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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輿論導向,江夏的愧疚

  是夜。   圓月高掛,夜已深。   黃昏的時候江夏讓韓慕楓回逍遙山莊去給如霜、念奴以及紫月她們三人報了個信,自己仍舊在皇族龍探衙門的議事廳裏等待着。   此刻皇族龍探的議事廳中除了江夏就只有梁文涵一個人,江夏難得的一直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感覺到氣氛緊張的梁文涵也一改平日話嘮本色,艱難地閉着嘴沒有說話。   不過這中途梁文涵不時將目光瞟向江夏,其意無外乎就是想跟他說兩句話。但是江夏一直都好像在沉思,所以沒有理會梁文涵。   終於到了三更底的時候,耿中秋、千絕行、風嘯、冷雨他們全都回來了。   衆人齊齊進入議事廳,議事廳裏周邊的燭臺全都點燃,整個房間頓時亮如白晝。   衆人齊齊對着江夏行禮:“參見掌門。”   江夏擺手:“不用理會這些禮數了,都報告一下各自的收穫。”   千絕行往前站出一步道:“我跟蹤了郭自清那老傢伙一整天,沒什麼發現。”   江夏略微皺了眉,目光看向冷雨。   “我偷偷潛入郭自清家裏翻查了他書房的每一個角落,讓我發現了這個。”   冷雨從懷中取出一疊信遞給江夏,江夏接過信後看了一眼,只見信封的封面什麼也沒寫。   江夏從信封裏面抽出信紙,展開掃了兩眼後江夏頓時笑了,“惠念如?”   “這個惠念如我們已經查過檔案了,檔案裏面的人似乎沒有一個人是叫這個名字了。”耿中秋道。   江夏微微一笑,搖頭道:“不對,我記得原禮部侍郎王寺於弘治十一年病逝,而後他的結髮妻子一直未曾另嫁,於是禮部親自頒文爲她建了貞節牌坊一座,當今皇上還允許她改了姓,隨夫家姓王。而她原本姓……”   “姓惠!”呂興業突然就想了起來,搶先叫出聲。   呂興業是風門的門將,所以他對消息的瞭解更勝過耿中秋。   江夏點點頭,說道:“立刻去取王念如的檔案出來,仔細查看她和郭自清有沒有什麼交集。”   “是!”呂興業應了一聲後退下。   然後江夏看向正門的門將拜鴻運。拜鴻運立刻說道:“我已經找到了當初經歷過劉七造反一事的幾戶人家,並且還找到了當時英傷不再當兵的幾個傷兵。   他們被我們用銀子買通,答應作證證明江彬當時英勇不凡。我們已經一一教過他們說辭,保證他們不會說漏嘴。”   “好。”江夏點點頭。   然後又看向提門的門將凌玉軒,凌玉軒點頭道:“我也找到了幾個京師有名的大儒,使了些手段讓他們寫了這些。”   說完,凌玉軒取出一疊紙給江夏。   江夏看過以後點點頭,看樣子十分滿意。他道:“你們事情都辦得很好,接下來的事情十分簡單,派出所有人按照之前我們計劃的那樣出去散播風聲就行了。”   “是!”衆人齊聲應命。   次日。   太陽照常升起,天空照常碧藍。   隔壁家的李大姑還是依照常例去罵一罵隔壁一輩子沒娶老婆的王老漢。而每次被罵王老漢都低着頭偷笑,因爲這代表晚上又可以偷偷鑽狗洞去李大姑家裏找她快活了。   而這一天京師之中還是有不少人談論前天早朝,都察院御史冉熙死諫撞死在太和殿上的事。   但是剛剛說沒幾句,還沒來得及義憤填膺說幾句“昏君誤國,佞臣亂聽”之類的話時,此刻就聽見身旁的人拿着大明日報指着上面的頭版頭條說道:“天啊,通政司的郭大人竟然和城東有貞節牌坊的王念如王夫人有染。我的個乖乖,這是真的假的啊。”   “這還能有假,你看這上面,王夫人寫給郭大人的書信內容都有。原來他們兩個是在廟裏燒香禮佛的時候認識的。佛祖面前起這等苟且心思,真是一對狗男女。”   “唉……這郭自清,還自清呢。我看他是濁成黑墨了。”   除此以外,大明日報的二版、三版、四版則分別報道了冉熙死諫之事、江彬的輝煌履歷、採訪劉七造反時百姓和傷兵對江彬的印象、京中大儒對江彬出任宣府四鎮統帥一職的看法。   每一項都意在爲江彬豎立一個形象,一個足以擔任宣府四鎮統帥的形象。   很快京師之中就開始有部分人在談論冉熙死諫究竟是忠義還是衝動的問題了,然後異樣的聲音還是衍生。   報紙的威力,對於輿論的掌控力度立刻顯現出來。   而江夏這一連串的動作當中,有兩個犧牲品出現了。一者是郭自清,另外一者則是王念如。   當今皇上親自發出聖旨斥責了郭自清和王念如二人,這等於將二人的事做了一個定性,京師之中人人都知道二人是真有了苟且之行。   報紙雷同的內容連發了三天,第三天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大雨。   江夏站在皇族龍探衙門前院正廳的屋檐下面,看着雨水落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雨幕前方突然出現兩個人影,然後朱厚照在張永的陪同下走過來。見到江夏朱厚照十分高興,他甚至沒有等給他打傘的張永,冒着雨衝到江夏面前抓着江夏的胳膊興奮地說道:“大哥,厲害!太厲害了!”   “內閣那羣老匹夫終於同意了讓江彬出任宣府四鎮的統帥,這一次我真是太高興了,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朱厚照興奮,但是江夏卻臉色冷淡,他抬眼看着朱厚照,淡淡地問道:“爲什麼要發聖旨?”   “啊?什麼聖旨?”朱厚照微微錯愕,不懂江夏是什麼意思。   江夏突然提高音量大聲問道:“爲什麼要發聖旨?爲什麼?你爲什麼要發聖旨去斥責王念如和郭自清?”   朱厚照第一次遇到江夏對他發怒,他愣愣地說道:“我……我查過了,他們是真的有苟且啊,況且你也在報紙上說了此事,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還有那郭自清,他可沒少在你背後潑你髒水,我這麼做也是替你出口氣而已。”   江夏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郭自清雖然潑過我髒水,但是他罪不致死。我即便要教訓他也不會用這種揭人隱私的辦法。我之所以爆他們二人出來只是想借他們轉移百姓們的輿論注意力而已,接下來我就會替他們洗白。可是你一道聖旨,直接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一個男人爲了一個女人終生未娶,一個女人守着貞節牌坊想嫁卻又不敢嫁。如此備受折磨的兩個人,我們還親手逼死了他們。”   “逼死……他們?”朱厚照一臉迷茫。   江夏緩緩閉上眼睛,低聲道:“王念如、郭自清自殺了。別告訴我你沒猜到這樣的結果,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