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臨行準備
兵家乃是兇險之地,誰知道蘇天成去了,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王芙蓉到了蘇天成的身邊,感受到了溫暖,找到了依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蘇天成去剿滅流寇,發生什麼事情了,她也不想活了。
至於說春屏,當初到蘇天成的身邊,就是有着特殊含義的,自從王芙蓉到府邸去了之後,一直都是照顧蘇天成的起居,慢慢的開始熟悉蘇天成的個性,也不可抑制的愛上了蘇天成,馬上就是春節了,蘇天成正好可以在家裏,誰知道要帶兵出去征戰。
“少爺,爲什麼要到安慶府去剿滅流寇啊,朝廷那麼多的軍隊,爲什麼不去啊,不行,少爺要是去了,奴婢也跟着去,要是少爺出現什麼危險了,奴婢擋在前面,保護少爺。”
這是王芙蓉說出來的話。
“公子,妹妹說的是這樣的,奴婢也是這麼想的,公子到安慶府征戰,身邊不能夠沒有人照顧啊。”
這是春屏說出來的話。
蘇天成的頭都是大的,兩天之後,就要出發了,如今等待一件事情,那就是宋思軍的戰馬,明天就到了。要不是這個原因,翌日就出發了。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已經領來了盔甲、弓箭等等,戰馬也到位了,有了唐世濟的敕令,一切事情都好辦。
帶着女人去打仗,簡直是天下奇聞了,必定要遭遇到彈劾的,就算是秦三德有心幫忙,都不好說什麼了。
可王芙蓉和春屏。都是關心自己的,必須要做好安撫和解釋。
“好了,我知道你們的擔心,沒有多大的事情的,還不知道流寇是不是到安慶府,就算是他們到安慶府,也就是想着劫掠一些物資的。又不是想着和官軍對着幹的,沒有危險的。你們想想啊,若是我帶着你們到安慶府去了,遭遇彈劾,可是喫不了兜着走啊,再說了。你們去了,軍士還要保護你們,萬一遇見了流寇,也是麻煩啊。”
蘇天成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個時辰,倒不是有這麼多的話要說。主要是他說一句,王芙蓉和春屏姑娘說十句。解釋都忙活不過來。
其實王芙蓉和春屏都是明白的,跟着到廣安縣去,肯定是不行的,只是她們已經將蘇天成當作了完全的依靠,蘇天成到安慶府去了,來回至少是一個月時間,若是流寇猖獗,還說不定什麼時候回來的。
偏偏是春節的時間,萬家團圓的時刻,蘇天成卻在外面征戰,一家人不能夠團聚,她們的心裏,肯定是不舒服的,咒罵流寇的同時,也在埋怨朝廷,爲什麼這個時候,派蘇天成到安慶府去剿滅流寇,朝廷那麼多的軍隊,隨便調動一下,不是就解決問題了嗎。
熊子健、劉雲清、孫元坤、劉實亮、羅昌、馬華彪、劉鐵漢等人,進入三堂的時候,臉上都帶着興奮的神情,訓練了幾個月時間,檢驗的時間,終於到了。
只是這次到安慶府去,只有三千軍士,衆人不可能都去的,這就要看蘇天成的安排了。
盧天明、渠清澤、劉仲基和蘇平陽,已經在三堂等候了。
看見所有人到齊了,蘇天成開始安排了。
“熊子健、孫元坤、劉實亮、羅昌、劉鐵漢,帶領騎兵一營、二營,步兵一營,隨着我到安慶府,征伐流寇,縣衙的日常事務,請盧大人負責,馬上就是春節了,務必要保證江寧縣的安定,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問題,劉實亮負責巡檢司的一切事宜,務必搞好巡邏,其餘諸多官吏,一定要聽從盧大人的安排,各司其職。”
蘇天成剛剛說完,渠清澤慢悠悠開口了。
“大人,下官還是要跟隨去征戰的,縣衙的諸多事情,盧大人和劉典史負責,就可以了,春節期間,事情不是太多。”
蘇天成點點頭,渠清澤隨軍征戰,其實就算是監軍了。
安排完畢,跟隨蘇天成到安慶府的衆人留下來。
蘇天成看了看衆人,神色嚴肅的開口了。
“江寧縣距離安慶府,六百餘里,若是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大隊人馬,六天到七天時間,這肯定是不行的,流寇的特點,就是飄忽不定,他們在山西河南遭遇挫折,不會與朝廷軍隊正面對峙的,況且流寇若是到安慶府,估計是想着劫掠財物的。”
“這次出動的軍士,全部用騎兵,明日一千匹戰馬就到了,劉鐵漢,你的步兵營,改爲騎兵三營,如此一來,我們配備是沒有問題了,必須保證,在三日之內,到達安慶府。”
孫元坤看了看蘇天成,很快開口了。
“兵貴神速,要的是出其不意,江寧縣距離安慶府六百多里地,三日內到達安慶府,沒有問題,我們是騎兵,對付飄忽不定的流寇,正好派上用場的。”
蘇天成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要流寇敢於進入南直隸,我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但我們絕不能夠輕敵,這些流寇,在山西河南多次征戰,不會是烏合之衆,刀劍無情,若是我們過於大意了,損失太大,不划算,也有損軍心。”
“此次征戰,孫元坤爲總指揮,熊子健爲副總指揮,渠大人與我,隨軍行動,一切都聽從孫元坤的安排,軍令如山倒,軍紀不可違,決不允許騷擾百姓,若是有人膽敢違背,軍法無情。”
說到這裏,蘇天成站起來了。
“若是流寇入侵安慶府,此戰就是我們第一戰,務必要大獲全勝。”
盧天明再次進入三堂,他實在有些想不通,兵部怎麼會要求江寧縣派兵去安慶府,距離如此的遙遠,再說了,江寧縣沒有正軌的朝廷軍隊,無非是巡檢司的軍士,兩大營如此多的軍士,派出去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盧大人,本官奉兵部敕令,到安慶府去剿滅流寇,縣衙一應事宜,拜託你了,保守預計,來回至少需要一月左右的時日,盧大人熟悉所有情況,我就不多說了。”
“大人,下官有些不舒服,還是說出來的好,兩大營如此多的將士,爲何偏偏派出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兵部有了敕令,下官不多說了,大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至於縣衙的事情,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竭盡全力的。”
宋思軍來到縣衙,這次出去的交易,異常順利,一千匹戰馬,也悉數運回來了。
江寧縣出現的一些變化,令他非常的喫驚,這次的交易,他親自帶隊去了,回來之後,看見了這些變化,他感覺到了喫驚,更加感覺到了慶幸。
得知巡檢司將士要到安慶府征戰,他也是非常關心的,按照規矩,這樣的征戰,縣內的商賈士紳,都是需要出一些銀子的。
進入三堂,看見了蘇天成,宋思軍連忙抱拳行禮。
“大人,在下不辱使命,帶回來了一千匹戰馬,已經送到巡檢司去了。”
“我知道了,這一次辛苦你了。”
“大人萬萬不要這麼說,巡檢司將士出征,在下想着捐出來五千兩銀子,盡微薄之力。”
蘇天成搖搖頭。
“宋老闆不要這樣做,日後縣衙有困難了,再來找宋老闆,此次出征,一切都準備好了,這出征捐銀一事,今後不要提及了,鹽商對於縣衙的貢獻,已經很大了,一會宋老闆到戶房去結賬,包括上次借你們的銀子,這次一併歸還了。”
宋思軍張了張嘴,想着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鄧輝突然來了,這有婿乎蘇天成的預料。
鄧輝倒也直爽,直接說出來了意圖,就是要跟隨蘇天成出征,他熟悉流寇的一些作風,能夠起到參謀的作用,嚴格說起來,劉鐵漢都不是太熟悉,其餘人就更不用說了。
鄧輝說的情況,還是實際存在的。
朝廷大軍,對流寇的認識,都帶有一定程度的輕蔑,這也是很正常的,流寇大軍的主力,大部分都是譁變的明朝軍士,他們提高了流寇的戰鬥力,可他們也受到主流的蔑視和排斥,但他們的戰鬥力,是不容忽視的,特別是長期征戰,絕不容小覷。
朝廷軍隊的幾次征戰,都是喫了虧的,到了後來,孫傳庭倒是認識到了,可惜爲時已晚,那個時候,流寇的勢力,已經非常強大了。
攘外必先安內,剿滅流寇,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這也是蘇天成早就做好了準備的,他不會手軟,排斥懷柔的政策,一旦自身實力壯大之後,會毫不留情的斬殺流寇,那些青史留名的農民起義軍首領,一旦遇見他了,不會有一絲的活路,這是他的原則。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帶着鄧輝到安慶府去,確實是有好處的。
該安排的事宜,悉數都安排了。
出發的前一天,蘇天成將自己關在了縣衙三堂,獨自思考了很久,他隱隱有些感覺,這次到安慶府,肯定會遇見什麼事情的,不會白忙活一場的。
第二百零一章 軍心
蘇天成有自己的想法,江寧縣巡檢司的五千多軍士,已經開始引發諸多的注意了,軍隊太強盛了,總是引發他人的關注,必須要未雨綢繆。鎮守太監秦三德雖然是向着自己的,可誰也不知道,京城裏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次出征,就是一個好機會,運氣好,能夠遇見流寇,有一場大勝,就有藉口保留和訓練軍隊了,也才能發展軍隊。
機會總是一步步爭取的,軍隊的發展長大,需要時間,需要銀子的支撐,需要血與火的錘鍊,路需要一步一步走,想想明朝那麼多出名的將軍,剿滅流寇,沒有能夠成功,絕不是說這些人,沒有用,客觀原因,肯定是存在的。
大明朝已經病入膏肓,必須先安定內部,改革內部,讓大明重新煥發活力。
崇禎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江寧城郊巡檢司的軍營。
冬日的陽光下,所有準備出征的軍士,都穿上了鎧甲,站立在操場上,等候蘇天成發佈出發的命令。
馬華彪等人帶領留守的兩千軍士,同樣精神飽滿,當然,有些軍士是感覺到喪氣的。
這次出征的三千七百名軍士,包括原熊廷弼親兵兩千人,原來的鹽丁一千人,南京京營驍騎營七百人。
看着整裝待發的三千七百名軍士,蘇天成心潮澎湃,他要帶着這些軍士,晝夜兼程,三天之內,趕到安慶府。
戰場上。刀劍無情,蘇天成也知道。剿滅流寇,肯定是有着一些傷亡的,不管怎麼準備充分,都避免不了。
“諸位兄弟,我要帶着你們,趕赴安慶府剿滅流寇了,你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無論面對多少的流寇。都不會害怕,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出征,若是我們遭遇了流寇,一定要竭盡全力,剿滅他們,我相信。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兄弟們,你們有信心嗎?”
“有……”
竭盡全力吼出來的聲音,震動着蘇天成的耳膜。
“諸位兄弟,我們情同手足,俱爲一體。戰場上,刀劍無情,我們會受傷,會殘廢,甚至會失去一些兄弟。但我要大家記住六個字,不拋棄、不放棄。我們一同出去征戰,就要一同回來,我們要將所有的兄弟,悉數帶回來,我們不拋棄任何的一個兄弟,不管遇見什麼樣的困難,我們不放棄每一個兄弟,不管是他活着或者是捐軀了,這是我們的誓言,也是我們這支戰無不勝的軍隊的誓言,兄弟們記住了嗎?”
“不拋棄、不放棄……”
“好,兄弟們,我們去打勝仗,讓流寇在我們的面前顫抖。”
看着羣情激昂的軍士,看着紅光滿面的孫元坤等人,蘇天成感慨萬千,說起來,這次去剿滅的流寇,是三十六營之首的紫金梁,任務肯定是不輕的。
歷朝歷代,農民都是最苦的,不到迫不得已,不會造反,陝西山西山東河南等地的災荒,讓農民沒有糧食喫,走投無路了,他們只能是造反,加之官府的腐敗貪污,根本不將農民的困苦放在眼裏,不知道救濟,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蘇天成的內心裏面,有着一絲愧疚,沒有飯喫、活活等死的情況,落到自己的頭上,一樣是要造反的,可理智告訴他,想要振興大明,必須毫不留情的剿滅流寇。
農民起義,最終都陷入了怪圈中間,這場崇禎元年開始的農民起義,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些變質了,紫金梁、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老回回、羅汝才、革裏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橫天王、混十萬、過天星、九條龍、順天王等人,身爲起義軍的頭目,已經是朝着權力奔去了,他們一旦獲得了權力,想到的不是從根本上解決農民的問題,不是讓農民能夠喫飽穿暖,不是想着建設國家,而是享受,爭權奪利,鬧得烏煙瘴氣,最終喫虧的,還是農民。
農民起義軍建立起來的政權,不如大地主建立的封建王朝政權。
這是歷史的侷限,歷史發展過程中間,一直都沒有能夠走出來的怪圈。
蘇天成拒絕懷柔的政策,他絕不會留情,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酷,一旦遇見了流寇,他是要斬盡殺絕的,不會留下火種,特別是流寇的首領,那是一定要幹掉的,他拒絕死灰復燃。
駿馬一路馳騁,蘇天成已經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完全拋在腦後了,有很多的問題,需要思考,最爲重要的,是在遭遇流寇之後,保證自己的軍隊,在最小傷亡的情況下,取得最大的勝利。
打仗講究的是一種捨我其誰的氣勢,一鼓作氣的情況下,擊敗對手,戰場上的排兵佈陣當然重要了,但軍士沒有精氣神,個個都是貪生怕死的,就算是蘇武在世、諸葛亮重生,也是沒有辦法取勝的。
捨我其誰的氣勢,也不是說有就有的,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一種很好的激勵辦法,人在被逼得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能夠爆發出來最大的能量,但這種辦法,自身的損失也是慘重的,結果往往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蘇天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蘇天成利用的是親情和信仰,和將士建立起來感情,一同殺敵,互相照顧,絕不拋棄和嫌棄,這樣產生了強大的吸引力,讓將士心甘情願跟着自己,讓將士們發揮最大的潛能,另外一個方面,保證將士的待遇,讓將士的家眷得到很好的安置,每個將士在戰場上衝鋒的時候,想到的是報恩,想到的是殺敵,想到的是軍魂,想到的是團體。
冷兵器爲主的時代,依靠的熱血,依靠的是鬥志,依靠的是不怕死、不服輸的精神,失去了這些關鍵的東西,就算是千軍萬馬,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一羣綿羊。
具備了這些氣質,纔算是一支拖不跨、打不爛的軍隊,纔是一支無敵之師。
所有將士,帶着三天的乾糧,每天休息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
黃金是充足的,這次出行的三千七百將士,江寧縣準備了一萬兩的黃金。
蘇天成不相信安慶府的供給,人家要是剋扣了,你沒有多少辦法,自己手裏有黃金白銀,纔是硬道理。
將士的營養是非常重要的,必須最大限度的保證體力,保證營養的供給。
不僅僅是人,戰馬也是很重要的。
三千七百將士,清一色的騎兵,若是遇見了流寇,給予最大殺傷的同時,也防止流寇的首領逃跑。
蘇天成沒有任何的特殊,他同樣騎馬,處在隊伍的中間,孫元坤等人,想着照顧一下他,不時的提醒,是不是歇息一下,或者是放慢一下速度。
剛開始,蘇天成還笑着搖頭拒絕,後來聽多了,他訓斥了孫元坤,兄弟們一同出來征戰,俱爲一體,任何人都不能夠特殊。
孫元坤遭遇了訓斥,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透露出來了一股狠勁,這股氣勢影響到了其他人,大家都是催馬前行,沒有任何人掉隊。
原來計劃的三天時間,趕到安慶府,進入安慶府境內,蘇天成才發現,他們提前了接近三個時辰的時間。
這可是足足大半天的時間。
看看身後的將士,大家精神都很好,沒有顯露出來疲憊。
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小心了,紫金梁畢竟是三十六營之首,不是一般人,是有着不錯戰鬥力的,曾經在陝西和山西,取得了一些勝利,雖然暫時遭遇了挫折,但實力還在,若是進入了南直隸的安慶府,劫掠錢財,肯定是通過一番偵查的。
而且紫金梁的軍士不少,估計有好幾萬人。
自己帶領的軍士,就算是以一敵十,也要有着準確的情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孫將軍,已經進入安慶府了,我建議,儘量多的派出去斥候,按照兵部敕書上面通報的情況,前去偵查,我們到安慶府的時間很早,有着充足的時間,斥候一定要仔細,盡最大可能,摸清楚情況。”
孫元坤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考慮的。
“安慶府衛所軍士,肯定也是做過了一些準備,我建議,派人和他們聯繫,我們不要合兵,各自行動,我考慮,兄弟們辛苦一下,索性趕到宿松縣去,那裏與湖廣接界,我們就在宿松縣駐紮,儘量不要驚動當地官府,也不要驚動百姓。”
“大人,屬下考慮,兵部的敕書,肯定是到了安慶府了,若是知府大人準備迎接了,我等不到安慶府城,會不會引發矛盾啊。”
蘇天成看了看渠清澤。
“渠大人,是不是辛苦你一下,到安慶府城區一趟,拜見知府大人,我們到安慶府來,是剿滅流寇的,這些引來送往的事情,能夠免去就免去了,至於說糧草的問題,若是他們有心,我們不拒絕,若是他們困難,我們不勉強。”
渠清澤點點頭。
“好的,不過我們不熟悉安慶府的地形,對宿松的情況,更是不熟悉,派出去斥候的同時,也需要有本地的嚮導,最好是熟悉整個安慶府地形的,地圖是死的,嚮導能夠省去我們很多的事情。”
第二百零二章 商議
劉實亮和二十五個軍士過來了。
看見劉實亮過來,蘇天成喫了一驚,難道劉實亮要親自當斥候嗎,這樣的安排,可不怎麼好,劉實亮軍隊是負責人之一,騎兵一營的營長啊。
斥候的作用非同一般,不僅僅是軍隊的偵察兵,還帶有特種兵的味道,刺探敵情、打探消息,隱祕的解決敵方的暗哨,刺殺敵方的重要人物,活捉敵方人物獲取情報,甚至是繪製地圖表冊等等,斥候的綜合能力,要強於其他軍士,而且善於僞裝。
斥候是軍隊中間,非常重要的一個兵種。
劉實亮的能力確實是不錯的,但這種能力,需要發揮在領導和指揮軍隊作戰方面,可不是當做斥候來使用的。
巡檢司五個營,每一個營都有五十人的斥候隊伍,這些人的訓練是最苦的,也是軍士中間的佼佼者。
“劉將軍,你準備親自去偵察敵情嗎?”
“大人,屬下準備去打探情況的,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蘇天成有些不放心,但這是孫元坤做出來的決定,他不可能臨時改變。
“那好,劉將軍,說說你有什麼樣的安排。”
“大人,依照孫將軍的命令,這次派出二十六隊的斥候,每隊三人,屬下統一指揮,分爲前中後三個方向,前面十六隊斥候,主要掌握沿途軍情,熟悉地形,繪製地圖。中間五隊斥候,主要觀察大軍兩側。是否有異動,是否存在威脅,後面五隊斥候,主要觀察是不是有人馬尾隨大軍,做出來準確判斷,所有斥候,寅時出發,酉時歸隊。總結每天的偵查情況。”
蘇天成點點頭,這樣的安排,還是很全面的。
“孫將軍,那我先說說要求了。”
“斥候的核心任務,主要是兩點,第一是弄清楚流寇究竟在什麼地方,有多少的人馬。依照我的估計,流寇若是到安慶府來,不會有很多人,他們來的目的,主要是劫掠,來的人多了。不方便,容易被朝廷軍隊咬住,就是劫掠到物資,也不容易帶走,所以。到安慶府來的流寇,會以騎兵爲主。有着不錯的戰鬥力,劫掠到物資之後,可以迅速的撤離。”
“第二是弄清楚流寇的主攻方向,安慶府這麼大,若是你們四處撒網偵查,不會有效果,流寇既然是想着劫掠錢糧,一定會選擇人戶集中的地方,這樣的地方,纔會有錢糧,他們絕不會到偏遠的地方去,所以說,他們的目標一定是縣城。我已經和孫將軍商議過了,估計他們會選擇宿松縣,這裏緊靠湖廣,得手之後,就可以迅速離開安慶府。”
“若是流寇能夠攻下宿松縣城,可以得到大量的補充,但攻打縣城,有着很大的難度,也有着很大的危險,他們不偵查清楚,不會輕易動手,從宿松縣的地圖看,在距離縣城七里遠的地方,有一個大集鎮,這個集鎮的情況如何,我們不知道,但距離縣城只有七里地,料定是有些富裕的,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這裏,所以,你們偵查的重點,就放在這個地方。”
孫元坤和劉實亮看着蘇天成,有些不敢相信,蘇天成能夠有着這樣精準的分析。
劉實亮本來是準備晝夜不休息,都要摸清楚情況的。
蘇天成有如此縝密的思維和清晰的頭腦的,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了。
兩天之後,大隊人馬,到了宿松縣城外面了。
已經是十二月二十八,家家戶戶都準備過年了。
宿松縣知縣在縣衙等候蘇天成等人。
軍士是不會進入縣城的,宿松縣衙也安排了地方,城郊的一處跑馬場,暫時作爲江寧縣巡檢司軍士的落腳地。
禮節性的拜訪了知縣之後,蘇天成等人,沒有留下來喫飯,直接回到了軍營。
宿松縣準備了一些酒肉,畢竟是春節前夕了,人家遠道而來,很是辛苦。
按照蘇天成的分析,孫元坤已經做出來了安排,斥候隊伍,增加到了三十支。
營長、副營長集中到了蘇天成的房間裏面。
熊子健、鄧輝早就在這裏等候了。
“諸位,馬上就是春節了,不要說官宦人家和士紳大戶,就是尋常的百姓人家,都會儲備一些物資,過年也能夠寬裕一些的,這個時候,官府也休沐了,是防備最爲薄弱的時候,也是最好的行動時機,所以說,我們要高度警惕啊。”
“諸位兄弟都很辛苦,大過年的,我們卻要繃緊神經,沒有辦法啊,召集諸位到這裏來,就是商議一下,下一步的行動。”
“流寇在山西遭遇挫敗,流竄到河南,同樣難以立足,我估計,下一步,他們肯定是到湖廣,長途奔襲,他們的銀兩和糧草極其的匱乏,急需補充,迫不得已,有可能到安慶府來冒險,所以說,掌握了他們的目的,就可以做好準備。”
“湖廣各地,一定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誰都認爲,紫金梁帶着流寇,一定進入湖廣的,恰恰是這樣的情況,流寇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的攻打安慶府或者是廬州府轄下的縣城,從具體情況來看,廬州府的英山縣,也有些危險。”
“英山縣和宿松縣,隨便攻下一座縣城,都能夠得到極大的補充,壯大流寇的實力,我們決不能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所有人都點頭。
鄧輝首先開口了。
“大人,諸位將軍,在下有一些體會,說出來,供諸位參考。”
“流寇作戰,飄忽不定,頗有些見好就收的情況,他們事先會充分的做好偵查,如今,我等駐紮在縣城之外,不可能完全保密,流寇得知了如此的情況,多半是不會到這裏來的,可到鄉下去劫掠,所獲甚少,他們也不會做的,既然在山西和河南都遭遇了挫敗,他們的糧草,是極其匱乏的,這個時候,獲得銀兩和糧草,必然是他們最大的任務。”
“湖廣和南直隸,都是富庶之地,可湖廣各地,早就做好準備,流寇不一定有機會,他們很有可能到安慶府或者是廬州府下轄的縣,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一座縣城,得到補給之後,迅速離開的。”
“大人的分析是非常準確的,靠近湖廣的地方,只有英山縣和宿松縣,在下個人的認爲,英山縣的危險,更大一些。”
說到這裏,鄧輝沒有繼續說了,有些話,他不方便說出來。
“鄧輝,你接着說,不要有什麼顧慮。”
“好的,在下做出來這樣的判斷,是因爲廬州府城,距離英山縣,有着四百多里的路程,南京京營的將士,一定是駐紮在廬州府城的,若是英山遭遇了襲擊,他們就是增援,也需要兩天左右的時間,算是得到消息的時間,說不定在六七天左右了,這麼長的時間,流寇做好了準備,一定能夠從容的攻下縣城的。”
“安慶府城,距離宿松的距離,近了很多,快馬一天多時間就到了,流寇攻打宿松,消息傳出去,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很有可能馬上面臨朝廷的援軍,所以,在下分析,流寇就是要進入南直隸,選擇的目標,很有可能是英山縣。”
孫元坤點頭讚許。
“說得好啊,鄧兄的分析,我覺得,很是準確啊。”
熊子健也開口了,他是幕僚,關鍵時刻,必須要拿出來意見的。
“英山縣屬於廬州府管轄,按照兵部的敕書,廬州府是南京京營負責的,若是我們將分析的情況,告知他們,恐怕會引發一些矛盾的,大人和鄧兄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若是流寇侵襲英山縣,我們決不能坐視不理,必須要救援的。”
其餘人七嘴八舌說開了,都是支持鄧輝的分析。
蘇天成很是高興,這就是標準的羣英會了。
“好了,大家的認識,基本上統一了,宿松縣,距離營山縣,有接近三百里,快馬一天的時間,斥候需要隨時關注英山縣的情況,至於說我們的行動,一定要有着詳細的規劃,流寇飄忽不定,我們不能夠被他們牽着鼻子走,他們飄忽不定,我們就跟隨他們飄,我們都是騎兵,準備充足,若是咬住了他們,絕不讓他們輕易逃脫。”
“情報工作,至關重要,我們決不能莽撞,不能夠讓兄弟們白白流血,我們不打無準備之戰,要詳細計劃,運籌帷幄,事事心中有數。”
“孫將軍,一切都是你指揮,我們召開這樣的諸葛亮會議,也就是爲你出謀劃策,我還是那個要求,用最小的代價,奪取最大的勝利。”
衆人都去休息了,孫元坤留下來了。
“大人,屬下以爲,這次還是大人來統籌指揮,大人想的深遠,拿定主意之後,屬下執行就是了。”
“不可,確定下來的事情,就要執行,若是你遇見了什麼難題,我們可以共同商議,最終做出來決定,到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夠有絲毫的猶豫,否則會擾亂軍心的,你儘管大膽指揮,兄弟們都是完全相信你的。”
第二百零三章 必須聽我的
令蘇天成想不到的是,渠清澤居然帶着一千多人來了。原來,這些人,是安慶衛所的軍士,因爲兵部敕書要求,安全衛所和廬州衛所的軍士,必須要協助預防流寇侵襲,所以,衛指揮使調集了一所的軍士,前來協助了。
帶隊的是一名千戶,名字叫做曾宇,正五品的品秩。
曾宇的態度有些高傲,見到蘇天成帶領將士,駐紮在宿松縣城的外面,有些不高興。
“渠大人,這是什麼情況。”
“大人,安慶府知府在府城等候多時,大人未能去拜見,知府大人很是有意見的,原來的計劃,是安慶衛所主要負責巡視,預防流寇入侵安慶府的,我等駐紮在府城,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再行出擊的。”
蘇天成冷冷一笑,也難怪大明流寇猖獗,各地都是這樣的想法,保住自己的平安,將流寇趕走就是了,到其他地方去了,與自己就沒有關係了,要求自己帶着的軍士,駐紮在安慶府城,狗屁作用都沒有,若是流寇到宿松來了,自己帶着兄弟們,趕到宿松縣,恐怕流寇的人毛都看不見了。
“得知大人已經率領兄弟們,來到了宿松,知府大人沒有多說,在府衙的,還有安慶衛的指揮使大人,指揮使大人派曾宇來到宿松縣。協助抗擊流寇。”
“這樣啊,那是不是說。曾宇帶來的一千多人,也要聽從我們的統一指揮了。”
“這個,指揮使大人沒有說,下官也曾經問過,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都含糊過去了。”
蘇天成眨了眨眼睛,如果是這樣的情況,曾宇帶來的一千多人,就算是老鼠屎了。不僅不能夠幫忙,反而會添亂,若是指揮權都不能夠統一,征戰流寇的時候,你打你的,我走我的,擾亂軍心。成何體統。
“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有沒有明確的反對我們統一指揮。”
“這倒是沒有。”
“那就可以了,餘下的事情,我們自行來辦好。”
渠清澤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的意思,好像是說,要求我們聽從他們的指揮和調度。我們遠道而來,不熟悉情況。”
蘇天成很快想到了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山西巡撫許鼎臣,在山西剿滅流寇,朝廷派出賀人龍、李卑、艾萬年三將協助,兩人卻因爲爭奪指揮權。致使流寇抓會,攻下了遼州。知州李呈章 戰死。這血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啊,難道安慶衛指揮使和知府大人,頭腦短路了嗎,居然想着故伎重演,想着奪取兵部派來援軍的指揮權。
若是安慶衛指揮使和知府兩人,能夠運籌帷幄,做出來詳細的規劃,聽他們的指揮,也是無所謂的,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兩人想到的就是自保,自己和兄弟們守在府城,他們可以安安心心的過春節,這樣的安排,自己絕不會聽的。
看來直接到宿松縣,這一步棋走正確了,要是按照規矩,直接到安慶府城,有可能發生一繡突了。
“嘿嘿,他們想的倒是不錯,難道不想要頭頂的烏紗帽了,山西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們還在想着爭奪指揮權,不去管他,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兄弟們首先過好春節,斥候每日的巡邏還是不要少,至於說曾宇帶來的軍士,要麼就聽從我們的指揮,要麼就請他們打道回府,只要他們不害怕彈劾。”
渠清澤點點頭。
“下官也是這樣考慮的,曾宇帶來的軍士,必須要聽從指揮。”
看着渠清澤有些奇怪的神情,蘇天成沒有多說。
半個時辰之後,孫元坤氣沖沖的進入了蘇天成的房間,曾宇也跟着進來了。
還沒有等到孫元坤開口,曾宇就有些傲慢的開口了。
“蘇大人,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都安排本官了,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這統一指揮的事宜,本想明日之後落實的,可孫巡檢的安排,本官有些不習慣,所以說,現在就想着來說說了。”
孫元坤準備開口的時候,蘇天成抬手示意暫時不要開口。
“哦,千戶大人是什麼意思啊?”
“你們遠來是客,當然要聽從本官統一指揮了,本官是代表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的。”
蘇天成的臉上,出現了嘲諷的笑容。
“千戶大人,你大概是沒有見到兵部的敕書吧,信口開河,渠大人曾經代表本官,專門到安慶府去拜訪了,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都未明確你來指揮的事宜,怎麼你就說出來這等話了,山西發生過什麼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吧。”
“兵部敕書,我沒有見到,我服從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的安排,餘者不關我的事情。”
“混賬,身爲朝廷的軍人,安慶衛千戶,居然說出來這樣的話語,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山西巡撫許鼎臣兩位大人,因爲爭奪指揮權的事宜,導致遼州被攻陷,知州李呈章 戰死,兩人被撤銷職務,進京領罪了,你自認爲算什麼東西,本官一紙彈劾,可以取你的項上人頭,你信不信。”
曾宇臉色有孝白,但嘴上依舊不服軟。
“本官不知道這些事情,蘇大人若是要彈劾,本官也沒有辦法,只是這統一指揮的事宜,本官是奉命行事,本官可以告訴你蘇大人,明日之後,所有軍士,都要離開宿松縣,前往府城的,而且要聽從本官的調遣。”
蘇天成抬頭哈哈大笑。
“曾宇,你以爲你是什麼人,不過是安慶衛的千戶,說話如此的狂妄,就算是指揮使大人和知府大人,在本官的面前,也不會如此說話,本官是奉兵部的敕令,前來剿滅流寇,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千戶,所能指揮的。”
“本官還要告訴你,你帶來的軍士,必須服從孫元坤的統一指揮,若是敢於違抗軍令,可不要怪軍法無情。”
曾宇梗着脖子,臉色通紅。
“本官恕難從命。”
蘇天成的臉色變得有些冷酷了,如果指揮權不能夠統一,不要說剿滅流寇,內部就會發生內訌,到時候不要去打仗了。
看來這個曾宇,可能是指揮使大人的心腹了,有恃無恐,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裏了。
“曾宇,你不服從軍令,本官考慮初來乍到,暫時不執行軍法,你可以離開宿松縣,回去覆命了,就說所有軍士,本官統一指揮。”
曾宇愣了一下。
“蘇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官帶來的一千多軍士,怎麼能夠留在這裏,要跟隨本官一同回去的,而且你們也要到府城去。”
“曾宇,本官說的話,你沒有聽懂嗎,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曾宇當然不會罷休,他氣沖沖的離開了蘇天成的房間,馬上準備召集剛來的一千多軍士,打道回府的。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接近三千七百將士,身穿鎧甲,騎着戰馬,整齊列隊,迸發出來一股無敵的氣勢。
自己帶來的一千多軍士,散亂的站在操場裏面,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
蘇天成騎着戰馬,帶着嘲諷的笑容看着他。
“蘇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本官已經說過了,你可以離開了,回去覆命,你已經違背了一次軍法,若是繼續抗命,本官絕不會手下留情。”
曾宇的臉色發白,看着江寧縣來的軍士,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任何的機會了。到了這個時候,若是真的多說幾句話,惹怒了蘇天成,人頭落地了,只能夠到陰司去哭泣了。
可帶來的這一千多軍士,是安慶衛的最精銳的力量了,其中還有一百人是指揮使大人的親兵,自己要是單獨回去了,也是無法交差的。
“蘇大人,你我都是同僚,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做事情不必如此的過分吧。”
蘇天成的臉上,隱隱有了一絲厲色。
大明的軍隊,就是在這樣的內訌和人情中間,慢慢失去了戰鬥力,自己如果不能夠改變這樣的狀況,談什麼建功立業。
“曾宇,軍隊是講人情的地方嗎,本官已經發出了軍令,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本官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說完這些,蘇天成一聲怒吼。
“執法官何在?”
羅昌迅速出來了。
“大人,曾宇違背軍令,按律當斬。”
“我們遠道而來,尚未出師,先斬大將,于軍心不利,我看,就改爲杖刑,杖擊二十,若是繼續狡辯,立即斬首。”
離開有四人出列了。
曾宇已經不敢反抗了,也不敢說話了,這個時候,要是繼續多嘴,腦袋肯定是保不住了,他已經發現了,蘇天成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實際上殺伐果斷,自己倒黴了。
被按在地上,曾宇咬着牙,一名軍士拔下他的褲子。
板子打在了屁股上面,鮮血很快迸出來了。
曾宇拼命咬牙,不發出呻吟聲。
蘇天成暗暗點頭,看來這個曾宇,還是有些骨氣的。
曾宇帶來的一千多軍士,神色肅穆,看着自家大人被杖擊,他們終於明白了,這次到宿松來,可能沒有那麼瀟灑。
第二百零四章 敵情
衆人都休息了,蘇天成也不例外。
大年三十,所有人都是在宿松城外度過的,有酒有肉,但不允許多飲酒,更不允許酗酒,大家思念親人,詛咒流寇,害的他們在春節的時候,不能夠與家人團聚。
曾宇無法回到安慶府城了,被打了二十板子,短時間是無法騎馬的。
其實軍士還是手下留情了,執法隊的軍士,是從江寧縣衙役中間,抽調出來的,在打板子方面,都是老手了。
曾宇的屁股,看起來血肉模糊,但沒有傷到骨頭,這隻能算是皮外傷,休養幾天,就沒有什麼事情了。若是他們真的下狠手了,曾宇說不定喪命的。
蘇天成強迫自己休息,到了宿松縣,每天需要思考太多的事情,不僅僅是如何的對付流寇,還要應對安慶府的官吏,包括安慶衛的指揮使等人,這是很惱火的。
保存體力是非常重要的,流寇習慣奔襲,行蹤不定,只有好好歇息,養精蓄銳,才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在衝殺的時候,有着足夠的氣勢。
征伐流寇,務必做到全殲,就算是條件不成熟,也要斬殺流寇的頭領,否則,就是趕走了流寇,在他看來,也是失敗的。
養精蓄銳,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能夠減少傷亡。
沒有誰喜歡戰爭,戰爭意味着流血,意味着失去生死與共的兄弟,可這是一個動盪的年代。蘇天成必須要面對這一切。
迷迷糊糊中間,蘇天成感覺到了急促的腳步聲。等到他醒來的時候,神色匆匆的熊子健、孫元坤、劉實亮等人,悉數都來到了門外。
忠心守候的王大治,早就醒了。
所有人都進來了。
劉實亮開始稟報了。
“大人,斥候發現了情況。”
“有什麼情況,快說。”
“屬下安排斥候,專門到了英山縣和湖廣的羅田縣,兩地的距離不遠。羅田縣戒備森嚴,可英山縣沒有絲毫的準備,斥候在羅田縣發現了異常,有大隊人馬活動,目標是朝着英山縣的方向來的。”
“哦,你們居然到羅田縣去了。”
“屬下覺得,流寇若是要侵襲英山縣。一定是從羅田縣過來的,故而安排了斥候。”
“不錯,說說具體的情況。”
“具體的情況,還在偵查的過程中,遇見這樣的大隊人馬,斥候必須非常小心。不能夠驚動他們,據斥候稟報,這些人馬,肯定不是朝廷的軍隊,可以肯定。就是流竄到湖廣的流寇了,斥候繪製了圖冊。”
屋裏早就點燃了油燈。
劉實亮鋪開了圖冊。
“用黑色箭頭標記的。是流寇的人馬,紅色的點,是斥候所在的位置,紅色虛線是官道,黑色的虛線是小道,流寇的人馬,悉數走小道,沒有走官道,人數估計在萬人以上。”
蘇天成仔細看着圖,紅色虛線和黑色的虛線,都指向了英山縣的位置,黑色虛線上面,一寫連貫的黑點,完全是朝着英山縣的方向而來的。這表明了,流寇正在朝着英山縣快速移動。
“斥候偵查的情況,英山縣有多少的軍士守候。”
“城內只有巡檢司的軍士守候,昨日是大年三十,縣衙已經休沐,巡檢司的軍士,大都回家去過年了,估計城內沒有什麼守備的軍士。”
蘇天成死死的盯着地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天是正月初一,這樣的時候,襲擊縣城,是最好的選擇了,英山縣城內,沒有什麼軍士守候,依靠城牆,不可能支撐多長的時間,一登破,流寇可以得到大量的補給。
他看着地圖,頭腦裏面,快速的計算着時間,斥候從羅田到宿松,一人雙馬,至少一天一夜,這段時間,流寇推進了不少距離,羅田縣城到英山縣城,不過一百零五里地,按照時間計算,流寇很有可能已經到英山縣城附近了。
“孫將軍,我看不能夠耽誤了,流寇的目標,就是對準英山縣的,召集所有人馬,立刻出發,前往英山縣,流寇白天不可能大規模的活動,多是晚上行動,我們立即出發,爭取明日下午,趕到英山縣。”
曾宇被扶着進入了蘇天成的房間。
“曾宇,本官和要所有將士,趕往英山縣了,斥候偵查到確切消息,流寇很有可能攻打英山縣縣城,現在,你可以帶着安慶衛的一千多將士,回到府城去了,英山縣屬於廬州府管轄,與你們沒有什麼關係。”
曾宇甩開了扶着他的兩個軍士。
“蘇大人,屬下雖然捱了軍棍,但心服口服,兩日來,屬下見到大人帶領的將士,軍紀嚴明,就是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也不忘記卯時起身訓練,屬下自愧不如,看看手下的這些兄弟,懶懶散散,確實沒有資格指揮作戰,大人決定到英山縣剿滅流寇,屬下既然聽從大人的指揮,當然要服從號令,若是大人瞧不起屬下和這幫兄弟,我等立馬離開。若是大人用得上,屬下願爲前鋒。”
蘇天成看着曾宇,微微點頭,這就是軍人,服從命令,尊重強者。
“好,勇氣可嘉,不愧爲朝廷軍人,但我要提醒你,斥候偵查到的情報,流寇在萬人以上,我們現有的兵力,不足流寇的一半,此去是非常危險的。”
曾宇的臉漲得通紅。
“大人萬萬不要這樣說,屬下不怕死。”
或許是被刺激到了,曾宇有些說不出來話了。
“好,就依你的意見,安慶衛的兄弟,熟悉地形,可作爲開路前鋒,但你要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切不可擅自決斷,否則軍法無情,我就是想着保住你的性命,都不大可能了。”
“大人放心,戰場上面,絕對服從命令。”
孫元坤已經開始調度指揮了。
不過小半個時辰,接近三千七百將士,全部收拾完畢。
反觀安慶衛的軍士,尚在手忙腳亂的收拾。
曾宇勉強支持,站在蘇天成的身邊,臉再次紅了。
半個時辰,所有人收拾完畢,孫元坤看了看蘇天成。
“諸位兄弟,我們要去剿滅流寇了,這裏距離營山縣,三百里地,我們必須在明日下午酉時趕到英山縣城,下面請蘇大人訓話。”
看着站的異常整齊的軍士,蘇天成高聲開口說話了。
“兄弟們,今日你們要開始征戰了,流寇至少萬餘人馬,我們將面臨一場惡戰,我曾經說過,我們所有的兄弟,要做到不拋棄不放棄,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需要每一次的血與火的洗禮來實現,出征之前,我需要強調,兄弟之間的信任,是最爲主要的,任何的芥蒂,都會導致最爲致命的後果,所以說,不管你們在平日的訓練中間,有着什麼樣的恩怨情仇,但在戰場上,你們就是兄弟,是親兄弟,相互的協助和關照,是最爲重要的。”
“戰場上,刀劍無情,總是會有死傷的,若是有兄弟不幸陣亡了,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替他們養老送終,你的家人遭遇困難了,我當傾盡全力幫助,現在,所有將士,都寫下一份字據,上面可明確說出來,還有什麼心願未了,不要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儘管大膽的寫出來,這份字據,保管在軍營裏面,陣亡將士的心願,我等共同幫助他來完成。”
蘇天成說完這些,一揮手,鄧輝等人,指揮軍士,搬來了桌子,拿來了紙筆。
一百多軍士坐下了,手握毛筆,幫助書寫。
孫元坤立刻指揮軍士,依次到桌子前面開始訴說,軍士開始記錄。
一個臉憋得通紅的軍士,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蘇天成走到了他的面前,示意準備記錄的軍士站起來。
他坐下來,和顏悅色的對着軍士開口了。
“你說,我寫,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要有什麼顧慮。”
軍士看見蘇天成親自幫着他寫,愣了一下,很快,他跪在了蘇天成的面前。
“大人,小的拼死殺敵,不敢有什麼要求啊。”
蘇天成連忙扶起來這個軍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而對着衆人開口了。
“諸位兄弟,不要有什麼顧慮,我等都是父母所生、父母所養,我等活着是爲了什麼,難道就是爲了征戰嗎,非也,我等今日的征戰,就是爲了父母妻兒來日能夠過上好日子,能夠有體面有尊嚴,若是做不到這樣,我等爲何要征戰啊,保家衛國是我等軍人的職責,但流血犧牲總是需要得到認可的,若是我等陣亡了,父母家人得不到照顧,試問他日還有誰會心無牽掛的馳騁沙場啊。”
“兄弟們的犧牲,必須得到認可,家人必須得到照料,我蘇天成說到做到,決不食言,否則天打五雷轟。”
曾宇看着這一幕,身體有孝抖。
蘇天成是讀書人,竟然如此的心細,能夠想到後續的事情,想想安慶衛的軍士,哪裏有這樣的待遇,能夠喫飽肚子就不錯了,更不要說照料家人了。
想想前面爭奪指揮權的事宜,他的臉再次紅了。
蘇天成沒有排斥安慶衛的軍士,他們同樣也上來,口述了自己的心願。
第二百零五章 再一次的血戰(1)
大隊人馬開進了的過程中,不斷有斥候歸隊,情報源源不斷的彙集到了蘇天成這裏。
離開宿松縣,本來是應該給安慶府知府稟報的,畢竟蘇天成到安慶府來,主要的責任,是讓安慶府不遭到流寇的侵襲,廬州府是南京兩大營的軍士直接負責的。
安慶衛的一千多軍士,也跟隨到營山縣去剿滅流寇,這是超越職權的行爲,想必指揮使大人知道了,一定是不高興的。
軍情緊急,稟報已經來不及了。
蘇天成可以預料,紫金梁率領的流寇,已經準備攻打英山縣城了,月黑風高夜,萬家團聚之時,誰能夠想到,居然會遭遇到流寇的侵襲。
若是放手不管,他的良心不安。
正月初二,午時。
大隊人馬,已經進入了英山縣的轄區了。
斥候送來了重要的情報。
流寇進入英山縣之後,同樣派出斥候,偵查了周圍的情況,估計是察覺到,營山縣四周,沒有什麼朝廷的軍隊,所以說,正月初二的辰時,放心大膽的出發,前往英山縣城了。
流寇的安排,還是有些技巧的,他們在距離縣城七里遠的鎮子裏,設下了埋伏,主要是害怕有人抄了大軍的後路,留在鎮子裏的流寇,有兩千人以上,以步卒爲主。
進攻英山縣縣城的流寇,接近萬人了。
看到了這些情報,蘇天成的眉頭。已經皺城了一條線。
情況非常危急,廬州府城的兩大營軍士。以及廬州衛的軍士,想要增援英山縣,都來不及了,就算他們知道了情況,馬不停蹄趕往營山縣,也是在三天以後了,這個時候,營山縣怕是早就被攻打下來了。
但這也預示着。蘇天成沒有援軍,不到五千軍士,要對付流寇的一萬多人,這還不是準確的情況。
一場血戰,難以避免了。
曾宇到了蘇天成的面前。
“大人,屬下懇請作爲前鋒,剿滅鎮子裏的流寇。”
行軍的過程中。爲了不影響行軍的速度,他要求軍士,將自己捆在了戰馬的上面,咬牙堅持。得知鎮子裏有流寇,他來請戰,這也很難得了。
蘇天成看了看曾宇。說實話,他對安慶衛的軍士,確實不放心,行軍途中,這種差距。已經體現出來了,安慶衛的一千多軍士。悉數是騎兵,可能是平時缺乏訓練,快速行進的途中,不斷有人唉聲嘆氣,抱怨跟不上了,甚至有人準備下馬歇息,要不是看見自家的主帥曾宇,綁在馬上,還在咬牙堅持,不知道有多少人掉隊了。
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沒有一人叫苦,行軍速度快,始終保持隊列,氣勢完全不一樣。
鎮子裏留下了兩千左右的流寇,都是步卒,這些人,不可能是精銳,精銳肯定是去攻打縣城了,所以說,要剿滅這兩千流寇,難度不是很大,但蘇天成需要包餃子,不是追豬趕羊,畢竟距離只有七里,要是這些流寇,趕到縣城來增援,與大部隊融合了,也是不小的力量。
衛所的軍士,存在這樣的問題,他們與南京兩大營的軍士,還是有區別的,趕走了流寇,就以爲獲得大勝,沒有想到殲滅流寇,也沒有這樣的信心和勇氣。
在鎮子裏,耽誤的時間,也不能夠太長了,畢竟人數有限,安慶衛的軍士,既然來了,就要參與攻打流寇主力的戰鬥。
流寇要是攻打下來了縣城,這次的救援成果,就大打折扣了。
蘇天成點點頭,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主要的任務,是迎戰紫金梁的精銳人馬。
孫元坤看見蘇天成點頭了,馬上開口發佈命令了。
“曾大人,你率領本部的一千一百二十名軍士,作爲前鋒,剿滅鎮子裏的流寇,必須在半個時辰之內,解決戰鬥,務必要保證打垮流寇,爾後直接趕往縣城,和大隊人馬會合。”
“得令。”
曾宇離開之後,孫元坤馬上給蘇天成稟報了。
“大人,屬下以爲,曾宇率領安慶衛的軍士,剿滅鎮子裏的流寇,恐怕不會有太多的戰果,說不定大部分的流寇,都會逃走的,屬下有些擔心啊。”
一邊的鄧輝也開口了。
“大人,在下覺得,孫將軍說的是實際情況,衛所的軍士,打仗的時候,習慣於驅趕,一旦流寇潰逃了,他們不會盡力追趕。”
蘇天成點點頭。
“孫將軍,你是怎麼考慮的。”
“屬下覺得,流寇遭遇到侵襲之後,必然朝着縣城的方向而來,尋求和大部隊會合,我們有必要,在鎮子到縣城這段路途中間,設下埋伏,絕不能夠讓兩股流寇會合。”
“嗯,有道理,孫將軍,按照你自己的部署安排吧,我提醒一句話,安慶衛的軍士,就不要參與縣城附近的戰鬥了,就在鎮子裏面等候,流寇若是潰敗了,一定會朝着鎮子的方向逃走,他們在鎮子裏,設置最後一道防線,決不能讓流寇輕易溜走。”
羅昌很快過來了。
“羅昌,你帶領驍騎營的七百將士,立即趕到縣城和鎮子的中間,找到好的地方,設下埋伏,鎮子裏的流寇,遭遇攻擊之後,很有可能朝着縣城的方向潰逃,記住,不準放一個人過來,否則唯你是問。剿滅這些流寇之後,原地打掃戰場等候,攻打縣城的流寇敗逃過來了,最大限度的予以殺傷。”
英山縣已經亂成一團了。
流寇彷彿從天而降,要不是巡檢司的軍士快速的關閉城門,流寇可能已經進入縣城了。
縣城裏面忽然有些亂了,大街上,跑過一隊隊的軍士,手裏都是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朝着城門方向去的,消息迅速傳開,流寇已經包圍了縣城。
很快,祥和的春節氣氛被徹底破壞了,哭鬧聲音傳出來了,大街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好多人都像是無頭的蒼蠅,四處打聽消息。
到了這個時候,想着逃跑是不現實的,說不定正好送到了流寇的嘴裏,四周的城門,悉數都關閉了,城門附近的區域,已經戒嚴。
縣城裏面的士紳大戶,知道流寇的厲害,若是縣城被攻破了,他們的財富難以保住,甚至性命都保不住的。
絕大部分的士紳和富戶,都趕往縣衙,知縣大人才是主心骨。
城外大批的流寇,密密麻麻的,接近萬人了。
知縣在城牆上面,看見這一幕,禁不住有些哆嗦了。
沒有人想到,流寇會在大年初二,到英山縣來,縣城裏面,不過幾百名巡檢司的軍士,加上官吏和衙役,統共就是一千多人,依靠這一千多人,想要抵抗城外那麼多的流寇,根本不可能,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縣衙的官吏,已經在動員縣城裏面的青壯了,如此危急時刻,必須要動員所有人,能夠抵抗多長的時間,就是多長的時間。
縣衙的武器倉庫,已經被打開了,鋼刀長矛和弓箭,全部分發下去了。
城牆上面,有了三千多人了,包括縣內的士紳富戶的護院,悉數都動員來了,若是城破了,他們也保不住家產了。
這一次,士紳富戶很是團結,願意出銀子出糧食,只要願意去抵抗流寇的,都可以得到獎勵。
午時。
流寇中間,有人喊話,要求城內的人投降,打開城門,否則,攻下城池之後,玉石俱焚。
城牆上的人,沒有動靜,知縣大人站在城牆上面,神色嚴峻。
早在縣衙商議的時候,就有士紳富戶提出來主意,是不是派人出去和流寇接觸一下,他們不是需要銀子和糧食嗎,提供給他們就可以了,只要他們不來攻打縣城。
這個主意,被知縣否決了,開玩笑,和流寇談判,若是朝廷知道了這樣的事情,他的人頭恐怕保不住了,再說了,流寇的人數衆多,究竟多少的銀子和糧食,才能夠滿足啊,要是人家拿到了銀子和糧食,依舊不滿足,還是要來攻打縣城,自己豈不是一輩子遭人恥笑。
知縣也很清楚,這次流寇攻打縣城,凶多吉少,附近沒有援兵,獨木難支,朝廷雖然派來了南京兩大營的將士,可遠在廬州府,遠水解不了近渴。
爲今之計,置之死地而後生,自己要是捐軀了,總還有一個好名聲,還有朝廷的嘉獎,再說了,流寇遠道而來,不一定有攻城的利器,只要舉全縣之力,死死防守,流寇也許會知難而退的。
抱着這樣的想法,知縣到了城牆上面。
他直接到了第一線,能夠最大程度的鼓舞士氣。
縣衙的官吏,早就開始佈置了,一口口的大鍋,被抬到了城牆的上面架起來,無數的柴火,被運上來了,有人挑着清水和菜油,到時候,滾燙的開水和菜油淋下去,威力是巨大的。
縣城裏面,沒有火器,只能依靠這些土辦法了。
流寇的士氣,也是非常高漲的,紫金梁親自帶着衆人,前來攻打英山縣城,有人擔心,攻打南直隸,是不是會引來大批的軍隊,還不如攻打湖廣的縣城,紫金梁胸有成竹。
現在看來,大帥的預計是準確的,有了這樣的優勢,何愁不能夠攻下小小的英山縣。
午時一刻,攻城戰鬥開始了……
第二百零六章 再一次的血戰(2)
被劉實亮抓住的活口,帶到面前來的時候,蘇天成有孝愣。
他想不到,劉實亮帶領斥候,居然抓到了活口,還是流寇的斥候。
被抓住的流寇,看上去有些年輕,不超過三十歲。
蘇天成擺了擺手,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必須要儘快審訊。
“三個問題,第一,你們一共有多少的人馬,第二,你們是不是紫金梁的人馬,第三,紫金梁是否帶領流寇,準備攻打英山縣城。”
流寇身體抖動了一下,想不到這位大人,如此的年輕,最爲要命的是,這位大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狗官,少來這一套,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要殺要剮隨你,我什麼都不會說。”
“有骨氣,沒有飯喫了,想着活命,就要造反,看來你還是流寇中間的骨幹,執迷不悟,也罷,本官不想耽誤時間了,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願意說就開口,不願意說,拉出去砍了。”
“狗官,我不會說的,你殺了我。”
“也罷,既然你想死,本官給你一個機會,劉實亮,先砍去他的十跟手指,接着砍去腳趾,之後砍掉胳膊、大腿,讓他硬氣到底。”
流寇的臉色發白,若是一刀砍下腦袋,那該多痛快啊,可遭受這樣的折磨,太痛苦了。
“狗官,慘無人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哼,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本官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本官改變主意了,不想殺你了,留着你,你不是嘴硬嗎,看着本官剿滅流寇,之後本官會追查你的身份,找到你的家人,那個時候。看看你還能夠怎麼說。”
蘇天成臉上帶着笑容,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這邪。
流寇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若是父母受到了牽連,他就是大不孝了。
不長時間過去,局面很快發生了變化,流寇開口回答問題了。
這次進入英山縣來的流寇,是紫金梁親自帶領的。有一萬一千多人,因爲在山西多次鏖戰,進入河南之後,糧草不濟,無法立足,加之沿途的府州縣。嚴守城池要塞,老百姓也不支持,難以徵集到糧草,已經走散了很多人了,進入湖廣之後。幾乎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紫金梁不愧是流寇的首領,組織了三十六營在山西的大聚會。他果斷的做出來了判斷,既然河南、湖廣的防守嚴密,那麼南直隸的防守,一定是鬆弛的,緊靠着湖廣的英山縣,就是最好的目標,只要攻下了縣城,獲得糧草銀兩的補給,迅速撤離,進入湖廣,殺出來一條血路,直接到四川去,四川是天府之國,很容易補給糧草。
對於宿松縣和英山縣的選擇,紫金梁也給出瞭解釋,宿松縣距離府城和衛所不遠,若是短時間不能夠攻打下來,援軍來了,難以應付,而且撤退的難度也大,英山縣就不一樣了,距離府城和衛所的距離遠,就是援軍來了,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打下縣城之後,可以輕鬆撤離。
紫金梁的判斷是不錯的,流寇到英山縣偵查之後,發現這裏的防備,不是一般的鬆弛,簡直是沒有防備。
這也令他的手下,士氣大振。
正月初一,流寇進入了英山縣境內,一整天的時間過去,居然沒有任何人引起警覺。正月初二一大早,紫金梁再次做出來了決定,軍士公開行動,距離縣城七里的鎮子裏,留下兩千步卒,其餘兩千騎兵和七千步卒,悉數去攻打英山縣城。
攻打縣城的時間,從午時開始。
紫金梁還是有所警覺的,四周散步了諸多的斥候,若是發現什麼異常,馬上稟報,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散出去的斥候,有二十餘人。
被抓獲的流寇,走得最遠,本來已經準備回到鎮子裏去了,想不到遇見了劉實亮等人,猝不及防之下,兩人被斬殺,一人被活捉。
時間已經到了未時,也就是說,流寇已經進攻縣城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孫將軍,依照我們目前的行軍速度,到達英山縣縣城,還需要多長的時間?”
“大人,全速前行,到達英山縣城,還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
“也就是說,大隊人馬到達英山縣,已經是下午的申時以後,這個時候,流寇已經攻城兩個時辰的時間了。”
“大人,屬下覺得,英山縣抵抗兩個時辰的時間,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蘇天成搖搖頭。
“不一定,紫金梁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肯定是需要快速拿下英山縣縣城的,不過,我們也沒有好的辦法了,只能夠是加速前進,趕到縣城,斥候要注意了,沿路遇見了流寇派出來的斥候,一律格殺勿論,儘量不要走漏消息。”
英山縣的縣城,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知縣萬萬沒有想到,流寇的準備,果然是很充分的。
雲梯早就準備好了,步卒開始攻城的時候,手持盾牌,預防弓箭,幾輪的箭雨過後,造成的傷害是很小的,眼看着不少的流寇,已經到了城牆下面了。
開水和滾油的威力不小,流寇加起雲梯,開始爬上來的時候,滾油和開水下去,一陣陣的慘嚎聲傳出來,四周頓時瀰漫着一股肉香味道。
這一招,極大的震撼了流寇。
可惜的時候,開水和滾油是有限的,也需要時間燒,流寇顧不上損失,每一輪的進攻時間,相隔不長,而且流寇的弓箭手,也是非常厲害的,已經射殺了不少守城的軍士。
紫金梁看着攻城的軍士,一次次的掉下來,眼睛已經變得血紅了。
他沒有估計到,英山縣的反抗,居然這麼頑強,眼看着有人上了城牆,可惜堅持的時間不長,沒有等到後面的軍士上去,就被斬殺了,屍首拋下了城牆。
英山縣的城牆,不是很高,最高的地方,不過三米,按說是很容易攻破的,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組織了三次的衝鋒,悉數敗下陣來。
自己已經損失了好幾百軍士了,雖然說守城的英山縣軍士,損失更大。
這些人,都是紫金梁的骨幹了,鐵了心跟着造反的,經過了山西的鏖戰,河南的奔襲,長時間處於不利的境地,能夠留下來,說明他們不怕死,而且骨頭硬。
攻打一個小小的英山縣城,就有了如此大的損失,紫金梁怎麼會不暴怒。
進攻的鼓聲依舊,紫金梁突然做出來了決定,要求暫時停止進攻。
他已經發現,英山縣的守備力量,處於強弩之末了。
到了這個時候,自己不需要過於的着急了,讓軍士們好好休息一下,重新調整,接下來發起總攻,一舉拿下英山縣縣城。
薑是老的辣。
紫金梁突然停止進攻,大隊人馬開始喫飯,表面上看,是讓守城的官軍歇息一下,能夠做出來調整,其實不然。
英山縣知縣心裏在滴血,士氣可鼓不可泄,流寇拼命攻打縣城,守城的軍士,忘記了恐懼,他們如果不能夠殺死進攻的流寇,自己就沒命了,所以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可一旦進攻暫時停止,這種恐懼的心理,就會迅速的蔓延,極大的損傷軍士的信心。
最要命的是,守城的這些軍士,不是正規的軍人,核心力量是巡檢司軍士和士紳富戶的護衛,至於說衙役,平日裏看着威風,到了這個時候,拿不出多大的本事。
損失太大了,巡檢司的四百軍士,陣亡接近兩百人,至於說衙役和臨時招募的青壯,損失更大,他們不懂得躲避箭雨,被射中的不少,城牆上陣亡的人數,接近四百人了,受傷的還來不及統計。
到處是屍首,不少人呻吟着,收拾戰場的人,也是士氣低沉,這個時候,他們真正的感覺到恐懼了,不久前,這些人都是活蹦亂跳的,現在一命嗚呼了,不知道城牆上面,剩下的軍士,能夠支撐多長的時間。
撤退是不可能的,到了這個份上了,撤退是死路一條,唯有拼命了。
悲觀的氣氛在城牆上面蔓延,激勵的話語,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沒有援軍,只能是死守,戰至最後一個人。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刻最終會到來,只是時間的早晚。
流寇喫飯的時候,城牆上面所有人,也集中了。
知縣臉色蒼白,抱拳對着衆人說話了。
“諸位將士,流寇侵襲我英山縣,有賴諸位的頑強抵抗,我們打退了流寇的多次進攻,很不錯了,接下來,流寇定會發起更加猛烈的衝鋒,我們唯有決一死戰,若是流寇攻破城池,生靈塗炭,我們的家人要遭受凌辱,我們的財物被掠奪,覆巢之下無完卵,本官和諸位將士,死守城池,只要我們有一人堅持,絕不容流寇騷擾縣城。”
這番話,包含着無奈,可知縣不知道說什麼了,沒有援軍,他不可能欺騙衆人。
未時三刻,隆隆的鼓聲響起來。
這一次的進攻,陣勢完全不同了,蜂擁而來的流寇,達到了數千人,從城牆看下去,密密麻麻,看樣子,紫金梁是勝券在握了。
守在城牆上面的軍士,有些已經開始顫抖了。
就在他們還在恐懼之中的時候,一輪輪的箭雨飛過來了,配合攻城的流寇。
慘叫聲傳來,不少守城的軍士,躲避不及,中箭了……
第二百零七章 再一次的血戰(3)
未時三刻,他們已經趕到了英山縣城外,隆隆的鼓聲、喊殺聲,掩蓋了大軍行進的聲音,流寇發起了總攻,氣勢是駭人的,衝鋒的流寇,嘴裏拼命喊着衝啊殺啊的吼聲,抬着雲梯,朝着城牆衝去。
兩千的騎兵,看着衝鋒攻城的步卒,已經做好了準備,騎兵是無法攻城的,但城破之後,主要就是他們發揮作用了。
蘇天成在等,等待最好的衝鋒時機。
攻城開始的時候,流寇的氣勢最盛,這個時候發起衝鋒,肯定不是最佳的選擇,等到流寇攻城,暫時受挫,那纔是最佳的時機。
當然了,這需要英山縣守城的軍士,頑強抵抗,付出慘重的代價,流寇發起了總攻,氣勢不一般,肯定是想着一鼓作氣拿下來的。
他已經發現了紫金梁所在的位置。
紫金梁的身邊,有一百多騎兵,這些人,肯定是最爲精銳的軍士,誓死保衛紫金梁的安全的,只要拿下了這些人,斬殺了紫金梁,流寇不戰自敗。
劉鐵漢來到了蘇天成的身邊,看着蘇天成和孫元坤。
蘇俊看了看孫元坤,不管這麼說,孫元坤是總指揮,相關的命令,還是要孫元坤下達。
“劉鐵漢,進攻開始之後。你帶着五百的騎兵,專攻紫金梁。還有紫金梁身邊的親兵,不要管其他的流寇,切莫戀戰,你的任務,就是斬殺紫金梁和他身邊的親兵。”
“屬下遵命。”
孫元坤說完之後,蘇天成開口了。
“劉鐵漢,這是最爲艱鉅的任務了,你若是能夠斬殺紫金梁。我們就取得了全勝,告訴兄弟們,他們肩負最爲重要的任務,紫金梁身邊的流寇,身經百戰,悍不畏死,可在我們江寧縣巡檢司的兄弟們面前。也不算什麼,我們要從心理上面,蔑視他們,但我們不能夠在搏殺的過沖中,輕視他們,你要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可有絲毫的輕敵表現。”
劉實亮和其他的營級指揮官,都過來了。
“兄弟們,發起衝鋒的時候,大家要一鼓作氣。將所有的弓箭,全部都射出去。重點是兩個方向,一是紫金梁身邊的那一百多流寇,二是擊鼓的流寇,必須保證最大限度的殺傷紫金梁身邊的流寇,讓流寇的鼓聲停下來,我們要保證,活捉紫金梁。”
大家分頭去準備了,孫元坤開口了。
“大人,你的身邊,留下一百將士,屬下和劉實亮、劉鐵漢帶領兄弟們衝鋒。”
“不需要,所有人都去衝鋒殺敵,我的身邊,有王大治,足夠了。”
“不行,屬下是指揮官,大人必須要聽從屬下的安排。”
蘇天成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這樣吧,我身邊留下五十名兄弟,其餘兄弟,都去衝鋒殺敵。”
孫元坤固執的搖頭,一百人已經是很少的,要是按照他的安排,至少留下兩百軍士,蘇天成的安全是最爲重要的,不能夠有一絲一毫的問題,其他人陣亡了,江寧縣巡檢司可以繼續發展下去,但蘇天成出現了問題,這一切,可能都不存在了。
攻城顯得異常的殘酷,遠遠看去,不斷有流寇和守城的軍士,撕扯着抱着掉下城牆,石頭、土塊等全部都用上了,慘叫聲此起彼伏。
已經有一些流寇,上了城牆,開始和守城的軍士,拼命搏殺,零星的飛箭,射向城牆上面,破城已經近在咫尺了。
流寇的鼓聲愈發的密集了,令攻城的流寇愈發的瘋狂。
城牆上面,突然出現了一些穿着官服的人,他們也加入到了廝殺的隊伍中間,這些人的出現,激勵了守城軍士的鬥志,慢慢的,攻上城牆的少部分流寇,開始敗退。
流寇的第一次衝鋒,似乎要出現問題了。
因爲縣衙官吏的加入,流寇的第一次進攻,遭遇了些許的挫折,但任何人都能夠看出來,下一次進攻的開始,就是城破之時。
城牆上面,能夠站立的軍士,已經不多了。
流寇的鼓聲,暫時停下來了。
蘇天成看得出來,守城的軍士,已經成爲強擼之末,不可能支撐多長的時間了,縣衙的官吏,悉數都投入到殺敵的隊伍中間,說明縣城裏面,已經找不出來青壯了,如此殘酷的搏殺,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承受的,那些沒有接受過訓練的年輕人,貿然的上來了,只知道害怕,根本不可能殺敵。
他的手,伸向了刀鞘。
拔出鋼刀,就意味着總攻的開始。
孫元坤的精神,高度的集中了,他在等候蘇天成的命令。
鋼刀終於出鞘,指向了前方,流寇的方向。
密集的鼓聲再次響起來,大地開始震顫。
孫元坤手持弓箭,衝鋒在最前面,他身邊的軍士,高舉大旗,黃色的大旗上面,火紅色的明字,顯得分爲的耀眼。
議論密集的箭雨,射向了流寇的方向。
猝不及防之間,流寇的四名鼓手,瞬間成爲了刺蝟,紫金梁身邊的一百多流寇,接近一半中箭墜馬。
“弟兄們,隨我殺敵……”
“殺敵、殺敵……”
洪流衝向了驚慌失措的流寇,巨大的喊殺聲,令他們不知所措。
所有將士,身穿鎧甲,在冬日夕陽的照耀下,耀耀生輝,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冷酷。
“嘭、嘭、嘭……”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來,流寇的兩千騎兵,瞬間被衝散了,有些流寇,甚至來不及舉刀,就被撞下馬背。
紫金梁身體顫抖,他實在不明白,這是哪裏來的大明的軍隊,斥候偵查了足足一天的時間,周圍根本沒有大明軍隊,可眼前的事實,無情的告訴他,這是大明最爲精銳的主力,自己被包圍了。
城牆上面的知縣,看見了大明的戰旗,仰頭狂笑,他也想不到,瀕臨絕境的時候,會出現大明的援軍,要知道,下一次的進攻開始,城破的時候,就是他自殺謝罪的時候。
守城的軍士,看見了突然出現的白色洪流,身體顫抖,流出了眼淚,他們知道,自己得救了。
衝鋒的騎兵,彷彿一柄柄的利劍,輕易的撕破了流寇的隊伍。
這是一場沒有多少懸念的屠殺,三千全副武裝的騎兵,面對的是身穿棉袍甚至是布衣的流寇,眼看着自家的騎兵被輕易衝散了,步卒面對騎兵,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來不及排兵佈陣了,腦子裏還在想着城破之後,有好喫的,有美女,誰知道,這麼快,就面對屠殺,面對死亡了。
劉鐵漢帶着五百將士,直接衝向了紫金梁。
他早就下了死命令,跟隨他行動的將士,不準戀戰,目標就是紫金梁和紫金梁身邊的流寇。
鷹嘴谷的那次慘烈搏殺,已經令他最大限度的經歷了血雨腥風。
劉鐵漢不愧是鐵漢。
他帶領的五百將士,勢如破竹,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紫金梁。
紫金梁已經發現情況不對了。
伴隨着戰馬的悲鳴和慘叫聲的蔓延,頭顱、胳膊、大腿等紛紛彈向天空中間,一股股的鮮血噴濺上來,縣城之外,瞬間成爲了人間地獄,自己親自組織起來的隊伍,眼看着面臨滅頂之災了。
襲擊太突然了,根本無法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擊和抵抗。
這些人的戰鬥力過於的強悍了,可以說,他的判斷,出現了致命的錯誤,本來以爲,英山縣境內,沒有大明的軍隊,想不到會遭遇這樣的情況。
這分明是大明最爲精銳的部隊。
征戰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強悍的軍隊,這究竟是怎麼了。
看見這一幕,紫金梁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己制定出來的計劃。
“大帥,快撤退吧,不如來不及了……”
身邊的軍士,已經在提醒他了。
紫金梁無力的揮手,到了這個時候,只能夠是撤退了,好在鎮子裏還有埋伏,組織軍士,殺出來一條血路,退回到湖廣境內,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保護大帥,保護大帥……”
被衝散的騎兵,慢慢準備朝着紫金梁靠攏,可惜他們不能夠如願,大明的將士,太強悍了,不給他們絲毫的機會。
城牆下面的步卒,已經開始四散逃開,這是大忌,遇見大規模的騎兵,唯有抱成一團,可能還有蓄路,散開之後,遭遇到的,只有被屠殺的份了。
孫元坤和劉實亮一馬當先,兩人的臉都有些扭曲了。
孫元坤鋼刀砍下去的時候,竟然將一名流寇騎兵當胸砍爲了兩截,劉實亮連着流寇的腦袋和左胳膊,一起砍下來了。
這些血腥的場景,他們早就習慣了。
紫金梁開始撤退的時候,已經晚了。
劉鐵漢帶着軍士,距離紫金梁不足十米了。
紫金梁身邊的流寇,還是有些戰鬥力的,可惜他們的人太少了,先前的一輪箭雨,令他們損失慘重,面對着虎視眈眈的劉鐵漢等人,反抗只是耽誤時間。
“官狗,我跟你們拼了……”
紫金梁拔出了鋼刀,衝向了迎面而來的大明官兵……
第二百零八章 出乎預料的戰果
流寇的帥旗被砍到的那一剎那,軍心完全潰散了。
知縣早已經發現,流寇開始大規模的潰敗了,機不可失,這個時候,必須要率領守城的軍士,衝出城去搏殺了。雖然說他不是很清楚,援軍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但大明的戰旗、將士的穿着,他太熟悉了。
縣衙的典史和巡檢司的巡檢,早就做好了準備。
信心的力量是無窮的,看見了援軍,看見了流寇的潰敗,守城的軍士,已經躍躍欲試了,一直被流寇壓着打,他們內心,憋了好多氣了。
城門被打開了,接近一千人衝出來了,直接衝向了流寇。
前後夾擊之下,流寇徹底潰敗了,帥旗被砍到,預示着大帥已經出現問題了,羣龍無首了,這個時候,只能是各自逃命了。
劉鐵漢和紫金梁直接交手了。
本來以爲,紫金梁一定是萬人敵的,身爲流寇的大首領,三十六營的組織者,一定是力大無比、驍勇善戰的,開始交手的時候,劉鐵漢是有些小心的,不客氣的說,在氣勢上面,是輸給了紫金梁的。
可惜交手幾個回合之後,劉鐵漢發現,根本不是這樣的情況,紫金梁算是英勇的,可馬背上拼搏的能力,好像不如自己。
接近一刻鐘的時間過去,劉鐵漢完全佔據了上風,要不是想着生擒紫金梁,他早就將紫金梁擊落馬下了。
劉鐵漢不知道,他在江寧縣軍營裏面的殘酷訓練。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效果,如果說以前是魯莽的作戰。依靠着一股子的力氣,現在就是能力加上技巧了。
紫金梁臉色慘白,他的前後左右,都是大明的軍士,身邊的親兵,幾乎被斬殺殆盡了。
仰天長嘆一聲,紫金梁準備自殺了。
他沒有機會,身後的一柄長矛。挑開了他的鋼刀,劉鐵漢上千貼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帶,硬生生的將他扯下馬背了。
劉鐵漢身邊的將士開始大聲高呼。
“劉將軍生擒了紫金梁……”
喊聲越來越大。
這是壓垮流寇的最後一根稻草,尚在抵抗的流寇,聽見這樣的喊聲,看見大明的將士。手持帥旗,完全放棄了抵抗,四散逃命了。
也有一些流寇,跪在地上,表示投降了。
知縣終於見到了蘇天成。
“下官拜謝大人,大人救了英山縣全城百姓啊。”
“不用客氣了。我奉兵部的敕令,剿滅入侵南直隸的流寇,這是職責範圍內的事情。”
英山縣城外,已經慢慢沉寂下來了。
戰果還在清點過程中,不過。紫金梁已經被帶到了蘇天成的面前了。
看着這個名動一時的流寇最大首領,蘇天成突然覺得。他已經完全改變了歷史進程了。
“紫金梁,你恐怕還在想着,成王敗寇的事情吧。”
紫金梁看了看蘇天成,本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閃現出來一絲的詫異,他不敢相信,打敗自己的,令自己全軍覆沒的大明將領,竟然如此的年輕。
“呵呵,本官乃是江寧縣知縣蘇天成,本官欽佩你的勇氣,組織三十六營的流寇,齊聚山西,可是,你們總歸是流寇。”
“你、你是蘇天成。”
紫金梁嘶啞着聲音,終於開口了。
“不錯,我就是蘇天成。”
紫金梁仰天長嘆一聲。
“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在河南的時候,我就敗給你了,你在河南賑災,不知道用了什麼魔法,農民不支持我們,支持官府,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們最大的對手,想不到這麼快就遇見你了。”
蘇天成眯着眼睛,沒有說話,這世界上,沒有什麼魔法,官吏心中有百姓,關心百姓的衣食住行,就能夠得到擁護。
“蘇大人,我今日第一次見到,如此強悍的大明軍隊,我的諸多兄弟,要是遇見你了,難以有好的結果,可我還是要說,下輩子我一樣要造反。”
“紫金梁,本官明白你的意思,走投無路之下,只能是造反,總不能活活餓死,可惜,你的信念,已經產生動搖了,本官不客氣的說,你想到的,難道真的是讓農民都有飯喫嗎,你怎麼能夠做到,本官看來,你造反的道理是可行的,可你們的作爲,是令人不齒的,什麼均田地,什麼人人有飯喫,你最終的目的,恐怕也是稱王稱霸吧。”
“什麼闖王、闖將,什麼八大王,左金王,改世王,說來說去,都是一丘之貉,藉着造反的名義,自身掌握權力,本官承認,有些地方,災禍連連,農民沒有飯喫,地方官吏不顧百姓死活,貪墨腐敗,所以說,本官一方面要剿滅你們這些流寇,一方面要改善民生,若是遇見那些貪官污吏,本官一樣不輕饒,孟津縣前任知縣,就是最好的例子。”
紫金梁抬起頭,想着說些什麼,可稍微思索之後,低下頭,什麼都沒有說。
羅昌帶着驍騎營的將士,等的有些焦急了。
從鎮子裏逃過來的流寇,不堪一擊,絕大部分被斬殺了,剩餘投降的流寇,打掃戰場之後,被看押在路邊的樹林裏面。
斥候騎馬飛奔過來了,臉色通紅。
“報,流寇完全潰敗,朝着這邊來了。”
羅昌拔出了鋼刀。
“弟兄們準備好,不能夠放過流寇的一個騎兵,一定要全部斬殺於此。”
四里路的距離,騎馬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流寇的騎兵,逃跑畢竟快一些,他們想到的,雖然說大帥被抓住了,可還有不少的軍士,逃回到湖廣境內之後,可以再行組織,推舉出來新的頭領,一樣可以造反。再說了,鎮子裏還有兩千步卒等候。
喊殺聲和鼓聲突然出現的時候,流寇身體還是顫抖,他們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了,這裏出現了大明軍隊的伏兵,可以想象,鎮子裏是什麼情況了。
廝殺開始的時候,不少流寇的騎兵,尚在驚慌失措之中,甚至沒有來得及揮刀,就被砍落馬下了。
羅昌沒有想到,廝殺如此的順利,驍騎營的將士更是沒有想到,他們以爲,可能有一番激烈的廝殺的,想不到這樣的簡單,沒有遇見像樣的抵抗。
審訊一個俘虜的時候,羅昌才知道,紫金梁被生擒了。
流寇步卒逃過來的時候,天色有些黑了,按照孫元坤的安排,羅昌放過了大部分的步卒,沒有趕盡殺絕,鎮子裏還有埋伏,這些人,交給安慶衛的軍士了。
鎮子裏的戰鬥,顯得索然無味,曾宇帶領一千多軍士,衝進鎮子裏的時候,流寇的步卒尚未反應過來,不知道從哪裏來了這樣一隊的大明騎兵,可惜結果和蘇天成預料的差不多,變成了追豬趕羊,好多的流寇,都跑向了縣城的方向去了。
曾宇有些羞愧,他記得蘇天成說過這樣的話,剿滅流寇,重點在於殺敵,不在於趕走。
所以說,取得了表面上的勝利之後,曾宇毫不留情的訓斥了軍士。
天黑之後,大股的流寇潰逃到鎮子前面了,這一次,曾宇下了死命令,誰要是還想着趕走流寇,不願意殺敵,就地正法,軍功一律以人頭多少計算。
逃到鎮子裏的流寇,有兩千多的步卒。
他們根本想不到,面臨着滅頂之災了,要是當初在縣城外面投降,還能夠保住一條命。
安慶衛的軍士發起攻擊之後,發現這些流寇,根本就沒有士氣了,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軍功是按人頭計算的,沒有誰會想着留下活口,儘量的多集聚人頭。
流寇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就是跪地投降,也一樣被斬殺。
曾宇也發現了這樣的情況,連忙要求身邊的親兵,制止這樣的行爲。
亥時,戰果出來了。
英山縣縣城外、羅昌帶領的驍騎營、曾宇帶領的安慶衛的軍士,一共斬殺流寇四千餘人,生擒紫金梁以及五千多流寇,剩餘一千多流寇,不知去向。
江寧縣巡檢司陣亡將士兩百四十七人,驍騎營陣亡將士三十五人,安慶衛陣亡將士十五人,重傷和輕傷還在統計的過程中。
英山縣守城軍士,陣亡兩千餘人。
如此巨大的戰果,按說是應該高興的,但江寧縣巡檢司陣亡的將士最多,蘇天成有些鬱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己帶來的兄弟,承擔的是最爲艱鉅的任務,至於說英山縣陣亡的將士,不屬於他考慮的範疇。
英山縣知縣,準備了晚飯,縣城裏面的士紳富戶,紛紛拿出來自家的酒肉。
蘇天成和孫元坤等人,商議之後,決定休整一夜之後,離開英山縣,直接回到江寧縣去了,曾宇帶着安慶衛的軍士,回到安慶府城。
至於說繳獲的戰馬,蘇天成毫不猶豫據爲己有了。
惱火的是,這五千多的戰俘,要押送到南京去。
流寇依舊被剿滅了,任務完成了。
夜裏,蘇天成寫出來了奏摺,渠清澤安排了當地的錦衣衛,以最快的速度,將奏摺送到京城和南京去。
這一夜,蘇天成睡得很是踏實,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這次是真正的磨礪了,體現出來了非同一般的戰鬥力了。
第二百零九章 是喜是憂
帶着這樣的大勝,蘇天成準備回到江寧縣去了,不過帶着五千多的俘虜,也是很麻煩的事情,這些俘虜,不可能交給地方,地方也沒有辦法消化。
按照正常的做法,蘇天成可以在英山縣,等候聖旨,或者是南京兵部的敕書,擒獲了紫金梁,朝廷絕對有聖旨的,可現在的時間不同了,正月期間,他不想在外面耽誤了,早點回到江寧縣,和家人團聚,王芙蓉和春屏,都翹首期盼啊,再說了,春節之後,馬上就要開始春耕生產了,這是至關重要的任務,雖然有盧天明和劉仲基、蘇平陽等人關注,可自己還是要親眼看見、親自落實,才完全放心的。
回去走得是老路程,從營山縣進入安慶府,經過池州府、太平府,進入應天府。
可速度就慢了很多了。
江寧縣巡檢司將士,剿滅紫金梁帶領的一萬餘流寇,而且生擒紫金梁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引發的反響是很大的。
安慶府的知府、安慶衛指揮使,在蘇天成路過安慶府,準備回去的時候,專門在官道等候,帶來了大量的酒肉和糧食,他們完全放下了架子,開玩笑,人家帶領的不足五千的軍士,幾乎是全殲了一萬一千流寇,這樣強悍的戰鬥力,豈容小覷。
當然了,這裏面,也是有安慶衛將士的功勞,奏摺早就上去了,說不定嘉獎很快就要到了,取得了這麼大的勝利。簡直可以與洪承疇的西澳大捷相比較了,最爲關鍵的是。抓住了流寇首領紫金梁,紫金梁可是三十六營的召集人,流寇名義上的總頭目啊。
酒肉和糧食,蘇天成毫不客氣的接受了,這一路上,因爲人太多了,糧食的消耗量很大,雖然帶着有黃金。可購買這麼多的糧食,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加之是春節期間,更加的不方便了。
流寇的俘虜,生活上面,沒有收到虐待,每天都能夠喫飽喫好。偶爾還能夠喝酒,所以說,他們非常的老實,這哪裏是俘虜的待遇啊,喫的和明朝的軍士,沒有什麼區別。
蘇天成暗自高興。不過是喫飽喫好了,幾頓飯,就完全剝奪了這些流寇的其他想法了,估計這個時候,就算是有人鼓動他們逃走。他們也不會幹了。
正月初六,蘇天成一行進入了池州府。從銅陵縣經過。
正月初十,蘇天成一行到達了太平府城。
官道從府城前面經過,蘇天成不打算進入府城,行軍的速度夠慢了,從安慶府走到太平府,八天的時間,按照這樣的速度,走到江寧縣,看看能不能趕上正月十五。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蘇天成吩咐將士,不準虐待俘虜,在安慶府境內的時候,曾經有安慶衛的軍士,鞭打俘虜,遭遇了訓斥,自身差點被執行軍法,自那以後,無人虐待俘虜了,用蘇天成的話來說,既然放下了武器,就不是戰場上的對手了,該怎麼處置,要按照朝廷的要求來辦理。
在戰俘的身上撒氣,不是軍人,那是懦夫的表現。
所有人都記住了蘇天成說出來的這句話,沒有人承認自己是懦夫。
這些日子,蘇天成和紫金梁之間,也有一些交談,紫金梁大概知道,自己不可能活命了,被押送到京城的時候,就是被斬首的時候,所以,他和蘇天成說了很多話,包括自身的諸多感受,也分析了流寇三十六營一些首領的情況。
紫金梁特意提到了三個人,高迎祥、李自成和張獻忠,他認爲這三人,有着王者之氣,今後可能有作爲,其餘的人,說得不客氣一些,難成大器。
蘇天成有些佩服紫金梁的判斷能力,歷史上的記載,李自成和張獻忠的確成了氣候。
蘇天成正在和孫元坤等人商議,是不是在太平府城補充糧草,斥候飛快來報。
“報,兵部尚書唐世濟大人、南京守備張泰寧將軍,正在太平府城門口,等候大人。”
蘇天成一個激靈,他萬萬想不到,唐世濟和張泰寧到了太平府城,看來皇上的聖旨,已經到了,兩位大人,肯定是來慰問和宣旨的。
“熊子健、孫元坤、劉實亮、羅昌、劉鐵漢、鄧輝,你們隨我去拜見兩位大人,隊伍保持正常速度行進,渠大人,麻煩你統一指揮。”
渠清澤點點頭,他的身份不同了,戰功也是明確的,隨後見到唐世濟和張泰寧,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劉鐵漢和鄧輝兩人,顯得很是激動了。
他們的身份不同了,雖然說已經改變了,但過去的污點總是存在的,如今,能夠見到朝廷的高官,意義非同一般了。
當然了,紫金梁也是要直接帶過去的,畢竟這個戰俘,身份太特殊了。
一刻鐘之後,衆人在兩百軍士的護衛下,來到了太平府城門外。
蘇天成首先下馬了,他已經看見了,南京兩大營的軍士,矗立在城門外,站在中間的唐世濟和張泰寧,滿臉笑容。
“下官帥諸位同僚,拜見唐大人、張將軍。”
“蘇大人,本官和張將軍,在此等候多時了,你們立下了大功啊。”
唐世濟和張泰寧的臉上,帶着親切的笑容,他們是萬萬沒有想到,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能夠立下如此的奇功。
蘇天成連忙介紹身邊的熊子健等人。
唐世濟和張泰寧,都是熟知熊廷弼的,得知熊子健是熊廷弼的兒子,嘴裏連聲說好,介紹劉鐵漢的時候,蘇天成特意說了,紫金梁就是被劉鐵漢生俘的,至於說鄧輝,蘇天成也專門說了,大軍前往英山縣,就是鄧輝的主意。
張泰寧畢竟是武將,他首先來到了紫金梁的面前,這個名震一時的流寇首領,究竟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人家描繪的三頭六臂。
成爲了階下囚的紫金梁,早就沒有統帥的氣息了,剩下的就是一種麻木和淡然了。
太平府已經擺好了酒宴,不過,這個時候,還不是喫酒的時候。
渠清澤帶着大軍,終於到了府城外面。
衆人跟隨唐世濟和張泰寧,進入了太平府府衙,府城內,看熱鬧的人,擠滿了大街兩旁,大家都想看看,紫金梁究竟長什麼樣子,至於說剿滅紫金梁的江寧縣知縣蘇天成,早就被百姓描繪爲關公再生了。
不少的百姓,看見了長相英俊年輕的蘇天成,都是發出來了感慨,看見了略顯平凡的紫金梁,也是有些失望。
不少的人,跑出城外去了,外面看押的,有五千俘虜,這些都是流寇啊。
府衙大堂。
唐世濟終於拿出來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部尚書、直浙總督、參贊軍務唐世濟,南京守備勳臣張泰寧,江寧縣知縣蘇天成,江寧縣主薄渠清澤,江寧縣巡檢司巡檢孫元坤、副巡檢劉實亮、副巡檢羅昌,功臣劉鐵漢、鄧輝,押解匪首紫金梁,速到京城。”
蘇天成馬上苦着臉了。
這一下好了,要到京城去了,回到江寧縣的日子,拖到牛年馬月去了,估計回到江寧縣,正月已經過去了。
不過,衆人能夠跟着到京城去,那一定是有獎賞的,這也不虧。
隱隱的,蘇天成有些擔心,江寧縣只有那麼大,該怎麼來安排這麼多的功臣啊,要是將這些人扯散了,可不是好事情啊。
宣旨之後,蘇天成和渠清澤兩人,跟隨唐世濟和張泰寧,來到了三堂。
“蘇大人,渠大人,本官和張將軍商議過了,江寧縣巡檢司的將士,征戰辛苦,可以直接回到江寧縣去,也好與家人團聚,至於這五千俘虜,兩大營軍士具體負責,暫時押解到南京京營,等候皇上聖旨,其中流寇的主要將領,遴選出來,一併押解到京城,此番到京城去,江寧縣巡檢司挑選兩百名護衛,加上驍騎營所有的軍士。”
“唐大人,張將軍,下官有些擔心,馬上就要開始春耕生產了,下官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出來安排的。”
“呵呵,蘇大人想到的可真是多啊,這些事情,江寧縣不是還有官吏嗎,你做好安排就可以了,皇上的聖旨,已經到了兩天了,可不能繼續耽誤了,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從太平府直接出發,前往京城。”
喫飯安排在酒樓。
經過了這一次的征戰,蘇天成感覺到,自己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到過酒樓了,幾乎習慣了行軍打仗的生活了,貿然回到這和平的環境裏面,還有一些不適應。
城外的軍士,早有人專門安排了,府衙和縣衙的所有官吏,幾乎都動員起來了,加上府城的各大酒樓、客棧,連續不斷的往城外運送酒肉。
巡檢司和驍騎營的將士,依舊不敢飲酒,這可是軍規,沒有得到軍令之前,誰也不敢違反。
南京兩大營的三千軍士,正式接手了對俘虜的看押,孫元坤親自來下達命令,衆位兄弟可以放開來痛飲美酒的時候,大家纔開始興高采烈的飲酒。
這一切的情況,唐世濟和張泰寧都知道了,唐世濟微微點頭認可,張泰寧很是高興,拍着蘇天成的肩膀,極力讚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