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血戰夔州府城(4)
密密麻麻的人湧向了夔州府城的方向。
到了這個時候,一切的行動都公開了,沒有什麼祕密可言了,不過,義軍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在李自成看來,他達到了目的。
八月初五晚上出發的時候,李自成還是有些擔心的,雖然各方面的情報顯示,江寧營大軍已經出發前往巴州了,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變故,誰知道蘇天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情況,或者說做好了準備。義軍與江寧營交手多次,每一次都是遭受到江寧營的痛擊,這裏面就包含了情報戰,李自成印象最深的是中都之戰,那是義軍最爲慘重的一次失敗,蘇天成和江寧營做出來的準確判斷,李自成至今都不是很明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義軍出發之後,對於沿途遇見的老百姓,一律都是扣押的,敢於反抗的格殺勿論,消息不能夠透露出去,不過到了八月初八之後,他就不在乎了,命令大軍開始急行軍,不要顧及周圍的一切了。
九萬大軍,聲勢是驚天動地的,要說指揮幾十萬人作戰,都不在話下的,但這一次,李自成特別的看重,關乎到義軍的未來。
夔州府城的地形有些特殊,三面環山,一面緊靠長江,這是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地形,但任何的地形,都是有利有弊的,夔州府城的弊端就在於,大軍易於集中進攻,攻其一點不及其餘,令守城的軍士很難防備。
若不是江寧營來到四川,說不定夔州府城已經被義軍控制了,當初義軍幾乎要控制了整個的夔州府、保寧府和龍安府。
八月初十中午,沿水路前進的義軍,距離夔州府城只有十餘里地了。陸路義軍,距離也不過五十餘里,爲了節約時間,李自成做出來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只要抵達夔州府城,部分白晝。全天候發動進攻,依靠人數上面的優勢,一舉拿下夔州府城。
爲了能夠順利拿下夔州府城,半年多時間以來,李自成可謂煞費苦心,當初蘇天成決定讓四川衛所軍隊固守諸多據點的時候,李自成就下令讓義軍開始小規模的攻打這些據點,不要在意人員的傷亡,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就是更進一步的積累攻城的經驗,通過不斷的進攻,義軍確實獲得了不少的經驗,也慢慢開始完全熟悉攻城的戰鬥。
攻打城池,屬於攻堅戰,有些時候能夠佔到一些便宜,但絕大多數的時間,都需要依靠軍士的勇敢。才能夠有實際的效果的。
另外一個方面,李自成也加大了對優異軍士的獎勵。毫不吝嗇的拿出來錢財,對於每一次交鋒之時,立下戰功的軍士,兌現獎勵,對於那些作戰不得力的軍士,實施嚴厲的懲罰。從一定的程度上面來說,這也促使軍士更加的勇猛。
這一切,如今都到了要展現的時候了,畢其功於一役,生死攸關的一戰馬上就要到來了。
立在船頭的李自成。臉上的神情是平靜的,儘管說內心波濤洶湧。
夔州府城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
蘇天成和孫傳庭兩人視察了所有的準備情況,守城之戰,分爲三個步驟,第一步是發揮火炮的作用,給予流寇沉重的打擊,第二步是依靠將士守衛城門,給予進攻的流寇最大限度的殺傷,第三步是依靠夔州府城的百姓,在危急時刻共同防禦。
城牆進行了臨時的加固,夔州府城之內,不少的民房已經拆除了,石頭木材等物資,運送到了城牆上面,夔州府巡檢司日夜巡邏,安撫百姓的情緒,打擊藉機鬧事的混混無賴,整個的府城,已經提前進入了戰備的狀態了。
崇禎十一年八月初十,未時。
城外偵查的斥候,迅速稟報,沿着長江而來的流寇,已經抵達夔州府城的外圍,數不清的船隻,載着大量的流寇。
夔州府城的碼頭,俗稱爲九碼頭,這個稱呼一直延續了幾百年了。
九碼頭距離夔州府城,還有一段距離,直線距離大約在三里路左右,但道路彎彎曲曲,走路的距離大約爲五里多路。
流寇想要通過水路進攻夔州府城,只有在九碼頭這個地方下船,其餘地方登岸的可能性不大的,兩邊都是高山,沒有道路。
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射程都在三里以外,也就是說,流寇尚未抵達九碼頭的時候,火炮就可以開火了。
這個時間點的把握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說能夠擊中流寇的船隻,造成堵塞,對流寇展開進攻的影響是非常大的,這些日子,負責火炮進攻的狄懷祥和方逢年兩人,曾經帶着將士親自去踏勘過,認真計算過。
雖然說開始進攻的命令,由蘇天成直接下達,但時機的把握,還是需要狄懷祥和方逢年兩人直接負責的。
未時一刻。
南門紅色的旗幟舉起來了,這是進攻開始的信號。
一分鐘之後,沉悶的炮聲響起來了,從來沒有聽到過炮聲的夔州府城的老百姓,臉上的顏色都發生變化了。
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開始發威了。
震動大明、載入史冊的這次戰鬥,沒有任何特殊的儀式,就這樣開始了。
蘇天成站在南門城牆上面,臉色平靜,隆隆的炮聲,絲毫沒有影響到他,身邊的孫傳庭,顯得稍微緊張一些,如此關鍵的戰鬥,多多少少令孫傳庭感覺到激動。
江寧營諸多的將士,各就各位,他們的臉上,表現出來的激動,沒有誰驚慌失措,多年的征伐,他們早就習慣了,而且蘇天成和太子殿下與他們在一起,這給予了他們最大的鬥志和信心。
毫無準備的流寇,還沒有靠近夔州府城,就遭遇到了沉重的打擊。
炮彈落到了木船上,瞬間爆炸,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流寇,來不及發出慘叫聲,直接落入了長江之中,也有炮彈落在了長江裏面爆炸,巨大的衝擊波,令戰船搖搖晃晃,江面上瞬間開始混亂起來。
李自成沒有預料到這一幕。
在他的印象裏面,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都是實心彈,就算是發射了,對於戰船來說,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影響,最多就是被炮彈擊中的戰船,損失慘重,甚至是沉默,但其餘的戰船是不會受到影響的,但這次的炮彈,完全不同了,炸開之後,不僅僅是被擊中的戰船受到了影響,兩邊的戰船也被衝擊波和炮彈碎片波及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爲了能夠趕時間,戰船之間的距離是很近的,三百多艘戰船,是李自成花費了極大的財力才籌集到的。
眼看着不斷有戰船被摧毀,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的炮彈在江面上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網,硬着衝鋒,損失肯定更加的慘重,李自成做出來了大膽的決定,用弗朗機炮和虎蹲炮,在右邊的山峯之中,炸開一條道路,大軍從炸開的通道上岸,直撲夔州府城。
炮聲更加的密集,紅衣大炮、大將軍炮的炮彈,不斷在江面上爆炸,流寇也開始發射炮彈,試圖炸開一條通道。
流寇的這一舉措,很快有斥候稟報了。
聽到稟報之後,蘇天成的臉上浮現出來了冷笑。
流寇放棄了從九碼頭登岸,遇到的困難會更多,開闢道路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時間,耽誤時間不說,也會造成混亂和人員的傷亡。
流寇做出來了改變,蘇天成當然也要做出來改變。
黃色的旗幟樹立起來了,這是火炮發射的速度減慢的信號。
半個時辰過去了。
義軍硬生生的打開了一條通道。
大量的軍士開始棄船登岸。
先期登岸的軍士,手裏拿着早就準備好的砍到,砍去了一切阻礙前進的樹木、灌木,在無人走過的地方,硬生生的打開一條通道。
一部分的戰船,開始突破炮火的封鎖,朝着九碼頭而來。
李自成可不會放棄九碼頭,義軍分爲兩路進攻,可以分散被炮火擊中的可能性,也可以令守衛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首位難以兼顧,更加重要的是,這樣的行動,能夠令義軍分散開來,避免過於的擁擠,六萬大軍,需要更多的通道。
流寇的一切變化,都在蘇天成的預料之中。
紅色的旗幟再次舉起來了,這一次是兩面紅色的旗幟。
剎那間,城牆上面的紅衣大炮、大將軍炮、虎蹲炮和弗朗機炮,悉數開始怒吼,一發發的炮彈,分別射向了兩個方向。
登岸的流寇,猝不及防,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的威力,在陸地上面,更加的巨大,在前面開路的流寇和後面登岸的流寇,被炸得哭爹喊娘,至於說朝着九碼頭前進的戰船,遭遇的是虎蹲炮和弗朗機炮。
李自成的雙眼發紅,他想不到,還沒有展開進攻,就遭遇到了這麼大的損失,這是難以忍受的,但進攻已經鋪開,唯有殺開一條血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義軍開始頂着炮火前進,沒有誰顧及到傷亡的軍士,所有人都悶頭朝着夔州府城的方向衝過去,他們的目標,就是抵達夔州城下,開始大規模的進攻。
第六百零一章 血戰夔州府城(5)
密密麻麻的人湧向了夔州府城的城牆。
火炮架好了,都是弗朗機炮和虎蹲炮,雖然說用去了不少的炮彈,但總是還剩下一些炮彈,留着也沒有多少的作用了,義軍最終是沒有得到炮彈的補給,一直到出發的第三天,李自成才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炮彈的補給了,不過問題也不是太大,重要的還是依靠軍士強攻夔州府城,有了人數上面的絕對優勢,其餘的不足都是可以彌補的。
遭遇了迎頭痛擊,義軍終於突破了炮火的封鎖,開始朝着夔州府城城牆集結了。
李自成熟悉夔州府城的構造,有義軍的斥候進入過夔州府城,繪製出來了地圖,夔州府城的城牆年久失修,不是那麼堅固,有幾個地方的城牆低矮,只有一人多高,屬於防禦上面的弱點地方,這些地方將是進攻的重點。
看着密密麻麻涌過來的流寇,蘇天成的臉色開始變得嚴峻了。
火炮發揮出來了巨大的作用,而且還在發揮作用,但流寇的人數太多了,加之夔州府城四周都是山峯,平坦的地方不多,這也限制了火炮的作用,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以後,流寇終於開始朝着城池湧過來了。
孫傳庭幾次要他離開城牆,都被蘇天成拒絕了,這個時候,孫傳庭已經去指揮作戰了,接下來,流寇要開始攻城了,需要諸多的將士發揮作用了。
弗朗機炮和虎蹲炮開始對着流寇的人羣發射,一發發的炮彈落在了人羣中,不斷看見胳膊、大腿飛上半空,但流寇沒有退縮,依舊朝前衝。
蘇天成都覺得有些奇怪了,難道流寇真的不怕死嗎。江寧營將士和流寇經過了多次交手了,遇見這類情況的事情,流寇的軍心多半是泄下去了,進攻的步伐也會遲緩下來的,這一次是怎麼了,根本就沒有害怕和後退的意思了。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流寇的弗朗機炮和虎蹲炮也開始發射了,而且明顯有了效果。
夔州府城的城牆不是很堅固,這是實際情況,雖說江寧營將士在幾天的時間裏面,臨時進行了加固,但效果不是很好,炮彈落到城牆邊的時候,大批的泥土開始滑落,整塊整塊的石頭掉下去了。
蘇天成很想罵娘。想不到如今也有此等的豆腐渣工程。
江寧營進行軍火交易,得到了巨大的看好處,可以說有用不完的黃金白銀了,但總是想着得到好處,也是不大可能的,如今流寇掌握的弗朗機炮和虎蹲炮,對城牆的破壞是致命的,好在流寇的炮彈不是很多。不可能徹底摧毀某處的城牆。
雙方的炮彈互相射擊,相比較而言。流寇的炮火威力小了很多,主要還是炮彈不夠。
頂着炮火衝鋒的流寇,分爲了四個方向,分別朝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衝鋒。
這已經表明了,李自成孤注一擲,一定要拿下夔州府城了。
衝向南面主城門的流寇人數是最多的。這裏的道路也是最好的。
曾經有軍官建議,是不是在夔州府城外設立一道防線,遲滯流寇的速度,或者是在九碼頭方向佈置將士,蘇天成沒有采納這樣的建議。江寧營的將士不多,千萬不能夠分散了,這樣自身的實力相對削弱了,蘇天成甚至給衆人具體舉例了,流寇有九萬人,就算是在外圍設立了防禦陣地,佈置三千人,殺傷流寇三萬人,可依舊還有六萬的流寇,夔州府城內的將士,不足萬人了,所以說,外圍的打擊,交給火炮去完成。
現在看來,這個佈置是完全正確的,流寇分爲了四個方向進攻,江寧營四個方向都佈置了兵力,其中南門和東門四千人,其餘兩個地方各兩千人。
沒有預備隊,夔州府城內的巡檢司軍士,勉強算是預備隊,但只有兩百餘人,加上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鬥的百姓,還是有兩萬餘人,但不能夠指靠這些人來守住城池。
流寇第一輪攻城開始了。
數不清的雲梯架到了城牆上面,流寇開始攀爬。
衝鋒在後面的流寇,不斷釋放弓箭,企圖壓制城牆上面的軍士,不過作用不是很大,城牆垛口處,伸出了燧發槍,一排排的燧發槍開始發射,被擊中的流寇慘叫着倒下,被燧發槍擊中之後,不一定馬上喪命,但也失去了戰鬥力,只能夠在地上滾動哀嚎。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第一波進攻,僅僅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流寇如同潮水般的退下去了,蘇天成明白,這只是流寇試探性的進攻。
夏末秋初,日頭還是很長的,雖然到了酉時,但依舊是亮堂堂的,這也令流寇的進攻,顯得更加的從容。
火炮長時間的發射,必須要休息一段時間了,否則出現了炸膛的情況,將會造成將士的傷亡,至於說流寇的火炮,早就停止發射了,估計沒有彈藥了。
戰場上,暫時出現了平靜。
蘇天成不知道流寇的傷亡情況,持續兩個時辰,應該說流寇傷亡的人數超過萬人了,不過這樣的傷亡人數,不會對流寇形成毀滅性的打擊。既然李自成決定孤注一擲了,就算是人員損失過半了,也會繼續發動進攻的。
江寧營將士,暫時沒有多大的傷亡,因爲流寇的火炮和弓箭,造成了一些傷亡,人數不超過百人。
應該說,第一輪的進攻,江寧營獲得了巨大的勝利。
李自成暫時不知道軍士傷亡的情況,也沒有心思去統計傷亡的情況。
他隱隱的感覺到不好,蘇天成早就有準備了,否則不會在義軍還沒有發起進攻的時候,就開始火炮進攻了,自己的軍士在火炮的攻擊下,損失還是慘重的,這個時候,不得不分出去一些軍士,去找到那些受傷的、暫時沒有死亡的軍士,剛剛試探性的第一次進攻,探查到的情況表明,蘇天成已經對一些低矮的地方,進行了及時的修繕,雖然這些修繕,算不上很堅固,但也大大增加了進攻的難度。
兩個多時辰過去了,義軍才發起試探性的攻擊,李自成是非常惱火的,當然,他手裏的王牌還沒有打出去,前面去進攻城池的軍士,主要的任務是打開一個缺口,接着他手裏的王牌纔會打出去的。
衆多軍官站在他的身邊,臉色肅穆,沒有誰敢開口說話。
“各位兄弟,我們已經到了夔州府城,前面的城牆,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必須在一天的時間之內,拿下城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從現在開始,不停止進攻,每一波進攻的軍士,從兩千人增加到三千人,一波失敗了,另一波衝上去,不要有間隔的時間,重點進攻的方向在南門和東門,西門和北門放置一部分的軍士佯攻,不準後退,否則格殺勿論,拿下夔州府城之後,城內所有的錢財和女人,歸軍士們所有……”
酉時二刻,進攻開始了。
看着排成方隊的流寇,衝向城門,手持望遠鏡的蘇天成,臉上露出了微笑。
站在他身邊的方逢年,有些奇怪,如此危機的時刻,蘇天成居然還能夠笑出來。
“大人,流寇人數衆多,如此的衝鋒,能夠長時間的維持,我將士將無歇息和調整的時間,情況危機啊,不知道大人爲何發笑啊。”
方逢年的話語,說的有些尖銳,不過非常時刻,說話尖刻一些,也是正常的。
“方大人,流寇如此的進攻,確實能夠長時間保持衝鋒的體力,這是有利的一面,但也存在很不利的一面,流寇畢竟是人,是人就知道害怕的,不管李自成給予了多麼優厚的許諾,一輪又一輪進攻的失敗,人員傷亡的慘重,肯定會影響到後面的人,這是最爲基本的道理,對於我們來說,只要將士們能夠堅持,持續不斷的給予流寇致命的打擊,爭取到寶貴的時間,我們就獲得了勝利,我相信,這也是李自成迫不得已的選擇,若是九萬流寇,一窩蜂的衝上來,要麼就成功了,要麼就失敗了,李自成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可下官注意了,流寇沒有表現出來害怕的情緒啊,剛剛火炮給予了他們致命的打擊,傷亡是很慘重的,可這麼多的流寇,還是拼命的進攻啊。”
“此一時彼一時,俗話說得好啊,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是自然規律,誰都無法避免的,流寇剛剛抵達夔州府城外,李自成的第一步計劃成功了,這個時候,流寇的氣勢自然是高昂的,也能夠表現出來悍不畏死的氣勢,但這種氣勢,持續的時間是有限的,還沒有哪一隻軍隊能夠在遭受毀滅性的打擊之下,自始至終保持着悍不畏死的鬥志,如果流寇有了如此頑強的鬥志,也不至於敗在江寧營手下那麼多的次數了。”
方逢年點點頭,臉色好了很多。
他畢竟是文臣,看見如此血腥的場面,還是有些忍受不住的,不過這個時候好很多了,畢竟生死攸關之下,人的適應能力是不一般的。
第六百零二章 血戰夔州府城(6)
洪承疇改變了先前做出來的決定。
之所以改變決定,一方面是處於他自身的考慮,另外一方面,也是衆多將士的要求,特別是率領白桿兵的馬祥麟,更是當場要寫下血書。
最初的計劃是賀人龍率領一萬先頭部隊,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夔州府城,洪承疇率領其餘的將士隨後趕到,兩軍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十里地。
洪承疇帶領的將士,一共是六萬五千人,除開一萬白桿兵軍士,餘下都是江寧營的將士,這些將士,都是身經百戰的,而且在沙漠和草原進行過鏖戰,素質是不用說的,相對來說,白桿兵的戰鬥力稍微弱一些,所以說,按照洪承疇的計劃,一萬先頭部隊首先投入到戰鬥之中,餘下的四萬江寧營將士,最爲第二梯隊,緊跟着上陣廝殺,至於說一萬五千白桿兵軍士,安排在最後。
這樣的安排也是符合實際情況的,白桿兵的裝備差一些,戰馬奇缺,江寧營將士就不同了,經過互市的補充,基本做到了每人一匹戰馬,行進的速度要快很多,雖說四川的地形複雜,山地居多,但戰馬的速度,還是遠遠超過了行走的速度。
也正是因爲這樣的安排,令馬祥麟不幹了。
白桿兵遭遇了慘敗,差點就全軍覆沒了,對於流寇有着刻骨的仇恨,按照土家族的習慣,遭遇了這樣的深仇大恨,一定要親自報仇,手刃仇人,逝去的族人靈魂纔有可能得到安寧,所以說,馬祥麟早就想着。圍剿流寇戰鬥開始之後,白桿兵必須要參與到每一次的戰鬥之中。當然,馬祥麟也有自知自明,白桿兵的戰鬥力,與江寧營將士是不能夠比較的,不管是個人的戰鬥能力。還是綜合素質,都有着一定的差距。
重新組建白桿兵之後,馬祥麟帶領軍士進入了江寧營,一切都按照江寧營的要求進行訓練,這期間還發生了不少的故事。
白桿兵的驍勇,在朝廷之中是有着一定的名氣的,特別是迎戰後金的那一戰,打出了威風,但因爲風俗習慣的問題。白桿兵也存在一些問題,關鍵是在服從指揮方面,或者說是在軍容軍紀方面,存在缺陷,這是致命的缺陷。
軍容軍紀是軍魂非常重要的體現,一支軍隊是不是能夠無敵於天下,關鍵在於軍魂,散漫的作風是能夠很快毀掉一支軍隊的。這樣的軍隊,面臨危險的時候。大家能夠團結一致,若是在和平環境裏面的時間長了,結局一定是一盤散沙。
白桿兵之所以一直都沒有散掉,那是因爲他們的生活環境艱苦,很多的時候,生活都難以維持的。沒有進入到相對優越的環境裏面,大家都有危機感,所以得以維持下來,若是有了江寧營將士這樣的待遇,恐怕早就出問題了。
所以說。進入江寧營之後,洪承疇親自負責訓練白桿兵,蘇天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白桿兵遲早是江寧營的一部分。
整頓白桿兵作風散漫的問題,洪承疇是下定了決心的,訓練初期,強調了軍紀,一次違反,帶隊的軍官跟隨受罰,和違反的軍士一起,領十軍棍,第二次違反,軍士所在的小隊所有人跟着受罰,違反的軍士領二十軍棍,其餘軍士每人領十軍棍,至於說負責的小隊長,撤去小隊長的職務,第三次違反,違反的軍士直接斬首,小隊所有軍士,每人領十軍棍。
這個制度,嚴格執行下去了。
習慣於散漫的白桿兵,初期不以爲意,大家捱了軍棍,還嘻嘻哈哈,只到後來,執法營嚴格執法,一次性斬殺了十餘個白桿兵軍士,大家才知道,什麼是軍法。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白桿兵開始發生變化了。
馬祥麟的思想,也有一個轉變的過程,白桿兵有着這樣的認識,與他的思想有着直接的關係,雖然知書達理,但馬祥麟一直認爲,帶兵打仗就是要愛護軍士,要體會到軍士的難處,打了勝戰,享受一下是理所當然的,大家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上面,說不定哪一天就喪命了,該享樂就要享樂,何況白桿兵一直都很艱苦。
洪承疇不留一點情面,在斬殺十餘名白桿兵軍士的時候,身爲主帥的馬祥麟,也領到了十軍棍,而且是當場執行的,也正是這十軍棍,打醒了馬祥麟,讓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白桿兵和江寧營的差距在什麼地方。
其餘的白桿兵軍士,更是不用說了,上萬人看着自己的主帥被按在地上,軍棍打在屁股上,血肉模糊,斬殺的人頭擺在桌上,看起來是那麼的猙獰,他們開始隱隱明白了,什麼是軍魂,什麼是軍紀。
能喫苦是白桿兵最大的優勢,也是土家族的巨大優勢,從上生活在艱苦的環境裏面,認爲喫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說,洪承疇的訓練,進展還是很快的,只不過白桿兵長期在山區生活,對於平原野戰和草原、大漠作戰的技巧,還需要進一步的熟悉,說白了,白桿兵習慣於遊擊作戰,神出鬼沒,但對於大兵團的正式作戰,還是有些陌生的。
幾個月的訓練,馬祥麟感受到了白桿兵的變化,內心裏面,他完全認可了江寧營,甚至認爲自己就是江寧營的一份子了,其實蘇天成曾經也詢問過,若是剿滅了流寇,白桿兵是不是希望到遼東戰場去再續輝煌,馬祥麟當然是一口答應下來了。
江寧營是什麼身份啊,大明朝最爲強悍的軍隊,走到了任何的地方,人家都不敢小覷的,白桿兵雖然勇猛,但畢竟是少數民族的軍隊,土司的軍隊,在朝廷文武官員看來,是低人一等的,一旦白桿兵進入了江寧營,身份發生徹底的改變,大明爲人敢小覷了。
至於說拉山頭和保持自身實力的想法,馬祥麟是完全沒有的,這方面,讀過很多書,還是幫助了他,沒有保存自身實力的狹隘思想。
洪承疇做出來具體的佈置之後,馬祥麟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賀人龍帶領先頭部隊,他沒有意見,但一萬五千白桿兵,至少要有一萬人加入到先頭部隊,自己也跟着,統一歸賀人龍指揮,若是白桿兵軍士拖慢了軍隊的行程,甘願接受軍法處置。
馬祥麟提出來反對意見之後,一些江寧營衛指揮使也開始提出來不同的看法。
熊子健的發言很是關鍵,他指出來,李自成帶領九萬流寇,下定決心攻打夔州府城,也就是破釜沉舟的做法了,沒有留下任何的後路,也知道江寧營將士一定會增援的,這樣的情況下,先頭部隊的人數太少,可能起不到決定乾坤的作用,五萬江寧營將士和一萬五千白桿兵,先頭部隊至少達到三萬五千人,這樣才能夠形成聲勢,給予流寇沉重的打擊,就好比是五根指頭,一巴掌扇到臉上,和捏成拳頭打到臉上,效果肯定是不一樣的。
洪承疇稍微思考之後,接受了大家的建議。
他做出來了調整,先頭部隊依舊是賀人龍負責,自己跟隨先頭部隊行動,江寧營三萬將士組成先頭部隊,馬祥麟帶領五千白桿兵,也跟隨先頭部隊行動,先頭部隊的總人數達到了三萬五千人,餘下的三萬人作爲第二梯隊,熊子健負責指揮,兩軍之間的距離,不能夠超過一百里地,先頭部隊必須在八月十一的午時之前,抵達夔州府城,熊子健帶領的三萬將士,必須在八月十一日申時之前,抵達夔州府城。
大軍迅速開始行動了。
考慮到流寇有可能在距離夔州府城不遠的地方,埋伏軍士,洪承疇專門做出來了強調,不理會小股的流寇,不管遇見什麼樣的情況,都必須朝着夔州府城的方向前進,沿途不要計較將士的傷亡,若是有將士落伍了,自己想辦法回到夔州府城,大隊人馬繼續前進,不會照顧落伍的將士,這似乎和不拋棄不放棄的要求有些違背,但洪承疇的解釋非常清楚,夔州府城有太子殿下、蘇天成大人,還有一萬二千江寧營將士,孰輕孰重,根本不需要解釋。
軍士行軍的速度快的驚人,大家甚至不顧惜戰馬的體力了。
蘇天成是江寧營的靈魂,在將士的內心深處,蘇天成就是江寧營,江寧營就是蘇天成,若是蘇天成出現了什麼意外,將士有活不下去的感覺,至於說太子殿下,在衆多將士的心目中,地位稍微遜色一些。
望着飛奔的將士,洪承疇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知道,身在夔州府城的蘇天成等人,一定在苦戰,面對九萬流寇,夔州府城內的江寧營將士,面臨着巨大的壓力,自己這邊的速度越快,越能夠減少江寧營將士的傷亡。
至於說流寇攻破夔州府城的後果,洪承疇沒有想過,他相信,李自成做不到,根本不要想着攻破夔州府城,哪怕流寇的人數再多一倍,也不要有這樣的妄想。
第六百零三章 血戰夔州府城(7)
八月十一日,子時。
夔州府城城牆四周,數不清的火把,將四周照的如同白晝。
南門和東門,流寇的屍體推擠如山,形成了一個緩坡,無數次的進攻下來,夔州府城依然堅若磐石。
陸路的三萬流寇,也趕到了夔州府城之外了。
李自成的頭腦已經麻木,他不在乎軍士的傷亡,腦海裏面想到的,就是要拿下夔州府城,已經進行了多少次的進攻,他記不清楚了,排成的方隊一個接着一個衝上去,傷亡的數字也沒有來得及統計了。
三萬大隊的到來,令李自成開始亢奮起來了,他的祕密武器,就在這三萬人之中。
這裏面有三千人,是李自成的祕密武器,包括所謂朵甘都司的五百軍士,這些軍士,經過了嚴酷的訓練,專門負責殺進夔州府城,攪亂夔州府城,呼應外面攻城的軍士。
是時候了,李自成終於下達了命令,這三千軍士,組成一個方隊,發起衝鋒,不同的事情,跟隨這三千人衝鋒的,還有一萬軍士組成的巨大方隊,一萬人掩護三千人,一定要讓這三千人衝上城牆,進入到夔州府城。
蘇天成的眼睛也紅了。
江寧營將士的傷亡也是不少的,將士們疲憊不堪了,主要還是人數上面,有着巨大的差距,固守東門的將士,絕不敢調動,西門和北門,分別只有兩千將士,也不能夠隨便抽調。畢竟城外還有着接近萬人的流寇。
火炮不能夠繼續使用了,至少要等候兩個時辰以上的時間,纔有可能降溫,否則就有炸膛的危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科技只有那麼發達。燧發槍是同樣的道理。
流寇的人數太多了,九萬流寇,就算站在空地上,等着你去斬殺,也不知道需要多少的時間,有好幾次,流寇甚至有部分人攻上了城牆,與江寧營將士展開了面對面的廝殺,偏偏流寇的攻擊。沒有間歇的時間,一撥帶着一撥攻擊,部分的將士還要抵禦正在進攻的流寇,兩頭兼顧,付出了不少的傷亡。
有一陣子,蘇天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流寇的進攻勢頭,一直都很強的。難道這些流寇真的不怕死,一直都保持着高強度的攻勢。一直到亥時,流寇進攻的間歇時間越來越長,蘇天成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準確的。
孫傳庭清點了固守南門的將士,能夠堅持的不足兩千五百人了。
得知這個結果之後,蘇天成大爲喫驚。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來,流寇的弓箭是很厲害的,前面的方隊進攻,後面的方隊發射弓箭。一方面是掩護前面的軍士,一方面是給予江寧營殺傷力,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江寧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孫傳庭建議,若是固守南門的將士,傷亡數量太大了,可以考慮從東門抽點一千將士過來,畢竟那邊的進攻遜色很多,看來流寇進攻的重點,還是在南門,從地理位置來說,也只有南門才能夠展開大規模的進攻。
蘇天成沒有同意,朱慈烺的安全是最爲重要的,不能夠抽點兵力,就算是不能夠支持了,也只能夠從西門和北門各抽調五百將士,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人,流寇再次發動進攻了。”
方逢年的聲音已經嘶啞了,但還是努力喊出來了,因爲這次的進攻,非同一般,黑壓壓的人羣湧上來了,遠不是一個或者是兩個方隊的人數了。
蘇天成正在用望遠鏡看。
他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他看到了幾百個光頭隱藏在進攻的隊伍裏面。
這些光頭是後金韃子,而且是後金韃子的精銳,看來流寇發動這次的進攻,是有着重要企圖的,這麼多的韃子湧上來,肯定是要掩護一部分人衝上城牆來的。
“方大人,你帶着傳令兵,拿着本官的符牌,通知劉鐵漢,率領以前斥候營將士,迅速趕到南門來。”
“大人,太子殿下那邊……”
蘇天成的眼神很是凌烈,方逢年的話語沒有能夠說完。
“這是命令,趕快去,這也是爲了太子殿下的安全,這一次的進攻至關重要,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只要能夠抵擋住這次的進攻,流寇的進攻勢頭,一定會弱下來的。”
方逢年不再說話,拿着令牌,跟隨傳令兵急匆匆的離開了。
很快,孫傳庭過來了。
“傳庭,你看看,流寇的這次進攻,非同一般,看見那些光頭了嗎。”
“大人,這些就是後金韃子嗎。”
“肯定是的,看來李自成發動最強悍的攻勢了,也難得他能夠堅持這麼長的時間,流寇傷亡的人數,超過三分之一了,士氣已經遭遇了嚴重的打擊,希望這次的進攻,能夠取得突破,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將士們也非常辛苦了,傷亡很大,你去高度大家,就算是戰至最後一個人,也要講流寇的這次進攻打下去。”
孫傳庭點點頭,沒有說話,將望遠鏡還給了蘇天成之後,從腰間拔出了鋼刀。
這是孫傳庭準備親自參與廝殺的前兆。
“傳庭,注意安全,你是總指揮,不能夠出現什麼意外,我已經調集劉鐵漢,帶領以前斥候營的將士,過來增援了,如果有必要,北門西門各自抽調五百將士過來,打退流寇的這次進攻。”
“大人,您放心,只要末將還在陣地上,流寇就不要想着能夠攻破城牆。”
話語剛落,孫傳庭已經衝出去了。
蘇天成微微嘆了一口氣,一直都不慌張的他,這個時候,手裏裏面,也出現汗珠了。
“王大治,帶領兩百親兵,全部加入到戰鬥之中去。”
“大人,小的不去,您的安全怎麼辦。”
蘇天成扭頭等着王大治。
“我的安全,我自己知道,非常時刻,這麼多的將士留在我身邊幹什麼,只要能夠打下流寇的這次進攻,我就是最爲安全的。”
王大治不管那麼多,站着就是不動。
蘇天成有些無奈,王大治就是這樣,天塌下來也不會管的,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安全,蘇天成不能夠說王大治做錯了。
“王大治,你帶領十名親兵跟隨在我的身邊,其餘人全部跟隨孫大人,投入到戰鬥中去。”
王大治點點頭,馬上開始佈置了。
很快,一百九十人如同離弦的箭,非一般的奔出去了。
很快,臉色發白的孫傳庭再次回來了,身後跟着的是一百九十名親兵,這個時候,進攻的流寇,已經接近城牆了。
“大人,您的身邊不能夠沒有將士保護,這些人還是留在您的身邊。”
蘇天成的火氣突然起來了。
“孫傳庭,你敢違抗軍令嗎,若是城牆攻破了,我身邊人再多,有什麼作用,聽我的命令,王大治,你一個人留在我的身邊,其餘兩百人,全部跟隨孫傳庭將軍,投入到戰鬥中。”
孫傳庭搖了搖嘴脣,單膝跪地,給蘇天成行軍禮。
“大人,末將誓死護衛城牆,除非流寇從末將的身體上踏過去。”
慘烈的戰鬥開始了。
這一次的攻城,和以前確實不同,一萬多的流寇,不要命的攻擊,嘴裏喝喝叫着,狀若瘋狂,但仔細看,還是有區別的,跟隨在後面的一個方陣,似乎在觀察,沒有參與到進攻之中,包括那五百個光頭。
蘇天成的心開始下沉,他明白了李自成的安排。
李自成捨得花血本,竟然用這麼多的流寇作掩護,前面進攻的流寇,說是炮灰一點都不過分,他們進攻的目的,就是爲後面的方隊創造機會的。
數不清的弓箭飛舞,進攻的流寇不斷的倒下,堅守的江寧營將士,也不斷出現傷亡。
蘇天成按着望遠鏡,依舊在看着,一動不動。
身邊的王大治,如同一尊泥塑,不關心周圍的任何事情,只有他一人守在蘇天成的身邊了,壓力驟然增大了,蘇天成是絕對不能夠出現意外的,他的主要精力,都在蘇天成的身上,身上的毛孔都張開了感應着周圍的任何動靜,只要有危險的情況,他一定會撲上去。
蘇天成的額頭上,出現了汗滴,手心裏的汗更多了。
他在計算時間,方逢年離開有一會的時間了,按說劉鐵漢應該帶着將士趕過來了,這個時候,對付那五百的後金韃子,就是劉鐵漢的任務了,守衛城池的將士,已經沒有那麼好的體力了,長時間的廝殺,這些將士幾乎要虛脫了。
從目前的局勢看,流寇後面的方隊,攻上城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這是流寇最爲強悍的軍隊了,關鍵時刻纔會拿出來的,李自成可能是估計到了,守城的將士,體力到了極限了,利用這樣的一支生力軍,殺上城牆,迅速進入城內,攪得一團糟,讓守城的將士難以裏外兼顧,這樣就能夠徹底攻破夔州府城了。
這可以算是決戰中的決戰了。
蘇天成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後面的方隊開始動作了,行動卻是不一般,氣勢更是不同,他們開始衝鋒了,如同一把利劍,朝着城牆衝過來了……
第六百零四章 血戰夔州府城(8)
三百多個光頭和一百多流寇攻上了城牆,迎接他們的,是孫傳庭和蘇天成身邊的兩百親兵。
更加慘烈的廝殺開始了,這些後金韃子,是滿洲八旗的精銳,個人的能力是不用說的,一百多流寇,是九萬大軍的精銳,但蘇天成身邊的兩百親兵,更加的兇悍,他們雖然人數少,但很快將後金韃子和韃子壓制住了,四百多人對陣兩百人,佔不到任何的優勢。
一副奇怪的場景出現了,流寇還在持續進攻,城牆上面,江寧營將士與攻上城牆的後金韃子和流寇血戰在一起,城牆邊,江寧營將士依舊在廝殺攻城的流寇。
站在城牆上面的後金韃子和流寇,根本無暇他顧。
李自成看見了這一幕,欣喜若狂,他以爲,城破之時到了,是時候發動最後的進攻了。
鼓聲響起來了,數不清的流寇,開始朝着城牆蜂擁而來了,不過這些流寇,雖然都叫嚷着朝前衝鋒,可氣勢是不行的,普遍都有些畏懼。
幾萬人的進攻,令氣氛驟然緊張了。
蘇天成看着這一幕,依舊一動不動。
城牆上面的後金韃子和流寇不多了,但兩百親兵,損失也超過一半了。
城牆上面,到處都是鮮血和屍首,大家都殺紅了眼,根本不管了。
又一批的流寇上了城牆,這個時候,王大治不自覺的走到了蘇天成的前面,用身體擋住了蘇天成,眼看着南門就要收不住了。
蘇天成依舊沒有動。
一些守城的江寧營將士,站起身來,開始和流寇廝殺,守衛城牆的將士更少了。
流寇依舊在源源不斷的進攻。
王大治看了一眼蘇天成。發現蘇天成的拳頭緊握,指關節發白。
“殺啊……”
巨大的喊聲響起來的時候,城牆上面的人和攻城的人都愣了一下。
劉鐵漢揮舞着鋼刀,如同一頭髮怒的獅子,帶着衆人衝上去了。
城牆上面的局勢,瞬間發生了改變。
斥候營是江寧營最爲驍勇的。幾乎達到了以一敵百的地步,一千斥候營的將士,加入戰團,局面瞬間變化了,後金韃子和流寇慘叫着倒下了。
不過十分鐘時間,城牆上面,看不見站着的後金韃子和流寇了。
燧發槍再次響起,進攻的流寇隊伍開始遲滯了,燧發槍的威力。他們是知道的。
蘇天成微微送了一口氣。
“蘇大人,吾來看看……”
略顯驚恐的聲音傳過來,蘇天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猛的轉過頭,看見朱慈烺居然站在身後。
這裏是城牆上面,最爲危險的地方,爲什麼朱慈烺過來了。
很快,錦衣衛指揮同知姚勇和江寧營監軍秦三德出來了。兩人都低着頭,慘烈的一幕他們都看見了。他們的職責是保護太子殿下,時時刻刻守衛在太子殿下的身邊,可現在太子殿下身臨仙境,他們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蘇大人,是吾一定要來看看的,與秦公公和姚將軍無關的。”
蘇天成強自壓下了怒氣。
“太子殿下。這裏太危險了,還請太子殿下趕快離開,否則臣的一切佈置,都要付諸東流了。”
或許是城牆上面剛纔的一幕太過於慘烈了,朱慈烺點點頭。沒有堅持了。
突然間,朱慈烺開口了。
“蘇大人,吾看你的身邊,怎只有王將軍了,其餘的親兵呢。”
“太子殿下,臣的身邊有王大治就足夠了,守衛城牆的將士傷亡慘重,疲憊不堪,臣的身邊不需要那麼多人,再說了,臣也是上過戰場的,沒有那麼嬌貴,不需要那麼多人保護。”
“這可不行,蘇大人,吾留下三百錦衣衛。”
蘇天成看向了朱慈烺,眼神有些凌烈。
朱慈烺毫不退縮。
“蘇大人若是不答應,吾也不走了,吾是太子,親眼看着將士殺敵。”
“太子殿下的恩典,臣記住了,臣身邊留下一百錦衣衛就可以了,若是太子殿下不答應,臣可要用強了。”
“好吧,吾答應了,蘇大人一定要保重啊,姚將軍,你帶着一百錦衣衛,跟隨在蘇大人的身邊,若是蘇大人出現了什麼差池,你提着人頭來見吾。”
城牆上面發生的一切,李自成都看見了。
時間到了寅時,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了,他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蜂擁而上的軍士,慢慢停下了腳步,眼看着城牆上面的兄弟慘叫着倒下,攻上去的兄弟,沒有能夠站立的,要知道,這次攻上去的,可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都是義軍中的佼佼者。
李自成有些站不穩了,從昨日的中午到現在,大半天的時間進攻,留下了無數的屍首,依舊沒有能夠突破城牆,這究竟是怎麼了。
身邊的軍官開始進言了,說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還有時間,江寧營的損失也是很慘重的,等到天亮之後,再次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李自成木然的點頭,心中的苦澀無法說出來。
進攻暫時停下來了。
一身血污的孫傳庭來到了蘇天成的面前,他的身後,還剩下四十餘人,兩百親兵,僅僅還剩下四十餘人。
劉鐵漢帶領斥候營的將士,守衛在城牆上面。
“大人,剛剛清點過了,守衛南門的四千將士,還剩下七百人,大人身邊的兩百親兵,還深吸四十一人,北門和西門二百二十名將士捐軀,東門四百五十名將士捐軀,加上重傷的將士,江寧營損失超過五千人了。”
蘇天成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知道了,流寇暫停進攻了,剛纔的一輪廝殺,我們挺過來了,最大限度的打擊了流寇的氣勢,按照我的估計,下一輪的進攻,可能在卯時之後了,讓巡檢司的軍士和百姓來收拾一下城牆上面,將士輪流原地休息,準備迎接下一輪的進攻。”
“大人去歇息一下吧,若是有什麼情況,末將馬上通知大人。”
“不用了,我沒有心情歇息,看來將士要適當調整了,北門和西門留下一千將士,其餘的全部調到南門來,東門的軍士不動,已經調來一千將士和一百錦衣衛了,孫將軍,你到東門去指揮,這裏我來指揮。”
“大人,末將不同意,東門有秦公公和狄指揮使,沒有多大的問題,流寇進攻的重點是在南門,東門城牆高大,易守難攻,流寇發動了幾次進攻,傷亡慘重,基本上放棄了,北門和西門更是不用說了,流寇基本沒有發動什麼像樣的進攻,故而末將以爲,守住了南門,就能夠守住夔州府城。”
蘇天成點點頭,這些情況,他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洪承疇率領的大軍,到了什麼地方了,流寇休息一段時間之後,捲土重來之際,肯定是孤注一擲了,李自成和他都是清楚的,這一場的決戰,必定有一個人要倒下,要麼就是流寇滅亡,要麼就是江寧營遭遇毀滅性的打擊。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面紗都撕下來了,露出來的都是血淋淋的一幕。
李自成的身邊,圍着衆多的軍官。
“兄弟們,你們跟着我很多年了,這些年以來,我對不住你們的地方很多,這些都不說了,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我們損失了無數的弟兄,可還是沒有能夠攻下夔州府城,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天亮之後,撤回東門、北門和西門的弟兄,集中到南門發起進攻,我們的損失慘重,守城的明軍一樣損失慘重,我們依舊有着人數上面的優勢,可惜啊,剛剛要是能夠堅持下去,我們就拿下夔州府城了。”
說到這裏,李自成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明日辰時發動進攻,讓兄弟們多歇息一下,若是到了午時,依舊不能夠攻下夔州府城,你們就綁着我,或者帶着我的人頭,去投降明軍吧。”
聽見李自成這樣說,周圍的軍官頓時炸開了,所有人都說要跟隨闖王,哪怕戰鬥到最後。
李自成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說出來這番話,他也是不得已,義軍損失太慘重了,估計損失超過一半了,這樣的情況下,繼續發動進攻,明顯就是不理智了,可自己沒有退路了,守護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也就是一萬人左右,這麼長時間的廝殺,損失肯定超過一半了,面對着幾千人守衛的夔州府城,要是不繼續進攻,今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再說了,這個時候撤退,更是不可能了,沒有地方可以撤退了,不能夠越過夔州府城,之能夠朝着雲陽、萬縣或者是新寧方向撤退,可面對的是江寧營的主力,可謂是殘兵敗將了,面對着虎視眈眈的江寧營將士,是什麼結果不用說了。
至於說堅守巴州的羅汝纔是什麼情況,李自成也無暇顧及了。
衆人雖然異口同聲,但想着撤離的也不少,甚至有人想着逃命了,自己如果不這樣說,軍心很有可能開始散了,那就無法展開進攻了。
時間過的很慢,城牆上下,都非常的安靜,火光也漸漸的微弱起來,天邊開始出現魚肚白,白天終於快要來臨了。
第六百零五章 血戰夔州府城(9)
崇禎十年八月十一日,卯時。
流寇悉數開始向南門集結了,包括東門的流寇,都撤的乾乾淨淨了,全部開始向南門集中,這個情況,迅速報告到蘇天成和孫傳庭這裏了。
不用懷疑,流寇準備發動在一大波規模的進攻了,集中兵力的目的,是爲了能夠更好的開展進攻,先前進攻南門的流寇,傷痕累累,恐怕沒有什麼士氣了,但駐守東門、西門和北門的流寇,沒有遭受到太大的損失,士氣依舊在。
這個時候,蘇天成和孫傳庭要做出來決定了。
守衛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不可能全部集中到南門,這是絕對不能夠做的,守候在朱慈烺身邊的人,絕對不能夠少了,西門和北門也必須有將士守候,若是流寇攻打南門的時候,突然派兵再次的攻打西門或者是北門,那就麻煩了,畢竟流寇的人手是足夠的。
一夜時間過去之後,狄懷祥報告了好消息,火炮可以開火了,只不過流寇的距離太近了,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的作用不是很大,但弗朗機炮和虎蹲炮還是可以發揮威力的。
經過了佈置,守衛南門的江寧營將士,增加到了三千人,這已經是極限了,不可能再多了,守候在朱慈烺身邊的人,是絕對不能夠少的。
辰時,大規模的進攻再次開始。
一夜未眠的蘇天成和孫傳庭等人,看着密密麻麻涌過來的流寇,方逢年習慣了血腥,變得沉穩了很多,他總算是知道了戰爭的殘酷。
久違的炮聲終於響起來了。
一發發的炮彈落到了流寇隊伍中間。
江寧營的炮彈也不多了,不可能持續很長時間。不過這些炮彈,依舊能夠給予流寇沉重的打擊。
炮聲和慘叫聲同時出現了。
蘇天成手持望遠鏡,終於看到了李自成。
流寇的帥旗之下,一箇中年人騎着白馬,身邊有不少人圍着,中年人國字臉。神情顯得很是剛毅,一縷鬍鬚很是顯眼,臉色蒼白,恐怕也是一夜未眠的結果,隱隱的還能夠看見眼圈下面的黑色,一雙眼睛裏面,佈滿了血絲。
這就是自己的對手,被蘇天成真正譽爲對手的李自成,在歷史上有着很大名氣的李自成。
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一股豪氣從蘇天成的內心湧起來了。要不是自己的穿越,歷史不會發生改變,這個李自成最終會進入到北京城,逼迫朱由檢自殺,令大明朝轟然倒地,也是這個李自成,因爲在處理後金問題上面的失誤,在吳三桂投降後金之後。倉皇逃離了北京城,徹底葬送了所有的勝利成果。拱手將江山遞給了後金。
這一切,絕不能夠發生了,因爲自己穿越了。
流寇的進攻,不再是一個個的方隊了,數不清的人蜂擁而來。
火炮沒有能夠阻止他們的衝鋒。
蘇天成暗暗嘆氣,看來李自成還真的是有着不俗的能力。如此的情況之下,依舊能夠讓流寇死心塌地的衝鋒,換做大明的某些軍隊,早就崩潰了。
僅僅有勇氣是不夠的,李自成憑着一股勇氣。孤注一擲,看來已經是最後的拼搏了,江寧營將士若是能夠打下這一輪的進攻,恐怕李自成就要改變主意,開始考慮逃跑的事情了,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蘇天成還是很爲難的,守候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不可能衝出去追擊,人數太少了。
不過李自成就算是率領殘兵敗將逃跑,恐怕也逃不了多遠的,這一次,蘇天成絕不會手軟了,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生擒或者是斬殺李自成的。
殘酷的廝殺開始了,依靠着雲梯,流寇開始朝着城牆上面攀爬,江寧營將士,用手裏的燧發槍,準確進行射擊,槍響之後,往上攀爬的流寇,不斷的落下去,但更多的流寇,依舊在拼命的進攻。
蘇天成已經沒有關注進攻的情況了,他的望遠鏡,一直都對着流寇帥旗下面的李自成,那是他的終極目標,只要能夠斬殺了李自成,或者是生擒李自成,江寧營剿滅流寇的戰鬥,將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李自成沒有那麼好的條件,手裏沒有望遠鏡,但他一直都在死死盯着進攻的軍士,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若是這一次的進攻,依舊沒有能夠攻破城牆,估計就沒有多大的希望了,他不敢距離太近,還要時時刻刻防備着牆頭的火炮,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明白了,蘇天成和江寧營提前洞察了自己的計劃,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牢牢將自己和大軍栓在這裏接近一天的時間了。
李自成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蘇天成。
但這個時候撤退,恐怕來不及了。
既然蘇天成有了充足的準備和計劃,那麼江寧營一定就在附近了,如果開始大規模的撤退,肯定是遭遇到江寧營無止境的追殺,天下雖然很大,可沒有義軍和他的去處了。
經過了接近一整天的鏖戰,軍士疲憊不堪,夜間統計了傷亡情況,陣亡人數不過三萬左右,要說軍士的傷亡不是毀滅性的,畢竟每一次的進攻,有不少的軍士退下來了,就是自己所謂的祕密武器,那三千人,損失也不過是一千人左右,還有接近兩千人。
關鍵是士氣,軍士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這是李自成無法改變的事實,經過一年多的整頓,如今的這支義軍,與以前有了天地之別,換做以前,遭遇了這麼大的損失,軍士早就散了。
可城牆前面的一幕幕,太過於慘烈了,無數軍士的屍體擺在那裏,來不及去收拾,地上早變成了深黑色,被鮮血浸透了,進攻的軍士,不可能熟視無睹。
半個時辰過去,指揮進攻的軍官,實在忍不住了,沒有等到李自成發出命令,做出來暫停進攻的決定。
這一次,情況有些詭異了,暫停進攻的命令剛剛發佈,軍士如同潮水一般的往後退,攀爬上雲梯的軍士,甚至直接從雲梯上面跳下來了,有些摔傷了,坐在地上或者是同伴的屍體上面,大聲呻吟或者是破口大罵,有的很慶幸沒有受傷,不要命的往回跑。
城牆上面的江寧營將士,也停止了射擊,任由流寇逃走。
可能他們也沒有估計到,看似一場氣勢洶洶、規模浩大的進攻,就這樣結束了,豈不是顯得虎頭蛇尾嗎。
蘇天成和李自成兩人都是明白的。
看見了這一幕,李自成的臉色發白,身體甚至開始搖晃了,義軍的軍心散了,士氣丟失了,不可能繼續組織有效的進攻了,唯一的辦法,就是集合大軍,迅速撤離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的,繼續在這裏耽誤,可能就是被包圍的命運了,雖說必定遭遇江寧營的追殺,但只要能夠逃出去,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是李自成最壞的打算了,剩下的義軍,今後都不可能和江寧營較量了,他們從身體上面和精神上面,徹底敗給了蘇天成和江寧營。
流寇快速退下來,蘇天成沒有顯得高興,臉色反而有些凝重了。
流寇這麼快就退了,有一點是很明顯的,那就是流寇沒有什麼鬥志了,經過了接近一天時間的進攻,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的流寇,在巨大的傷亡面前,終於撐不住了。
但接下來,流寇很有可能要逃走了,儘管說這樣的逃亡,顯得有些狼狽,也沒有多大的希望,但事情的發展,不可能完全按照個人的想法來,萬一李自成這次逃脫了,到其他的地方繼續造反了,剿滅流寇就沒有獲取決定性的勝利。
絕不能夠讓李自成逃走。
但蘇天成也只能夠有這樣的想法,暫時無法採取有效的措施,城門之外的流寇,看上去數量依舊是龐大的,如果江寧營將士衝出去,在如此狹窄的地方,無法施展自身的優勢,很有可能被圍在流寇中間,從而造成更大的傷亡。
唯一期盼的,就是洪承疇率領的大軍,儘快趕到了。
守衛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經過了接近一整天的鏖戰之後,損失近半了,同樣是在拼命的堅持着,所有的將士,一夜都沒有閤眼,精神高度緊張,要是流寇這個時候全部撤走了,估計不少人在城牆上面就能夠睡覺了。
九萬流寇的戰鬥力,沒有留給蘇天成太多的印象,但他感受到了李自成的指揮協調能力,以及在流寇裏面的威信了,這纔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李自成看着衆多的軍官發生了爭吵,絕大部分的意見都是立即撤退,只有極少數幾個他的死黨,還是堅持要進攻,說是還有機會,剛纔兄弟們退下來的時候,守城的明軍,也沒有能夠發起像樣的攻擊。
換做以前,這些軍官在李自成的面前是不敢如此爭論的,李自成發出什麼樣的命令,大家只有執行的份兒,可現在的情況不同了,至少從目前的情況看,義軍短時間之內,無法拿下夔州府城了,除非是軍士休整一天左右的時間,收拾戰場之後,重新開始進攻,可惜哪裏還有那麼多的時間。
第六百零六章 血戰夔州府城(10)
賀人龍得到賀瘋子的綽號,名不虛傳。
成爲了先頭部隊的總指揮,他也不管洪承疇跟隨在隊伍之中了,下達了一條命令,所有將士,一律都不準睡覺,就算是想睡覺,也在馬背上面睡覺,打一個盹就可以了,但大軍不能夠停下行軍的步伐,而且他還告誡所有將士,抵達夔州府城,馬上就要開始廝殺。
賀人龍自己嚴格執行,一直都在大軍的最前面,儘管說眼睛裏面有了血絲,但他的精神很是亢奮,不要說歇息,就是讓他停下前進的腳步,恐怕也做不到的。
三萬五千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前進,不分白晝和黑夜。
洪承疇跟隨大軍,心急如焚,賀人龍下達的命令,他是完全支持的,耽誤一分鐘的時間,夔州府城就處於危險之下,更加關鍵的是,若是李自成突然改變決定,準備帶領流寇撤離逃走,接下來的追殺行動,將變得曠日持久,幾個月時間,辛辛苦苦設計好的計謀,就不能夠獲得圓滿的結局。
馬祥麟的心情更是複雜,一方面,他帶領的白桿兵,有五千人成爲了先頭部隊,雖然有些少了,但白桿兵的戰鬥力,確實比不上江寧營將士,自己還是要有正確的認識,另外一個方面,眼見着白桿兵就要和流寇再次展開廝殺了,報仇的時候要到了,這種等待和期盼是很難熬的,他恨不得飛到夔州府城,立即和流寇展開廝殺。
行軍的速度一直都是飛快的,有着一種強大的信念,在支撐這所有的將士,沒有人掉隊,更沒有人停下來。大家想到的就是趕到夔州府城,和流寇展開廝殺,時間就是一切,這是一場和時間賽跑的勝利。
第二梯隊的總指揮熊子健也下狠心了,他給所有將士下了死命令,儘管說部分的戰馬裝備給先頭部隊了。但將士與先頭部隊相聚的距離,不能夠超過二十里路,也就是說,先頭部隊抵達夔州府城之後的一個時辰之內,第二梯隊也要抵達。
睡覺是不可能的,這預示着,衆人速度要更快,要克服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要完成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這樣。一前一後兩股洪流,朝着夔州府城方向滾滾而來。
八月十一日辰時三刻,先頭部隊終於趕到了夔州府城郊區了。
比預計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一個多時辰。
紅着眼睛的斥候,氣喘吁吁的稟報情況了,大批的流寇依舊集結在夔州府城之外,府城安然無恙。
洪承疇拍着腦袋,哈哈大笑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爲了這一天,他等候了十餘年。
崇禎元年的時候。洪承疇擔任山西督道參議,就是那個時候,陝西的王嘉胤等人開始造反,整個陝西都開始相應,陝西大亂,大大小小的流寇。形成了100餘支部隊,從這個時候開始,洪承疇棄文從武,開始了剿滅流寇的生涯,取得了大捷。也遭遇了慘敗,甚至差點掉了腦袋,之後進入江寧營,開始看到剿滅流寇的希望。
賀人龍紅着眼睛,看着哈哈大笑的洪承疇,沒有說話。
先頭部隊抵達夔州府城郊區了,接下來就是展開進攻了,這個命令,到底是他來下達,還是洪承疇來下達,賀人龍反而猶豫了。
“賀將軍,你是先頭部隊的總指揮,所有將士,都在等候你的命令。”
聽見洪承疇這樣說,賀人龍的身體哆嗦了一下,拔出了明晃晃的鋼刀,舉向了天空。
“掌旗手跟隨在我的身邊,寸步不離,將士們,跟我衝鋒,殺流寇啊……”
鼓手早就等候進攻的命令了,賀人龍剛剛說完,驚天動地的鼓聲就響起來了,鼓聲就是進攻的命令。
疲憊的將士聽見鼓聲,彷彿是打了雞血,打馬開始朝着前方衝擊,嘴裏發出了嗷嗷的叫聲。
聽到鼓聲和吶喊聲的李自成,竟然跌落馬下了。
他剛剛做出來決定,大軍馬上撤退,疲憊的軍士迅速做着撤離的準備,這個時候,士氣全無,剩下的就是逃命了,如果這個時候,駐守夔州府城的江寧營將士殺出來,都能夠擊潰大軍的,沒有了殺氣和士氣的軍士,只能夠算是羔羊了,任人宰割。
想不到這個時候,江寧營殺回來了。
這該是要多麼準確的安排,不知道蘇天成做了多長時間的準備啊,義軍從巴州出發的時候,江寧營分別從夔州府城、成都府綿竹和保寧府南陽出發,這個時間差,是不會錯誤的,而且斥候也偵查到了準確的情報。
被人扶起來的李自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眼角出現了淚珠。
這一次他徹底的失敗了,可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身穿紅色戰袍的江寧營將士衝過來的時候,流寇大軍完全亂了,任憑軍官如何的呼喊,也沒有作用了,流寇開始散開,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四散逃開,他們的內心,對江寧營的恐懼,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不可能組織起來進攻了。
竟然有一部分流寇,朝着夔州府城的城牆跑過來。
一直堅守在城牆上面的蘇天成,也聽見了鼓聲和吶喊聲。
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這個時候,孫傳庭、劉鐵漢等人,都到了他的面前,衆人的臉上,露出了期盼的神情,這個時候,他們不應該守在城牆上面了,必須要衝出去了,他們距離流寇的距離最近,能夠有效阻止流寇的逃跑。
“孫將軍,下命令吧,所有江寧營將士,悉數出城殺敵。”
朱慈烺的身邊還有四百錦衣衛,問題不大。
錦衣衛指揮同知孫勇也準備跟隨孫傳庭走下城牆了,蘇天成看了看孫勇,沒有說話,雖說錦衣衛的名聲不是很好,但不管怎麼說,都是軍人,這樣的情況之下,站在城牆上面看着,肯定不是滋味的,接近一天的廝殺,衆人的神經都變得粗大了,滿腦子想到的,就是殺光城外的流寇。
“劉鐵漢,記住你的職責。”
蘇天成將劉鐵漢叫到了身邊,輕輕說出來了這句話。
一天之前還氣勢洶洶的流寇,這個時候完全垮了,沒有人抵抗,大家都是奪路而逃,逃往江邊的人是最多的,那裏有船隻,只要上船了,順着長江,可能有活命的機會。
可惜他們能夠想到,洪承疇和賀人龍也能夠想到,道路兩邊的山坡上面,已經埋伏了大量的江寧營將士,手持燧發槍。
槍聲響起,倒下的流寇,很快堵住了道路,前面逃命的流寇開始後退,後面的流寇還在朝着前面擁擠,一時間擁堵在路中間,很多的流寇知道逃不走了,索性跪下了,雙手舉起了武器,表示投降了。
這種動作有着很大的傳染性,越來越多的流寇開始跪下了,高舉起手裏的武器,向江寧營將士投降了。
李自成身邊的三千親兵,在江寧營將士開始進攻的時候,已經將李自成裹在中間,朝着南面而去了,有一條道路,可以進入到大山之中,只要能夠進入大山,總是能夠想到辦法的。
可惜他們的想法,被孫傳庭和劉鐵漢預測到了,衝出城門的江寧營將士,沒有顧忌跪在地上的流寇,他們趕在了前面,封堵了到南面的道路。
四周只有一些零星的廝殺,絕大部分的流寇都跪地投降了。
這個時候,護衛李自成的親兵,成爲了衆矢之的,包括一些跟隨着的流寇的軍官,不到四千人,很快被江寧營將士重重包圍起來了。
廝殺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李自成兌現了他的話語,要求親兵和衆多的軍官不要抵抗了,將他綁起來,交給江寧營將士,大家都放下武器。
幾個忠心的親兵不甘心,怒吼着衝出來,準備廝殺,幾隻響箭射過來,幾個人很快跌落馬下,一動不動了,其餘人噤若寒蟬,不敢亂動了。
“殺無赦……”
冰冷的聲音傳來,騎着白色戰馬的蘇天成,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面。
這不是他心狠,如果李自成手下的軍官投降了,不一定是死罪,但這些人,已經不可能成爲良民了,留下依舊是禍害,至於說李自成的親兵,和李自成朝夕相處,比較起來那些軍官,可能更加的偏激,這些親兵,投降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投降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想起來了,突然冒出來爲李自成報仇,也是有可能的。
除惡務盡,肆掠了十餘年的流寇,眼看着就要被徹底剿滅了,這個時候,絕不能夠手軟,不能夠留下火種,至於說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普通軍士,大可以放過了。
被包圍的親兵炸開了鍋。
李自成騎馬躍到了前面,對着蘇天成開口了。
“這位一定是蘇大人了,草民李自成,草民願意以死謝罪,還請大人饒過這些軍士。”
蘇天成的臉上沒有表情,甩出來幾句冷冰冰的話語。
“李自成,本官送你一首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就是本官的意思,你是聰明人,接近十年的榮華富貴,足夠了。”
第六百零七章 朝野震動
八月十五日清晨。
京城的城門剛剛打開,兩匹駿馬衝進來,守護城門的軍士看了看騎馬之人手裏的牌子,趕快縮頭了,任由兩人騎馬進去。
清脆的馬蹄聲在大街上回蕩,兩匹駿馬顯然是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的。
早朝還沒有開始,孫承宗正準備進入太和殿,其餘大臣也進入紫禁城了,等待皇上駕到。這些日子,皇上一直都在等候四川的消息,可謂寢食不安,孫承宗是知曉的,可消息哪裏有那麼快啊,儘管說孫承宗也着急,但還是要安慰皇上,皇上畢竟年輕,年輕人的性子急一些,可以理解。
江寧營開始剿滅流寇的消息,在朝廷裏面也傳開了,每天的早朝,大家都會私下裏議論,不知道情況如何,樂觀的看法,認爲江寧營一定能夠剿滅流寇,獲得大勝,大明從此擺脫了流寇的困擾了,謹慎的看法,認爲剿滅流寇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需要一段時間,說不定流寇再次逃出四川,進入到湖廣或者是河南、山西等地,也是有可能的。
朝廷整個都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兩個太監邁開步子,朝着太和殿跑來。
太和殿外面的文武大臣,都看着這兩個太監,他們感覺到太奇怪了,一直以來,皇宮裏面的太監,走路都是彎着腰,遇到大事情也是低着頭小跑的,如此邁開步伐跑步,從來沒有見過。
兩個太監沒有顧忌衆人的眼神,很快跑到了快要進入太和殿的孫承宗面前。低聲稟報着什麼事情,衆人看見孫承宗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急速的轉身,邁開步子,因爲沒有注意,竟然一個趔趄。還好身邊的太監早注意了,扶住了孫承宗。
孫承宗竟然對着太監點頭示意。
這等怪異的情況,大家從來沒有見過。
孫承宗徑直朝着午門的方向走去,同樣沒有顧忌到衆人的眼神。
很快,午門方向的錦衣衛過來了,手裏拿着黑色的盒子,盒子的上面,隱約可以看到三根雞毛,這是加急的奏摺。
錦衣衛跑到了孫承宗面前的時候。孫承宗一把拿過了錦盒,馬上打開,從裏面拿出來了奏摺,雙手捧着開始認真看了。
很快,孫承宗的雙手開始顫抖。
他對着身邊的太監開口了。
“快,快去稟報皇上,蘇天成大人的奏摺來了,快去……”
劉宗周、楊嗣昌等人。也走過來了,他們猜到了。肯定是四川的戰報來了,不知道這一次戰鬥情況如何,馬上就要揭開謎底了。
太監有些遲疑,這個時候,正是皇上拜見皇太后的時候,要是去打擾了。皇上怪罪下來了,自己可是承擔不起的。
孫承宗看了看兩個太監。
“你們在前面帶路,本官隨着你們去拜見皇上,不管皇上在什麼地方,內閣閣臣、兵部楊大人和本官一道。去拜見皇上。”
兩個太監馬上低下頭,開始在前面帶路了。
六七個大臣,跟在太監的後面,朝着皇宮深處走去。
衆多大臣立刻炸鍋了,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老成持重的內閣首輔孫承宗大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了,絕對是四川剿滅流寇的消息,只是從孫大人的臉上,看不出來跡象。
很多大臣開始議論了,聲音有些大了,鴻臚寺的官員也在關心着,顧不得維持秩序了。
朱由檢太累了,這段時間特別操心,拜見母后的時候,他的精神不是很好。
他是皇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王承恩悄悄的走進來,準備低聲說什麼的時候,朱由檢有些不耐煩了。
“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朕正和母后說話。”
“太后娘娘恕罪,皇上恕罪,內閣首輔孫承宗大人,說是有事情稟報,兵部尚書、右都御使、總督五省軍務的蘇天成大人的奏摺到了。”
朱由檢忽的一下站起來了,臉上的神情很是奇怪。
他迅疾想到了什麼。
“母后,孩兒失禮了。”
“你去忙吧,老身這裏沒有什麼事情了。”
朱由檢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步伐特別快,一路上的宮女趕忙避開,王承恩跟在後面小跑,微微喘氣。
孫承宗等人等候在內宮宮門外面。
看見朱由檢出來了,孫承宗連忙跪下了,衆人也跟着跪下了。
孫承宗將奏摺高高舉起。
“皇上大喜,江寧營和白桿兵剿滅九萬流寇,生擒流寇首領闖王李自成,四川大局已定,流寇自此無法騷擾我大明瞭……”
朱由檢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身邊的王承恩伸手去扶,被朱由檢甩開了。
拿起孫承宗手裏的奏摺,朱由檢仔細看起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終於哈哈大笑了。
“天佑我大明啊,朕要喝酒,給朕準備酒,朕要喝酒……”
王承恩准備去找酒的時候,朱由檢再次開口了。
“朕要和文武百官一起喝酒,傳旨下去,今日早朝免了,禮部擺下酒筵,時間就定在、定在午時,京城四品以上官員,悉數參加。”
養心殿,朱由檢一口氣看了三遍奏摺,情緒早就穩定下來了。
“孫愛卿,對於蘇愛卿提出來的建議,你有何意見啊。”
“皇上,臣以爲可行,四川十二萬流寇,其中九萬被剿滅了,剩下的三萬人,逃往松潘衛一帶,可能進入朵甘都司,那些地方條件艱苦,流寇難以維持,覆滅是早晚的事情了,況且匪首闖王李自成被生擒,流寇大勢已去,松潘衛和四川、河南三地的衛所軍隊,完全可以乘勝追擊,徹底剿滅流寇了。”
朱由檢笑着點頭了。
“朕看,蘇愛卿將所有功勞,都歸結到太子的身上,這是不合適的,朕想,加封蘇天成太子太保,以示獎勵,餘下有功之臣,如何獎賞,待到詳細戰報來了之後,兵部立刻落實。”
“皇上,蘇大人預計,流寇被基本剿滅,後金一定會有動作的,江寧營需要開赴遼東以及大同府一帶,臣認爲是有道理的。”
“嗯,準了,朕考慮,蘇天成出任薊遼督師,左都御史,全權負責遼州、薊州一帶的事宜,可以先斬後奏,有着便宜行事的權力,諸位以爲如何啊。”
“皇上英明。”
“內閣準備擬旨,召蘇愛卿押解李自成回京,朕真的沒有想到,太子這次表現很好啊,危機的時刻,固守在夔州府城,朕很是欣慰啊。”
朝廷的文武大臣終於得知了消息。
蘇天成率領江寧營將士,剿滅九萬流寇,生擒匪首闖王李自成,四川境內剩餘三萬流寇,逃往松潘衛和朵甘都司一帶,距離覆滅的時間也不遠了。
皇上得知了消息,取消了早朝,準備大宴文武大臣,禮部已經在安排了。
一時間,各種的議論都出來了。
絕大部分都是交口稱讚蘇天成和江寧營的,想不到只用了半年多時間,江寧營就基本剿滅了流寇,也有人議論下一步,蘇天成會幹什麼了,有人認爲,蘇天成肯定要到遼東去了,主持那裏的局勢,進而剿滅後金韃子,也有人認爲,蘇天成肯定是要回到朝廷來,進入內閣了,蘇天成不過二十多歲,就立下了如此巨大的功勞,堪稱爲大明朝的擎天巨柱了。
有心的大臣,迅速到蘇天成的府邸去拜訪了,告訴了這個好消息。
朱審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流下了眼淚,蘇天成離開的這半年多時間,她時時刻刻擔心,打戰不是小事情,何況是面對窮兇極惡的流寇,想不到蘇天成硬是盯住了壓力。
基本剿滅了流寇,表示蘇天成要回到京城了,一家人又可以團聚了。
朱由檢精神抖擻的參加了盛宴。
所有文武大臣都是帶着笑臉的,宴會上面,衆人不斷的高呼皇上聖明、大明昌盛的話語,這令朱由檢更加的高興。
令衆人沒有想到的是,太后娘娘也出息了宴會,端着酒杯,給所有文武大臣敬了一杯酒,懿安皇后張氏和皇后娘娘也出面了,諸多的文武大臣,很久沒有見到深居簡出的懿安皇后張氏了,懿安皇后張氏乃是先皇朱由校的皇后,朱由檢即位之後,尊號張氏爲懿安皇后。
喜悅的氣氛在朝廷裏面蔓延,很快延伸到了京城各處,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江寧營剿滅了流寇,生擒了匪首闖王李自成了。
一時間,京城裏面的大小酒樓和茶樓,熱鬧起來了,京城的老百姓,在天子腳下,一樣關心朝廷裏面的大小事情,說書的人根據自身的杜撰,開始描述故事,文人墨客把酒言歡的時候,說到的也是這件事情。
老百姓想到的簡單很多,他們聽說了蘇天成太多的故事,一直以來,江寧營都是以勝利的姿態出現的,特別是在斬殺三萬後金韃子之後,蘇天成在老百姓的眼裏,已經成爲了神話一樣的存在,已經是大明朝最爲得力的大臣了。
所有人都在翹首企盼,接到聖旨的蘇天成,什麼時候回到京城。
老百姓也在打聽,蘇天成回到京城的那一天,他們一定要到大街上去看看的,看看這位年輕的五省總督,究竟如何的意氣風發。
第六百零八章 盛況空前
“咦,你聽了嗎,蘇大人明日要回到京城了。”
“哦,是真的嗎,那可一定要看看啊,到時候你約上我,我們一起看看。”
“恩,一定要看看,就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啊,我也是聽的。”
“我們打聽一下不就可以了,問問清楚,明天佔個好位置,看看這位蘇大人。”
……
蘇天成要回到京城的消息,迅速傳開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很多人都在相互打聽,印證消息的真假,不管怎麼,明天京城裏面,一定是盛況空前的,老百姓都想着親眼看看,這位剿滅流寇的大英雄,而且衆人還知道了,這位蘇大人才二十多歲。
蘇天成已經到了京郊。
接到皇上的聖旨之後,稍微安排佈置之後,蘇天成帶着江寧營衛指揮使以上的軍官,包括四川總兵官秦良玉、石柱宣慰使馬祥麟等人出發了,一同回到京城的,還有太子殿下朱慈焤,以及跟隨朱慈焤到四川來的官員和錦衣衛。
出發之前,蘇天成和洪承疇、秦三德等人商議過了,也稟報了朱慈焤,關於這次有功人員的獎勵事宜,擬出來了條陳。
朱慈焤自然不會有什麼不同的意見。
江寧營取得了史無前例的巨大勝利,蘇天成等人是很高興的,但這次的勝利,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江寧營陣亡將士六千一百餘人,重傷九百餘人,斬殺流寇四萬餘人,生擒四萬餘人,其中後金派來的五百強悍的軍士,一個都沒有漏掉,這些人的特徵太明顯了。
最後的殺戮還是有些殘酷的,求生的本能。使得李自成的親兵開始拼命了,蘇天成沒有理睬他們的瘋狂,果斷下令,必須全部斬殺,一個不留,這些人是火種,不能夠留下。只有這樣,才能夠從根子上面,阻止流寇的再次滋生。
在如何對待李自成的態度上面,蘇天成還是謹慎的,劉鐵漢活捉了基本沒有抵抗的李自成之後,蘇天成的本意是想着立即斬殺的。免得夜長夢多,但他也想到了,朱由檢好面子,如果自己能夠押解李自成進入到京城,交由皇上處置,滿足了皇上的虛榮心,效果好很多。
功高震主的事情。時時刻刻都要注意,這一次基本剿滅流寇,起來是太子朱慈焤總領的,最大的功勞在朱慈焤的身上。
戰鬥結束之後,蘇天成與秦良玉、馬祥麟交換了意見,坦陳自身的想法,建議白桿兵一萬五千人悉數加入江寧營,若是需要保持建制。可以單獨組營,依舊由馬祥麟指揮,經歷了殘酷戰鬥和江寧營磨礪的馬祥麟首先表態了,自己沒有意見,主要看母親大人的意見,秦良玉很久之前明白了蘇天成的想法,意思是準備讓她真正的總領四川的衛所軍隊。成爲真正的總兵官,她早就認爲,白桿兵應該加入到江寧營之中,而且不能夠單獨組營。編入到江寧營的各營之中,如此一來,隨着江寧營名垂青史,人們也一定會記住白桿兵。
徵得秦良玉和馬祥麟的同意之後,江寧營的隊伍再次壯大了,總人數超過八萬人了。
在招募軍士的問題上,洪承疇比蘇天成還要謹慎,一顆老鼠屎,可以壞了一鍋湯,想着進入江寧營的軍士,必須是非常優秀的,江寧營必須要始終保持高昂的鬥志。
這一次入京,規格完全不同了。
八月十八日,蘇天成一行抵達了京郊,聖旨馬上就來了,要求蘇天成在京郊等候一天的時間,京城裏面要做好相應的佈置,當然,聖旨裏面也提到了,蘇天成一行還是要注意自身的形象,進入京城之後,肯定是有很多人看的,一身灰塵可不雅觀。
安頓下來之後,所有都沐浴更衣,洗澡水裏面,還放進了花瓣等東西,蘇天成實在不適應。前來宣旨的太監,臉上帶着恭敬謙和的神態,小心的陪着,得到蘇天成賞賜的一錠黃金之後,喜笑顏開,偷偷告訴了蘇天成,兵部尚書楊嗣昌大人要到城門口迎接,皇上帶着京城四品以上的大人,在午門外迎接。
這令蘇天成驚歎不已,這樣的規格也太高了,當然,自己總歸是跟隨在太子殿下的後面的,最大的光環還是要集中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八月十九日。
秋高氣爽,太陽一大早就出來了。
辰時,蘇天成一行抵達了京城東大門。
楊嗣昌站在城門之外,五城兵馬司的軍士守備森嚴。
太子朱慈焤自然是在最前面。
看見了楊嗣昌之後,朱慈焤下馬了。
楊嗣昌連忙跪下給太子殿下請安,朱慈焤上前扶起了楊嗣昌,這一切的過程,不到十一歲的朱慈焤表現的非常老道。
蘇天成等人早就下馬了,雖他和楊嗣昌都是正二品的品秩,但自己是掛着兵部尚書銜,和真正的兵部尚書還是有區別的,京官的身份要尊貴一些的。
楊嗣昌抱拳和衆人行禮,他是代表皇上來迎接衆人的,但絲毫沒有擺架子,回到京城之後,蘇天成將被敕封太子太保,身份已經在他的上面了,一般來,能夠進入內閣的大臣,纔會被敕封爲太子三師的。
繼續上馬之後,太子朱慈焤依舊在最前面,左右都是錦衣衛護衛,蘇天成和楊嗣昌並排,後面就是洪承疇和秦三德了,接下來是方逢年和姚明恭,其餘的就按照品秩一次排列下了。
進入到城門之後,蘇天成感覺到了驚詫,從城門開始,就有老百姓站在兩邊看熱鬧了,要知道,從城門到紫禁城,還有好長的一段路,這豈不是,京城有很多的老百姓都出來了。
朱慈焤的穿着是不同的,明黃的衣服,頭冠上面綴着東珠,代表了太子的身份。
京城的老百姓知道這樣的規矩,聽書的都講過很多了,什麼皇上穿什麼衣服,太子殿下穿什麼衣服,一品到九品的官員,穿什麼衣服,吏員穿什麼衣服,衙役穿什麼衣服,都是清清楚楚的,雖太子殿下被錦衣衛守衛在中間,但大家還是看見了。
道路兩邊的百姓紛紛跪下了,看見了太子殿下,必須要行大禮的。
消息傳得飛快,老百姓知道了,原來太子殿下這次總理剿滅流寇的事宜,大家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太子殿下的身上了,有人念着阿彌託福,大明有如此英明的太子殿下,是老百姓的福氣。
光環很快集中到太子殿下的身上了。
護衛太子殿下的錦衣衛,看見百姓虔誠的眼神,恭敬的態度,也很自覺的鬆開了一些,讓老百姓能夠看見太子殿下。
這也是蘇天成的目的,跟在後面的他,雖然有人注意,但不是焦點人物了。
“蘇大人,恭喜啊,此次基本剿滅了流寇,蘇大人居功至偉啊。”
“大人讚譽了,坤元僥倖,主要還是江寧營將士和白桿兵軍士的功勞啊。”
“哎呦,蘇大人萬萬不要客氣了,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楊嗣昌這樣,蘇天成的心裏動了一下,他隱隱知道一些什麼了。
“蘇大人,太子殿下如此的老成持重,皇上見到了,一定是非常欣喜的。”
“太子殿下天資聰穎,此次固守夔州府城,置生死於不顧,坤元很是欽佩啊。”
“我倒是覺得,蘇大人不止一件功勞啊。”
蘇天成笑了笑,有些事情不必要謙虛,朱慈焤確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是衆所周知的,回到京城之後,皇上也很快能夠看見。
道路兩邊的百姓越來越多,大隊人馬還沒有到跟前的時候,百姓紛紛跪下了,不過很多人抬起頭,想着看到太子殿下和蘇天成,他們的願望滿足了,因爲他們能夠很容易看見太子殿下和蘇天成。
道路變得寬闊了,錦衣衛拉開了距離,左右兩邊距離太子都在一米以上了,這樣老百姓就能夠很清楚的看見太子殿下了,沿路的守衛是非常嚴密的,五城兵馬司的軍士,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守衛着需要經過的道路。
蘇天成和楊嗣昌距離朱慈焤還是有一些距離的,主要是朱慈焤左右和後面的錦衣衛,佔據了一定的位置,這也正好。
大半個時辰過了,馬上就要到午門前面了。
道路周圍的守衛開始變得森嚴起來,看不見老百姓了,站崗的換成了錦衣衛。
蘇天成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其他人也是一樣,先前拿着輕鬆的氣氛,很快消失了,馬上就要見到皇上了,衆人的心情肯定是激動的,特別是馬祥麟,還沒有見到過皇上,當然,江寧營的部分衛指揮使,也沒有見到過皇上,這個時候,肯定是緊張的。
蘇天成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他主要考慮的,是揣在懷裏的奏摺,這裏面對所有有功之人,都提出了升遷或者是獎勵的建議,得到皇上的恩准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剛纔楊嗣昌的話語,引發了蘇天成的注意,難道自己又要升官了,是進入了內閣,還是到遼東了。
第六百零九章 最快的聖旨
午門前方的空地上,已經擺起了一個堅固的木臺。
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員,都在木臺的下面,木臺上面,自然就是朱由檢了。
距離木臺還有五百米距離的時候,朱慈烺首先下馬了,其餘人悉數跟着下馬了。
依舊是朱慈烺走在最前面,蘇天成和楊嗣昌走在朱慈烺的後面,隔開了十米的距離,這個時候,錦衣衛已經退到了旁邊去了。
在衆多大臣的注視之下,朱慈烺顯得很是沉穩,見過了最爲慘烈的廝殺之後,他的心智不一樣了,人說一夜之間可以成熟,看來這話說的不假,經過了半年的磨礪,此時的朱慈烺,早不是剛剛離開皇宮的那個弱不禁風的太子了。
朱慈烺走到了木臺的下面,整理了衣袍跪下了。
“孩兒拜見父皇。”
“太子快快平身。”
可憐天下父母心,朱由檢登基之後,忙於政事,無暇顧及太子,一直都在皇宮中的太子,顯得柔弱了一些,這是朱由檢的心病,大明如此的景象,太子必須堅強。
看到一直走過來的朱慈烺,步履沉穩,毫不慌張,表現的大氣雍容,朱由檢怎麼不高興。
“孩兒謝過父皇。”
朱慈烺站起來了,朱由檢也站起來了。
朱慈烺的皮膚略微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眼神發生了徹底的變化,以前的眼神存在躲避的意思,現在看不見了,看見的是平靜和自信。
“太子上來,做到朕的身邊來。”
看見朱慈烺走上了木臺,坐在了朱由檢下首,蘇天成等人才慢慢走過。
“臣兵部尚書、右都御使、總督陝西、山西、河南、四川、湖廣五省軍務蘇天成,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兵部尚書、江寧營都指揮使洪承疇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奴婢秦三德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人依次跪在了木臺下面。
朱由檢站起來了,親自走下了木臺,在衆人的注視之中,走到了蘇天成的面前,彎下腰,親自扶起了蘇天成。
“諸位愛卿平身。”
朱由檢捏住了蘇天成的手。
“蘇愛卿,剿滅流寇。你居功至偉啊。”
“皇上,臣盡力而爲,若非皇上的英明決定,若非太子殿下的激勵,若非江寧營將士和白桿兵軍士的勇猛,若非四川百姓的鼎立支持。臣不可能取得如此的成績。”
“好,好,說的好啊。”
朱由檢用力捏了捏了蘇天成的手。
朱由檢走到了囚車的前面,看着這個令他頭疼不已的李自成,眼神有些凌厲。
看見這一幕,蘇天成感慨萬千,歷史被他完全改變了。不知道幾百年之後,人們會如何的評價這段歷史,褒貶肯定都是存在的,若不是自己的穿越,送朱由檢上煤山的就是這個李自成了。
“李自成,朕想到你們乃是迫不得已造反,多次招募,可你屢次造反。爲害我大明,朕就是想着饒恕你們的罪過,上天也不會答應的,來人,將匪首李自成綁縛午門,午時三刻問斬,昭告京城百姓。都來看看,這就是爲害我大明的下場。”
李自成的舌頭早就被割掉了,避免說出來不敬的話語,這個時候。只能是看着朱由檢,怒目圓睜,說不出話來了,其實李自成也認爲,朱由檢是個勤勉的皇帝,比起有些皇帝好太多了,不顧既然造反了,就想着能夠坐江山的,能夠永享榮華富貴的。
養心殿。
除開孫承宗坐着,包括朱慈烺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站着的。
朱由檢正在仔細看着蘇天成寫出來的奏摺,上面是對大半年時間以來的所有戰事的詳細描述,包括對有功之臣的獎賞建議。
朱由檢看的很是認真。
養心殿裏面的人還是不少的,除開內閣大臣、六部尚書、左右都御使,包括戶部、兵部、禮部左右侍郎,其次就是秦良玉、馬祥麟和江寧營衛指揮使以上的軍官了。
養心殿裏面很是安靜,朱由檢臉上的神情很是恬靜,看得出來心情很好。
奏摺裏面,對朱慈烺的表現,做出來了重點的描述,包括朱慈烺堅決不離開夔州府城,親自去視察將士的準備情況,激戰之際,親自到城牆上面鼓勵士氣,要求錦衣衛參與到守衛夔州府城的戰鬥之中等等,對江寧營將士、白桿兵軍士的功勞,也做了很多的描述。
這樣的奏摺,是朱由檢最願意看見的,從裏面他看到了朱慈烺慢慢的成長。
其實朱由檢已經下定了決心,蘇天成到遼東去對抗後金韃子,太子朱慈烺依舊跟隨,這樣的鍛鍊是非常重要的,幾年時間下來,朱慈烺學到的東西,比在皇宮裏面多很多。這對於朱慈烺的成長太重要了。
朱由檢終於看完了奏摺。
“蘇愛卿,朕看了奏摺,感慨萬千啊,奏摺裏面,說到了所有人的功勞,唯獨沒有說到你的功勞啊,朕是明白的,你的功勞是最大的,這獎賞的諸多有功之臣,朕也仔細看了,唯獨沒有說到你,若是我大明的文武大臣,都有你這樣的胸懷,朕不知道多高興啊。”
沒有人說話。
蘇天成感覺有些不自然了,不過他也不好開口說什麼,事情是擺着的,功勞最大的自然是他了,就算是朱慈烺,也不會站出來爭功的。
“朕準了你的奏摺。”
“蘇天成接旨。”
“敕封蘇天成太子太保,出任薊遼督師,掛兵部尚書銜,兼任左都御史,代朕總理薊遼所有事宜,有着臨機專斷職權,可先斬後奏。”
“洪承疇接旨。”
“敕封洪承疇太子少保,任掛兵部尚書銜,兼任江寧營都指揮使。”
“秦良玉接旨。”
“秦良玉掛兵部尚書銜,出任四川都指揮使,總督四川、河南、山西軍務,負責剿滅剩餘的流寇。”
“孫傳庭接旨。”
“孫傳庭任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兼任江寧營都指揮同知。”
“熊子健接旨。”
“熊子健任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兼任江寧營都指揮同知!”
“渠清澤接旨。”
“渠清澤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任江寧營都指揮同知。”
“劉實亮、羅昌、劉鐵漢接旨。”
“劉實亮、羅昌、劉鐵漢任都察院左僉都御使,兼任江寧營都指揮僉事。”
“馬華彪、秦睿、狄懷祥、賀人龍接旨。”
“馬華彪、秦睿、狄懷祥、賀人龍任都察院左僉都御使,兼任衛指揮使。”
“王大治接旨。”
“王大治出任江寧營親兵營衛指揮使。”
“馬祥麟接旨。”
“馬祥麟出任江寧營前鋒營衛指揮使。”
……
聖旨直接下來了。
畢懋康出任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孫元坤任出都察院左僉都御使,兼任江寧營都指揮僉事,只是兩人沒有到京城,所以聖旨沒有當場宣讀。
江寧營不僅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也引發了地方的注意。
按照大明的規矩,文官掛帥征戰,武官一般都是執行命令,文官的地位遠高於武官,這是規矩,如今的江寧營,所有的衛指揮使,都是文官了,也就是說,他們的身份完全不同了,以文官的身份征戰,他日離開江寧營,可以直接進入朝廷爲官,也可以到地方上爲官了。
這是轟動大明朝的聖旨。
年輕的蘇天成橫空出世,成爲了太子太保,薊遼督師,總理薊遼所有事宜,可臨機專斷,這就意味着,蘇天成可以避開內閣,代表皇上直接行使權力了,至於說蘇天成一手創建的江寧營,已經不同於任何的大明軍隊了,成爲了一支文臣武將兼備的軍隊了。
秦良玉出任兵部尚書,總督四川、河南、山西軍務,更是引發了巨大的轟動,要知道,秦良玉是女人,而且是土司的身份,一躍成爲朝廷正二品的高官,而且擺脫了純武官的身份,這在大明朝的歷史上面,是唯一的一人。
白桿兵併入江寧營的事情,倒是沒有引發多大的注意,只是馬祥麟成爲了江寧營前鋒營衛指揮使,不可能兼任石柱宣慰使了,可朝廷沒有任命新的宣慰使,這是不是意味着,下一步四川也會對衛所軍隊和土司進行改革了。
宴會之後,蘇天成終於回家了。
朱審馨帶着衆人,等候在院子裏。
看見了家人,蘇天成內心一陣溫暖,在外面累死累活,首先想到的,還是家人能夠好好的過日子,四歲的蘇明劼帶着三歲的蘇明玥,努力向着站穩,可惜兩人閒不住,看見蘇天成回來,馬上就撲過去了,他們見到父親的時間太少了,好在兩個小傢伙的年歲都不大,長期在衆人的呵護之下,還不知道離別之苦。
王芙蓉的女兒蘇明娟剛剛滿歲不久,還不能夠跑動,至於說柳如是的兒子蘇明輝,剛剛滿歲,更是不可能走路,兩人都被抱在懷裏。
抱過了四個孩子之後,蘇天成一一擁抱了朱審馨、春屏、王芙蓉、柳如是和顧橫波,抱着顧橫波的時候,蘇天成格外的用力,顧橫波的情緒不是很好,一直都沒有懷孕,當然着急了,女人要是沒有孩子,那是要頂着巨大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