計還能幫幫忙,可惜……”   魏良只知道恩師去了外省,可具體哪個地方,他也不知道。如果想打聽吧,又怕傳到魏家再生什麼事端,唉,只好先這麼將就着。   “噯,你覺得楊知縣怎麼樣?”   勝男想到這些天衙門的動靜,自從楊知縣來了以後,衙門裏的人都老實了許多,擔心新知縣的第一把火燒到自己,可等了十來天,楊知縣卻沒有任何動靜,太奇怪了!   “不好說,但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簡單。”   同感,勝男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他能動起來,大家便能從一些細節中推敲出新知縣的脾氣,可就怕他不動呀,想找切入點,都無從下手。   “魏公子,魏公子!”官道上跑來一匹馬,馬上端坐着一個小捕快,他正衝着魏良和勝男而來。   “是誰?”   勝男的活動區域僅限於步班和壯班,快班又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添添減減的大換血,很多人她都不認識。   “好像是快班的趙二牛,他也是縣衙裏傳送公文的人。”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趙二牛已經下馬來到他們近前,“喲,小五也在呀,正好,縣太爺叫你們一起去!”   “楊知縣叫我們?”   勝男有點心虛的問道,她上班時間沒有去巡邏,反而跑到自己的工地忙私事,典型的翹班呀。翹班就翹班吧,還被大老闆抓住。   “對呀,趕緊的吧,縣太爺正等着呢!”   說着,趙捕快又上了馬,調轉馬頭回了縣衙。   “走吧。”魏良把工頭叫過來,仔細的吩咐了一遍,然後和勝男一起往縣城趕。   “嗯,你猜楊知縣爲什麼叫咱們兩個呢?”   勝男騎着悍馬,慢悠悠地和走着的魏良說話,叫自己還勉強說得過去,她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小捕快,可大小也是公門中人呀。可叫魏良就有點蹊蹺,即使他經常幫忙破案,嚴格算起來並不是衙門裏的人,叫他就是爲了什麼呢?!   “不知道。”魏良就是怕楊知縣誤會什麼,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去縣衙。   猜測間,兩個人回到縣衙。來到縣衙後,已經是下午,楊知縣剛剛把縣裏所以的賬務整理了一邊,正端着茶杯喝茶,一聽他們兩個來了,便忙叫進來。   “小的李勝男拜見縣尊!”   “學生魏良拜見大人!”   魏良和勝男見楊知縣沒有穿官服,一副很居家的裝扮,心裏的疑惑更大。   “呵呵,這裏不是大堂,沒有這麼多的繁文縟節。”楊知縣見他們行完全禮,然後才笑着說道。   切,說得輕巧,受了我們的大禮,才說這話。   勝男和魏良心裏皆鄙視道。   “李捕快,本縣聽說李家乃梅水鎮的緇衣世家,代代爲捕頭,而且熟悉大明律和刑訊訴訟,本縣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大人請講,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楊知縣從書案上抽出一個卷宗,指着幾張供詞說道:“是關於南山匪案。邱老大等幾名悍匪,聚集南山數年之久,爲禍鄉鄰,如果按大明律,該當何罪呀?”   “大明律第四零九條規定,‘凡強盜已行,而不得財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得財者,不分首徒,皆斬。’邱老大佔據南山達數年之久,所得財物不計其數,按律當斬。其手下,同罪!”   勝男這幾年的大明律不是白看的,不能倒背如流,正着背還是可以的。   “嗯,很好。”楊知縣微微點頭,他沉吟一會兒,又問道:“馬六呢?他又該當何罪?”   “馬六?”勝男悄悄抬眼看了看楊知縣,心裏一動,“要根據馬六的身份定罪!”   “哦,爲何?”   “按大明律,如果馬六是強盜安插在縣衙的同黨,那麼他也是強盜,當斬;如果他僅是強盜在城中的窩主,那麼按律‘凡強盜窩主,造意,身難不行,但分贓者,斬。若不行,又不分贓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具體該如何給馬六定罪,還要看他究竟是強盜同黨,還是窩主!”   勝男把皮球踢給了楊知縣,這罪名可大可小,就看楊知縣是想殺想放了。   “呵呵,很好,李捕快,你果然很不錯。”楊知縣突然笑了起來,他手指輕輕釦着桌面,“嗯,本縣知道了,你下去吧!”   “遵命,大人!”   勝男躬身施禮,看了魏良一眼,給了他一個小心的眼神,便下去了。   “大人,不知您傳學生至此,有何訓示?”   魏良見楊知縣沉默無言,一味喝茶,便拱手問道。   “嘭!”楊知縣把手裏的茶杯一頓,臉色陰沉的問道:“大膽魏良,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