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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粗暴的誣陷

  江夏直接認了錯,這更加讓之前江夏所說的那些話得到了證實。   原來在江夏的心中,他最敬佩的人真的是楊廷和。   而之後楊廷和回覆的那一篇文章,雖然的確是引經據典,也實打實的教訓了江夏。   但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地方,那就是他承認了,現在整個大明興起的“捧江”風潮,的確是他們吏部在後面推波助瀾。   得到了楊廷和自己親自承認這個消息,江夏又還能再奢望什麼呢。   當然接下來什麼話都不再說了。   京師的百姓們這下總算是鬆了口氣,連續看了好久江夏與楊廷和之間的相互吹捧,這下總算是能夠看看哪個富商或者哪個官員的花邊新聞。   又或者是哪個出名的清倌人,寫了一首什麼樣的詩詞等等……   這一個月的時間就這麼匆匆過去了,江夏如今也的確是沒有任何精力和楊廷和隔空鬥法,因爲他家的如霜和念奴,竟然巧之又巧的在同一天有了分娩的徵兆。   喫完早飯,二人還嚷嚷着要江夏去買東大街的老壇酸菜,以及去買桂花蜜餞。   可是正午的時候,先是如霜喊肚子疼。然後緊接着念奴也跟着叫喊起來。   幸虧府內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奶媽、穩婆、大夫,一應俱全。   穩婆驗證過以後,確認如霜和念奴都是要生了。所以整個逍遙山莊都忙碌了起來。   燒開水的,求神拜佛的,準備食物的、藥材的。等等等等……   最終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下,如霜和念奴分別誕下了一兒一女。   女兒要比兒子早出世大概一盞茶左右的時間,所以念奴生的女兒是姐姐。   江夏當即宣佈早就替他們二人取好的名字,女兒叫做江茹寶,兒子叫做江鳳璋。   意思都很明顯,一個是如珠如寶,一個是希望能夠成大器。   當天,逍遙山莊大肆慶賀,並且派了人去街上派發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個紅包。無論是誰,反正遇見就發。   要說這京師裏面最出名的人是誰,這毋庸置疑,必是江夏。   江夏生了女兒和兒子,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師。   除了一小部分江夏的仇人暗中詛咒以外,大多數的人對此還都是報以祝福的態度。   一向低調的江夏,在自己兒子女兒百天都還沒有到的時候,已經開始大肆送出請柬。   宴請京師的一些官員、好友,共同慶賀。   當朝宰執的請柬,這可絕對是屬於非同凡響的東西。你想要送禮這沒有問題,關鍵是人家卻不一定願意請你,願意收你的禮。   京師現如今都在暗中攀比着,誰若是能夠收到江夏的請柬,那就證明他是這京師了不得,有面子的人物。   五個顧命大臣,楊一清和李東陽是肯定得去的。另外楊廷和、王瓊、夏淵明等人也全都收到了請柬。   尹嬌嬌的父親尹天豪,原本以他那樣的身份哪裏需要什麼請柬。   可是他偏偏就找江夏要了,並且還要了三張。   其中兩張被尹天豪以天價賣了出去,另外一張則被他隨時隨地插在腰間,走一路就顯擺一路。   江夏親自設計的請柬的確又精美華麗,一眼就能辨認出來。靠着江夏的這個請柬,尹天豪去京師的客棧喝花酒都會擁有五折優惠。   宴席開始的當天,逍遙山莊有多麼熱鬧,酒宴又多麼豐盛這些就不多提了。   此處主要說一件事,就是江夏在宴席開始的當天請來了大明最有名的川劇戲班子,玉香班。   這衆所皆知,楊廷和祖籍就是四川的。   當天一看完玉香班的表演,他立刻就喜歡上了。當即派人去跟玉香班的老闆下了定,請他們去楊府連唱三天堂會。   能夠得當朝顧命大人相邀,玉香班的班主自然什麼也不說,立刻答應下來。   在逍遙山莊唱完以後,第二天玉香班就去了楊廷和的府宅。   從玉香班開始進入楊廷和的府宅開始,江夏整天就長吁短嘆。   “唉……我這樣做會不會太無恥了一點?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無恥?”   當然,對於江夏來說,無恥是他的本名,下流是他的外號。   所以該做什麼,還是得做到底。   玉香班的堂會唱結束,前腳剛剛離開京師,後腳京師就有傳言。   說是當朝顧命楊大人,竟然有斷袖分桃之癖,強行以權勢逼迫玉香班最有名的生角馬玉堂和他同牀共枕了兩個晚上。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立刻就好像一個馬蜂窩被人捅掉了一般,整個京師很快就傳遍了。   當然,傳遍歸傳遍。   信與不信這是兩回事。總之有深信不疑的,有半信半疑的,也有絕對不相信的。   酒樓茶肆,到處能夠看見有一方不信,指着信的人質問:“你憑什麼這樣肯定,你看了楊大人和馬玉堂同船共枕了?人家馬玉堂親口承認了?”   楊廷和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當然也是窩火不已。他派出手下人馬,四處在尋找馬玉堂。   可是馬玉堂根本就沒有和玉香班的人一起離開京師。   在逍遙山莊中庭正院的東廂房內,江夏見到了馬玉堂。   此時此刻的馬玉堂哪裏還有玉香班第一個生角的俊美,被反綁在椅子上的馬玉堂看見江夏進屋便是緊張不已。   江夏看着他笑了笑道:“誰又能想得到呢,整個川南最有名的玉香班生角,以前竟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採花大盜。   按理說你是不應該被人發現的,畢竟你都在玉香班七八年了。   但是沒有辦法法,我想要找你這樣的人用一用。所以你一定會被我找出來。”   “你……你想怎麼樣?”馬玉堂緊張地問江夏。   江夏笑着說道:“也沒什麼,就是想找你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東西?”馬玉堂問。   “借你的腦袋!”   江夏沉喝一聲,右手一抖便有一把短刀從他衣袖裏面滑落出來,然後他一把握住,右手揮舞了一下。   只見寒光一閃,馬玉堂便已經沒了性命。   趁着天黑,被脫光了衣服的馬玉堂屍體被人連夜送到了楊府後門口。   馬車剛剛抵達,後門便被人打開了。   用一張草蓆隨意裹着的馬玉堂被兩個千門弟子抬進了後門,藏在了後門處的竹林裏面。   臨近到天亮的時候,楊府巡邏的護院總算是看見了那具屍體。   護院們沒敢私自做主,立刻去稟告了楊廷和。   楊廷和趕緊披着一件衣服走到竹林旁邊,一看那屍體居然是馬玉堂,楊廷和頓時明白了。   這是有人先刻意陷害他。   “江夏!一定是江夏!”楊廷和怒不可遏,當即跺着腳吼道:“都愣着幹什麼?還不趕快把這東西弄出扔了!”   “是!”兩名護衛立刻去找了黑布口袋,準備用馬車把屍體拖出去。   楊廷和不放心,叫道:“你們都等一等!”   他猶豫再三,最終把自己用來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交給了其中一名護衛,交代道:“記住,任何人攔這輛馬車都不準停。給我拖出城外,找個隱祕的地方埋了他。”   “是!大人放心。”   兩名護院駕着馬車往平日裏來往行人最少的西城門駛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好不容易到了西城門,卻遇到城門正在進行檢查。   兩名護院自恃手中有楊廷和賜予的令牌,於是大大方方地駕着馬車往城門口駛去。   城門口的守城士兵立刻將兩名護院攔截下來,喝問道:“停下,馬車裏是什麼東西,接受查驗。”   拿着楊廷和那令牌的護院高喝一聲,“我等乃是當朝顧命楊廷和楊大人家的護院,如今封大人之命,出城辦事。爾等速速散開,耽擱個大人的大事,你們擔待不起!”   “誰擔待不起?真是好大的口氣,今天我偏要來擔待擔待。”   “碰巧”在西城門外巡邏的鐘彬,帶着一隊錦衣衛跑過來。   鍾彬看着那兩個緊張不已的護衛,問道:“說,馬車裏面裝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其中一個護衛從馬車上跳下來,他對鍾彬說道:“大人,我們是吏部尚書楊廷和楊大人家的護院,還望大人能夠給個方便。我等二人回府以後,一定把此事轉告給大人。”   “如果今天是楊大人親自來,那我自然沒什麼可說的。但是你兩個只不過是小小的兩個護院而已,我憑什麼還得給你們面子?來人啊,查!”   一羣錦衣衛湧上來,不由分說便掀開了馬車的布簾子。   一道女聲冷喝了一句:“好大的膽子,我乃當朝顧命楊大人的義女,你們如此冒犯,我定要在我義父面前告你們一狀!”   兩名護衛微微鬆了口氣,還好最後楊大人覺得有些不妥,臨時又動了一些手腳。   鍾彬走到馬車後面看了看,劉良女嘴裏說着:“大人,你這樣看着一個姑娘家,恐怕有些失禮了吧?”   劉良女的手和腳都指着馬車的木板。   鍾彬立刻明白過來,馬車有夾層。   這楊廷和還真是老奸巨猾,差點兒就被他矇混過關了。   鍾彬對着劉良女招了招手道:“來來來,姑娘你下來,我們要例行檢查。”   “下來就下來。”劉良女一下跳下馬車,口中警告道:“我告訴你,可千萬別弄壞我的馬車,否則的話……”   “砰!”鍾彬一下踏在馬車的尾部,然後“咔嚓”一聲。   馬車的木板立刻破碎開來,一具屍體從馬車裏滾出來。   屍體原本是有一張草蓆裹着的,但是這樣一掉下來,草蓆也裹不住了,渾身赤裸。   “啊……”城門周邊的衆人立刻尖叫起來。   鍾彬立刻下令:“來人啊,把這些人全都被我抓起來。帶到順天府,聽候發落!”   “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沒有殺馬玉堂,我們是被人陷害的。”   劉良女最先叫出這句話。   然後兩個護院也跟着叫道:“對啊對啊,我們沒有殺馬玉堂。是別人把馬玉堂的屍體扔到了我們後院,冤枉啊,冤枉啊……”   譁……   這一下一片譁然,原來這個是馬玉堂。   哎呀,前面不還在說楊廷和大人以權勢脅迫馬玉堂陪他同牀共枕嗎?現在就被殺了,還是楊府的護院用馬車運送屍體,準備把屍體拖出去偷偷埋了。   這不是殺人滅口,又是什麼?   這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麼?   馬玉堂的屍體被鍾彬他們親自送到了順天府,順天府府丞黃德順一聽跟楊廷和有關,哪裏還敢繼續審下去。當即決定,馬玉堂的屍體先行起來,劉良女以及兩個護院,暫且關押。   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整個京師似乎都炸開了鍋。   每個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上,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知不知道?你聽沒聽說?”   “哎呀,原來你都知道了?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對對,這肯定是真的。想不到啊,想不到,當朝六大顧命之一,一向被人尊重,連江宰執都敬佩有加的楊廷和,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這一下,原本剛剛傳出消息時,選擇相信的人頓時趾高氣揚起來。   一遇到之前選擇不相信的人,就大聲質問道:“你不是說楊廷和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嗎?那你告訴我,現在是怎麼回事?”   “對對對,你肯定要說是有人陷害他,故意把人殺了,把屍體扔在他家裏。那我問你,如果他不是做賊心虛,爲什麼不把屍體送交官府,而是讓自己的護院偷偷送出城?”   其實他們又有誰會想到,想楊廷和如此一個愛惜羽毛的人,在出了斷袖分桃這樣的醜聞以後,又怎麼會願意再和馬玉堂扯上哪怕一分關係?   就算楊廷和把馬玉堂的屍體送去報官,城中有關於他的謠言,豈不會演繹的更加猛烈?   在家中收到了消息的楊廷和氣地連摔了三個茶杯,摔完以後心中仍舊是怒火難釋,楊廷和又摔了自己客廳的幾個古董花瓶。   最後他茫然地站在大廳,整個人彷彿一下老了幾十歲,就要行將就木了一般。   楊廷和叫道:“來人啊,備馬車,去逍遙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