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蹊蹺的命案
“猴子,你留下來協助收稅。”孫傳德聽到慘叫聲,也是臉色一變,連忙吩咐道:“小五,走,跟我去看看!”
柳總甲也連忙和村長安排了一下,然後迅速起身,領着孫傳德和勝男循着聲音找去。
“嗚嗚,山子哥,你咋了呀,山子哥!”
他們循着聲音,來到一家莊戶院門前,剛跨進門就給聽到一聲聲悲慼的哭喊聲。
“毒婦,你給我滾開,我兒被你毒死,你還有臉在這裏嚎喪。滾開,滾!”
勝男他們聽出這就是剛纔發出慘叫的老婦聲,連忙奔進院子。
這家院子不大,是個小小的四合院,兩間正屋,東側的是廂房,西側的是廚房和柴房。廚房外靠牆根的地方,放着一個大大的磨盤,磨盤四周放着幾個小杌子,而磨盤上面擺着幾碟喫了一半的飯菜。
磨盤東側的水缸前倒着一個人,雙手扭曲的抓着短衫的領口,手指烏黑,雙脣黑紫色,嘴角並有血跡。
中毒?勝男見死者雙眼瞪得溜圓,眼角也有污血,脖子和臉都是烏黑色,脖子上還有些許抓痕。
“讓開讓開,捕快來了!”
柳總甲連忙把死者身側的兩個婦人拉開,伸手探了探死者的鼻息,而後默默的嘆口氣,躬身對孫傳德說:“孫爺,這是本村的農戶,叫柳大山,今年二十歲,去年剛剛娶妻!”
“哦,我看看!”
孫傳德皺着眉頭,來到死者近前,伸手探探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側,然後轉身吩咐道:“老柳,你火速派人去縣衙報案,請魏師爺來驗屍。小五,你去問問那兩個婦人,具體是什麼情況!”
“是!好的!”
柳總甲連忙答應一聲,轉身去找村裏人套車去縣衙接人。
而勝男也抱拳領命,來到嗚嗚痛哭的兩個婦人面前。她先指着年青的那個問道:
“你叫什麼,和死者什麼關係?”
“回官爺,這個毒婦是我的兒媳,孃家姓李,枉死的是我兒子。”一旁的老婦人滿臉的仇恨,大聲的搶着喊道,“一定是這個小娼婦不守婦道,想害死我家山子,另嫁他人。還望青天大老爺替我們主持公道!”
“我沒問你。”勝男冷冷的打斷她的話,而是繼續問着李氏:“李氏,柳大山是你的丈夫?”
“……恩!”李氏用袖子擦着臉上的淚,雙眼悲悲切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死者。
“柳大山是何時中毒,當時又是什麼情況?”
“回官爺,山子哥上午去地裏搶收麥子,中午回來的晚,奴家和婆婆便等他一起回來喫飯。可沒想到正喫着飯,山子哥突然說好痛,奴家以爲他喫飯喫猛了,肚子不舒服,便連忙去給他倒熱水。結果,奴家剛起身,山子哥就已經痛得倒在地上,沒有多長時間,便……嗚嗚,山子哥——”
李氏抽泣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而勝男在她訴說的過程中,一直緊緊的盯着她的眼睛和神態。
“哦,你是說他突然中毒,那他有沒有喫什麼特別的東西?”
勝男掃了一眼磨盤上的碗碟,一碟炒青菜,一碟小蔥豆腐,還有一碟嫩黃的雞蛋,三碗小米稀飯,其中一個飯碗上還放着咬了幾口的雜麪饅頭。
“沒有呀,俺們都是喫一個鍋裏的飯,哦,對了,只有這盤雞蛋。”李氏指着那盤快見底的炒雞蛋,“婆婆說山子哥這兩天很辛苦,奴家便把家裏換鹽的雞子兒炒了加菜,專門留給山子哥一個人喫!”
“哦,炒雞蛋?”勝男幾步來到磨盤前,仔細的看了看,然後從懷裏摸出一根銀簪子插進剩下的雞蛋塊,沒有任何反應:“也就是說這個雞蛋只有柳大山一個人喫過,你們兩個都沒有動?”
飯是一個鍋熬的,菜是大家一起喫的,如果有人下毒,只有這盤雞蛋有問題。可銀簪子並沒有反應呀,勝男疑惑的問道。
“呃,婆婆也喫了一點!”
李氏想了想,輕輕的說道。
“呸,分明就是你這毒婦要毒害我家山子,嗚嗚,老天爺你也太不長眼了,我老婆子二十守寡,辛辛苦苦的把兒子拉扯大,又費心巴力的給他說了媳婦兒。沒想到,孫子還沒有抱,好好的一個兒子,就讓這黑了心的毒婦毒死了。嗚嗚,李三姐兒,你還我兒子!”
老婦人又哭又喊,最後一把掐住兒媳的脖子,滿臉猙獰的要她給兒子抵命。
“嗚嗚,沒有,我沒有下毒。婆婆,山子哥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下毒呢!”
李氏哭着求饒,但並不敢用力掙脫,沒一會兒的功夫,她白皙的臉上漲得通紅。
“住手!住手!”勝男連忙拉開發瘋的柳大娘,用身體把兩個人隔開:“現在你兒子的死因還沒有確定,你怎麼確定是李氏下毒?恩?還敢當着本捕快的面行兇,你掐死了兒媳,兒子也活不過來,你自己也犯了死罪,知道嗎?”
“我,我。”老婦人被勝男喝住,楞了一會兒,便撲通坐在地上,開始捶胸頓地的哭喊起來:“嗚嗚,我命苦的山兒呀,到底是誰黑了心腸,要毒死你?你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讓爲娘怎麼活呀!嗚哇阿~~~”
勝男把李氏拉到一邊,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可越問她心裏的疑惑越大。
這時,門外開始聚集了許多村民,他們對着院子指指點點,表情都很好奇,但沒有一個人進來。
“怎麼樣?”孫傳德在屋裏轉了轉,並檢查了一番廚房和米缸,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好轉身回到院子裏,問勝男有什麼發現。
勝男搖搖頭,糾結的說道:“很正常,柳大山在臨死之前沒有喫任何異常的東西,這些飯菜家裏人都喫了,柳大娘和媳婦李氏都沒有任何不適,所以飯菜沒有問題。而且據李氏說,柳大山的身體非常好,平時連個着涼咳嗽都沒有,更不用說體虛有隱疾,所以柳大山的身體也沒有問題。對了,孫大哥,你在廚房有什麼發現嗎?”
“也沒有。”孫傳德皺着眉頭,眼睛不停的在李氏和柳大娘之間掃視,試圖看出兩個人神色有什麼異常,無所得後,恨恨的說了聲:“別說毒藥了,他孃的連包耗子藥都沒有。真他奶奶的邪門,難道柳大山無緣無故的被毒死?!”
“哎,柳家沒有其他的家人嗎?要不找個親戚或者鄰居問問,這家平時有什麼關係來往?”
勝男也摸着下巴思索着,突然發覺院子裏有點不正常,按照古代人的家族觀念,柳大山出了事,柳家其他的人怎麼也不上門看看?昨天柳總甲也說過,柳家莊的人基本上全都姓柳,如果仔細攀扯起來,相互之間都有或親或近的親戚關係。
就算是柳大山的父親死了,那也應該有叔伯兄弟呀,就算是沒有近親,那柳家的族長呢?!
“嗯,你去問問吧,我守着現場!”
孫傳德點點頭,是有點不正常。
勝男答應一聲,來到門口,外面聚集的鄉親見狀連忙退開。
勝男拱手:“各位鄉親,我想問下,柳大山是本村的人嗎?”
村民甲:“是呀,他家祖祖輩輩都是柳家莊的人!”
勝男疑惑:“那柳大山的父親沒有兄弟嗎,或者柳家沒有三服之內的親戚嗎?”
村民乙:“有呀,柳大山他爹叫柳二壯,有三個親兄弟呢,都在莊子裏住着。”
勝男更疑惑:“柳二壯的兄弟也就是柳大山的親叔伯呀,爲何他家發生這麼大的事,這親叔伯也不上門來看看?”
村民們聞言,都相互看了看,村民甲苦笑道:“還都是柳大山的娘折騰的,唉,這個柳大娘是俺們村有名的母大蟲,脾氣爆而且嘴巴壞,基本上把村裏的人得罪了個遍。當年分家的時候,說柳家沒好人,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和柳大家的在祠堂就廝打起來,把族長都氣病了,柳大更是當場放話,以後柳大山一家和他沒有關係。這不,就連去年大山娶媳婦,柳家一個上門幫忙的親戚都沒有!”
“哦,是這樣!”
勝男瞭然的點點頭,她看這位柳大娘真不是個善茬,沒想到居然這麼有雌威。
正當勝男和村民們說得起勁兒,外面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還有馬蹄的響動。
“讓開,讓開,縣太爺親臨,閒雜人等迅速回避!”
幾個捕快拿着鐵尺,左右揮動着在人羣中開出一條路。
“小的李勝男(孫傳德)見過縣尊大人!”
楊知縣進了門,勝男和孫傳德連忙上來見禮。
“嗯,這裏發生了命案?”楊威還是不溫不火的問道,只有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唉,本地一向民風淳樸,很少有命案發生,怎麼他剛上任就遇到一起,“有什麼發現嗎?”
“回大人,死者柳大山,年二十歲,小的們懷疑是中毒而死,但並無確鑿證據。”
孫傳德恭敬的回答道。
“好,魏師爺,剩下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遵命!”
魏良答應一聲,帶着周慶來到死者面前。周慶連忙把手裏的工具箱打開,取出一副白手套遞給魏良。
“如何?”
楊知縣坐在一旁,看魏良驗完屍,接着把磨盤上的飯菜全都檢查一遍,又聽取了兩位捕快的調查結果,忙欠身問道。
“死者是中毒而亡,但毒源沒有找到,所以無法斷定是何人下毒,又是什麼毒藥!”
魏良也非常驚訝,死者喉中有毒,身上沒有任何蟲蛇傷口,顯然是生前服毒,可飯菜和飲水都很正常,家裏也沒有任何可以致死的毒物或者毒草,柳大山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