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有效勸諫
隨着豪格開口訴說,皇太極的神情開始變化,身體也微微顫抖了。
原來,就在皇太極昏迷的第一天,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阿濟格等人都回到了瀋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肯定是要回來的,大家首先關心的,還是皇太極的身體,不過,到了第二天,情況沒有什麼變化,皇太極依舊是昏睡不醒,微妙的局面就出現了,因爲代善被大明生擒了,多爾袞成爲了事實上的領頭人,因爲皇太極的身體出現了問題,大清國又處於關鍵的時候,於是有人就提出來了,朝政是不能夠荒蕪的,必須要做出來決斷。
所謂的決斷,其實就是牽涉到皇位的問題,因爲皇太極尚未龍御歸天,沒有人敢說皇位繼承的事宜,但有人提出來了,如此重要的關頭,是否可以恢復以前的四大貝勒坐面朝南的制度,也就是大家一起來作出決策,至於說某一天皇太極真的龍御歸天了,再來商議後面的事宜。
這個建議提出來之後,贊成的意見是不少的,但正黃旗、鑲黃旗和正藍旗是堅決反對的,特別是託尼、鰲拜等人,堅決不同意,而且訓斥提出如此建議的人,就是居心叵測,皇上不過是身體不適,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到了第三日,瀋陽開始變得動盪了,皇太極病危的消息也傳出去了,衆人都開始惴惴不安,一些私下裏的走動也開始了,好多人都在謀求後路了,萬一皇太極病逝了,萬一多爾袞當皇帝了,或者是掌握權力了,今後該怎麼辦。總是要有態度的。
也正是因爲這些暗流湧動,所以說,絕大部分的滿人權貴,都是集中在皇宮的,與其說他們是關心皇太極的身體,倒不如說他們是來觀察風向的。
而且這種暗流。影響到了後宮,皇后娘娘也知曉了。
皇太極氣得臉色發白,隱隱又感覺到眩暈了。
豪格嚇得臉色發白,都不敢站起來了。
這個時候,范文程走上前,跪在了皇太極的面前,斬釘截鐵的開口了。
“皇上,奴才以爲,出現這些事宜。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皇上還是要保重龍體。”
皇太極點點頭,讓豪格與范文程都站起來了。
豪格稟報的過程中,皇太極一直都沒有開口,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是瞭解的,打戰確實不錯,奮勇殺敵。衝鋒在前,但政治上很是幼稚。作爲一國之君是不行的,不能夠彈壓住滿人權貴,而且不能夠明辨是非,皇宮裏面這幾日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豪格不參與進去是不大可能的,至於說豪格扮演了什麼角色。皇太極也不想去關心了。
皇太極揮手示意,讓豪格離開了。
屋裏剩下了皇太極與范文程。
“文程,讓你看見了這些事情,朕真的有些心寒啊。”
范文程臉上的神情一直都沒有變化,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的,按說皇太極是應該有思想準備的,歷朝歷代的皇帝,自稱爲寡人,其實就是孤家寡人的意思,高處不勝寒,皇帝註定是孤獨的,註定是要遇見許許多多鬥爭的,皇太極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衆人想到了皇位傳承的事宜,想到了權力分割的問題,再正常不過了。
“皇上,奴才斗膽了,奴才以爲,皇上是應該坦然接受這些事宜的。”
皇太極點點頭。
“朕明白,高處不勝寒啊,這些年,你給朕說到了不少,朕都是知道的,只不過朕的心裏,有些不好受。”
皇太極當然清楚,這麼多年的鬥爭,他才能夠登上皇帝寶座的,這個寶座可不是輕輕鬆鬆就得來的,如今因爲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以前的一些渣滓開始氾濫,很正常。
看見皇太極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范文程接着開口了。
“皇上,奴才有三件事情,若是說出來了,還請皇上饒恕臣不敬之罪。”
“儘管說就是了,這屋裏就是你和朕,沒有什麼不敬之罪。”
“奴才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懇求皇上不要追究皇宮裏面出現的事情,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皇上身體康復,就是我大清國最大的福祉,皇上繼續署理朝政,衆人一定會盡心竭力。”
皇太極看着范文程,沒有開口說話。
“奴才這樣說,是覺得衆人在皇上的面前,是忐忑和惴惴不安的,皇上不過是身體不適,衆人就想到了後續的事宜,若是皇上寬宏大度,衆人一定是內心有愧,做事情也就會更加的盡心盡力,至於說覬覦皇權的事情,什麼時候都有可能發生,奴才讀了不少的史書,這方面的記載是不少的,奴才知道,皇上也是清楚的。”
說完第一件事情,范文程低下頭了,皇太極是什麼意見,他不清楚,但他感覺到,憑着自己對皇太極的瞭解,皇太極是一定會採納這個建議的。
果然,皇太極點點頭。
“文程,你的心思朕知道,大清國處於關鍵時期,大家必須要齊心協力,此時此刻,我大清國絕不能夠出現內訌,要不然不用蘇天成來進攻,自己就垮了,你說的這個建議,朕記住了,朕不會追究任何人的。”
范文程頭上豆大的汗滴,皇太極看見之後,臉上出現了微笑,從袖帶裏面掏出了錦帕。
“文程,在朕的面前,不要如此緊張,擦擦汗。”
皇太極的態度,終於令范文程平靜下來。
“皇上,奴才的第二個建議,是懇求皇上,儘快確立皇太子,確立皇太子,乃是我大清國穩定之根基啊。”
這個建議,范文程僅僅說了一句話,沒有解釋,也不需要解釋,放在以前,范文程不敢提出來這樣的建議,任何的一個皇帝,都是期盼自己長命百歲的,只不過是制度的約束,需要立下皇太子和繼承人,但在擔任皇帝期間,對太子也是嚴加防範的,預防太子奪權,歷史上也有這樣的教訓。更加關鍵的是,大清國剛剛建立,時間不長,而且征伐的任務很重,貿然的說到皇位繼承的問題,皇太極肯定是不高興的。
這一次的情況不同了,范文程可以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了。
皇太極點點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朕明白,這件事情,必須要考慮了,朕總是以爲身體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想不到這一次,竟然出現了這麼大的麻煩,朕老了,人總是要死的,朕以前沒有考慮到皇位傳承的事宜,這是朕的失誤,這一次,朕需要仔細考慮了。”
皇位繼承人的事宜,皇太極不可能直接徵求范文程的意見,所以這件事情,說到這裏也就可以了,不需要繼續說下去了。
“奴才的最後一個建議,是懇請皇上,將這次征伐復州和宣州的失利,全部都歸結到奴才的身上,這些日子,奴才徹夜難眠,想到了禮親王,想到了正紅旗的勇士,心裏就不是滋味,奴才甘願承擔責任,接受一切的處罰。”
范文程說到這件事情,令皇太極有些奇怪了,其實他早就想到了,這次征伐宣州和復州的失利,自己是有責任的,要是不顧及代善的面子,要求代善必須要與濟爾哈朗合軍一處,發動進攻,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了,而且被生擒的代善,本身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沒有認識到蘇天成和江寧營的厲害。至於說范文程,也有一定的責任,但這種責任,可以忽略不計,因爲范文程不可能從宣州或者是復州得到蘇天成的任何情報,說得不客氣一些,蘇天成從宣州發動的進攻,大明朝廷都不知道,范文程憑什麼能夠知道。
“文程,你說到的前面兩件事情,朕都答應了,這件事情不行,宣州和復州征伐的失利,的確是我大清國慘重的損失,可這個責任,不在你,朕要承擔主要責任。”
皇太極說完這句話,范文程跪下了。
“奴才之所以懇請承擔責任,就是害怕皇上承擔責任,若說是小的失利,奴才以爲,皇上承擔責任,完全是可行的,也令下面的人,無法有什麼議論,但這一次的情況不同了,皇上萬萬不能夠承擔責任,否則朝政有可能再次出現波折,一些王公貴族可以說出來坐面朝南的建議,恐怕內心也是有想法的,我大清國正處於關鍵時刻,皇上一旦承擔了責任,衆人就有口實了,皇上決策部署下一步的事宜,就會有很多不同的聲音出現,到了那個時候,皇上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來平穩內部啊。”
皇太極的神情有些嚴肅了,范文程說的是很有道理的,當年三國的曹操,攻打袁術的時候,糧草不足,密令糧官以小斛代替大斛稱糧食,引發了軍士的不滿,最終殺掉了糧官,穩住了局面,這種借刀殺人之辦法,有些時候是不得不採用的。
范文程是漢人,在這些方面,考慮是周全的。
“文程,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但你不能夠承擔責任,你也無法承擔這個責任,否則朕也保不住你了,這件事情,朕會考慮的。”
第九百零一章 決策部署
崇政殿。
皇太極的臉色看上去還有些蒼白,大病之後都是這樣的,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活蹦亂跳了,更不可能是臉色紅潤,但皇太極能夠坐到崇政殿來,這就不一般了,這也說明了,皇太極的身體基本恢復了。
沒有人知道這是爲什麼,難道說皇太極昏迷的三天時間,裏面有玄機嗎,難道說皇太極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是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當然了,這個時候去猜測這些,沒有多大的意義了,大清國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
大殿之內很是安靜,諸多的滿人權貴,都在這裏,大家也知道,皇太極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就直接到崇德殿來了,也是因爲局勢的緊迫。
大殿之內,也瀰漫這一股不安的情緒,多爾袞、多鐸和阿濟格都是低着頭的,三人心裏想到的事情很多,濟爾哈朗的情緒好很多,至於說託尼和鰲拜等人,都是昂着頭的。
大家都在等着,看看皇太極開口說什麼,若是要處理內部矛盾,也是完全可以的,皇太極不過昏迷了三天的時間,就有人想着皇位繼承的事情了,雖然沒有明說,但恢復已經廢止的坐面朝南的制度,這豈不是大不敬嗎,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說出來這樣的話,都是不行的。
整個大殿裏面,神色最爲坦然的就是豪格與范文程了,兩人都見過皇太極,只不過豪格的坦然,是知道今天皇太極就算是怪罪了,也與自己沒有關係了。
皇太極看着衆人,一一掃視,好半天沒有開口。
大殿裏面的氣氛顯得更加的壓抑。衆人不知道皇太極想些什麼,準備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皇太極不開口說話,大家不會開口,也不敢開口。
皇太極對大殿之內的氣氛很是滿意,看來自己的權威還是不一般的。儘管說在自己昏迷的時候,有人暗中做動作,但只要自己醒着,就沒有人敢於亂來,范文程的建議,皇太極是聽進去了,也明白了更多的事宜。
“朕想和你們說說宣州和復州的戰役。”
皇太極開口說出來這句話,大殿之內的氣氛好了一些,衆人很快明白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皇太極是不會追究了,甚至不會提及了,這樣也好,能夠讓大清國迅速的穩定下來。
范文程的臉色也有些細微的變化了,雖然說他給皇太極提出來了建議,但遭遇到這樣的事情,特別是在看見某些人之後。皇太極的怒火是會很快爆發出來的,就算是不追究責任。說幾句話,訓斥一下某些人,也是有可能的,想不到皇太極根本不提,開口就說到了宣州和復州的事情,看來皇太極真的是想明白了。沒有超衆的毅力,沒有一心爲着大清國考慮、將國家利益放在首位的認識,不可能做出來這樣的選擇。
豪格是有些喫驚,想不到父皇根本就沒有提及自己說的事情,豪格看了看范文程。低下頭,獨自揣摩了。
多爾袞、多鐸和阿濟格等人,則是如釋重負的樣子,他們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被皇太極訓斥,甚至是接受責罰,想不到皇太極隻字不提這兩天的事情。
濟爾哈朗臉上出現的是佩服,皇太極的這份豪氣,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託尼和鰲拜等人,明顯有些失望,他們想不到那麼多,就是覺得,皇太極應該懲罰那些有不知天高地厚想法的人,不管這人是誰。
皇太極沒有管衆人的神情,繼續說下去了。
“二哥被明軍抓獲了,正紅旗被江寧營殲滅,這等慘重的損失,是我大清國從來未有過的,或許你們中間的很多人,還在想着該如何追究責任的問題,但朕的想法不一樣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若是我大清國每一次的失利,都要追究一部分人,都要懲處一些文武大臣,試想今後還有誰敢於領軍作戰,所以說,這一次的失利,朕也不想追究誰的責任了,朕只能夠是再次的提醒諸位,蘇天成和江寧營是我大清國的心腹大患,若是我們不能夠想到很好的應對辦法,恐怕蘇天成將要動搖我大清國的根基。”
換做以往,皇太極如此的推崇蘇天成,衆人一定是不滿意的,但這一次,大家都沒有說話,包括高傲的多爾袞,也閉嘴了,一次性殲滅了正紅旗,生擒了代善,這樣的戰功可不是吹出來的,零星迴到瀋陽的正紅旗將士,不足二十人,這些人的描述是真實的,不虛假的,江寧營軍士和八旗軍士面對面的廝殺,也不落下風,甚至佔據了一定的優勢,這是最爲可怕的事情,大清國賴以自豪的本錢,就是個人的驍勇。
看見衆人都沒有說話,皇太極再次開口了。
“如今的重點,是下一步的安排,朕仔細思考過了,丟失了宣州、復州,包括鎮江、鳳凰、岫巖等地,甚至包括朝鮮,你們是不滿意的,不服氣的,甚至是想着再次奪回來的,不瞞你們,朕也有這樣的想法,可如今的實際情況是,宣州、復州等地,有不少於八萬的江寧營軍士,而且蘇天成完全控制了海域,兩萬正紅旗的勇士,在宣州殞命了,難道朕要有着不切實際的想法,丟棄瀋陽不顧,去奪回宣州和復州等地嗎。”
皇太極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大殿裏面甚至沒有議論的聲音。
皇太極似乎有些疲倦了,看了看衆人。
“十四弟,你認爲下一步,朕該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
多爾袞愣了一下,看了看皇太極,很快開口了。
“皇上,臣弟以爲,如今的重點,還是固守耀州、蓋州和海州,這裏是瀋陽的屏障,同時,在遼東方向,加大對大明的壓力,迫使蘇天成主持遼東的事宜。”
皇太極看了看其他人,沒有人開口。
“十四弟說的,有一些道理,可朕要提醒你,駐守遼東的盧象升,也是一員猛將,能力是出衆的,盧象升到了遼東,採取的是防禦的戰略,從目前的情況來說,就算是我們進攻遼東,也難以取得成果。朕更要提醒你們,你們都是我滿人之中的精英,以前你們都認爲,漢人懦弱,只會爭權奪利,所謂內戰內行、外戰外行,這種認識,在十年之前,或許是有些道理的,可如今的形勢變化了,若你們還是不能夠認識到這一點,那我大清國就真的存在危險了,朕要再一次的提醒你們,蘇天成的能力,不是你們所能夠比對的,甚至是朕都難以企及。”
皇太極說出來這番話,引發了衆人的喫驚,衆人都抬起頭,看着皇太極。
皇太極的眼神很冷。
“朕這樣說是有道理的,此次征伐復州和宣州,我大清國出動了十萬將士,蘇天成手裏之後八萬人,按說是應該採取守勢的,不可能主動進攻,但蘇天成就能夠發現我們部署之中的弱點,集中優勢兵力,攻擊我一路,換做你們,敢留下三萬人守住復州,抵抗六萬大軍的攻擊嗎,換做你們,肯定是親自指揮了,可蘇天成沒有在復州,而是出現在了宣州,這樣的決定,一般人是不會做出來的,蘇天成能夠知曉我大清國勇士進攻的重點,就是宣州,這樣的判斷,有幾個人能夠參透。”
皇太極嘆了一口氣,不想多說了,他已經說得夠多了。
大殿裏面,再次安靜下來了,衆人揣摩這皇太極的話語,有着各種各樣的心思。
“朕已經做出來決定了,如今最爲重要的事宜,就是穩固防禦,這麼多年了,這防禦的事宜,朕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的,說到這防禦,朕也很是痛心,但不得不做出來這個決定,朕必須要面對實際,你們恐怕都沒有想到,大清國已經面臨兩面夾擊的危險了,蘇天成的江寧營在宣州和復州一帶,盧象升在遼東一帶,還有大同的張鳳翼,這些都成爲了實實在在的威脅,因爲蘇天成在宣州發威了,所以帶動了遼東一帶,現實就是這樣殘酷,我們必須要拋棄不實際的想法,致力於防禦了。”
說到這裏,皇太極努力站起來了,他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旁邊的侍衛準備扶一把,被皇太極推開了。
“朕決定調防了,駐守在黑山、義州和廣寧的漢八旗,悉數調往海州和耀州、蓋州駐防,駐守海州的漢軍,留下一萬人,其餘三萬人,悉數調往黑山、義州和廣寧駐防,多爾袞繼續在寧遠駐防,節制黑山和義州的將士,多鐸到海州駐防,節制海州、耀州和蓋州的將士,豪格到遼陽駐防,濟爾哈朗留在瀋陽,鑲紅旗的將士,朕直接管轄。”
“好了,朕希望你們能夠盡全力,度過這段最爲艱難的時刻,大清國是我們的大清國,只要你們盡心竭力,就一定能夠再次的輝煌。”
皇太極沒有提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也沒有追究宣州和復州征伐的失敗,這出乎了絕大部分人的想象,多爾袞、多鐸和豪格三人都離開了瀋陽,唯獨濟爾哈朗留在了瀋陽,這也是令大家有些奇怪的,至少豪格應該留在瀋陽,出現這樣的安排,只能夠說明一件事情,大清國未來的皇上,不是豪格。
第九百零二章 一瓢冷水
蘇天成回到家裏,朱審馨的神情是非常激動的,朝廷裏面的事情,早就有人稟報了,自己的哥哥朱審烜來到了京城,成爲了內閣次輔,蘇天成也進入內閣了,成爲了內閣大學士,一家出現了兩個內閣大學士,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耀了,蘇天成不能夠留在京城,但朱審烜到京城來了,這也意味着,朱審烜的家眷也要離開山西太原,來到京城,這樣朱審馨就有走動的地方了,也不至於那樣孤獨了,兒女也有親戚在京城了。
蘇天成很是冷靜,他認爲出現這樣的情況,有朱由檢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信任,特別是朱由檢說出來的那句話,遼東的邊軍、榆林營將士,都歸自己節制,這可以說,將大明的所有精銳部隊,都劃歸自己來指揮了,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儘管自己以前是薊遼督師,統領這些軍隊,但以前的那種統領,實際上是朝廷的統領,自己調動一兵一卒,還要奏報朝廷的,現在不用奏報了,可以直接調遣了,這預示着朱由檢幾乎將大明的江山交給他了。任何的一個皇帝,做出來這樣的決定,都是不簡單的,可以說基本是不大可能的。朱由檢能夠做出來這樣的決定,就可以說是一個很不錯的皇帝了。
從朝廷的格局來看,朱審烜出任了內閣次輔,預示着自己有了強有力的依靠,自己也進入內閣了,內閣大學士領軍作戰的情況,這是大明朝第一次出現,此外一家出現了兩個內閣大學士,這也是難以想象的,這一切都是源於皇上的信任,但這一切。滿朝文武大臣,也是看在眼睛裏面的,若是朱審烜和自己的做法,稍微有不合適的地方,那麼遭遇到的攻擊,也將是空前的。
從這個層面來說。朱審烜和他都坐在了火上上面,今後要格外小心了。
當然,統領那麼多大軍的事宜,蘇天成是不會做的,這也不合適,大明朝精銳的軍隊,都歸自己來調遣了,那滿朝文武大臣幹什麼,皇上幹什麼。內閣幹什麼,自己進入了內閣,只是有一點自由,那就是江寧營的調遣,更加的方便了,只要自己認爲是合適的進攻,就可以部署,可以進行。其實以前也是這樣的,只不過皇上將這一點確定下來了。
說到底。蘇天成覺得,目前的改變不大,而且皇上這樣做了,自己恐怕要更加的謹慎了,高處不勝寒,要是因爲自己的不注意。很有可能引來無端的禍事,從目前的情況來說,大明王朝需要的是穩定,需要的是開拓進取,而不是內訌。若是出現數不清的內訌,葬送了大好局面,自己的努力照樣沒有任何的作用了。
委曲求全的事情,蘇天成覺得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關鍵看你的目的是什麼,是爲了個人的榮華富貴,還是爲了國家的前途,蘇天成也不是刻板的人,不會因爲追求某種理想,放棄個人的生活,他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爲了自己的家庭生活過的更好,都是人上人,另外一個方面,非常重要的方面,那就是保持這樣的榮華富貴,是在國家強大的前提之下,若是國家都破碎了,你還有什麼榮華富貴。
秉承這樣的觀點,蘇天成做事情,有着自身的底線,也會一直這樣堅持下去。
蘇天成回到府邸不過一個時辰,朱審烜就來拜訪了。
朱審烜來拜訪,這是很正常的情況,要是朱審烜不來,那才奇怪了。再說了,朱審烜到京城來了,暫時也要住在蘇天成的府邸裏面,在京城裏面,沒有其他的地方住,皇上沒有賜予朱審烜府邸,朱審烜只能夠自己買,好在身爲藩王,朱審烜有的是銀子,加之給曾經給蘇天成借錢,也得到了回報,在京城裏面找到府邸,需要一段時間。
朱審烜的臉上帶着笑容。
這麼多年過去,朱審烜依舊是胖胖的,看不出來多大的年紀,雖說在陝西也很是操心,但蘇天成在陝西打下了很好的基礎,朱審烜如魚得水,做的很是愜意。
還沒有等到蘇天成開口,朱審烜一把就拉住了蘇天成,朝着書房走去,來到了蘇天成的府邸,他就等於是回到家裏了。
剛剛進入書房,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朱審馨也進來了。
朱審烜有不少的事情想着和蘇天成單獨交談,見到朱審馨進來了,也沒有等到朱審馨開口,首先開口說話了。
“妹妹,我準備在京城購買府邸,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你看我剛剛到京城,事情也是很多的,特別是朝廷裏面的事情很多,來不及看府邸,我已經給管家說了,過幾日管家就要到京城來。”
朱審馨瞪了一眼朱審烜,這麼多年過去了,朱審馨的身份早就不同了,若說以前在朱審烜的面前,需要恭恭敬敬,現在可不同了,關鍵是蘇天成在朝廷裏面的地位不同了,朱審烜能夠到京城來,能夠出任內閣次輔,與蘇天成有着很大的關係,要不是蘇天成的能力突出,得到了皇上的重視,朱審烜也不可能進入內閣。
“哥,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其實管家已經去看了好多府邸了,你現在是內閣次輔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將府邸賣給你了,我幫着你挑選了一個地方,也就在這條大街上面,距離不是很遠。”
朱審烜連忙點頭。
“沒有問題,只要你看着滿意就可以了,府邸定下來之後,家眷就要搬過來了,這件事情還是要儘快,不能夠耽誤了,免得我掛着兩頭啊。”
朱審烜說完這句話,蘇天成也笑着開口了,其實朱審烜着急是有道理的,如今的情況下,朱審烜必須要向皇上表示忠心,首先就要將家眷搬到京城來,這樣皇上就放心了。
“晉王殿下,府邸的事情定下來了,其實就可以進行搬遷了。”
朱審馨親自給朱審烜泡茶之後,離開了書房。
看着朱審烜臉上的得意表情,蘇天成暗暗搖頭,很快開口了。
“晉王殿下,恭喜你啊,成爲了內閣次輔。”
“坤元,千萬不要這樣說,我能夠到京城來,這都是與你有關的,你在宣州生擒了代善,剿滅了後金韃子的正紅旗,這樣的功勞,誰能夠說話啊。”
“晉王殿下還是明白的,不過我可要說一些不好聽的話語了,你和我都進入內閣了,這是皇上的恩典,你我身處高位,責任就更加的重大了,恐怕今後要更加的小心,要是稍微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可能就要遭受到彈劾了。”
朱審烜很快嚴肅了。
“坤元,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你我同時進入了內閣,在朝廷裏面,是受到了衆人的關注的,想想幾年前,藩王是不準參與到朝政之中的,這次我進入了內閣,朱由菘擔任了陝西巡撫,這都是不簡單的事情,我清楚,我這個身份,本來就受到了衆人的關注,就更不用說進入內閣了,至於說在朝廷之中,我是會注意的。”
蘇天成點點頭,他知道,朱審烜本來就不簡單,深諳朝廷內部的爭鬥。
“坤元,我還要提醒你,你在外征伐,任務更加的艱鉅,雖說生擒了代善,但後金韃子尚未傷筋動骨,力量還是強大的,恐怕你已經成爲了後金韃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今後肯定是要注意的,我的身邊有幾個護衛,功夫高深,你離開京城的時候,帶着他們。”
蘇天成練練擺手。
“這可不行,那些護衛都是保護你的,跟着我怎麼可以啊。”
“你就不要推辭了,這幾個護衛,是絕對可以信任的,我也知道,以前身邊的護衛,都是良莠不齊的,這些年經過了整頓,這次來到京城,有些護衛恐怕要離開了,特別是東廠和錦衣衛的那些探子,不可能在我的身邊了,你的安危是我們家族最重要的事宜,千萬不能夠出現意外,我已經囑託這幾個護衛了,他們會用身家性命來護衛你的。”
蘇天成點點頭同意了,其實這件事情,他也在考慮了,王大治總是在自己身邊還是不行的,必須要離開了,至少自己需要給王大治一個獨立發展的空間,這次朱審烜送給自己幾名護衛,讓王大治好好培養一下,條件成熟之後,就讓王大治單獨領軍去作戰了。
朱審馨準備好了酒宴。
這一次喝酒,朱審馨沒有干涉,還親自給朱審烜敬酒。
朱審烜沒有蘇天成的酒量大,喝得醉醺醺的。
送朱審烜到房間去休息之後,朱審馨告訴蘇天成,府邸裏一切都很好,不用擔心,今後哥哥朱審烜的家眷來到了京城,自己也有地方走動了。
蘇天成能夠自主決定很多的事情,唯獨家裏的事情,他不可能完全做主,最好的辦法,是讓朱審馨陪在自己的身邊,但自己成爲內閣大學士之後,這種情況更是不大可能出現了,朱審馨必須要留在京城,這樣皇上和朝廷才能夠放心,至於說陳圓圓,也暫時留在京城,接下來的時間,自己的主要職責就是征伐了,能夠呆在登州的時間也不多,家裏的事情,只能夠依照形勢的發展,慢慢來想辦法了。
第九百零三章 代善的思慮
朱審烜成爲內閣次輔,首先就要處理代善的事宜,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皇上有了明確的旨意,朱審烜負責做好具體的事宜,當然,在如何做的更好的方面,朱審烜是少不了要找到蘇天成詢問的,畢竟最先提出來主意的,還是蘇天成。
將代善等後金韃子的俘虜押解到京城之後,蘇天成的任務基本完成了,只不過被任命爲內閣大學士,他還需要在京城呆一段時間,至少需要半個月以上的時間,這段時間之內,蘇天成每天都要到紫禁城去,就算是點卯也是要做做樣子的。其實蘇天成早就想着離開京城了,他這個內閣大學士,在京城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也沒有分管六部之中的任何一個部門,他的主要職責,依舊是帶領將士剿滅後金韃子。
蘇天成能夠在京城多逗留一段時間,朱審馨和陳圓圓是最高興的,特別是陳圓圓,總是想着能夠懷上孩子,看見蘇明劼和蘇明馨活潑可愛的樣子,作爲女人,陳圓圓一樣是有着想法的,雖說她生性比較恬靜,但終歸是女人,擁有自己的孩子,纔算是完整的女人,而且柳如是和顧橫波都有孩子了。
蘇天成也有頭疼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大兒子蘇明劼,年紀不小了,按說應該顯露出來男子漢的氣魄了,可惜一點點都看不見,換位思考。蘇天成也無法着急,穿越之前的自己,小的時候一樣是不懂事的,何況蘇明劼的條件如此的好。
將蘇明劼帶在身邊的想法,暫時也打消了,自己面臨着戰場上的廝殺。不可能帶着孩子,也無法很好的照顧孩子,望子成龍的心思,任何的父母都是有的,但也要看條件,自己不可能專門讓孩子去喫苦的。
十天之後,蘇天成打算稟報皇上,離開京城,前往登州去了。從五月份離開登州,轉三個月了,一直都沒有回到登州,也該到自己的大本營去看看了,何況登州還在招募將士,補充江寧營的缺額。
朱審烜找到了蘇天成。
“坤元,代善想要見你,我已經稟報皇上了。皇上也准許了。”
蘇天成看着朱審烜,有些奇怪。代善要求見自己,這還真的有些意思了,在宣州生擒代善之後,他和代善之間,有過簡單的交流,但代善不愛說話。幾乎都是沉默的,後來到了京城,將代善交給朝廷之後,就沒有見面了,如今代善想着見見自己。難道是有什麼話要說嗎,蘇天成早就建議了,不要苛刻代善,畢竟人家的身份不同了。
代善關押在刑部的大牢。
蘇天成和朱審烜一同來到了刑部的大牢。
進入大牢,蘇天成皺着眉頭,大牢裏面幾乎沒有什麼光線,就算是大白天,也要點着蠟燭,靠窗子的牢房,就算是很不錯的,可惜大牢裏面,這樣的牢房不是很多,更多的牢房,都是沒有窗戶的。
關押代善的牢房,條件是很不錯的,緊靠着獄卒的房間,窗戶比較大,光線也不錯,而且裏面收拾的很是乾淨。蘇天成和朱審烜在外面看了看,沒有進去。
獄卒很快將代善帶到了專門的審訊室。
蘇天成發現代善的氣色還是不錯的,畢竟代善的身體素質不錯,代善穿着的囚服很是乾淨,看不見什麼污漬,在牢房裏面,能夠有這樣的待遇,算是很不錯了。
朱審烜知道,代善只想和蘇天成見面,恐怕是有一些話要說的,所以在代善進入到審訊室,馬上開口說話了。
“代善,你要求見蘇大人,本官請蘇大人來了,有什麼想說的,就痛痛快快的說。”
蘇天成對着朱審烜點頭示意,表示自己清楚如何的應付,朱審烜也就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審訊室,不過他留下了兩名護衛,這兩名護衛,都是要跟隨蘇天成的。
審訊室的門關上之後,代善首先開口了。
“成王敗寇,蘇大人,我受到了這樣的優待,還是要感謝你的。”
“代善,這些話就不必說了,要說你能夠受到如此的禮遇,那都是皇上的恩賜,至於說你今後的待遇如何,那就要取決於你自己的態度了。”
代善想着知道的,也就是今後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雖然蘇天成是大清國最大的敵人,可代善還是相信蘇天成,他認爲蘇天成做事情,都是規規矩矩的,光明正大的。
“蘇大人,我也正想問問,你們會如何的處置我。”
“代善,這樣的問題,其實你不該提出來的,你是後金的王爺,皇太極成立了大清國,大清國與我大明是什麼關係,這是不用說的,我並非是好殺戮的,但迫不得已的時候,也不會心慈手軟。”
代善點點頭,似乎預料到了蘇天成的回答。
“蘇大人,我征戰無數,此次的慘敗,可謂生平未遇,我做夢都想不到,會成爲階下囚,這些日子,我也認真想過了,敗在你的手裏,恐怕是必然的,不瞞你說,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大清國的命運,多爾袞、多鐸、豪格、濟爾哈朗等人,都是我大清國的驍將,可我覺得,他們也不會是你的對手,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能夠在這裏遇見他們。”
蘇天成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看來你是準備在這裏一直待下去了。”
代善點點頭,沒有多說,要說投降大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被凌遲處死,代善也不會選擇投降大明。
“蘇大人,我大清國曾經無比輝煌,在蒙古的征伐,所向披靡,前些年在遼東,也是節節勝利,可自從你和江寧營出現了,情況就變化了,和你交手之前,我是不相信的,哪怕你攻克了大淩河城,哪怕你生擒了嶽託和孔有德,從平壤出發的時候,我想到的還是如何剿滅駐守在宣州的江寧營軍士,現在我明白了,可惜爲時已晚。”
“代善,你能夠明白過來,也不能夠算是很晚,我也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很佩服皇太極,將皇太極視作最強勁的對手,雖然我們是敵人,但若是沒有這些廝殺,我們很有可能成爲最好的朋友,我這樣說的意思,並非是詆譭和貶低皇太極,後金能夠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足見皇太極的英明,我更加明白,今後與皇太極之間的對決,肯定是很殘酷的。”
“蘇大人,就憑着你這些話,我就清楚了,能夠滅亡我大清國的,非你莫屬了。”
“代善,你說得不錯,後金是必須要滅亡的,在我大明王朝,在我大明的境內,不允許有其餘國家的存在,從大清國成立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剿滅後金的政權,前些年因爲諸多的問題,來不及着手,其實在我就任薊遼督師的那一天開始,我思考的唯一問題,就是如何的剿滅後金了。”
代善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這個時候,就算是想着說硬話,也是不可能的。
“蘇大人,我知道你有可能成功,但任何的事情,都是不好把握的,經過了這一次的戰鬥,想必皇上也會做出來精心的部署的,你想要達到目的,也沒有那麼簡單。”
“這是肯定的,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我大明王朝地大物博,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反觀後金,佔據的地盤不大,可謂是貧瘠,前些年,你們可以通過劫掠,從我大明獲得大量的財富,但今後不可能了,若是敢繼續入關劫掠,恐怕是有來無回,不用比較其他的,就從這個方面來說,皇太極就算是有着扭轉乾坤的能力,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不着急,不在乎今日或者是明日就徹底摧毀後金的政權,慢慢來啊。”
代善的眼睛裏面,出現了絕望的神情。
沉默了好一會,代善開口了。
“蘇大人,我有一個請求,給皇上寫一封信,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啊。”
“這沒有問題,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而且我還可以保證,這封信一定會保密,一定能夠送到皇太極的手裏。”
“那就謝謝了,我清楚,你一定會答應我的這個要求的,這也是你不同尋常之處。”
離開審訊室,蘇天成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朱審烜。
“晉王殿下,用代善交換耿仲明和尚可喜的事宜,可以馬上進行了,代善想着給皇太極寫信,我答應了他的要求,趁着送信的時候,將交換的意見傳播出去,這一下就要輪到皇太極爲難了。”
“坤元,代善給皇太極寫信,會不會說到什麼祕密的事宜啊。”
“哼,有什麼祕密可言,我感覺到了,代善恐怕是想着勸諫皇太極,與我大明王朝握手言和,不要再有什麼廝殺了,或者是乾脆歸順我大明王朝,事情哪裏有那麼簡單,養虎爲患的事情,我們還做少了,這一次,不管皇太極提出什麼樣的主意,都不要想着能夠得逞。”
“嗯,我明白了,朝廷裏面,我會堅持的,不讓那些同意皇太極投降的主意佔據上風,想來楊大人也是這樣的認識,若是放過了後金韃子,恐怕若干年之後,朝廷又要喫虧了。”
第九百零四章 朱審馨的顧慮
蘇天成馬上要離開京城了,要回到登州去,朱審馨很是不捨,但她也清楚,蘇天成不可能長時間的留在京城,畢竟蘇天成的身份不同了,肩負重任,就算是蘇天成回到了登州,恐怕也不能夠呆很長的時間,朝廷對蘇天成的期望值是很高的,特別是在這次蘇天成剿滅了後金的正紅旗之後,京城裏面的老百姓,甚至傳聞蘇天成是天降神靈,就是來輔佐皇上的,就是來幫助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的,如此的情況下,蘇天成恐怕還有好些年的征伐歲月。
已經是少婦的朱審馨,身上有着一種迷人的氣質,這得益於良好的教育,以及長時間處於上層的位置,京城的府邸裏面,所有的事情,都是朱審馨說了算,沒有人敢於質疑朱審馨的權威,而且在京城裏面,蘇家的府邸也是衆多官員敬畏的地方,不要說那些混混,就算是王公貴族的子弟,也絕不敢得罪這座府邸裏面的人。
這一次蘇天成離開京城,不知道多長的時間才能夠回來,朱審馨想到了蘇明劼的事情了,崇禎八年出生的蘇明劼,已經七歲了,但與父親見面的時候不多,漸漸懂事的蘇明劼,時常會詢問父親在什麼地方,而且周圍的人,給蘇明劼灌輸的觀點,就是蘇明劼有着一個非同尋常的父親,受到皇上信任、大臣尊重、後金畏懼的偉大父親,能夠有這樣的父親,蘇明劼高興,但也萌生了跟隨父親的想法。
朱審馨不可能不注意蘇明劼的這個想法,長時間的在京城,很多時候,朱審馨是感覺到孤獨的,儘管說府邸裏面有很多人陪着,但自己的想法和心思都要憋着,不能夠隨便說出來。只有在蘇天成回到京城之後,朱審馨才能夠痛快的發泄出來。
母愛是偉大的,朱審馨以前重點想到的是自身的孤獨,可現在她想到的,是蘇明劼的成長,其實家裏的事情還不少,蘇天成的父親和繼母。都在山西的平陽府,按照朱審馨的意思,也是準備接到京城裏面來的,雖說蘇天成不是大兒子,可百善孝爲先,無奈蘇天成不同意這樣的意見。認爲父母生活在山西很不錯,不需要到京城來摻和了。
蘇明劼慢慢長大了,長期在京城裏面,長期在優越的環境裏面,缺乏一種男子漢的氣魄,這可能是蘇明劼一直都是在母親的關照下,和父親的接觸太少了。朱審馨做夢都想着蘇明劼和父親蘇天成一樣。有着不一般的男子漢的氣魄,說話做事情溫文儒雅,但真正需要做決定的時候,斬釘截鐵,絕不拖泥帶水,而且做出來的決定,都是完全正確的。
這一次蘇天成沒有提到蘇明劼的時候,只是每天在家的時候。都陪着蘇明劼和蘇明馨,朱審馨算是看出來了,蘇天成也想着蘇明劼能夠出人頭地,甚至比自己都要強,其實這次朱審烜來到京城,也專門說到了蘇明劼的事情,建議朱審馨做出來決定。讓蘇明劼跟着蘇天成出去歷練,跟在蘇天成的身邊,對蘇明劼的成長是很有利的。
朱審馨出身王府,對於後代的培養是非常注意的。蘇天成是大明朝的英雄,憑着一己之力,有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可以說即將創造出來一個新的龐大的家族,如此的情況下,後代的延續就是非常重要的問題了,若是子女之中,出現了紈絝之子,那是非常傷心的事情,也是朱審馨不願意看見的事情。
經過了痛苦的思考,朱審馨做出了決定,這一次,她要讓蘇天成帶着兒子到登州去,讓蘇明劼多和父親在一起。
晚上歇息的時候,朱審馨緊緊的抱着蘇天成,開始說到自身的想法了。
“夫君,妾身想着,讓劼兒跟着你到登州去。”
迷迷糊糊的蘇天成,聽見朱審馨這樣說,很快清醒了。
他明白了朱審馨的意思,這麼多年過去了,蘇明劼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算起來不到半年,七歲的蘇明劼,看上去有些柔弱,雖說是彬彬有禮的,氣質還可以,但總是缺乏了陽剛之氣,這一點蘇天成不是很滿意,但孩子有孩子的前途,重點還是在教育上面做文章,自己是穿越人士,能夠有着不一般的認識,那是依靠的先知先覺和積累,可蘇明劼不一樣了,這些年來,蘇天成早就明白了,要求蘇明劼和自己一樣有出息,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只能夠說讓蘇明劼儘量的優秀一些的。
想想幾百年之後,家長爲了能夠讓小孩子有着優越的生活和教育環境,不惜節衣縮食,都要將孩子送到大城市去接受教育的,如今自己的家裏,反過來了,朱審馨想着的是讓兒子離開京城,跟着自己。
當然,這個時代,對於孩子年齡的看法,與幾百年之後也是不同的,七歲的孩子,雖然在衆人的眼裏,的確還是小孩,但人們對於七歲的孩子,已經有着一些成人要求的味道了,至於說十一二歲的孩子,那不能夠完全說是小孩子了,必須要對自身的行爲負責任了。
蘇明劼七歲了,因爲身份的特殊,也是衆人關注的對象。
朱審馨對蘇明劼的期望肯定是非常高的,甚至想着蘇明劼比自己還要優秀,這顯然就是一種想法,基本不大可能達到目的的。
“夫人,爲何有這樣的想法了。”
“夫君還好意思說,妾身就是想着,讓劼兒成爲夫君一樣的人。”
蘇天成有些嚴肅了,他轉過身,抱着朱審馨。
朱審馨臉上的潮紅還沒有退卻,雖說有兒子和女兒了,可朱審馨也想着,若是能夠繼續懷上孩子,也是好事情的。
“夫人,劼兒還小,不需要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我每日在外面奔波,一年都難得見到夫人和兒子女兒,爲的是什麼,還不是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在什麼樣的環境之下,就提出來什麼樣的要求,你可不能夠要求劼兒與我一樣,還要上陣廝殺的,讓劼兒好好讀書,將來能夠入朝爲官,就算是很不錯了。”
朱審馨躺在蘇天成的懷裏,皺着眉頭開口了。
“夫君,妾身可不是這麼想的,夫君如此的優秀,劼兒可不能夠做普通人。”
蘇天成有些啞然了,這望子成龍的思想,幾千年以來都是這樣,朱審馨說的是沒有錯的,但給蘇明劼定下的要求太高了,這也是大麻煩啊,要是蘇明劼達不到這樣的要求,自信心就要極度受挫,這對於蘇明劼的將來,肯定是不利的。
作爲穿越人士,蘇天成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他可不會拔苗助長,讓蘇明劼從小就感覺到痛苦,能夠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很不錯了。
“夫人,可不要這樣要求劼兒啊,還是讓劼兒多快樂一些,夫人你想,你我辛辛苦苦的奮鬥了,目的就是讓劼兒快樂一些,要是給劼兒壓的擔子太重了,承受不住怎麼辦啊,其實我也不想每日裏這麼奔波啊,陪在你的身邊多好啊,其樂融融的,可惜就是做不到啊,還不知道要奔波廝殺多少年。”
蘇天成的一席話,勾起了朱審馨的心思,朱審馨的眼睛有些紅了。
“夫君,妾身真的是羨慕春屏她們啊,能夠跟隨在夫君的身邊,登州是什麼樣子的,妾身都沒有見着,可妾身也知道,不能夠離開京城。”
“夫人這些年的辛苦,我很清楚,夫人嫁給我,受委屈了。”
朱審馨的眼淚終於流出來了,聽到了蘇天成這麼說,她滿腹委屈都煙消雲散了,其實蘇天成也不容易,在戰場上廝殺,還要注意朝廷裏面的風雨,更要想到家裏面,作爲男人,蘇天成是頂天立地的,自己這點委屈算什麼,錦衣玉食,人人都尊重,過着人上人的生活,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蘇天成不是經常說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自己必須要知足了。
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之後,蘇天成終於準備離開京城了。
這兩天,朱審馨也很是忙碌,朱審烜的府邸已經確定下來了,朱審烜出任了內閣次輔,購買府邸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很多了,支付了銀兩之後,就是搬家,朱審烜的家眷已經從山西太原出發,不長時間就要抵達京城,可惜蘇天成不能夠等候了。
關於蘇明劼的事宜,蘇天成和朱審馨兩人統一了意見,等到蘇明劼十二歲之後,若是蘇天成依舊沒有回到京城,那就到蘇天成的身邊,跟着生活一段時間,至於說陳圓圓,依舊留在京城裏面,這段時間,蘇天成努力在陳圓圓的身上耕耘,相信不出意外,陳圓圓應該能夠懷上孩子。
有關交換代善的信函,以及代善所寫的信函,一併都送出去了,通過安寧堡的互市,將這些信函直接送到皇太極的手裏去,蘇天成很關心這件事情,作爲內閣次輔,朱審烜肯定是能夠很好的處理這件事情的。
蘇天成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下旬了,在蘇天成之前,張鳳翼調回了京城,受命帶着大軍,從登州奔赴朝鮮,令人想不到的是,秦良玉受命前往大同,指揮大同邊軍,這也是因爲秦良玉帶領大軍前往山海關,表現很不錯,得到了朱由檢的讚賞……
第九百零五章 新的護衛
蘇天成身邊出現了四個新的護衛,這四個護衛,是朱審烜送給他的,四個護衛的年紀不大不小,都是三十多歲,這個年紀,可謂是經驗豐富的時候。
四個護衛剛剛到蘇天成身邊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簡單。
要說四個護衛,非常的平凡,平凡的你幾乎感覺不到,不客氣的說,若是走在大街上,這四個護衛不會引發任何人的好奇,他們可以泯滅在衆人之中,而且他們的身上,沒有透露出什麼英豪之氣,很是普通。可愈是這樣,蘇天成愈是感覺到不簡單,大智若愚,真正厲害的護衛,絕非是那些人高馬大、鋒芒畢露的人,護衛的特徵太過於突出了,人家很快就能夠注意到你,做出來專門的防範,想法,那些不起眼的護衛,能夠在不聲不響的時候,發動突然的進攻,真正起到護衛的作用。
朱審烜推薦的護衛,不可能是差的,而且這四個護衛,朱審馨也認識,以前在王府生活的時候,朱審馨就見過這四個護衛,據朱審馨說,這四個護衛很是特殊,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露面的,若是朱審烜有什麼應酬了,或者是要出去辦什麼事情了,這四個護衛就出面了,時刻跟隨在身邊。
通過朱審馨的介紹,蘇天成終於明白了,原來這四個護衛,非同一般,算是朱審烜的貼身護衛了,以前的山西,治安不是很好,特別是流寇肆掠的時候,藩王的身邊,都有着專門的護衛,這些護衛的能力非同一般,對江湖上面的事情。都是很清楚的,除非是不出手,出手就一定要達到目的。
在京城的這段時間,蘇天成沒有多少的事情,出行都有王大治和劉鐵漢等人負責,安全是不用考慮的。四個護衛來到了蘇天成的身邊,就跟着王大治,蘇天成也注意到了,四個護衛也在時時刻刻的觀察周圍的情形,看看王大治他們是怎麼做的。
蘇天成對身邊的人歷來都是不吝嗇的,跟隨他的人,只要是個人的能力突出,基本都被蘇天成推薦出去了,成爲了朝廷的官員。或者是軍隊之中的軍官,人無完人,蘇天成沒有那麼苛刻,再說了,熟知歷史的他,能夠欣賞和結交的人,也都是很不錯的。
四個護衛來到了身邊,蘇天成當熱也要關注的。
蘇天成專門和王大治交談過了。意思也很明確,王大治在自己的身邊多年了。不能夠總是這樣,今後的護衛工作,恐怕就要由朱審烜送來的這四個人負責了,這一次回到登州之後,王大治就要跟着洪承疇出去廝殺,領軍作戰。王大治聽到蘇天成這樣說。沒有特別的反對,意思也是同意了,畢竟跟隨蘇天成,看着江寧營的將士殺敵,要說不羨慕是假的。
蘇天成專門訊問了四個護衛的情況。
想不到的是。王大治對四個護衛的印象很不錯,認爲他們很是專業,負責蘇天成的護衛工作,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因爲是朱審烜送來的護衛,王大治自然不會懷疑其忠誠。
蘇天成追問了四個護衛爲什麼不簡單。
王大治的回答也是有些意思的,說是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護衛工作,主要就是憑着感覺判斷的,從四個人的言行來看,的確是不錯的,具體哪些方面突出,說不出來。
蘇天成笑了笑,知道王大治的水平,要求王大治說出來一套一套的理論,那是不現實的,既然王大治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就要親自和四個護衛好好談談了,護衛和主人之間,必須心有靈犀,否則無論多麼出色的護衛,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效率都會打折扣。
離開京城的頭一天晚上,四個護衛進入了書房。
蘇天成在書房裏面等候。
“你們坐吧,明日你們就要跟着我離開京城了,以前你們一直都在王府,晉王殿下沒有介紹你們的過去,我也不關心你們的過去,但你們跟着我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提前說說,你們身爲我的護衛,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和我在一起的,相互之間的瞭解是很必要的,若是我們之間不熟悉,恐怕你們做事情,也心存疑慮。”
四個護衛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們的名字,蘇天成也是有些好奇的,按照榮華富貴四個字來取名,按照年齡的大小,分別取名爲武榮、武華、武富、武貴,這名字有些意思,配上他們的姓氏,好像與榮華富貴無關,老百姓是不會這樣取名字的,而且朱審烜專門說了,這名字是他們自報的。
後來經過了思索,蘇天成對武榮等人肅然起敬,其實他們的名字,就說明了一切,既然對榮華富貴都沒有興趣,那就是鐵定了心思,要做好護衛了。
想要做好護衛,可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的,誰都知道,貪圖榮華富貴的人,是有缺陷的,人家用金銀財寶就矇住了你的眼睛,你自然是要爲人家賣命了,身爲大人物的護衛,肯定是能夠見到很多不尋常的事宜,也能夠見到另外的一些大人物,若是很容易就被收買了,對於主人家來說,是要命的事情,歷史上,因爲身邊親信出賣,遭遇禍端的事情,也是不少的,武榮等人,既然到了自己的身邊,心思必須要單純,要能夠看透榮華富貴。
蘇天成很清楚,他已經成爲了皇太極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是有可能,皇太極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他的命,誰知道朝廷裏面,他是不是有這樣的仇人,這也是說不準的事情,一個人身處高位之後,總是會有仇人的,這個時代,所能夠採取的措施,也就是從肉體上徹底的消滅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你們以前在晉王殿下的身邊,這次晉王殿下信賴你們,讓你們到我的身邊來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心甘情願的,不過既然你們答應了,到我的身邊來了,我和晉王殿下一樣信任你們,回到登州之後,護衛事宜,就主要是你們負責了。”
“有一點我必須要強調,我是長期在軍營裏面的,身邊的親兵,悉數都是江寧營的將士,他們在戰場上面廝殺的時候,從來沒有皺過眉頭,你們既然到了我的身邊,也要適應這種局面,或許你們沒有在軍營之中的經歷,可我希望你們能夠適應軍營的生活。”
“你們的志向是很不錯的,爲了能夠做好護衛,時刻提醒自己,忘記榮華富貴,也只能夠有這樣的認識了,你們才能夠做好護衛。”
蘇天成說到這裏的時候,四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蘇天成,他們有些不明白,爲什麼當初他們定下的誓言,蘇天成能夠知道,要明白,這件事情,就連朱審烜都不是很清楚。
蘇天成的名氣,他們是知道的,所以朱審烜要求他們到蘇天成的身邊,他們也是願意的,只是長期的低調,讓他們不會有什麼表達,到了蘇天成的身邊,做好護衛的事宜就可以了,想不到短短几天的時間,蘇天成居然就看出了他們的志向。
武榮代表四人開口了。
“小的代表兄弟們表態,今後聽從大人的安排,護衛大人的安全,絕無二心。”
武榮說的很是簡單,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誇誇其談,但這樣的表態,是蘇天成願意見到的,這纔是護衛應該說出來的話語。
“很好,我相信你們,你們既然來到了我的身邊,也就要熟悉戰場廝殺的事宜,很多的時候,我都是要指揮大軍作戰的,以前你們在晉王殿下的身邊,可能不會遇到這些事情,特殊的時候,你們甚至要跟隨我到戰場上殺敵,我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平日裏都是很隨便的,王大治、劉鐵漢等人,是我的屬下,但也是我的兄弟,我希望你們也能夠成爲我的兄弟。”
蘇天成說出來這番話之後,四名護衛眼睛眨了一下,雖然沒有什麼表態性的話語,但蘇天成明白,他說出來的意思,武榮等人,已經明白了。
蘇天成和朱審烜之間,儘管說關係是不簡單的,但畢竟兩人的身份不同了,商討很多機密大事的時候,還是需要保密的,若是武榮等人,將這些事情稟報給朱審烜,那就是不同性質的事情了,蘇天成必須要提前打招呼,四人在朱審烜身邊的事情,他不會過問,永遠都不會問,但自己的事情,也希望四人能夠保密。
開口說話的還是武榮。
“大人,小的明白,若是小的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大人隨意處置,小的來到了大人的身邊,就要徹底忠於大人。”
“很好,今日你們去和晉王殿下告別吧,明日就要離開京城了,晉王殿下是你們曾經的主人,我知道你們有這樣的想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武榮等人離開之後,蘇天成的思緒,轉到了皇太極和朝鮮的那邊,不知道這兩件事情,進展如何了,要是都很順利,那麼十月之後,自己就要帶領大軍,攻打蓋州、耀州和海州了,調整的時間不會太長,至於說皇太極有什麼佈置,到了登州之後,一切都會明白的。
第九百零六章 皇太極的誓言(1)
蘇天成的日子還是比較安逸的,至少被提拔爲內閣大學士了,從此之後,朝廷之中,對蘇天成的議論,一定會少很多,至少那些御史和給事中會謹慎很多的,他們的靠山唐世濟被排除內閣,被迫以年齡的原因致仕,想必這是皇上的主意,否則其他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身在瀋陽的皇太極,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身體上面的病痛,皇太極能夠承受,大不了自己堅持一下,平時的生活主意調理,一段時間之後,也是能夠恢復的,但蘇天成打出來的組合拳,令皇太極有些承受不住了。
代善被生擒,皇太極非常的痛苦,畢竟是自己的二哥,遭遇了這樣的災難,而且滿八旗之中的正紅旗,被蘇天成的江寧營殲滅了,留下大量的家眷,皇太極不可能不管,這已經夠令人頭疼的,偏偏這個時候,安寧堡送來的信函,擊中了皇太極內心的脆弱。
一共是兩封信函,雖說皇太極尚未看到來信,但傳聞早就出去了,這些傳聞,也是從安寧堡方向過來的,據說大明有意用代善交換耿仲明和尚可喜。
這一手太厲害了,皇太極聽到稟報之後,身體都有些哆嗦了。
信函送來之後,皇太極沒有耽誤,馬上拆開信函,傳聞終於被證實了,從安寧堡來的信函,一封是代善寫來的,用滿文寫的,代善在信函裏面,詳細描述了江寧營的驍勇,說到了正紅旗爲什麼會失敗,在信函的最後,代善提出來了兩點建議,第一是有可能的情況下。儘量與大明朝講和,哪怕是暫時的委曲求全,避免即將到來的更大的風波,第二是儘量想辦法,暗算蘇天成,不管採用什麼手段。暗殺、刺殺、污衊、陷害等等,都是可以的,蘇天成是非常可怕的人,一定會給大清國造成巨大的災禍。
看了代善這封信,皇太極明白了,代善一定是見過蘇天成了,所以纔會說出來的這樣的話語,代善是很高傲的人,輕易是不會服輸的。既然在信函裏面說出來這樣的話語,那就是真的認爲蘇天成厲害了,不管怎麼說,皇太極都是明白的,代善自始至終,都是一心一意爲了大清國,不會有任何的異心。
打開另外一封信函,看完之後。皇太極臉色發白,額頭上竟然出現了汗滴。
傳聞被證實了。大明果然提出來了交換的事宜,意思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用代善來交換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真的是害怕什麼來什麼,皇太極曾專門要求范文程調查這些傳聞的由來,目的就是要杜絕這樣的傳聞。若大明朝真的提出來這樣的交換條件,對大清國的打擊是非常大的,皇太極根本無法做出來決定的。
崇德元年,投靠大清國的三個明朝將軍,被敕封爲王。孔有德是恭順王,耿仲明是懷順王,尚可喜是智順王,三人被被封爲王,都有一個順字,意思就是順從大清國的意思,那個時候的皇太極,是躊躇滿志的,通過冊封孔有德三人爲王,也是給大明朝的諸多將領擺明了一個信號,那就是大清國求賢若渴,對於投靠大清的漢人,是不會虧待的。
時間僅僅過去了六年,情況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大明開始振作起來了,特別是蘇天成和江寧營的出現,令局勢發生了徹底的逆轉,孔有德已經被大明朝廷凌遲處死,而且也是被蘇天成生擒的,如今代善被蘇天成擒獲了,居然提出來了交換條件。
皇太極相信,這個計謀,一定是蘇天成提出來的,這不僅僅是簡單的侮辱了,而且包藏禍心,這是一個無法做出來決定的兩難境地,不管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大清國都將受到極大的損傷。
答應大明朝的條件,所有投靠大清國的漢人,將噤若寒蟬,想着自身今後的結局,甚至可能出現漢軍大規模叛逃的情況,想想駐守在黑山、義州和廣寧的三萬漢軍,還有駐守在海州的一萬漢軍,這些基本都是耿仲明和孔有德的手下,就更不用說駐守在其他地方的漢軍了,要是這些人都叛逃了,大清國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不答應大明朝的條件,滿人貴族豈能善罷甘休,代善是什麼身份,不要說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就算是再搭上一些漢人,都是可以交換的,代善是先皇的兒子,曾經的四大貝勒之一,是大清國頂尖的滿人貴族了,在滿人權貴的眼裏,漢人算什麼,本來就是奴才,用奴才的命來換主人的命,理所當然的。皇太極不好拒絕,他不可能得罪絕大部分的滿人權貴,畢竟大清的維持,還是要依靠這些滿人權貴的。
皇太極的眼睛裏面冒出來了怒火,他真的沒有想到,蘇天成竟然會提出來這樣的計謀,這不是簡單的交換,這是想着摧垮大清國的根基。
可皇太極無可奈何,蘇天成取得了勝利,殲滅了正紅旗,生擒了代善,人家就可以提出來這樣的條件,人家手裏有本錢啊。
感覺到身體基本康復的皇太極,禁不住有一陣的眩暈。
強行穩定下來之後,皇太極知道,這件事情,他必須要馬上處理,要不然真的會掀起巨大的波瀾,加重大清國的危機。
皇太極想到了范文程,還是要找到范文程商議,雖然范文程是漢人,但考慮事情周密,能夠提出來最好的意見建議,而且也不會因爲滿人和漢人之間的矛盾和區別,持有一些偏激的觀點。
范文程急匆匆的來到了崇政殿,看見皇太極臉色蒼白,嚇壞了。
“皇上一定要保重龍體啊。”
看見范文程的驚恐,皇太極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是很難看的,不過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皇太極拿起了大明朝的來信,示意身邊的侍衛遞給范文程。
范文程接過了信函,一目十行的看起來了,不過一兩分鐘時間,就看完了。
“文程,朕召你來,就是想着和你商議,朕想不到啊,大明朝居然能夠出這樣的卑鄙計謀,若是在戰場上廝殺,朕奉陪,但採用這樣的手段,朕看不起,朕恨不得舉大清國之兵,去進攻蘇天成和江寧營。”
范文程冷靜很多,作爲漢人,他熟悉這樣的計謀,攻心爲上,採用這樣的計謀,在正常不過了,皇太極只是怒火攻心,其實換位思考,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明朝本來就出現過這樣的事情,土木堡之役,大明的皇帝明英宗被瓦剌的也先擒獲,曾經被押到北京城下,也先要求交換,其實就是想着攻破北京城。
早在皇太極要求范文程調查傳聞的時候,范文程就仔細思考過了,他認爲出現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稀奇,傳聞不會是空穴來風,誰也不敢保證,在瀋陽城內,就沒有大明的奸細,一旦大明朝有了這樣的決定,肯定是需要大肆宣揚的,讓皇太極無法做出來決定。
所以說,范文程也想過有什麼對策,只不過要想到好的對策,實在困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交換還是不交換,都無法做出來決斷,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做出交換決定的可能性是更大的,但做出來交換的決定,損害也是更大的。
大清國的滿人不多,其實主要維持大清國運轉的,還是諸多的漢人,這些漢人地位卑賤,但承擔着諸多的建設任務,包括播種耕地,反觀滿人,根本就不會耕種土地,主要就是依靠着狩獵過日子,大清國成立之後,滿人的地位不一般了,依靠着盤剝諸多的漢人過日子,若是皇太極做出來決定,徹底傷了漢人的心,大清國從此就多事了。
可皇太極不答應也是不行的,滿八旗是大清國主要的戰鬥力,離開了滿八旗的支持,皇太極一樣是無法駕馭大清國的,代善在滿八旗之中的地位是不一般的,若是皇太極不同意交換,有人在滿八旗之中做文章,只怕大清國瞬間就要亂坐一團。
范文程不得不重新定位自己對蘇天成的認識,這樣的主意,大明朝廷裏面的那些文武大臣,是不會提出來的,他們會估計到大明朝的顏面,不願意做這些所謂下三濫的事情,可蘇天成就不同了,只要是對自身有利的事情,都是大膽做出來決定的,看看蘇天成在宣州指揮的戰鬥,就可以明白。
最好的辦法,是轉移矛盾,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樣的矛盾是無法轉移的。
最爲致命的一點,代善若是回到了大清國,正紅旗就可以重新建立起來,否則在短時間之內,大清國的正紅旗,將不復存在了。
看見皇太極的神情,范文程清楚,皇太極也在爲這件事情暴怒和發愁了。
范文程很是謹慎,他清楚,皇太極之所以首先找到他,就是想有着一個明確的意見,若是和濟爾哈朗等人商議這件事情,那就不用徵求什麼意見了,結局肯定是同意交換。
兩權相害取其輕,范文程已經有了主意,到了這一步,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九百零七章 皇太極的誓言(2)
皇太極看了范文程好一會。
“文程,朕想着聽聽你的意見,朕有一個想法,這件事情,是不是能夠暫時壓下去,不要提及了,大明朝的這封信,是從安寧堡過來的,朕可以不認賬。”
“皇上,奴才以爲,萬萬不能夠如此,既然大明朝做好了準備,那就一定還會想其他的辦法的,通過遼東,也可以擴散消息,到時候,皇上就不好解釋了。”
皇太極的臉色很是難看,隱瞞消息,其實是一種躲避的辦法,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肯定不是長久之計的,但大明朝的這封信,目的就是想着摧毀大清國的根基啊。
“文程,朕也知道這樣做不行,可朕沒有辦法取捨啊,代善是朕的二哥,朕何嘗不想贖回二哥,但用耿仲明和尚可喜交換,這豈不是要毀掉我大清的根基,一旦我大清國的漢人都心生異志,國家如何維持啊,滿人能夠做什麼,朕還是清楚的。”
皇太極說出來這些話,范文程是相信的,這麼多年了,范文程很清楚,皇太極的看法和觀點,早就和那些滿人權貴不同了,做任何的事情,想到的都是大清國的未來,想到的都是大清國的強盛,哪怕是爲此抑制滿人權貴的權勢,能夠做到這一點是不簡單,要不是皇太極採取懷柔的政策,善待漢人,團結所有的民族。大清國不可能有目前的局面。當然皇太極的改變,也需要時間,不可能短時間達到目標,不管怎麼說,大清國地處偏遠,絕大部分的漢人。還是不會主動投靠大清國的。
范文程沒有馬上說話,他知道,皇太極還沒有說完。
果然,皇太極很快開口了。
“文程,朕無法做出選擇啊,若是交換,我大清國那麼多的漢人,會怎麼看,特別是近十萬的漢軍。會不會逃離,甚至是造反,因爲一個滿人,朕無法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朕也不能夠做出來這樣的決定。”
范文程暗暗嘆息,皇太極話語的意思,其實就是考慮答應交換了,也就是在爲交換找到最好的出路。怎麼樣的交換,纔不至於引發大清國的動盪。至少將這種動盪,壓低到最低的限度,在皇太極的內心,代善的地位畢竟要重要一些的。
皇太極有這樣的想法,這也是正常的,范文程不會覺得奇怪。家人和外人,無論怎麼都是有區別,哪怕是在皇帝的眼裏。
“文程,朕想着聽聽,你是什麼意見。朕想着聽你真實的想法,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要有什麼顧慮。”
到了這個時候,范文程要開口了,而且要說的儘量的詳細,這樣才能夠幫助皇太極做出來決定。
“皇上,奴才已經想過這件事情了,奴才的建議,是同意交換。”
皇太極點點頭,范文程說出來這樣的意見,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管是誰,恐怕都會說出來這樣的意見,畢竟是在大清國,誰若是敢於說出來不交換的意見,恐怕會被那些滿人權貴撕得粉碎的。
“奴才清楚,這是大明朝的計謀,說的直接一些,就是蘇天成的計謀,大明朝廷裏面那些迂腐的文武大臣,是不會提出來這樣的計謀的,奴才也感覺到了蘇天成的可怕,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次蘇天成戳到了我大清國的痛處。”
“同意交換與不同意交換,兩個意見之間,同意交換引來的矛盾要小一些,也暫時能夠想到辦法應付,若是不同意交換,恐怕很快就要出現麻煩了。”
“皇上想到了衆多漢人與漢軍的不服,奴才是漢人,若是猛然聽見皇上做出來這樣的決定,也是不舒服的,就更不用說諸多的漢人和漢軍了,可漢人和漢軍可以穩住,皇上今後採取諸多的措施,就能夠穩住他們,特別是漢軍,這些漢軍,就算是想着回到大明朝去,可能性也是不大的,大明的江寧營如此的驍勇,不會特別重視這些漢軍的。”
“皇上若是不答應交換,恐怕諸多的王公大臣,馬上就要鬧起來了,這是最危險的,滿八旗乃是我大清國的依靠,不能夠有絲毫的動盪,奴才覺得,禮親王若是能夠回到大清國,正紅旗也可以再次的組建起來了。”
皇太極慢慢的站起來了,看着范文程。
“文程,你的這番分析,很有道理啊,可朕沒有想好,究竟應該如何做,才能夠穩住衆多漢軍的心思,能夠穩住漢人的心。”
范文程沒有猶豫,馬上開口了。
“奴才以爲,皇上不要有這等刻意的想法,皇上曾經做了很多,籠絡漢人,提升漢人的地位,壓制滿人的權勢,皇上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大清國的未來,如此做的效果是非常明顯的,奴才相信,大清國的漢人與漢軍,是清楚皇上的心思的。”
“奴才斗膽了,皇上若是想着穩住漢人和漢軍,最好的辦法,就是入主中原,推翻大明朝,只有達到了那樣的目的,纔有可能完全降服漢人的。”
皇太極很快明白了范文程的意思了。
“文程,你的意思,朕還是要採用高壓的手段,來統領漢人和漢軍嗎。”
“奴才不完全是這個意思,皇上可以採取兩面出擊的策略,一方面穩住漢人和漢軍的心,一方面感化耿仲明和尚可喜,讓他們自願出面去交換,皇上不必馬上做出來決斷,不表態,奴才願意在後面做工作,讓耿仲明和尚可喜主動提出來,自願去交換。”
皇太極怔了一下,這樣的辦法,他還真的沒有想到。
“奴才還想到了,皇上儘可以不同意耿仲明與尚可喜的請求,也就是從大清國的穩定出發,奴才相信,只要皇上能夠把握好,這是一次凝聚人心的機會,顯示皇上求賢若渴的胸襟。”
皇太極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明白了范文程的意思了。
“文程,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理吧,有了結果,儘快稟報朕,朕可以暫時壓上幾日的時間,等候你的消息。”
“奴才一定會拼勁全力的,不辜負皇上的期盼。”
看着范文程走出崇政殿,皇太極臉上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長,范文程的確是人才,眼看着無法解決的事情,在范文程的籌劃之下,想到了不錯的辦法,而且採用這種辦法,可以付出很小的代價,至於說范文程在後面會做一些什麼工作,皇太極也是明白的,但到了這個時候,皇太極也默許范文程去操作了。
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進入到范文程府邸的時候,是戰戰兢兢的,瀋陽出現的傳聞,他們當然知道了,想不到大明朝準備用他們來交換禮親王代善,要是這樣的事情是真的,他們的命運就悲慘了。
自古以來叛徒的結局就不可能很好的,當初投降後金,耿仲明和尚可喜就很清楚這一點,在大明朝看來,後金韃子乃是異族,漢人去投靠異族,等於是出賣了祖宗,等於是自絕於家族,不要說什麼魂歸故里,就算是死後,都不能夠入宗祠的。
耿仲明和尚可喜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萬一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們寧願自殺身亡,也不願意被大明朝擒獲了,孔有德被大明朝擒獲,結果是凌遲處死,就是死也要遭受萬般罪。
范文程請他們到府邸,兩人自然是很快過來的,目前的大清國,范文程儼然就是漢人之中的領袖了,能夠在皇太極的面前說到話,兩人很清楚,范文程找到他們,肯定是有大事情,也很有可能就是牽涉到交換的事宜。
范文程將兩人直接帶進了書房,開誠佈公的說到了,大明朝的來信已經在皇太極的手裏,提出來的要求就是用兩人交換禮親王代善。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最終還是尚可喜首先開口,說這是命,不可能違背的。
耿仲明一直都沒有表態,說起來兩人的情況不同,尚可喜是因爲家人被後金韃子抓獲了,被迫投降後金韃子的,耿仲明與孔有德兩人,則是主動投靠的。
看見耿仲明沒有表態,范文程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說出來了一番話,大致的意思,這樣的事情,還是答應的好,這樣家人還能夠在瀋陽享樂,皇太極是不會忘記的,當然皇太極的意思是不同意交換,可自己替他們考慮了,若是不交換,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在大清國是無法立足的,不管走到什麼地方,可能都會遭遇到滿人權貴的威脅和欺凌,家人也不得安生,落到最後,結局可能更加的悲慘。
范文程說的是實話,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都是明白的,到了這個時候,兩人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夠按照范文程說的辦理了。
范文程最後答應了兩人,若是皇太極迫不得已答應交換了,兩人可以選擇自盡身亡,免得遭受大明朝的凌辱。當然,范文程也許下了一些承諾,包括大清朝善待兩人等等,不過兩人必須要按照范文程所說的要求來做。
第九百零八章 皇太極的誓言(3)
崇政殿。
多爾袞、多鐸、豪格、濟爾哈朗、阿濟格、葉布舒、索尼、鰲拜、譚泰等滿人權貴,悉數都在大殿裏面,身爲漢人的范文程,此刻顯得很是另類了。
大明朝交換的條件,衆人都知曉了,此刻需要做出來的決定,就是能不能交換。
皇太極還是很欣慰的,一件看似無法處理的難事情,在范文程的操作之下,變得容易很多了,而且還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換做滿人,可能想不到這樣的辦法,也就是在得到了范文程的稟報之後,皇太極做出來了決定,和諸多的滿人權貴商議這件事情。
代善在滿人權貴之中的威望還是不錯的,這也主要得益於代善不爭權奪利,這些年以來,多爾袞和多鐸兄弟,權勢日漸強大起來,隱隱的超過代善了,代善看在眼裏,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作爲努爾哈赤的兒子,衆多皇族之中的老大,代善表現出來的淡泊名利的態度,也令皇太極放心,儘管說皇太極還是要預防代善有什麼動作,可代善服從指揮,就算是被作爲旗子,在多爾袞攻打登州和萊州的時候,也是無所怨言的,這就很不簡單了。
所以皇太極說出來大明朝的交換條件之後,諸多的滿人權貴,意見絕對的統一,都是要求交換的,而且動作要快,可以派出使者,專門到大明京城去,就交換的事宜,專門進行談判。爭取讓代善早日回到大清國來。
沒有人懷疑代善會投靠大明,在大家的印象裏面,代善是不可能做這等事情的,皇太極也沒有將代善寫出來的親筆信給衆人看。這份親筆信,是代善真正的感悟,諸多的滿人權貴是無法理解的。
皇太極其實也想着將代善交換回來,經過了如此巨大的磨難,可以說代善的認識不同於一般了,要是代善能夠回來,肯定是會提出來一些好的意見建議的,針對大明朝的策略,儘管說范文程提出來的主意不錯,可滿人之中。不能夠出現此等謀略性的人才。這是皇太極的心病。也是皇太極想着解決的問題。
衆人的意見都說完了,沒有不同的意見,都是要求交換的。
皇太極等到衆人說完之後。終於開口了。
“朕知道,血濃於水,你們都想着交換,可你們是否想過,交換之後,會引發什麼樣的波動,我大清國想要入主中原,想要推翻大明朝,僅僅憑着我們滿人,可以做到嗎。難道憑着我們數量不多的滿人,就可以天下無敵了,蘇天成和江寧營的表現,你們都看見了,朕不想說什麼喪氣的話語,朕可以斷定的是,憑着蘇天成和江寧營,就可以擊敗我們滿人。”
皇太極說出來這番話之後,大殿裏面鴉雀無聲,換做以前,可能會有人不服氣,有人反駁,但鐵的事實擺在面前了,沒有人會繼續自信了,無原則的自信就是自取滅亡。
“朕也想着交換,代善是朕的二哥,被大明朝生擒了,朕的心裏很不好受,可朕想到的更多,我大清國的強盛,離不開漢人的貢獻,這些年以來,朕一直都強調,要求你們必須要善待漢人,你們中間有些人,根本就無所謂,認爲漢人天生就是滿人的奴才,大清國如此之大,若是完全依靠我們滿人狩獵,不耕種糧食,能夠維持嗎,以前滿八旗可以入關劫掠,可以集聚財富,可以不勞而獲,現在還可以嗎,自從蘇天成和江寧營入主遼東,其實我大清國與大明朝的決戰就開始了,如今更是到了關鍵時刻。”
說到這裏的時候,皇太極站起來了。
“若是我們不能夠正確的面對這一次的決戰,我大清國就有亡國的危險,關鍵時刻,我們需要做一些什麼事情,難道需要朕提醒你們嗎,我大清國的所有人都必須要團結一致,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和廝殺,這樣才能夠渡過難關,才能夠坦然,面對危險,蘇天成的精明之處,就在這個地方,他知道我大清國的團結,是對他最大的威脅,所以利用這樣的計謀,來離間我大清國滿人與漢人之間的關係,可你們剛纔都說了一些什麼。”
皇太極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的怒火是針對大部分滿人的,戰場上的驍勇是重要的,但謀略的思考更加的重要,馬上能夠打天下,但馬背上不能夠治理天下。
“你們想到的都是交換,卻對交換之後可能形成的震動,絲毫沒有提及,你們可曾想過,若是這一次的交換,被大明朝刻意的利用了,會令大清國的所有漢人心寒,會令他們背離我大清國,若是出現了那樣的情況,難道我們還要回到黑山白水之間去狩獵嗎。”
“你們口口聲聲說漢人是奴才,應該爲我大清國做出來貢獻,這等交換的事宜,是不需要考慮的,可你們想過沒有,所有漢人都背離我大清國,蘇天成和江寧營就會趁着這個機會,發動總攻,到時候,憑着我們滿人,能夠保證勝利嗎,遠的不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軍喫什麼,若是失去了後勤方面的依靠,還想着能夠勝利嗎。”
皇太極的神色有些蕭索。
說出來這番話,其實是皇太極發泄內心不滿的一種表現,在他病危的時候,這些滿人權貴就開始想着權勢的爭奪了,這是皇太極內心的一根刺,不可能完全忘記的,因爲大清國的未來,因爲他是皇上,這樣的事情只能夠忍住,但有機會的時候,發泄內心的怒氣,還是可以的。
大殿裏面非常的安靜,皇太極說完這些,揮揮手。
“你們都退下去,朕想着好好思考一下,文程留下。”
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進入了崇德殿。
兩人內心的悽苦是不用說的,到了這個時候了,就算是有什麼委屈,也要憋在內心,不敢說出來,否則不僅僅是自身,家人也要遭遇到災禍的,當初做漢奸的時候,就應該有這樣的思想準備,他們本來以爲,孔有德的命很苦,被大明朝凌遲處死,現在看來,他們的結局是一樣,好不到哪裏去。
兩人跪在地上,皇太極走下來,親自扶起了他們。
“朕今日找你們,就是要告訴你們,這交換事宜,乃是大明朝的奸計,朕絕不會中計的,你們是我大清國的中流砥柱,朕不會拋棄你們。”
站在一邊的范文程,用眼色向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示意,接下來該怎麼做,兩人是明白的,也是必須要這麼做的。
耿仲明和尚可喜再一次的跪下了,開口說話的是耿仲明。
“皇上的大恩大德,奴才感同身受,奴才這個身份,在大明朝是不可能被重視的,皇上封奴才爲王,奴才知足了,禮親王乃是我大清國的柱石,奴才能夠交換禮親王,乃是榮耀,奴才懇請皇上決斷,奴才願意交換。”
尚可喜也跟着開口了。
“奴才願意交換,懇請皇上恩准。”
皇太極用餘光看了范文程,內心暗暗感慨,誰說漢人不團結,誰說漢人懦弱,在原則面前,還是知道把握的,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恐怕是大明朝的眼中釘,到了關鍵時刻,也知道做出來明智的決定,若是所有的漢人都有這等認識,大清國怎麼可能推翻大明朝。
“朕知道你們的想法,可朕是不會這麼做的。”
皇太極說出來這句話之後,范文程也走過來,跪下了。
“奴才懇請皇上準了懷順王和智順王的要求,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兩位王爺身受皇上的恩典,值此關鍵時刻,他們心甘情願去交換,這份忠心,皇上萬不要拒絕啊。”
皇太極依舊沒有表態,姿態還是要做足的。
耿仲明再次開口了。
“皇上,奴才和尚可喜是真心懇請皇上恩准的,奴才也有要求,家人能夠得到照顧,奴才就滿足了,奴才和尚可喜已經給手下的軍官說過了,大明朝提出來用奴才交換禮親王,其實也是一場戰鬥,這場戰鬥,需要奴才做出來貢獻,奴才若是退卻了,就是逃兵了。”
皇太極愣了一下。
“你們的心思,朕知道了,朕會認真考慮的,不管如何的選擇,朕都在這裏發誓,漢人和滿人,都是大清國的子民,漢人不是奴才,漢人爲大清國做出來的貢獻,不會比滿人差,你們說得不錯,這就是一場戰鬥,朕知道,你們是驍勇的將士,你們是我大清國的巴圖魯。你們放心,家眷的事情,朕會照顧的,若是有人敢於對你們的家眷不敬,朕絕不會輕饒。”
話說到這一步,其實所有的事情,都確定下來了。
這還沒有做完,之後范文程要求耿仲明和尚可喜兩人,在諸多的漢人軍官之中,大肆宣傳,表明了皇太極的恩典,兩人自願爲大清國做出來貢獻,自願去交換禮親王代善,而且皇太極是不準的,都是兩人拼命的要求,才達到目的。
這樣的一場戲,演到這裏,就算是圓滿落幕了,接下來就是具體實施了。;
第九百零九章 朱審烜的爲難
後金皇太極的決斷,令朱審烜有些猝不及防。
信函送出去不到一個月,九月初,後金的談判代表就直接到京城來了,這個人是後金正黃旗的甲喇、滿人兵部侍郎索尼。
索尼從瀋陽出發,經過遼東來到京城的,負責駐守遼東的巡撫盧象升,很是重視這件事情,派出了專人,一路跟隨到了京城,一直到索尼見到了朱審烜,纔算是真正的放心了。
索尼來到了京城,這件事情,在內閣引發了極大的轟動。
當天,楊嗣昌就和朱審烜仔細商議了,應該如何面對這件事情,這個提議是蘇天成提出來的,但這個時候,蘇天成已經離開了京城,前往登州去了,兩人估計,蘇天成恐怕也沒有想到,皇太極這麼快就做出來決定了。
後金韃子的代表來了,大明朝是需要給予回覆的,哪怕是不成文的意見,也要有一個的,畢竟這關係到大明朝的尊嚴和禮儀問題了。
朱審烜進入養心殿的時候,內心是有些忐忑的,剛剛上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遇見這樣大的一件事情了,想不到後金的皇太極處理事情如此的果斷,自己還沒有完全想好下一步的處理辦法,先前和楊嗣昌商議過了,楊嗣昌也沒有很好的辦法,下一步該提出來什麼樣的要求,應該如何的最大限度的攪亂後金的局面。
朱審烜和楊嗣昌兩人,做事情還是很不錯的,對於官場上的事情,看的很是清楚,也知道該如何應對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但他們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或者說是毛病,那就是擺不下讀書人或者是皇室宗親的臉面,總覺得大明王朝是天朝,是高高在上的,面對後金這種異族韃子的時候,是需要正氣凜然的。是需要光明正大的,採用一些卑劣的手段,他們作不出來,這樣的事情,換做蘇天成來處理,就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養心殿裏面,朱由檢的氣色不錯,這一次任命朱審烜爲內閣次輔,蘇天成也進入了內閣。京城裏面沒有任何的騷動,大家都認爲是理所當然,要說蘇天成進入內閣,沒有多大的問題,但朱審烜進入內閣,就是違背之前的祖制了,藩王是不準參與到政事之中的,現在的情況變化了。藩王以及皇室宗親,早就可以進入朝廷做官了。看來藩王和皇室宗親進入朝廷做官的事情,諸多的士大夫和士紳富戶,都完全接受了。
這些年過去,朱由檢也感覺到了藩王和皇室宗親進入到朝廷做事情的好處,好處是多方面的,以前各地官府對於藩王的印象很不好。藩王無所事事,在封地之內,做出來一些恃強凌弱的事情,朱由檢不可能去追究的,人家想着好好生活。想着能夠過上舒服日子,不採用巧取豪奪的手段,怎麼可能有銀子用,可自從優秀的皇室宗親可以進入朝廷之後,各地的藩王瞬間發生了變化,嚴格要求自家的子弟,除開藩王和藩王世子,其餘的子弟是拼命讀書,參加科舉考試,謀求進入朝廷爲官。
此外就是藩王和皇室宗親進入到朝廷做官之後,表現確實不錯,不僅僅是在地方上的反映很好,就是那些堅決反對藩王和皇室宗親進入朝廷爲官的文武大臣,也是無話可說,這裏面表現最爲突出的就是晉王朱審烜和福王世子朱由菘了。
如今的陝西,和流寇作亂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依靠着安寧堡和靖邊互市的帶動,加之撤銷了衛所軍隊,減輕了負擔,老百姓的日子慢慢開始好起來了,每年都能夠按時上繳賦稅,就是在山西等地遭遇到災荒的時候,陝西也是安然無恙,而且還給予了山西很大的幫助,令朝廷減輕了負擔,朝廷裏面的官員,也願意到陝西去做官了,這在以前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至於說陝西各級官吏的俸祿高,朱由檢也想清楚了,人家有本事,能夠掙到銀子,多拿一些也是可以的,換做以前的陝西,到處都是流寇,到處都是造反的百姓,那個時候的官府,確實沒有多少的銀子,還需要朝廷的接濟。
朱由菘擔任陝西巡撫,這也是朱審烜提出來的建議,爲的就是令陝西的局面能夠穩定下來,不至於因爲調整了巡撫,而出現巨大的變化。
朱由檢最爲滿意的一點,是藩王和皇室宗親的忠心,這一點蘇天成當初的分析是正確的,這些藩王和皇室宗親,做事情非常的負責任,將官府的事情當做了自家的事情來做,根本就不存在有些文武大臣擔心的造反的問題。
朱審烜是第一個進入內閣的,今後可能還會有更多的藩王和皇室宗親進入到京城來做官,朱審烜到京城來了之後,也提出來了建議,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家眷都應該到京城來,在外面做官的也不例外。朱審烜的這個建議,朱由檢覺得是可行的,這樣的情況下,藩王的封地制度,可能就要出現一些改變了,例如朱審烜這樣的藩王,今後就沒有封地了。
改變是一步步來的,朱由檢有着很強的信心,慢慢部署這些改變。
“晉王,索尼來到了京城,朕沒有想到,皇太極這麼快就做出來決定,竟然派人到京城來了,內閣是否擬出對應的辦法啊。”
“皇上,臣與楊大人商議過了,內閣暫時還沒有商議,臣的考慮,將初步討論的建議,稟報皇上之後,內閣再行商議。”
朱由檢點點頭,朱審烜進入內閣之後,好處很快就出來了,所有的事宜,自己有了初步的決斷之後,內閣纔會商議的,這也表示着,自己完全控制了內閣。
“臣以爲,還是按照以前的辦法來進行,不過臣也有顧慮,我大明朝堂堂正正,不屑於做那些宵小之事,既然後金韃子願意來商談,朝廷就直接提出來要求,交換是可以的,可籌碼不夠,當初朝廷寫出書信,乃是臣個人的意思,用耿仲明和尚可喜這兩個亂臣賊子來交換,如今朝廷經過商議,另外提出來一個條件,那就是將黑山歸還給我大明。”
說到底,朱審烜還是不好意思提出過於苛刻的條件。
朱審烜這樣的思路,是符合朱由檢要求的,朱由檢一直都認爲,大明朝乃是大國,自由風範,做事情不能夠出爾反爾,不能夠失信於人,失信於天下。
“嗯,朕以爲你的考慮很有道理,就按照這個條件去交換,朕還是那個意見,此事由你完全負責,內閣馬上商議,後金韃子的代已經到京城來了,我大明可不能夠失去氣度。”
離開養心殿之後,朱審烜迅速和楊嗣昌商議了,接下來,楊嗣昌馬上召集內閣成員,商議交換的事宜,蘇天成離開京城了,不可能參加內閣的商議。
不過一個時辰,內閣的意見就確定下來了。
朱審烜再次到養心殿,向皇上稟報了。
索尼是後金的滿人兵部侍郎,地位不是很高,所以大明朝出面談判的,也就是兵部郎中了,不管怎麼說,就算在談判的規模上面,大明都是要壓住後金的。
一切的事情,一天之內,就決定下來了。
朱審烜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將一切的商議事宜,用信函的方式,告知蘇天成,登州距離京城也不是很遠,信函三日的時間,就可以到蘇天成的手裏。
安排完畢一切之後,朱審烜和楊嗣昌兩人商議,是不是去見一見索尼。
這個建議,被內閣否定了,諸多的內閣大臣都認爲,後金韃子沒有資格見到大明的內閣大臣,不過是一些蠻夷之輩,朝廷能夠派出代表和他們談判,就算是很不錯了。
朱審烜起身很爲難,蘇天成離開京城的時候,專門就談判的事宜,提出過建議,最爲主要的意見,就是能夠拉的下面皮,不要顧及神面子不面子的,面子不能夠當飯喫,只要後金同意談判了,那就儘管獅子大開口,耍賴什麼的事情,儘管做就是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對於後金的態度不要客氣,蘇天成還特別強調了,朱審烜負責這件事情,就一定要去見見後金的代表,做到知己知彼,能夠適時的提出來應對的辦法。
可蘇天成說的這些事情,朱審烜做不到,他的腦海裏面,正統的想法佔據了主流。
朱審烜也明白,蘇天成說的是對的,和後金韃子打交道,就不要顧及到什麼禮儀和麪子的事情,可他給皇上稟報的時候,皇上也說了,要顧及到禮儀,這個時候,除非是蘇天成回到京城來了,再次給皇上稟報,可能讓皇上改變主意的。
人的性格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朱審烜就是這樣的性格,包括皇上也是這樣的認識,基本不會發生什麼改變,這個時候,蘇天成所說的那些話語,只好放到一邊去了。
朱審烜暗暗嘆氣,看來自己到京城來了,事情還有很多,今後慢慢來做,慢慢來適應,蘇天成那裏,就只好多做一些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