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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章 明確的任務

  二月初五,蘇天成終於回到了登州。   一切的發展都按照預定的目標進行着,水師經過了一次戰鬥,擊敗了曾經的海上霸主鄭芝龍的船隊,信心大增,主帥孫傳庭加緊了對水師的訓練,通過這一次的戰鬥,戰船編隊也表露出來一定的問題,那就是巨型的戰船和巡邏船太多,缺乏小型的船隻,在大海上的機動靈活性有些不足,特別是在近海的巡邏,存在耗費過大的問題,因爲缺乏海戰的經驗,這些問題,以前是得不到重視的,如今,鄭芝龍和鄭鴻逵都提出來了建議。   鄭鴻逵和鄭成功的變化是很大的,特別是鄭成功,因爲母親被敕封爲誥命夫人,更因爲接到了父親鄭芝龍的來信,蘇天成回到登州之前,鄭鴻逵和鄭成功已經提出來了申請,加入江寧營,哪怕是做一名普通的軍士,孫傳庭是不會做主的,一切都等着蘇天成回來決定。   督師府,鄧輝、藍橋正、劉雲清等人,都在這裏稟報相關的情況,特別是春耕的情況,因爲威海衛碼頭開埠了,更因爲江寧營水師擊敗了鄭芝龍的水師,碼頭的商船開始大量的雲集,連着帶動了登州、萊州和青州的發展,速度最快的還是青州,因爲大量的商賈在這裏雲集,海外船主都是在青州採購需要的貨物,絲綢、茶葉、瓷器、藥材等等物品,是他們最爲青睞的貨物,也使得這裏開始雲集大明各地的商賈,發展速度明顯加快。   資本運作的雛形,開始在登州、萊州和青州出現了,一些加工的作坊,開始搬遷到這裏來了,商賈是精明的。直接在這邊生產,能夠省去很多的成本,諸多的作坊和商賈,大量的招收人員,一些農戶開始脫離了土地,直接進入了作坊和商鋪了。   蘇天成很清楚。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大明帝國想要真正的稱霸世界,必須要走出農業爲主的模式,開始想着工業化和商業化轉變,只有這樣,生產力才能夠最大程度的激活,創造出來更多的財富,只是他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登州、萊州和青州,就得到長足的發展,這也令他想到了幾百年之後,特區的設置,如今的登州等地,豈不就是幾百年之後的特區嗎,只不過佔據着更加有力的地位。   商貿的發展,帶來的是官府賦稅的大量增加。威海衛碼頭每日的賦稅收入,超過了五萬兩白銀。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威海衛每年能夠收到的賦稅,將要超過一千五百萬兩白銀了,加上登州、萊州和青州徵收的商貿賦稅,全年的賦稅收入,可以達到兩千五百萬兩白銀左右。有了這麼多的賦稅支撐,或許一年,或許兩年,蘇天成會考慮,取消登州等地的農業賦稅了。   僅僅有銀子是不夠的。還需要有着強勁的生產能力,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的大發展,這纔是蘇天成最爲看重的東西,農業的發展,商貿的發展,齊頭並進,糧食充足、貨物齊全,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這纔是大明帝國崛起的王道。   蘇天成對登州等地的發展,很是滿意,他如今的注意力,需要放到江寧營的身上去了。   孫傳庭、熊子健、鄭鴻逵和鄭成功等人進入廂房的時候,蘇天成笑着站起來了。   “熊子健,聖旨已經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大人,下官准備好了,向大人辭行之後,即刻趕赴福建泉州。”   “好,到泉州去,將家眷也帶去吧,泉州距離登州距離遙遠,若是遇見什麼難題,多和鄭鴻逵、鄭成功協商。”   鄭鴻逵和鄭成功兩人,其實早就想着開口說話了,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加入江寧營,特別是鄭鴻逵,準備參加武舉考試了,一旦中舉了,肯定是在軍中發展的。   聽見蘇天成要求熊子健要和他們商議的時候,鄭成功看了看鄭鴻逵,對着蘇天成抱拳開口說話了。   “大人,在下和四叔懇請大人恩准,加入江寧營,從普通軍士做起。”   蘇天成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鄭鴻逵加入江寧營,即刻辦理手續,你不行,你本是生員,今年要參加鄉試,還是在讀書方面,多多努力,考中舉人之後,還要到京城去參加會試,鄭大人被敕封爲左僉都御使,已經在都察院做事情,每日裏都是要上朝的,田夫人被敕封爲誥命夫人,如此的情況下,你更是要努力讀書,走科舉的道路。”   鄭成功有些失望,但他也清楚,蘇天成說的是真話,自己只能夠走科舉的這條道路了,這也是父親在來信之中,特別強調的,謀求一個正牌的出身,是最大的事情了。   很快,鄭鴻逵提到了福建泉州十萬軍士的事情。   “大人,福建泉州的十萬軍士,目前還是穩定的,屬下已經派人前去穩住局勢了,屬下隨熊大人到福建泉州之後,即將着手遣散這些軍士,不知道大人有何要求。”   “福建有着諸多的衛所軍隊,鄭家的這十萬軍士,是必須要遣散的,其中的一萬五千精銳軍士,即刻到登州來,編入到江寧營,賀人龍將跟隨到泉州去,帶回來這一萬五千軍士,江寧營的軍規嚴格,如今你也是其中一員了,這些日子,你也熟悉了江寧營的軍規,回到泉州之後,告誡這一萬五千軍士,必須要按照江寧營的軍規辦事情,否則軍法無情。”   “是,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做好的。”   一切的事情佈置完畢之後,蘇天成說到了福建的水師。   “熊子健,鄭鴻逵,鄭成功,你們這次到福建泉州,最爲重要的任務,是整合水師,鄭家的水師,在海上的霸權還是穩固的,福建、廣東、浙江沿海一帶,堅絕不能夠亂,這是水師的任務,我已經稟報皇上了,鄭家所屬的商船,可在泉州交易,所收取的賦稅,主要用以維持水師的開銷,至於說海上交易,以威海衛爲主,不管是哪裏的商船,必須要到威海衛來交易,若是路過南海的商船,不要再收取什麼賦稅了,但若有海外的商船,想着私下裏交易,逃避賦稅,必須要狠狠的打擊,毫不留情。”   “臺灣的地位至關重要,如今被荷蘭與西班牙佔領,水師下一步的任務,就是佔領臺灣,將這裏作爲海上貿易的基地,既能夠維護我大明海上的利益,也能夠護衛沿海的安全,你們到福建去了之後,要做好準備,時刻聽從命令,如今尚不具備進攻臺灣的條件,所以說,你們必須要加緊訓練水師,一個月之後,新組建的泉州戰船編隊,將奔赴泉州,擔任守衛外海、收復臺灣的任務,你們的責任不輕,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   蘇天成如此的安排,孫傳庭和熊子健等人,絲毫沒有覺得奇怪,不過鄭鴻逵和鄭芝龍就不這麼看了,他們是愈發的佩服蘇天成了。   鄭芝龍在來信之中,詳細說了,鄭家與蘇天成是不打不相識,能夠有如今的地位,一切都是依賴蘇天成,鄭家的子孫,絕不能夠做有違蘇天成利益的事情,加之蘇天成說到做到,維護了鄭家的利益,這等的行爲,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鄭鴻逵已經加入了江寧營,成爲了蘇天成的下屬了,鄭成功將要參加鄉試,來日能夠中舉,一樣也是在蘇天成的手下做事情的,他甚至想好了,一旦通過了鄉試,或者是會試,就直接到登州來,進入官府做事情,也能夠跟隨蘇天成學習。   蘇天成爲福建的水師,明確了下一步的事情,他們回到泉州之後,只要按照要求做就是了,在登州的諸多家眷,絕大部分都到京城去了,蘇天成甚至沒有留下家眷,這是對他們最大的信任,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出發的時間到了。   蘇天成將熊子健、鄭鴻逵以及鄭成功等人,送到了泉州城外,賀人龍也跟隨一起出發,需要帶回來一萬五千的軍士。   “熊子健,這次你到泉州去,任務很重,那裏的情況,不比登州、萊州和青州,你全權負責,需要遊刃有餘,鄭芝龍到京城去了,當地官府的看法也會改變的,局面恐怕也會出現變動,你必須要穩定局面,特別是遣散軍士的時候,是非常關鍵的,這個任務,交給當地的官府,你儘量少插手,你的核心任務,是整合水師,鄭芝龍的不少手下,以前都是海盜出身的,有些一些不好的習氣,你要審時度勢,那些不合格的水師官軍,若是不能夠遵守軍紀軍規,堅決裁撤,這方面不需要顧忌到鄭鴻逵的面子,穩定是第一位的。”   “大人,下官這些日子,寢食難安,感覺到責任重大,請大人放心,下官竭盡全力,也要不辱使命的。”   “好,我在登州,等着你的好消息,有什麼難以處理的問題了,隨時來信,你能夠穩定水師的局面,就是建立了最大的功勞了。”   第八百零一章 唐海泰的機會   剛開始來到遼東的時候,唐海泰是非常不情願的,南京和京城是多繁華的地方,喫喝玩樂,要什麼有什麼,而且自己還有充足的來源,福建的鄭芝龍,要和大伯唐世濟搞好關係,每年送來的金銀財寶,足夠花銷了,偏偏唐世濟要求他到遼東,這裏是人見人怕的地方,雖說蘇天成擔任了薊遼督師,將遼東穩定下來了,可誰都知道,遼東總是前線,朝廷和後金的戰鬥總是要爆發的,就看是什麼時間了。   不過一段時間過去之後,唐海泰開始體會到這裏面的好處了,陳新甲對他很是照顧,不少的事情都安排他做,這樣和下面的官吏以及軍官的接觸是很多的,人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是有着光明前途的,這樣的氛圍之下,聽到的好話多了,唐海泰開始追逐權力了,從一個就知道喫喝玩樂的公子哥,開始轉變了。   這種轉變,不能夠說是壞事情,可惜唐海泰的心術不是很正,他追求權力,主要還是衝着銀子去的,銀子這東西越多越好,沒有誰會嫌棄的,再說了,寧遠城也不錯,商賈很多,酒樓青樓茶樓是一應俱全的,在這裏,有銀子一樣能夠瀟灑。   但接着的一件事情,對唐海泰的打擊是很大的,那就是鄭芝龍被調到都察院去了,福建泉州的一切事宜,好像都是蘇天成直接接手了,這意味着,唐海泰將要失去很大一筆的收入,鄭芝龍不可能直接給他送銀子了。   對於蘇天成,唐海泰是又懼又怕,儘管說有唐世濟罩着,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沒有能力和蘇天成抗衡的。以前的事情發生了,不可能挽回了,好在自己來到遼東之後,蘇天成不管這裏的事情了,也管不到這裏的事情了,所以說。唐海泰的目的,就是要降低蘇天成在遼東的影響,甚至讓蘇天成在遼東沒有了絲毫的作用,那樣他才能夠高枕無憂。   在遼東的時間稍微長一些了,唐海泰發現了,陳新甲所做的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在削弱蘇天成的影響力,這是很合乎他的要求的,於是。唐海泰做事情更加的積極,圍繞這陳新甲的決定辦事情,這樣令他漸漸得到了陳新甲的信任了。   在官場上的時間長了,唐海泰也不完全是草包,他不需要操心決策的事情,一切都有陳新甲來指揮,自己只要按照要求,將事情儘量辦的圓滿。那就完成任務了。   隨着遼東局勢的發展,漸漸地。唐海泰感覺到,在處理有些事情的時候,陳新甲偶爾也詢問一下他的意見了,面對這樣的局面,唐海泰沒有多少的準備,總是說一切按照陳新甲的要求來做。這就是傻人有傻福,他的這些行爲,令陳新甲更加的信任了。   慢慢的,唐海泰開始思考一些問題了,譬如說如何擺設江寧營的事情。江寧營都指揮使洪承疇,一直都是很傲氣的,也是單獨指揮江寧營的,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陳新甲是遼東巡撫,決定遼東的一切事情,洪承疇就應該要服從陳新甲的調遣,交出來江寧營的指揮權,爲了這件事情,唐海泰也試探着在陳新甲的面前說起了,但陳新甲總是搖頭,一副很爲難的樣子,這令唐海泰清醒了一些,遼東若是不出現什麼變故,恐怕陳新甲難以掌控江寧營,畢竟蘇天成還是薊遼督師。   唐海泰轉變了方向,開始處處爲洪承疇製造難題了,他是巡撫衙門的知事,與下面的接觸很多,每次和衆人議論的時候,唐海泰都假裝抱怨,說什麼江寧營驍勇,說什麼陳大人對此很是讚譽,如此驍勇的軍隊,在遼東一定是備受重視的,待遇也是不一樣的。   衆人聽到這些話之後,表面上沒有什麼,但內心是有些看法的,遼東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經歷過戰事了,可江寧營的軍餉依舊是那麼高,憑什麼大家都是守在遼東的,江寧營將士的軍餉就是要高一些,至於說朝廷沒有拿出來這筆銀子,那也不能夠說誰會掙錢,誰就多拿啊,要是這樣,邊軍都可以去想辦法賺錢了。   暗流在遼東涌動,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江寧營慢慢開始受到孤立了,從開始的功勳隊伍,成爲了衆人羨慕嫉妒恨的對象了。   秋收之後,陳新甲控制了邊軍和榆林營,慢慢開始改變一些政策,譬如說賦稅方面的規定,就明確提出來了,以前徵收的賦稅太低了,遼東是邊關,一切都要以軍事爲重,將農業賦稅提到了百分之三十,爲了邊關的穩定,對於前來投奔的漢人,開始拒絕了,擔心這些人之中,出現大量的奸細等等。   表面看,陳新甲做出來的決定,都是正確的,的確有一些投奔過來的漢人,暗地裏給後金送去情報,包括關寧錦防線的兵力部署等等,被發現了好幾次,遼東駐紮有大量的軍士,糧草是最爲重要的,肯定要儘量多的徵收,非常時期,軍隊甚至可以直接徵收軍糧,如今不過是加了一些賦稅,老百姓有什麼話說。   到了年底,陳新甲加快了調整的步伐,以前蘇天成在這裏確定的不少事宜,都被否定了,譬如說準備在大淩河城與山海關開設專門的商鋪等事宜,陳新甲認爲,大淩河城與山海關的軍事地位太重要了,不應該設立商賈,不能夠有非軍事人員進入。   開年之後,從陳新甲的一些表現來看,唐海泰感受到了,遼東有可能要打仗了。   這個時候,唐海泰的心情是特別複雜的,一方面,他懼怕戰爭,不管怎麼說,自己在巡撫衙門做事情,不可能完全避免戰爭,有些時候,也可能存在生命危險,除非是這個時候,調到京城去,可以完全避免戰爭,遼東本來就是邊關,發生了戰鬥,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非常正常的,但唐世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另外一個方面,想要升遷,參與到戰鬥之中,又是最好的機會,若是跟隨在陳新甲的左右,能夠打贏戰鬥,朝廷的賞賜是少不了的,自己肯定是能夠得到提拔的。   思前想後,理智還是戰勝了恐懼,唐海泰清楚,自己比較是巡撫衙門的知事,大小也是朝廷的文官,這衝鋒陷陣的事情,與自己是沒有關係的,大不了跟在陳新甲的前後,幫忙傳達一下命令,或者是做一下臨時的參謀,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遼東駐紮有這麼多的明軍,廝殺是那些軍士的事情。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唐海泰開始注意局勢的變化了。   臘月和正月的時候,陳新甲開始大量的儲備糧食,這些糧食的來源是三個方面,一是以前存有的糧食,悉數進行清理,根據軍士的需要,登記造冊,嚴格限制開銷,二是從百姓手裏收購糧食,收購的價格當然是很低的,不可能和市場價格比較,這些收購來的糧食,悉數都存儲在巡撫衙門,三是從外面調配一部分的糧草,這些肯定是朝廷下旨,從各處調集過來的,正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除非有特別重大的事情,否則是不會輕易調集糧食的。   這一次的調集糧食,不僅僅是唐海泰,整個的遼東都有些緊張了。   大家的判斷,和唐海泰的判斷是差不多的,儘管說陳新甲隻字未提征伐後金韃子的事情。   正月初十之後,唐海泰也開始忙碌起來了,陳新甲安排了任務,要求他詳細摸清山海關、寧遠、錦州以及大淩河城駐守軍官的軍士的議論,不管是什麼方面的議論,每日都是要稟報的,收集的重點,牽涉到邊軍和榆林營的軍士。   唐海泰不需要親自下去搜集情況,但有些時候,也是要出門的,下面自然有人負責收集這些方面的信息,他的主要任務,就是每日進行必要的總結歸納,稟報給陳新甲。   署理這些情況的時候,唐海泰有了驚人的發現,邊軍和榆林營的將士,鬥志高昂,也有人議論到攻打後金韃子的事情,總體的認識都是樂觀的,也就是說,從收集到的情況來看,遼東的準備成熟了,完全可以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了。   唐海泰多了一個心眼,偶爾也注意一下江寧營的情況,但這方面的情報,他是得不到的,江寧營的軍規很嚴,將士不準私下裏議論朝廷大事情,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事情就行了。   連續稟報了十來天的情況之後,唐海泰發現了,陳新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因爲掌握了這些情報,也因爲自身的分析,唐海泰抓住了時機,在稟報情況的時候,不失時機的提出來建議,既然軍士的鬥志如此的高昂,那就可以對後金韃子展開大規模的攻擊,收復失地了。   陳新甲聽了唐海泰的建議,非常高興,要求唐海泰在信函中,給唐世濟大人也說說遼東的情況,軍士的鬥志如此的高昂,應該要抓住機會,給予後金韃子沉重的打擊。   第八百零二章 內閣的爭論(1)   朱由檢終於做出了決定,着急內閣大臣,討論攻打後金韃子的事情。   多年來,朝廷文武大臣,習慣了防守,只要遼東穩定了,邊關穩定了,他們是不會考慮到打擊後金政權的,這也是因爲後金韃子的強悍,明軍暫時沒有能力去進攻後金韃子,可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內心裏,朱由檢認爲,真正需要剿滅後金韃子,恐怕還是需要蘇天成的,但他不願意蘇天成一人將所有功勞都佔去了,這樣今後自己也不好封賞了,派出陳新甲到遼東去,分散了蘇天成的權勢,同時也希望陳新甲在遼東能夠立功,這樣也不至於顯得整個的朝廷,就是蘇天成一人了。   朱由檢沒有指望陳新甲能夠徹底剿滅後金韃子,摧毀後金政權,他認爲陳新甲做不到,這是他的直接感受,倒沒有經過什麼分析。   遼東的局勢逐漸穩固了,連續幾年時間過去,都沒有出現大的戰事,自崇禎九年以來,六個年頭了,後金韃子除開在登州和萊州進行肆掠,根本就不敢覬覦遼東,後金失去了大淩河城,也是忍氣吞聲,皇太極還寫來了信函,要求握手言和,雖說朝廷沒有回覆,置之不理,但這幾年時間,雙方實際上是言和的。   後金永遠是朱由檢內心的隱痛,當年的薩爾滸之戰,大明王朝失去了主動,令後金韃子步步緊逼,天啓年間,明軍完全處於防守的境地,毫無還手之力,到了崇禎四年,丟失了大淩河城之後,後金韃子更加的囂張,時常繞過關寧錦防線。從喜峯口等地直接入關,威脅京城,北直隸的老百姓,損失慘重,財物被搶無數,百姓也遭遇了屠戮。可笑的是,明軍不敢直接面對,不敢出來迎敵。   崇禎九年,這樣的情況才徹底改變,可笑的是,崇禎九年正是後金宣佈建立大清國、皇太極正式登基稱帝的時刻,爲了炫耀武力,阿濟格帶領十萬大軍,從喜峯口入關。這一次,後金韃子遭遇了江寧營,損失慘重,被剿滅三萬人之後,灰溜溜的逃走了。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大明的局勢逐漸好起來,蘇天成率領江寧營,剿滅了流寇。令大明內部開始穩定,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接下來,蘇天成到了遼東,一舉收復了大淩河城,令大明的關寧錦防線真正的穩固了,而且蘇天成採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令遼東開始展現出來生機。要不是後金韃子突然進攻登州、萊州,說不定蘇天成已經在遼東做好了準備,將要開始進攻後金了。   蘇天成拿下了黑山,但沒有固守,朱由檢表明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內心是有些不滿意的,拿下了黑山之後,蘇天成可以趁勢攻擊廣寧,一旦拿下了廣寧,大明與後金將對抗在遼河一帶,這令大明佔盡了優勢。可惜蘇天成撤回來了,依舊固守大淩河城,雖說蘇天成的決定是正確的,當時的遼東,還不是特別的穩固,需要加強建設。   朱由檢幾乎每天都要看遼東的地圖,廣寧、義州、西平、瀋陽、遼陽、撫順、薩爾滸這些地方,留下的都是慘痛的回憶,這些地方都是大明的地方,卻被後金佔去了,若是不能夠收回來,他這個皇帝,也算不得中興大明的皇帝。   朱由檢也不是不顧現實,遼東穩定下來了,邊關更是不用說了,河套地區的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已經成爲了大明邊關的屏障,任何的蒙古部落,想着進攻大明,首先就要面對這兩個部落,可惜他們都不是兩個部落的對手了,登州、萊州、青州和天津等地,在蘇天成的經營下,慢慢興旺起來了,後金絕不會自找苦喫。   從這些情況分析,朱由檢認爲,進攻後金韃子的機會成熟了。   當然,這還不是總攻,真正總攻開始,朱由檢絕對是要求蘇天成全盤指揮的,到時候,太子朱慈烺也是要參與到全面總攻的戰鬥之中去的。   如今對後金韃子的攻擊,只是試探性的進攻,能夠趁機拿下黑山、廣寧和義州等地,與後金韃子對陣遼河,那個時候,朱由檢就要調蘇天成再次的入主遼東。   楊嗣昌帶着內閣大臣進入養心殿的時候,內心同樣有些複雜,他猜到了是什麼事情,但皇上沒有直接說出來,他也是不能夠說的。   朱由檢的神情很是嚴肅,御案上面,擺着不少的信函。   “諸位愛卿,你們都是內閣大學士,今日朕召集你們來,就是爲着遼東的事情的,陳新甲到遼東快一年時間了,做了不少的努力,對遼東的事宜,做了很多的分析,諸多的分析材料,都在朕這裏,後金對我大明的威脅,諸位愛卿都是知曉的,朕不想多說了,朕今日召集你們前來,就是討論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的事宜。”   養心殿裏面非常的安靜,儘管說衆人都預計到這件事情了,但皇上正式提出來,大家還是感覺到震撼的,這麼多年了,諸多的內閣大學士,都是經歷過大明幾次慘敗給後金的事情的,薩爾滸之戰、大淩河之戰等等,如今皇上終於提出來了,準備主動進攻後金了,發生了這樣的改變,確實不簡單。   “後金一直是我大明的夢寐,朕毫不誇張的說,很多時候,做夢都夢見剿滅後金韃子的事宜,後金不滅,朕絕不會安生,當然,朕也不是心血來潮,如今邊關穩定,登州、萊州、天津等地,防守穩固,遼東的將士,鬥志高昂,朕以爲,進攻後金韃子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朕的考慮是,今年之內,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與後金韃子在遼河對峙,明年或者是後年,做好準備之後,打過遼河,直接進逼瀋陽、遼陽。”   “朕的決心已定,諸位愛卿議議,該如何發動這一次的進攻,選擇什麼時機進攻,至於說是否進攻之事,今日就不要議論了。”   朱由檢說完了開場白之後,臉色微微有些紅了,他不可能不激動,萬曆皇帝和天啓皇帝都沒有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從這一點上面說,他的成就,就超越了先皇。   楊嗣昌首先開口了。   “皇上,臣多次分析過遼東的局勢,以爲皇上的決策是英明的,今年之內,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做好一切的準備,明年和後年展開攻擊,奪回瀋陽、遼陽等地,收復失地,徹底摧毀後金韃子,皇上考慮進攻時間的問題,臣以爲,五月份之後,展開進攻,很是有利,三月和四月會遭遇梅雨季節,不利於大部隊進攻,同時,這段時間,也是春耕時節,大軍出動,恐怕影響到農時,五月到十月,半年的時間,臣以爲,若是作戰順利,足以拿下黑山和義州、廣寧等地了,如今是二月了,若是五月展開進攻,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了。”   朱由檢點點頭,楊嗣昌是內閣首輔,這個表態,基本統一了內閣大臣的思想,沒有誰會在進攻還是不進攻的事情上面糾纏了。   朱由檢不得不擔心,朝廷之內,很多人還是想着過安穩日子的,恨不得目前這樣的狀況,永遠的維持下去,他們想到的不是什麼擊敗後金韃子,不是收復失地,而是自己的日子是不是過得舒服。   楊嗣昌表態之後,朱由檢看向了內閣次輔唐世濟。   唐世濟清理了一下嗓門,慢慢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完全可以展開對後金韃子的攻擊了,臣的侄子唐海泰,在遼東巡撫衙門,每日裏都接觸到邊軍,如今邊軍的士氣高漲,都想着能夠剿滅後金韃子,這樣的士氣是非常寶貴的,也是對朝廷非常有利的,遼東巡撫陳新甲,敢於任事,到遼東之後,做了很多的準備,從去年臘月開始,就在囤積糧草,爲進攻後金韃子做準備了,如此的情勢之下,若是朝廷猶豫,會傷了遼東將士的心,臣完全贊同皇上的決定,至於說相關的部署,是不是今年之內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之後,就暫停進攻了,臣以爲不一定,戰鬥的決策,主要在前方將士審時度勢,若是機會好,可以趁勢攻擊,取得更大的勝利。”   唐世濟說完之後,朱由檢更加的高興了。   不過,楊嗣昌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唐世濟說出來這樣一些話,這裏面的含義太豐富了,一是表現出來對遼東情況的掌握,時時刻刻都在想着遼東的事情,自己的侄子唐海泰都到遼東去了,當然能夠清楚情況了,二是直接肯定了陳新甲,意味着這一次的戰鬥,直接由陳新甲來指揮了,皇上還沒有提到誰指揮這次作戰的事情,唐世濟就迫不及待的肯定陳新甲了,要知道,蘇天成還是薊遼督師,這麼大的戰鬥,難道與蘇天成無關。   最爲重要的,楊嗣昌是內閣首輔,唐世濟在這裏搶佔風頭,說出來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僅僅是爲了讓皇上高興。   第八百零三章 內閣的爭論(2)   戰略部署和戰術佈置,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牽涉到諸多將士的生命,牽涉到征戰是不是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牽涉到了大明朝的未來,但唐世濟所說的意見,顯得過於自信了一些,皇上明明說了,今年攻下黑山、義州和廣寧,接下來還需要時間準備,至於什麼時候對後金發動總攻,那還需要詳細的部署,但唐世濟的意思,就是要求陳新甲可以趁勝追擊,甚至是一句剿滅後金韃子,取得最終的勝利,這裏面的區別是很大了。   這是權力大小的問題,其一是明確陳新甲統領這次戰鬥的事宜,其二是陳新甲能夠做出來什麼樣的部署,是試探性的進攻,還是進行總攻。   事情當然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唐世濟對蘇天成一直都是有些看法的,或許以前在南直隸的時候,唐世濟是支持蘇天成的,時過境遷,唐世濟改變了看法,而且改變的很是徹底,朝廷裏面,大部分彈劾蘇天成的官員,都是喫過虧的,但唐世濟什麼事情都沒有,可能是出於一些憤怒的心態,唐世濟和蘇天成成爲了明確的對頭了。   將進攻後金韃子的重任,全部都賦予陳新甲,這顯然是排斥了蘇天成。   唐世濟說完之後,養心殿裏面,暫時沉默了,楊嗣昌和唐世濟兩人的意見,有不同的地方,這是衆人都能夠體會到的,接下來他們的發言,就是要看支持誰了。楊嗣昌是內閣首輔,唐世濟是內閣次輔,但唐世濟的資歷老一些,而且得到了皇上的支持。   朱由檢也沒有說話,看向了其餘的內閣大學士。   終於,劉宗周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進攻後金韃子,確實是可行的,今日需要確定的事宜,也就是如何的進攻,誰爲主帥的事宜,臣以爲,這進攻之事,需要前方的將軍來確定,若是形勢不錯。可乘勝追擊,若是形勢不好,可以就地固守,至於說着領軍的將領,臣推薦薊遼督師蘇天成。”   不僅僅是朱由檢,就連楊嗣昌都皺起了眉頭。   這個劉宗周,還真的是迂夫子,一點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這樣的時刻,怎麼可能讓蘇天成回到遼東。指揮對後金韃子的戰鬥,蘇天成本來就不贊成對後金的進攻,認爲時機還不是很成熟,再說了,皇上的想法,身爲內閣大臣。是應該清楚的,所有的功勞,都被蘇天成拿走了,皇上該如何處置,如何的賞賜蘇天成。   劉宗周說完之後。傅冠開口了。   傅冠與劉宗周的關係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不好,兩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傅冠可謂是專心政事,對於學問上面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做事情的時候,大多是考慮到實際情況,不會去關心那些所謂的教條,這本是很不錯的,可惜因爲認識的侷限,有些時候,做出來的決定,也不一定是完全準確的,但比較劉宗周,還是要強一些的。   “皇上,臣以爲,進攻後金韃子是可行的,只不過在指揮統帥的人選上面,臣以爲陳新甲是合適的,陳新甲到遼東接近一年時間了,熟悉了遼東的情況,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不殆,這是陳新甲的優勢,蘇大人到登州接近一年時間,基本沒有關心遼東的事情,驟然去指揮作戰,難免需要時間適應的,故而臣推薦陳新甲爲統帥。”   傅冠聰明很多,也知道皇上的心思,至於說戰役的部署,楊嗣昌和唐世濟兩人的觀點還沒有統一意見,這方面就不要發表什麼意見了,劉宗周實在是迂腐,說出來的一番話,得罪了楊嗣昌,也得罪了唐世濟,也是皇上不愛聽的,真不知道劉宗周這樣的人,怎麼能夠進入到內閣,這豈不是壞事嗎。   養心殿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沒有人看劉宗周,楊嗣昌和唐世濟兩人,都注意看了傅冠,他們也覺得,傅冠說的是很有道理的,劉宗周簡直是不會說話。   接下來,劉宇亮和薛國光都說話了,和傅冠說的是差不多的,他們也贊成陳新甲成爲主帥,至於說戰役的部署問題,他們都沒有表態。   這個時候,劉宗周也有些明白了,可惜話已經說出口了,不可能收回來了。   劉宗周想到蘇天成指揮這次的戰役,不能夠說是錯誤的,他認爲蘇天成的能力,遠遠強於陳新甲,這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朝廷裏面,大家都不願意說實話了,那是很可悲的事情,不過說實話是需要承擔很大風險的,也是要承受代價的。   朱由檢的心情還是很好的,因爲大明王朝的穩定,內閣的意見也更加的統一了,以前那種吵鬧的情況,基本沒有出現過了,雖說有些給事中和御史,依舊還是堅持看法,但總體好很多了,聖旨也能夠很好的執行了。   朝局的變化,能夠說明很多的問題,至少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了,這些年,朱由檢也感受到了意見統一的好處,少了很多的爭吵,多了一些思考問題的大臣,提出來了好的奏摺,至少有部分的大臣,首先想到了如何的去貫徹落實,其實這種變化,與蘇天成有着直接的關係,當初蘇天成建議藩王進入朝廷,如今好幾個藩王,都成爲了三品以上的官員,這些藩王,能夠很好的貫徹聖旨,也要求少一些爭吵,畢竟藩王的身份特殊了,能夠最大限度的維護皇權,令那些想着限制皇權的大臣,必須要好好思考,不要輕易露出頭角來。   雖然劉宗周的話語令朱由檢有些不快,但諸多的內閣大臣,都同意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了,朱由檢的目的達到了。   “諸位愛卿都同意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朕很是欣慰,至於說着戰役部署的問題,朕看還是需要謹慎,畢竟後金韃子的實力不容小覷,朕看今年之內,還是爭取攻下黑山、義州和廣寧,能夠拿下這三個地方,就和後金韃子在遼河對峙了,而且廣寧距離瀋陽,不過兩百餘里,可以直接威脅到後金,若是能夠很好的鞏固,必然令後金寢食難安的。”   朱由檢說出來這些話語,基本明確了這次戰役的規模,不過,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一切皆有可能,所以說,朱由檢也不會將話說死。   “唐愛卿說的也是有道理的,戰場情勢的把握,還是在主帥,若是情況允許,適當擴大戰果,也是可行的,不過朕還是要提醒諸位愛卿,想着依靠一次的進攻,就能夠剿滅後金韃子,那是不現實的。”   說完了戰役部署的問題,接下來就是主帥的人選問題了,對於主帥的人選,表明了意見的也就是兩人,唐世濟推薦的是陳新甲,劉宗周推薦的是蘇天成。   這個問題上面,朱由檢還是想看看,楊嗣昌是什麼意見,畢竟楊嗣昌是內閣首輔,再說了,下面大臣之間的博弈,他也是知曉的,必要的時候,還是需要維持首輔的權威。   “楊愛卿,這領軍的主帥,你是什麼意見啊。”   楊嗣昌沒有猶豫,很快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還是陳新甲合適,陳新甲瞭解遼東的局勢,也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能夠做到有的放矢,再說登州、萊州、青州和天津等地,也離不開蘇天成,既然朝廷決定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就需要注意邊關的局勢,謹防後金韃子狗急跳牆。臣以爲蘇天成的責任也是很重大的,必須要守衛好邊關。”   楊嗣昌的回答就成熟很多了,都是從全局出發的,沒有否定蘇天成不行,而是認爲蘇天成也需要提高警惕,保證邊關的安全。   其實衆人都明白,皇上的意思,也就是陳新甲擔任主帥,陳新甲出任遼東巡撫,恐怕這就是最大的任務了,再說了,諸多的情報分析,都是陳新甲提供的。這也足夠說明,陳新甲是瞭解情況的。   “好,朕看就這麼決定了,五月開始進攻,還有三個月的準備時間,朕有言在先,諸多的準備事宜,都是需要保密的,朕可不想看見滿天飛的議論,甚至有人質疑是不是應該攻打後金韃子,朝廷中有些人,安穩的日子過慣了,故而這一次的決定,就不在早朝中議論了,除開戶部和兵部需要準備,知曉消息之外,其餘就不需要打聽這方面的事宜了。”   衆人散去之後,朱由檢有些興奮了,終於做出來了這樣重大的決定,而且是順理成章 的,沒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力,不知道爲什麼,蘇天成總是認爲,進攻後金韃子的時機還未到,這裏面的區別,朱由檢也是知道的,蘇天成所謂的進攻後金韃子,就是一鼓作氣,直接剿滅後金政權,但他不是這麼看的,完全可以分步驟來進行,逐漸的擠壓後金佔領的地盤,等到時機成熟之後,發動最後的進攻。   不過朱由檢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話語之中,還是存在一定問題的,那就是戰役部署有些模糊,不是很堅決,究竟是攻打到什麼地方,就必須要停止了,這方面他沒有給出來明確的答案,或許是內心想着,邊軍能夠創造奇蹟吧。   第八百零四章 蘇天成的分析   渠清澤建設的情報網,也在無形之中壯大了,這個情報網,不同於錦衣衛暗線,完全由渠清澤控制,除開蘇天成,其餘人是不知道的,這也是絕密,不能夠泄露出去任何的消息,這個情報網,提供一系列的消息,不管是什麼方面的。   根據情報網的消息,蘇天成早就知道了遼東細微的變化,這些情報,甚至比洪承疇寫來的信還要詳細,也是通過這些變化,蘇天成更加堅定了自身的判斷,陳新甲迫不及待了,或者說朱由檢迫不及待了。   陳新甲在遼東的一系列舉措,是不利於發展的,但有利於軍隊的建設,蘇天成很不贊成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不斷的盤剝百姓,最終導致的結局,就是百姓大量離開遼東,軍隊更加難以維持,官府必須要想到辦法,一方面讓老百姓豐衣足食,另外一方面,讓老百姓養得起軍隊,而不是節衣縮食,被迫去養着軍隊。蘇天成在遼東的所作所爲,就是想着穩固遼東的局勢,令邊關富裕起來,令老百姓的凝聚力強大起來,不斷的集聚力量,一旦時機成熟了,就可以對後金發動總攻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認識,這一點蘇天成也是很清楚的,陳新甲的想法肯定是有不同的,加之陳新甲成長的環境不同,認識不同於穿越的蘇天成,出臺這些政策也是很正常的,至於說限制漢人回來,這是從遼東的安全出發,無可厚非。   分析了諸多的情報之後,蘇天成也在沉思,關鍵是發動進攻的時機問題,自己的認識不能夠說是百分之百的正確。譬如說自己想着是機會完全成熟之後,發動總攻,總攻的目的就是消滅後金政權,但這樣需要長時間的準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達到目的的,從遼東的局勢來看。過長時間的和平,也會令將士的鬥志滿滿消磨,想到的就是維持現狀。   能夠不斷總結,不斷結合實際情況,調整自身的觀點,這是蘇天成的優點,畢竟他是穿越人士,雖說熟知歷史,但也不能夠認爲自己就是完全正確的。   鹿善繼的信函來了之後。蘇天成初看了一遍,還是感覺到很高興的,但細看之後,他開始擔心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擔心了。   渠清澤和閻應元進入到廂房的時候,蘇天成還在沉思。   閻應元如願以償,成爲了登州府的經歷,但被蘇天成抽調到督師府來了。承擔了參謀的角色,協助渠清澤開展工作。蘇天成需要培養人才,閻應元這類的人才,還是值得培養的。   閻應元很快就適應了自身的角色,也非常清楚,蘇天成對自己是很信任的。   “老渠,閻應元。這是鹿大人的來信,你們看看。”   蘇天成沒有多說,將鹿善繼的來信遞給了渠清澤,爲了節約時間,渠清澤和閻應元是一同看這份來信的。   兩人很快看完了。   “大人。下官以爲,皇上的安排還是可行的,年內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這樣就能夠與後金韃子在遼河對抗,後金韃子賴以堅守的防線,基本上不存在了,屬下預測,戰鬥的規模不是很大,皇太極也不會調集所有的兵力來對抗的。”   渠清澤說完之後,蘇天成臉上依舊沒有多少的表情,他看了看閻應元。   “大人,下官覺得渠大人所言是有道理的,下官也是這樣認爲的。”   蘇天成皺了皺眉。   “你們沒有詳細看這份信函,我看第一遍的時候,和你們的想法是一樣的,適度的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這是很有必要的,免得遼東將士都懈怠了,不管是不是能夠收回黑山、廣寧等地,都是可以激勵將士鬥志的,能夠適度的控制戰役的規模,做好詳細的部署,這樣的戰役還是有些把握的,做到了收放自如,可你們再仔細看看,裏面有很關鍵的東西,你們忽略了,這些關鍵的話語,很有可能存在重大隱患。”   蘇天成這樣說之後,渠清澤和閻應元馬上開始仔細看起來了。   十多分鐘之後,渠清澤抬起頭,他已經明白了,閻應元還在思考的過程中,畢竟參與的時間不長,思考不可能那麼全面。   “老渠,說說你的看法。”   “大人,下官明白了,朝廷的意思,賦予了陳新甲一定程度自主決策的權力,這就不好控制戰役規模了,說不定這一次的進攻,很有可能成爲全面的決戰了。”   閻應元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也看到了信函裏面關鍵的幾句話了。   蘇天成微微嘆了一口氣。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這本來是戰役的基本要求,可有些大人沒有明白,戰役的規模是需要嚴格限制的,我大明和後金交戰這麼多年,這是萬曆年間以來,第一次主動發動進攻了,是很大的改變,揚眉吐氣是有必要的,但更要有清醒的認識,依照我的看法,大明還不具備完全剿滅後金韃子的實力,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需要充足的準備,所以和後金韃子的交戰,需要特別的慎重,要嚴格的控制戰役的規模,要限制統帥的權限。”   渠清澤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閻應元的神色有所不同,蘇天成的分析,令他非常的喫驚,想不到距離遼東如此的遙遠,蘇天成能夠分析到遼東的所有情況,做出來準確的判斷。   “皇上的想法是好的,對後金韃子發動有限的攻擊,不管是不是能夠達到目的,都是能夠激勵將士的鬥志的,也是告誡遼東和邊關的將士,如今遠不是安逸的時候,將士的重任是必須要剿滅後金政權,剿滅後金韃子,只有將士都有了這樣的想法,遼東和邊關才能夠真正的保持活力,我認爲這樣的決策是可行的。”   “但朝廷也必須要考慮到實際情況,也就是發動多大規模的進攻,年內佔領黑山、義州和廣寧,這個任務已經不輕了,要知道邊軍佔領了這三個地方,對瀋陽就構成了最爲直接的威脅了,皇太極豈會善罷甘休,只怕戰鬥會異常的慘烈,陳新甲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很多的,佔領一個地方之後,後續的建設和穩固問題,也是需要面對的問題,否則直接被後金韃子奪回去了,形成了拉鋸戰,極大的消耗了人力財力。”   “既然明確了今年的戰鬥任務,那就不應該有絲毫的猶豫,就按照這個戰術佈置進行,偏偏還跟上幾句話,陳新甲可以視戰鬥的情況,自行做出來決定,在稟報朝廷允許的基礎之上,繼續進攻,這豈不是要對戰術佈置做出來根本性的改變嗎,陳新甲會不會想着,一口氣打到瀋陽去,一口氣剿滅後金韃子和摧毀後金政權。”   “這是非常危險的授權,陳新甲若是不能夠有清醒的認識,很有可能釀出巨大的禍端來的,戰役開始的時候,所有的準備都是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戰役進行的過程之中,卻想着繼續擴大戰果,且不說將士的鬥志如何,單單從準備方面來說,就是不充足的,這等的情況下,遇見了強悍的對手,會遭遇到什麼情況,誰能夠預料。”   “再來看看皇太極的準備,駐紮在黑山的是漢八旗,這個漢八旗,可不是以前的漢軍了,所有的軍官,都是從滿八旗之中抽調出來的,這些人雖然是漢人,但絕對效忠皇太極,而且他們打戰勇猛,不亞於滿八旗,漢八旗成立之後,還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征戰,甚至沒有廝殺,他們時時刻刻想着建功立業,想着證明自身的能力,從這個程度上來說,駐守在黑山的漢八旗,比較滿八旗,恐怕更加的危險。”   “駐守在廣寧的,是多爾袞,以及多爾袞領導下的正白旗,接近三萬人,多爾袞的能力,是在實戰之中,得到了檢驗的,我甚至不客氣的說,陳新甲恐怕沒有多爾袞那麼多的經驗。”   “邊軍進攻黑山、義州和廣寧,必然引發皇太極的高度重視,皇太極絕不會等閒視之,一定會派出增援的不對,而且我有一種預感,皇太極很有可能親自領軍作戰,他可能認爲,這一次擊敗了明軍,就能夠一舉改變遼東的局勢了。”   “從這些情況來分析,陳新甲的任務是很重的,最好的做法是按照既定的戰術佈置,步步爲營,不要貪功,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樣就能夠鞏固戰果,就能夠真正的達到目的,至於說是不是明年或者後年,對後金韃子展開總攻,那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蘇天成說完之後,渠清澤很快開口了。   “大人,下官以爲,牽涉到遼東的安危,我們還是寫出來奏摺,呈報皇上和朝廷,提醒陳新甲注意,免得遭受了重大的損失。”   蘇天成微微搖頭。   “還是給洪承疇寫信,告訴洪承疇一切,要求洪承疇在陳新甲商議作戰的過程中,提出來這些意見建議,皇上暫時不想這件事情外泄,也沒有要求討論商議,我們若是提出來這些意見建議了,皇上會怎麼想,內閣會怎麼看。”   第八百零五章 皇太極的重視   穩定的時間長了,皇太極開始感覺到焦急了,大清國的地方狹小,依靠着有限的地盤,是很難得到大幅度發展的,自成立大清國以來,六個年頭的時間了,大清國面對大明朝的戰鬥,幾乎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唯一成功的一次,還是依靠着戰船,對登州和萊州的進攻,這些年的時間,皇太極致力於農業的發展,還是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至少糧食收穫多了,勉強能夠維持了,就算是不進行劫掠,也維持了這麼多年了。   蘇天成離開遼東,到了登州,皇太極認爲,大清國的機會來了,可惜的是,遼東依舊維持了以前的狀況,陳新甲到了遼東之後,沒有什麼變化,還是按照以前的管理來治理遼東,而且洪承疇也留在了遼東,這令皇太極恨得牙癢癢,難道說大明朝的官吏,一夜之間都變得聰明睿智了,知道如何固守遼東了,如何的對抗大清國了。   進攻的線路基本被封死了,從喜峯口一帶入關,徹底沒有了可能性,蒙古部落的情況,暫時穩定,但內部的變化是存在的,一些部落慢慢開始向大明示好,這也標誌着大清國在蒙古的影響和控制力慢慢開始減弱了,不過主要的幾個大部落,還是依附大清國的,這也令皇太極放心不少。   至於說登州、萊州和天津一帶,蘇天成已經進入了這些地方,皇太極肯定不會繼續從這些地方冒險了。   焦急的情緒,一直都纏繞着皇太極,他最爲信任的范文程,也拿不出來什麼好的辦法。   這一切的情況,從臘月開始出現改變了。   遼東出現的情況,引發了皇太極的高度重視。邊軍開始大規模的存儲糧食,這是很明確的信息,說明陳新甲在做進攻的準備了。   大量的情報開始出現,皇太極也直接要求范文程,每天都要注意遼東情況的變化,春節都不能夠例外。一定要詳細掌握遼東局勢。   一個月之後,皇太極做出來了判斷,遼東恐怕要出現戰事了。   “文程,遼東出現的變化,你是怎麼看的。”   “皇上,奴才以爲,陳新甲到遼東接近一年時間了,沒有做出來太多的改變,恐怕就是在掌握諸多的情況。去年的時候,陳新甲充實了巡撫衙門的力量,但還是沒有做出來很大的改變,奴才一直都是有一些奇怪的,不知道陳新甲究竟想的是什麼,難道說準備在遼東固守下去,如今奴才經過分析,終於有了一些感悟了。”   “嗯。詳細說說你的感悟。”   “奴才以爲,大明朝廷派陳新甲到遼東。主要的職責,恐怕就是發動進攻的,其實這也是崇禎的想法,奴才之所以這麼分析,是想到陳新甲到遼東的前後表現,陳新甲一直都沒有什麼大的動作。這樣的平靜,往往表現出來更大的圖謀,奴才曾經分析過陳新甲的性格,好大喜功,到了遼東。絕不會甘於平靜,能夠平靜那麼長的時間,除非是有着更大的圖謀,前面都在暗暗做準備的。”   “很有道理,朕看這些情報,陳新甲已經按捺不住了,恐怕近期就要發動進攻了,朕仔細看了地圖,首當其衝就是黑山,接着是義州和廣寧,朕都有些好笑了,這幾年來,朕一直想着和明軍交手,想不到那個崇禎,還想着主動進攻,朕求之不得啊。”   “皇上,奴才以爲,這一次還是需要謹慎的,大明的邊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並非是以前那樣,完全龜縮在城池裏面,不敢與我大清國的將士交手了,他們敢於和我大清國的將士正面抗衡,加之遼東駐紮的明軍,數量龐大,隨時可以從大同、寧夏等地抽調軍士,故而大清國要認真面對這一次的戰鬥。”   “說說你有什麼看法。”   “皇上,奴才以爲,這一次的機會是非常寶貴的,若是我大清國能夠抓住這次機會,獲得大勝,很有可能改變遼東的局勢,蘇天成身在登州,鞭長莫及。”   皇太極微笑着點頭,其實他也是這樣的想法,當然,想着取得重大的勝利,相關的佈置是少不了的,這方面,大清國和大明比較起來,有着太多的優勢了,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征戰的奧妙,也不知道該如何的部署,如何的打贏,自己就不同了,熟知征戰的一切,能夠有的放矢的做出來部署。   當然,牽涉到征戰的事宜,皇太極就不會和范文程直接商議了,大清國的猛將太多了,大家都是有着足夠睿智的。   皇太極是非常謹慎的,特別是面對這種來之不易的機會,自從登基以來,他時時刻刻想到的都是入主中原,最終推翻大明王朝,這個計劃,眼看着一步步逼近了,大明王朝孱弱無力,災荒和流寇令王朝塗有空架子了,那段時間,皇太極抓住了很多的機會,不斷擴大着後金的統治地位,親自率領大軍,與明軍展開了多次的搏殺,每次都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可惜成立大清國之後,皇太極當上了皇帝,入主中原的計劃,卻遭遇了重大的挫折,大明王朝開始穩定了,重新煥發出來生機了,特別是蘇天成和江寧營的出現,似乎就是針對大清國的,有些時候,皇太極甚至懷疑了,是不是自己決定成立大清國,時間過早了一些,以至於受到了上天的責罰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皇太極也是認真學習和研究大明文化的,他很清楚,大清國被大明王朝視爲了異類,歷來都是漢人統治中原,一旦大清國的滿人準備要掌控中原,若是不能夠了解儒家的文化,不能夠很好的實現滿漢通融,就不要想着有統治中原的機會,馬上可以打天下,但馬上不能夠治理天下。   “文程,你說的很有道理,朕也是這樣看的,不過如今的時機,是不是完全成熟了,朕以爲,還需要仔細揣摩的,若是明軍打算在遼東發動攻擊了,究竟是什麼規模的攻擊,試探性質的,還是全面的進攻,明軍的主帥是誰,是不是那個蘇天成,若真的是蘇天成,大清國應該如何的應對,需要考慮的事情還不少啊。”   “皇上,這些問題,奴才都想過了。”   “哦,說說你的想法。”   “奴才也是這幾天,才仔細揣摩的,恐有不妥當的地方。”   “這些話就不要說了,朕清楚,你想到什麼,儘管說出來就是了。”   “奴才以爲,這次在遼東的戰鬥,肯定是要發生的,明軍的主帥就是陳新甲,不會是蘇天成,陳新甲擔任遼東巡撫,最大的目的,恐怕就是在遼東發動進攻的,蘇天成已經到登州去了,若是這次的戰鬥,蘇天成擔任主帥,奴才以爲,蘇天成就應該要返回遼東,而不是繼續在登州。”   “皇上,奴才知道明朝那些大臣的心思,想必崇禎也是考慮到了,蘇天成的功勞不能夠太大了,以至於威脅到崇禎自身的統治地位了,所以說,這一次不會讓蘇天成領軍的,陳新甲爲了在遼東發動進攻,肯定是做了很多準備的,陳新甲本就好大喜功,這麼大的功勞,他豈會輕易放手,若是蘇天成回到了遼東,與陳新甲之間,肯定也會出現矛盾,從這個方面來說,蘇天成絕不會回到遼東的。”   “這一次明軍在遼東發動進攻,依照奴才的判斷,應該不是最大規模的進攻,容奴才斗膽了,崇禎恐怕明白,真正要對我大清國發動全面的進攻,還是需要依靠蘇天成的,崇禎這樣做,只不過是讓陳新甲也有一定的功勞。”   皇太極的臉上,再次出現了笑容。   “文程的分析很精闢,崇禎那小子,不敢放手讓下面的文武大臣做事情,總是疑神疑鬼的,這也是他自找苦喫,若是朕來做出安排,毫無疑問是要用蘇天成的,明擺着最爲厲害的大臣在身邊,卻害怕人家的功勞太大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蘇天成的努力,恐怕他崇禎的江山,早就搖搖欲墜了,可見漢人的思想也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啊。”   “皇上所言極是,奴才就知曉這裏面的問題,崇禎不敢用蘇天成,這是他最大的失誤,也是我大清國最好的機會,奴才以爲,皇上抓住了這次機會,讓陳新甲得意失控,以爲能夠打敗我大清國了,也就是我大清國剿滅邊軍的時候了。”   皇太極看着范文程,很是欣慰,這些年過去,范文程是越來越厲害了,不僅僅在民生方面能夠提出來好的意見建議,就是在軍事進攻方面,也能夠揣摩出來中間的奧妙了。   “文程辛苦了,五日之後,朕要召集親王郡王商議遼東的事宜,你多多思考一下,看看我大清國該如何來面對着難得的機遇。”   范文程離開之後,皇太極很是興奮,看着御案上面的地圖,眼睛裏面射出了駭人的光芒,或許這個時候,他已經發現了,突破關寧錦防線的最好辦法了。   第八百零六章 差別所在   代善回到瀋陽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歇息一下,多爾袞和多鐸就來拜訪了。   代善很是奇怪,他駐紮在朝鮮,多爾袞駐紮在廣寧,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返回瀋陽的,這一次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兩人都回到瀋陽來了,代善是接到了皇太極的聖旨,匆匆趕回來的,難道說多爾袞也接到了聖旨。   因爲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代善吩咐準備好酒宴。   書房是商議大事情的地方,一般人是不準靠近的,代善和多爾袞、多鐸進入到書房之後,管家安排了專人,守候在書房外面,避免自家老爺受到打擾。   “二哥,好久時間沒有見到了,多鐸和我專門來拜訪一下啊。”   “十四弟,你不是駐紮在廣寧嗎,怎麼回到瀋陽來了。”   “我也是接到了皇上的聖旨,明日要上朝的,得知二哥也回到了瀋陽,想必二哥也是接到了皇上的聖旨,特意和多鐸前來拜訪的。”   “原來是這樣啊,十五弟,你一直都是在瀋陽的,可知這一次是有什麼事情啊,皇上如此的興師動衆,看來可能是有什麼大事情啊。”   “二哥,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依照我的預計,二哥和十四哥都回到了京城,想必可能是牽涉到遼東的事情了,不僅僅如此,十二哥也回到京城來了。”   代善微微點頭,大清國平靜了好幾年了,多爾袞帶兵攻打登州和萊州,動作不是很大,出動的軍士也不是很多,就算是大清國很大的行動了。這與皇太極的要求是不相符的,不過遼東很是平穩,沒有聽見有什麼異常,難道說皇太極準備在遼東發動進攻了,要知道關寧錦防線固若金湯,真的要發動進攻。那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十四弟,你一直都是駐紮在廣寧的,負責和遼東的明軍對峙,是不是發現什麼異常了,或者說明軍準備在遼東發動進攻了嗎。”   多爾袞搖了搖頭。   “二哥,你是知道的,皇上有旨,遼東必須要維持目前的局面,我駐守在廣寧。幾乎是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的,每日裏也就是督促軍士進行訓練,這段時間,麾下的軍士都憋壞了,故而這次回到京城,我也是要向皇上建議的,老是這樣駐紮下去,情況可不好。”   代善站起來了。揮手示意多爾袞和代善,到面前來。   桌上擺着遼東的地圖。雖說駐紮在朝鮮,但代善還是沒有忘記,時刻關注遼東的局勢。   三人看着地圖,代善指着大淩河城方向開口了。   “十四弟,十五弟,你們看。我大清國失去大淩河城之後,黑山與廣寧成爲了最前沿的地方了,包括義州,若是我們丟失了黑山、義州和廣寧,遼河北面基本就沒有什麼據點可守了。剩下的西平堡,不足以抗衡明軍,絕無把握守住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思考,當初皇上毅然做出來決定,大舉進攻大淩河城,是非常英明的決定,丟失大淩河城,可謂是我大清國重大的損失。”   多爾袞和多鐸仔細看着地圖,其實這份地圖,早就刻進他們的腦海了,幾乎每一日都要看看的,多爾袞駐紮在廣寧,負責整個黑山、廣寧和義州的防守,兼顧西平堡,更是要關注遼東的局勢的。   多爾袞和多鐸兩人是親兄弟,感情非同一般,兩人掌控的正白旗和鑲白旗,也是非常團結的,加之兄弟兩人都是驍勇善戰的,所以在大清國的影響是很大的,權勢是不一般的,代善就更不用說了,曾經的四大貝勒之一,地位甚至在多爾袞和多鐸之上的。他們之間的接觸是不少的,但這麼長時間以來,代善表現出來的都是謙遜,因爲一些大家都知曉的原因,代善很少主動議論朝政,也很少討論征戰的事宜。   代善這一次表現出來的不一般,引起了多爾袞和多鐸的關注。   代善看了看多爾袞和多鐸,再次的開口了。   “十四弟,十五弟,這些年來,我很少關注朝中的事情了,或許是在京城的時間有些長了,到了朝鮮之後,我才感覺到,我大清國遠未到安逸的時候啊,遼東的地位,太重要了,當年孫承宗建立的關寧錦防線,成爲了阻攔我大清國前進的一大障礙啊,若是我大清國能夠突破關寧錦防線,中原唾手可得,此等的大事情,我們都應該要關心啊。”   “皇上時常說了,大清國的滿人不多,和漢人比較起來,微不足道,可大清國爲什麼能夠屹立,還不是我們滿人團結,看看那些漢人,人數衆多怎麼樣,各唱各的調,人心不齊,習慣於算計,我大清國萬萬是不能夠如此的,要不然大清國無法和大明抗衡,更不用說入主中原了,蒙古的局勢也出現了一些變化,前年我到蒙古去的時候,已經感覺到這種變化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不斷的強大起來,隱隱有了統領蒙古部落的實力了,兩個部落依靠着大明,依靠着和大明的互市,影響力逐漸擴大,一些其他的部落,爲了自身的利益,選擇投靠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長此以往,總有發生變故的那一天。”   “如今我大清國的局面,可不是很好啊,皇上肯定是着急的,召集我們進京,恐怕就是爲了遼東的事情,依照我的預計,遼東的局勢,很快將要出現重大的變化。”   代善剛剛說完,多爾袞跟着開口了。   “二哥說的是啊,駐守在廣寧的時候,兩邊的商賈來往不斷,我也是聽到了不少消息的,明軍控制的地方,注重民生,可以說我大清國在遼東,已經沒有多少的優勢了,前些年,大量的漢人逃亡,一些軍官沒有引起高度的重視,如今才體現出來弊端,耕地缺乏人耕種,我八旗子弟,常年習慣狩獵生活,不是很熟悉農耕,開春的時候,大量的耕地,差點無人耕作了,好在明軍變動了政策,不再接納漢人,若不然,我八旗軍如何能夠固守遼東。”   多鐸也開口了。   “皇上一直都是非常注重農耕的,在朝會的時候,專門要求了,滿人也要學會耕作,民以食爲天,若是不能夠耕作,缺乏糧食,就難以維持的,可惜不少的滿人,根本就無心農墾。”   代善揹着手走動了幾步,慢慢開口了。   “皇上已經注重到這些問題,想必會出現改變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沒有了糧草,根本就無法征戰廝殺的,回到瀋陽的路上,我也在思考,遼東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是皇上準備發動進攻了嗎,若是這樣,首先就要拿下大淩河城,駐紮在遼東的明軍不少啊,真的想要拿下大淩河城,可沒有以前那麼簡單了,大淩河城周圍數十里範圍,都是明軍掌控的地方,我大清國沒有優勢了,十四弟,這一次若是發動進攻,你肯定是主帥,這些問題,不得不考慮啊。”   代善說完這些話,多爾袞和多鐸都是點頭,他們絕對不會想到,這一次是明軍主動要進攻了,不管皇太極說江寧營如何的厲害,他們都沒有和江寧營直接交手,更沒有和蘇天成打過交道,不會相信明軍真的強大起來了,更不會相信,以前那些孱弱的明軍,敢於主動在遼東發起進攻的。   “二哥,其實我一直都在注意,明軍佔領大淩河城之後,非常注意周邊據點和堡壘的固守,這些據點和堡壘,與大淩河城連成一片,若是真的要攻打大淩河城,必須要拔掉這些據點和堡壘,同時,大淩河城距離錦州城太近,想要困住大淩河城,必須要防止明軍的增援,依照我的預計,需要出動的軍士,至少在十萬人以上,其中的三萬到四萬人,負責阻止錦州和寧遠、山海關明軍的增援,其餘六萬到七萬將士,進攻大淩河城,我們依舊只能夠採取困守的辦法,讓大淩河城的明軍,無法維持,被迫選擇出城迎戰的辦法,這樣纔可能有勝算的,大淩河城的城池異常的堅固,採用強攻的辦法,傷亡巨大,不一定能夠奏效的,而且明軍的火炮犀利,遠不是我們所能夠承受的。”   雖說代善、多爾袞和多鐸,沒有想到明軍有可能對駐守在黑山、廣寧的八旗軍發動主動的進攻,但他們都預料到,遼東很有可能發生重大的事情,這也說明了,他們時時刻刻都在關注遼東的局勢,時時刻刻都想到了大清國的未來,從這個方面來說,大明朝廷裏面的文武大臣,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這也就是大明和大清的差別所在。   這裏面折射出來的問題,有着很多的原因,代善等滿族權貴,身爲皇親,時時刻刻都想到了,大清國是他們的大清國,可大明朝廷裏面的那些文武大臣,認爲江山是皇家的,自己不過是爲皇上賣命。恐怕也就是這樣的區別所在,大明朝雖然地大物博,但就是難以戰勝地處邊陲、土地貧瘠的大清國。   第八百零七章 重大決定   崇政殿。   皇太極看着大殿之內的文武大臣,神情很是嚴肅,今日要討論大事情,能夠進入這崇政殿的,也是大清國的精銳了。   代善等人喫驚不已,這一次能夠進入到崇政殿的人,雖說不是很多,但每個人都是不簡單的,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豪格、阿濟格等親王和郡王,此外還有索尼、鰲拜和譚泰等人,至於說范文程等人,站在了前面。令人喫驚的是,漢八旗的旗主,也悉數都來到了崇政殿,看來真的是要討論重大的事情了。   隨着皇太極的開口,衆人都安靜下來了。   “朕今日召集你們來,是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商議的,這件事情,關乎到我大清國的未來,不容小覷,今日滿八旗的旗主、漢八旗的旗主,悉數都到了大殿之上,朕也就直說了。”   皇太極的目光掃過了所有人。   “父皇自頒佈七大恨以來,時刻都想着能夠推翻大明,入主中原,朕遵從父皇遺願,也是爲此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這麼多年過去,我大清國慢慢強大起來了,但入住中原的事情,似乎變得遙遠了。”   “自崇德元年以來,我八旗子弟很少入關了,想必你們也都有些疑惑了,六年時間了,爲什麼會如此的平靜,朕聽到了一些傳聞,說朕開始享受了,不想征戰的事宜了。朕聽到了這些傳聞,沒有覺得奇怪,有些時候,朕都在想,這麼多年時間過去了。朕究竟做了一些什麼事情,是不是對得起先皇。”   “遼東的局勢,邊關的局勢,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朕時時刻刻都感覺到焦慮,大明出了一個蘇天成。難道真的能夠力挽狂瀾,難道真的能夠令大明強盛,朕是不相信的,大明的那個崇禎,難以容人,雖說也是兢兢業業。可難以有什麼成效,朕想着,或許有一天,崇禎忽然覺得蘇天成勢力太大了,威脅到皇帝的地位了,就要着手剿滅蘇天成了,朕也從這方面。做出了一些努力,但幾年時間過去,並沒有多少的成效。”   “蘇天成離開遼東,朕以爲機會來了,重點觀察遼東的局勢,可朕還是失望了,遼東沒有多少的變化,一切如故,朕經常在深夜祈禱,難道是朕激怒了上天。上天要給朕懲罰嗎,就不能夠讓朕如願嗎。”   大殿裏面非常的安靜,衆人都低着頭,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語,皇太極的強勢。衆人都是清楚的,想不到在大殿之上,說出來了這樣的一番話。   “朕還是鼓足信心的,有人認爲,朕這是害怕,還是要在遼東發動進攻,同時從喜峯口等地入關,威逼大明的京城,朕何嘗不想這樣做,但朕不能夠這樣做,朕明白,不能夠讓將士們的鮮血白流,朕不能夠拿我大清國兒郎的生命去冒險,去做謂的攻擊。”   “蘇天成到遼東之後,進攻大淩河城,我大清國的三萬將士,悉數被剿滅,這需要何等的實力,雖說駐守大淩河城的,大部分都是漢軍,但統帥是嶽託,朕以爲,嶽託在戰場上的驍勇,是不輸於你們的,嶽託被生擒,孔有德被生擒,攻打大淩河城的戰鬥,一天時間就結束了,這些情況,你們都是知道的,難道沒有從這裏面悟出來一些什麼嗎。”   “朕一直都說,蘇天成和江寧營是大明的中流砥柱,萬萬不能夠輕視,有些人就是不相信,總是認爲這是大明朝廷誇大的作用,可你們想想,蘇天成什麼時候吹噓過,江寧營剿滅了大明內地的幾十萬流寇,崇德元年的時候,剿殺了我大清國三萬勇士,攻打大淩河城,再次剿殺了我大清國三萬將士,這些戰功,動動嘴就能夠做到的嗎。”   “朕提醒你們,大明開始變化了,要時刻提高警惕,我們滿人不多,需要加的團結,需要吸納各方面的力量,需要不斷壯大自身,可有些人,就是不能夠認識到,朕很是痛心。”   大殿之內,加的安靜。   “朕說了這麼多,希望你們能夠明白這裏面的意思,天佑我大清國,機會終於來了,不過這一次的機會,你們恐怕要大喫一驚了,遼東的明軍,已經在座準備了,準備進攻我大清國,準備主動發動進攻了。”   皇太極說完這句話之後,大殿之內的安靜被打破了,代善、多爾袞等人,臉色出現了變化,他們確實沒有想到,駐守遼東的明軍,居然敢主動發動進攻了,畢竟蘇天成已經離開了遼東,駐守遼東的明軍,以邊軍爲主了,代善等人,曾經也認爲,蘇天成離開了遼東,機會來了,強悍的江寧營,大部分都到登州、萊州等地去了,這個時候,大清國可以對遼東發動攻勢了,至少要奪回大淩河城。   看見衆人開始竊竊私語,皇太極暫時沒有說話,他需要這樣刺激衆人,讓衆人最大限度的激發出來鬥志,只有這樣,即將來到的征戰,衆人才能夠爆發出來最大的能量。   幾分鐘之後,皇太極再次開口了。   “遼東的明軍,主動發動進攻的事宜,是文程偵查到的,你們都安靜下來,聽聽文程說,朕希望你們今後,也多多分析,多多思考,不要總是想着在戰場上廝殺。”   衆人很安靜下來,看着范文程。   范文程很是鎮定,從懷裏掏出來了信函,開始通報情況了。   這個過程中,衆人聽得很是仔細,代善、多爾袞、多鐸、豪格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濟爾哈朗是知道很多情況的,顯得鎮定很多,至於說阿濟格,依舊是不在乎的神情,認爲范文程此舉,不過是討好皇上。   小半個時辰之後,范文程說完了。   范文程主要是說到遼東的諸多變化,並沒有說到戰役的部署等等情況,但范文程在通報情報的過程中,詳細分析了陳甲的特點,以及這一次的戰鬥,會是什麼樣的規模,包括大清國如何的應對,做到有的放矢,都做出來了分析。   不得不說,范文程的分析,是非常詳細的,是有着很強的說服力的,通過這些情報,衆人基本明白了,駐守遼東的明軍,肯定是要展開進攻了,接下來,衆人需要關心的事情,就是如何做好準備,迎戰明軍,並且殲滅明軍了。   范文程說完之後,一個聲音出現了。   “皇上,臣弟願意領軍出戰,臣弟做先鋒,願意立下軍令狀,一定剿滅進犯的明軍。”   這個聲音出現之後,就連老成的代善,都皺起了眉頭。   說這話的,自然是阿濟格。   皇太極這次沒有客氣了。   “阿濟格,朕來問你,明軍準備什麼時候發動進攻,你知道嗎,明軍準備首先攻擊哪裏,你知道嗎,明軍攻擊的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你領軍作戰,準備採用什麼樣的戰術,準備如何殲滅明軍,這些問題,你給朕說說,你是如何考慮的。”   阿濟格看着皇太極,張口結舌,他哪裏想過這些問題。   看着阿濟格說不出話來,皇太極有些生氣了。   “文程剛纔已經說到了這些問題,朕看你是心不在焉啊,文程已經分析,明軍估計在五月之後發動攻擊,因爲雨季已經過去,氣候適宜,明軍準備首先攻擊黑山,目的可能是拿下黑山、義州和廣寧,繼而穩固這些地方,至於說我大清國的勇士,如何的殲滅來犯的明軍,就需要採取誘敵深入的辦法,讓明軍以爲能夠輕易拿下黑山、義州甚至是廣寧,能夠輕易取得勝利,這樣好大喜功的陳甲,纔會不顧一切的繼續發動進攻,甚至不顧後防,這纔是我大清國真正的機會,這些重要的分析,你不能夠認真聽,還說什麼做前鋒,你以爲憑着血勇之氣,不管不顧將士的死活,就是勇猛了,朕看你從現在開始閉嘴,聽聽其他人怎麼說。”   其實范文程在分析的過程中,基本指出來了大清國該如何的應對這一次的進攻,代善、多爾袞、多鐸、豪格以及濟爾哈朗等人,聽得非常仔細,也認爲這樣的安排是可行的,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了,這樣能夠取得重大的勝利,甚至能夠大規模的殲滅明軍。   從這個方面來說,范文程的確是不錯的。   很快,代善、多爾袞、豪格、多鐸、濟爾哈朗等人,先後說話了,都是贊成范文程的分析的,認爲採取誘敵深入是最好的辦法,這樣能夠避開明軍的鋒芒,給予明軍毀滅性的打擊,至於說諸多漢八旗的旗主,是不會開口說話的,他們到崇政殿來,也就是聽着,這些王爺和郡王,都是他們以前的主子,在主子面前,他們沒有資格開口說話。   皇太極很是滿意這樣的討論,一切基本都是自己做出來的安排,衆人依舊是服從,不明事理的阿濟格被自己訓斥了,也是老老實實的呆在一邊,不在開口說話了。   其實范文程通報的情況,其中的作戰思想,就是皇太極的作戰思想,這也是他詳細思考之後,做出來的,也是他認爲的最好的作戰部署。   “朕決定了,這一次迎戰明軍,朕親自擔任主帥,多爾袞、豪格爲副帥,這一次,我大清國一定要殲滅來犯的明軍。”   第八百零八章 洪承疇的糾結   遼東的形勢表明,征伐即將開始了,作爲江寧營都指揮使,洪承疇想到的自然是更多的,江寧營已經有十一萬多將士了,不過他這個都指揮使,真正率領的將士,只有在遼東的三萬人,登州、萊州和青州,本來有六萬八千江寧營將士,這次蘇天成再次徵召了一萬五千將士,總數超過十一萬人了,這已經是一支龐大的軍隊了。   留在遼東,這是蘇天成做出來的決定,洪承疇也想着,能夠在遼東建功立業,畢竟登州和萊州,主要的任務還是恢復重建,暫時不會參與到征戰和廝殺之中的,儘管說蘇天成離開了遼東,但遼東的一切,暫時沒有多少的變化,江寧營依舊是遼東的老大。   可這一切,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發生變化了,陳新甲入主遼東之後,採取了最爲有效的措施,那就是提高邊軍和榆林營軍士的軍餉,這一手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拉攏了邊軍軍官的心,也令邊軍軍士更加的服從陳新甲的指揮。   開年之後,洪承疇明顯感覺到了,江寧營慢慢被邊緣化了,雖說陳新甲和錢謙益沒有直接插手江寧營的事情,但也基本沒有關注江寧營,多數的戰術佈置,與江寧營也沒有多大的關係了,自己參加的諸多會議,陳新甲和錢謙益兩人說的,基本都是遼東的局勢,說到的都是邊軍和榆林營的事宜。   洪承疇給蘇天成寫信,隱隱反應了這個方面的情況,但蘇天成沒有做出來明確的指示,只是要求洪承疇牢牢控制江寧營,或許將來守衛關寧錦防線的。還是江寧營。   最近一段時間,蘇天成的要求突然多起來,主要是有關遼東的諸多變化,任何細微的變化,都要及時寫信。這令洪承疇還是有一些欣慰的,他知道,蘇天成還是關心遼東局勢的。   至於說蘇天成對遼東局勢的分析,洪承疇自然認爲是有道理的,在他的內心裏面,一直都是崇拜蘇天成的。   洪承疇是一個很傲氣的人。輕易是不會服從誰的,現任內閣首輔楊嗣昌的父親楊鶴,當年擔任三邊總督,指揮剿滅流寇戰鬥的時候,採取的是以招撫爲主的戰略,可洪承疇堅持自身的看法。以鎮壓爲主,不會輕饒那些已經投降的流寇,因爲洪承疇認爲,流寇賊心不死,投降不過是想着喘息,一旦機會合適,就會再次造反。後來楊鶴因爲招撫的決策失敗。被免去了職務,洪承疇更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跟隨在蘇天成身邊這麼多年了,鐵一般的事實,令洪承疇真心感嘆,自己比不上蘇天成,儘管說蘇天成年輕,但人家就是能夠做出來睿智的決定,就是能夠帶領江寧營將士,剿滅流寇。打的蒙古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臣服,讓後金韃子不敢覬覦關內。   蘇天成的能力,洪承疇是真正見識過的,而且蘇天成做出來的每一項決定,事實證明都是正確的。剿滅流寇的時候,蘇天成堅決不同意放過流寇的首領,全部都予以斬殺,但打敗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之後,蘇天成反而給予這兩個部落諸多的優待,特別是在安寧堡和靖邊開展互市,如今的發展局勢,證明這個決策是非常偉大的,朝廷不用擔心寧夏、大同、榆林等地的邊防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已經成爲大明邊關的堅定守護者。   蘇天成進入遼東之後,果斷決定舀下大淩河城,鞏固了關寧錦防線,在這個基礎上,蘇天成沒有決定對後金韃子發動進攻,而是埋頭致力於遼東的建設,這一決定,令遼東迅速穩定下來,開始出現了興旺的景象,寧遠城內和錦州城內的商賈雲集,交易火爆,最大限度的證明了遼東的穩固,試想一下,若是遼東時時刻刻處於危險之中,商賈豈會到這裏來做生意,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對於蘇天成的要求,洪承疇歷來都是服從的,當然了,蘇天成也有要求,必須要理解執行每一項的決定,不能夠盲目的服從。   前不久,蘇天成的來信,要求洪承疇在陳新甲和錢謙益的面前,闡明遼東進攻的戰術佈置,這說明蘇天成是贊成對後金韃子採取有限進攻的,這是洪承疇第一次發現,蘇天成在原則性問題上面,做出來了調整。   但洪承疇的建議,作用似乎不是很大,陳新甲和錢謙益,對於有限進攻這個概念,很是不滿意,雖然沒有直接批駁,但看他們的態度,也是不贊成的。   在遼東的高層,誰都清楚,陳新甲在籌備對後金韃子的進攻事宜,在做着最後的準備,大家也知道,這是皇上同意的,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   有關戰術佈置方面,洪承疇也想着,希望江寧營能夠參加這一次對後金韃子的戰鬥,既然蘇天成已經認同了對後金韃子展開有限的攻擊,那就不會反對江寧營參戰的,誰知道在蘇天成的來信之中,嚴格要求了,江寧營必須要死守大淩河城、錦州城、寧遠城和山海關,這幾個地方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問題,遼東的邊軍、榆林營軍士,超過十五萬人了,這些人去征伐後金韃子,足夠了。   洪承疇有些不理解這裏面的意思,甚至是有些不滿意了,自己參加了太多的廝殺,留在遼東,就是要和後金韃子面對面廝殺的,否則還不如跟對到登州去的。   還有令洪承疇頭疼的問題。   江寧營監軍秦三德,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以前蘇天成在遼東的時候,秦三德是完全支持蘇天成的,也是服從決定的,但陳新甲來到遼東之後,很快和秦三德搞好了關係,秦三德的立場開始變化,後來錢謙益來到遼東,與秦三德的關係也是不錯的,錢謙益這樣的大儒,能夠主動放下身架,和秦三德交往,令秦三德受寵若驚了。   太監雖然有着不錯的權勢,但因爲身體的缺陷,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被士大夫看不起的,人家表面上對你不錯,骨子裏是鄙視你的,但陳新甲和錢謙益對秦三德的確是不錯的,蘇天成在遼東的時候,要求秦三德關注邊軍的事宜,陳新甲來到遼東之後,依舊要求秦三德多多關注邊軍的事宜,一年多時間過去,秦三德很少關心江寧營的事情,重點的精力,都放到邊軍之中去了。   江寧營有着嚴格的規定,監軍在這裏面,是難以討好的,要說剋扣軍餉等事情,想都不要想,也不敢做,這方面,蘇天成是無情的,不管是誰,違背了這個原則,基本都是斬首,在江寧營沒有什麼油水,秦三德轉而關注邊軍了,洪承疇清楚,秦三德肯定是得到了大量好處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盡心。   至於說對於遼東的決策部署方面,秦三德更是維護陳新甲和錢謙益。   這也是令洪承疇感慨的地方,當初蘇天成離開遼東的時候,爲什麼要求秦三德關注邊軍的事宜,實際上成爲邊軍的監軍,看來是有深意的,蘇天成還特別囑託他洪承疇,必須要牢牢把握江寧營,言下之意,有些時候,就算是秦三德做出來了什麼決定,或者是提出來什麼建議,也要他洪承疇同意的。   這就是先見之明。   邊軍的軍官,出現的變化,更加的令洪承疇詫異和佩服。   蘇天成離開遼東的時候,要求洪承疇特別的注意祖大樂,沒有提到祖大笀和祖大弼,當時洪承疇還有些奇怪,但事實的情況,令洪承疇不得不服。   祖大笀和祖大弼,是完全擁護陳新甲和錢謙益等人的,唯有祖大樂,不是很在乎,依舊對江寧營有着不一般的情懷,數次要求加入江寧營,哪怕是做普通的軍士,雖說這個要求,有些不符合實際情況,蘇天成和洪承疇都要考慮到,邊軍是不能夠和江寧營有着太多糾纏的,若是這些驍勇的將軍,悉數都進入江寧營了,朝廷會怎麼看,皇上會怎麼想。   遼東的局勢,慢慢出現變化,這些變化,洪承疇都是看在眼裏的,他幾乎每天都要給蘇天成寫信,說到這裏面出現的一些變化,也分析遼東即將出現的戰事,一直到二月份的時候,朝廷的敕書來了,敕書的內容,就是同意邊軍在遼東,展開對後金韃子的攻擊,陳新甲爲這次戰役的主帥,錢謙益、洪承疇等人,協助陳新甲,服從陳新甲的指揮。   陳新甲接到敕書之後,沒有馬上召集相關人員,進行戰術部署。   這令洪承疇更加的不安,看來陳新甲恐怕已經考慮好了所有的作戰部署,只是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樣的情況,不是很正常,征伐後金韃子,這麼大的事情,陳新甲不和衆人商議,自己就思考出來了多有的作戰部署,這也是不嚴肅的,想想當初蘇天成進行每一次戰鬥的時候,都是召集衆人商議,大家甚至會出現爭論的。   第八百零九章 前兆   唐海泰前來拜訪的時候,洪承疇還是很注意的。他不清楚唐海泰與蘇天成之間的糾葛,但他清楚,唐海泰的身份很是特殊。   唐海泰雖然只是巡撫衙門的知事,但深的陳新甲的信任,而且又是內閣次輔唐世濟的侄子,其背後的光環,是任何人都不會小覷的。唐海泰負責上傳下達,還負責不少的監督落實的工作,很多時候,唐海泰的態度,很有可能代表了陳新甲的態度。遼東的軍官基本都明白這一點的。   洪承疇對唐海泰的印象一般,感覺到唐海泰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而且身上還有一些紈絝的味道,他認定唐海泰沒有多大的本事,能夠到今天這一步的地位,恐怕依靠的就是唐世濟了。從這一點上面來說,唐世濟恐怕也是很疼愛唐海泰的。   “洪大人,下官奉巡撫大人的鈞令,特來通知大人,明日辰時,請大人到巡撫衙門商議事情。”   “知道了,唐大人是否知曉,明日商議爲了何事啊。”   洪承疇有些奇怪,以往他參加這類的會議,唐海泰也是來通知的,但一般都說了商議的是什麼內容,這一次卻沒有說,下意識之中,洪承疇開口詢問了。   “大人,下官也不是很清楚,下官估計是與皇上的聖旨有關。”   洪承疇點點頭,內心也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唐海泰沒有馬上離開,接着又開口了。   “大人,下官佩服江寧營的驍勇啊,皇上下了聖旨,下官以爲。這一次的戰鬥,一定是江寧營建功立業的時候。”   誰都愛聽表揚的話語,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聽見唐海泰這麼說,洪承疇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唐大人過獎了。本官還希望唐大人能夠在陳大人和錢大人面前幫忙說說,這征伐後金韃子,江寧營可是枕戈待旦啊。”   說出來這話,洪承疇也是下定決心的,雖說蘇天成有強調,但他認爲。江寧營的驍勇,就是要體現在戰場上,若是龜縮在城池裏面,人家建功立業了,也是要笑話江寧營的,再說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江寧營一直都沒有什麼作爲,在遼東的影響慢慢弱下來了,這樣的情況,絕不能夠延續下去的。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在巡撫大人的面前說的,下官本來就佩服江寧營的驍勇。”   唐海泰離開之後。洪承疇很是高興,他清楚,明日到巡撫衙門商議事情,肯定是與征伐後金韃子有關的事情,雖然才三月份,也正是農忙季節,但很多的事情,需要提前做出來部署,軍隊也需要進行調防,大淩河城、錦州、寧遠和山海關。還是需要固守的,以防後金韃子突然攻擊關寧錦防線的。   江寧營衛指揮使以上的軍官,全部都到登州去了,洪承疇身邊,幾乎沒有什麼人可以商議了。這樣的情況下,很多的事情,需要洪承疇單獨做出來決定,江寧營三萬將士的指揮重任,落在了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洪承疇一直都認爲,這一次征伐後金韃子,能夠完成任務,駐守遼東的邊軍、榆林營和江寧營,總兵力達到了十八萬人,征伐後金韃子,出動十萬大軍,是算是規模宏大了,餘下的八萬軍士,固守關寧錦防線,這樣兩頭都是能夠兼顧到的,若是洪承疇來指揮這一次的作戰,他必將派遣出全部的三萬江寧營將士,全部的榆林營將士,一部分的邊軍,守衛關寧錦防線的任務,自然是交給邊軍的,這樣能夠最大限度保證大軍的戰鬥力。   唐海泰回巡撫衙門之後,自然是給陳新甲和錢謙益稟報通知的情況。   至於洪承疇說到的話語,他肯定是不會說的,在他的內心裏面,壓根就沒有爲江寧營說話的意思,想到了江寧營,他就想到了蘇天成,要不是因爲大伯唐世濟撐着,他都不敢來到遼東,要不是蘇天成已經離開了遼東,他更是不敢和蘇天成碰面。   唐世濟巴不得蘇天成什麼權力都沒有了,這種建功立業的事情,他不可能想到江寧營,哪怕是順帶的說好話,他都不會幹的。   陳新甲正在和錢謙益商議事情,兩人也在爲着翌日的會議做準備。   唐海泰稟報完之後,等着陳新甲的吩咐,沒有馬上離開。   “唐海泰,說說你見到洪大人的情形。”   唐海泰愣了一下,馬上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稍微思索,很快開口。   “大人,下官見到了洪大人,洪大人不知道明日開會商議什麼事情,向下官打聽,下官也說不知道,大人沒有吩咐,洪大人認爲,很有可能是征伐後金韃子的事情。”   “哦,洪大人還說了一些什麼啊。”   “洪大人還說了,江寧營驍勇,這一次征伐後金韃子,少不了江寧營的。”   陳新甲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邊的錢謙益有些忍不住了,想着開口,被陳新甲用眼色制止了。   這一幕,唐海泰看的很清楚,他爲自己的機靈高興,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一點都不好聽,這句話的意思,除開江寧營,遼東其餘的軍士,都是不行的,想要剿滅後金韃子,離不開江寧營,說到更深層次的意思,就是離不開蘇天成,這樣將陳新甲和錢謙益至於什麼樣的位置,兩人怎麼可能高興。   回到自己辦公的地方,唐海泰嘴裏哼着小調,顯得很是興奮。   “錢大人,這一次的部署,你是怎麼看的。”   “陳大人,下官以爲,安排部署萬無一失了,不需要做出來調整的。”   說完這句話,錢謙益顯然是有些不服氣,接着開口了。   “我看這江寧營也過於的狂妄了,難道說在遼東打了一次勝仗,就什麼事情都離不開了,不一定,難道邊軍和榆林營不能夠征戰廝殺,若是洪大人這樣的話語傳出去了,對爭奪的將士,有着很大的影響啊。”   陳新甲點點頭。   “錢大人說的是啊,我也以爲,駐守在遼東的江寧營將士,人數不多,想要在遼東打開局面,所依靠的還是邊軍,榆林營軍士雖然不多,但大都是驍勇善戰的軍士,這一次也是可以派遣出去的,至於說江寧營的安排,還是按照以前的部署,不進行調整的。”   錢謙益點點頭。   “不知道大人是如何看待江寧營的。”   “錢大人,江寧營的驍勇,皇上知曉,朝廷之中的大人清楚,你我也是明白的,要不然也不會打了那麼多的勝仗,不過我以爲,此一時彼一時,我來到遼東這麼長時間了,也沒有見到江寧營的驍勇,無非是每日裏的訓練和巡邏,再說了,江寧營將士的軍餉很高,這也是大家都知曉的,若不是我們想到了辦法,恐怕如今遼東都有些不穩固了。”   “下官也是這麼看的,大人何嘗不試着管轄江寧營啊,大人是遼東巡撫,負責一切的軍政事宜,指揮江寧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陳新甲看了看錢謙益,他和錢謙益的配合是很不錯的,錢謙益和有些大儒不同,學問很深,但對待事情,處理事情,還是帶着一些老成和世故的,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對江寧營始終有些耿耿於懷,以至於不能夠做出來準確的判斷了。   兩人之間的配合很好,特別是錢謙益能夠低下架子,這是非常難得的,大儒一般都是有着硬骨頭的,就是在皇上的面前,也不願意卑躬屈膝的。   陳新甲也決定實話實說了。   “錢大人有所不知,這江寧營是非常特殊的,皇上親自賜予的名號,再說了,蘇大人依舊是薊遼督師,我來到遼東的時候,聖旨上面也說的非常明確了,我是協助蘇大人,統領遼東的事宜,蘇大人遠在登州,沒有過問遼東的事宜,很給我面子了,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我也不能夠做的過分啊。”   陳新甲的解釋很清楚了,但錢謙益不滿意。   “下官可不是這樣看的,江寧營是朝廷的軍隊,可不是蘇天成一個人的軍隊,若是這樣認爲,蘇天成豈不是要造反嗎,大人應該是理直氣壯的管轄江寧營,江寧營既然在遼東,就要服從大人的調遣。”   陳新甲稍微愣了一下。   他隱隱知道,錢謙益對蘇天成是有些意見的,爲什麼有意見,以及矛盾的來源,他不是很清楚,可從剛纔錢謙益說出來的話語來看,錢謙益對蘇天成的意見是很大的,這樣的事情,與他陳新甲沒有多少的關係,但若是他日蘇天成知曉了,自己個錢謙益私下裏議論的事情,這可是不好的。   “錢大人慎言,有些事情,上面的意見也是明確的,你我按照上面的意思做就是了,至於說其他的方面,還是少說爲妙,我也知道,錢大人是爲了我好,希望遼東的局面,發生巨大的改變,你我就按照這等的想法,認真做事情就是了,其餘的事情,不要說了。”   錢謙益的老臉有些紅,陳新甲雖然說的委婉,但意思是很明確的,自己這樣在背後議論,顯然是失掉了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