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十章 同眠一晚

  我拼起全身的力量,把顧若言舉起來橫扛在肩上,喫力的背到了她家門口,再把她放下來。我見她手上並無提包,擔心房門鑰匙還在豐田車裏呢,那就很糟糕了。   我在她外衣口袋裏找了一下,天可憐見,摸到了一串鑰匙。取出後,先找出最象防盜門的那把,一插一旋,果然開了。   這時的顧若言已經不再流淚了,只是鼻子一縮一縮的在抽泣。她雙目呆滯,直視前方,不知道是清醒着還是迷糊中。我蹲下身子,看着她髒兮兮的臉,輕聲問:“顧經理,你好點了嗎?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顧經理眼珠兒一動,看向了我。我見她有反應,還以爲她清醒了,正要再說話,卻見她一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領,質問我:“爲什麼?爲什麼?我爲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卻還要拋棄我,你以前說的那些山盟海誓呢?難道全都不作數了嗎?”   她有些歇斯底里的搖着我,神情悲憤。我只好嘆氣,看來她仍在迷幻當中,根本沒有清醒過來。我掰開她的手,兩手從她兩腋下穿過托起她,把她硬生生的拖進房間裏。   她老公不再回來了,這個家空無一人!   我一直把她拖到臥室牀上,扔了上去。開了牀頭燈,看到她全身的衣服已經髒不拉嘰的不能再穿了,我只好動手把她的外衣和外褲脫了下來,扔在地上,又除去了她腳上靴子。   但她身上還是很髒!臉就不用說了,她的脖子下,領子內倒處都有她吐出的污穢,不擦去看來還是不行。   顧若言任我動來動去,不知道配合,只是嘴巴里在喃喃自語:“爲什麼?爲什麼……”我又到衛生間,找了一塊毛巾,用水浸溼後擰乾,準備給她擦個臉。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一看來電,是邱解琴的。   “喂,什麼事?”   “沒事,就是想你了,你在幹嘛?”   “我這兒正處理一些事呢,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你幹嘛?好象很忙似的,不願意理我也不用這樣啊。”邱解琴話中十足的幽怨。   “我真有事,要不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說話算話?”   “我不騙你。”   “那好,明天我可等着哦?”   “好了,再見!”我掛斷接聽,捧着毛巾走到牀邊,發現顧若言雙目緊閉,微打酣聲,竟然已經睡着了。   我心想:睡着也好啊,至少暫時不會痛苦了。我坐在牀邊,輕輕用毛巾擦去她臉上的污穢,又將她領子內的髒污挑出。接着我發現她毛衣胸口一大片,不但沾滿污穢,更是溼透了。   穿着溼衣服睡覺,很容易會生病的,況且現在又是冬天。我猶豫了一陣,還是伸手,將她的毛衣從頭頸上脫出。   現在的顧若言身上只穿着一套粉紅色的保暖內衣,貼身而且緊繃。我第一次發現一位已婚女性成熟的軀體,是那麼的誘人。   她側躺在牀上,背向着我,豐滿的臀部曲線動人,渾圓的大腿,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肩膀……   我只覺口乾舌燥,差點要動邪念。忙拖過牀上被子,蓋在了她身上。我掏出一根菸點上,同時發現,我的身上和顧若言一樣髒。   我苦笑着,再次走進衛生間,用毛巾把身上粗粗地擦了一遍,又把毛巾洗乾淨了掛回去,來到臥室,又把扔在地下的污穢衣服全部扔到衛生間裏,看看差不多了,我替她關了燈,便準備離去。   剛要開門,忽聽臥室內傳來顧若言一聲驚叫聲,我忙返身跑進去,看見她從牀上坐了起來,正雙手抱頭,痛苦尖叫。   我忙過去安撫她:“怎麼啦?別害怕,是不是做惡夢了?”顧若言忽然撲進了我的懷裏,瑟瑟發抖着,求我道:“抱緊我,不要再離開我了。”   我無言,看着無助得象個孩子的顧若言,怎麼忍心推開她呢?   我心中一片平靜,毫無慾念的伸臂緊緊抱着她,使她能夠在恐懼中有個依靠。顧若言雙手圍住了我的腰,死死地再不放手,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逐漸從發抖中平穩下來。   我不知道她剛纔夢到了什麼,以至於怕成這樣。但我知道,我這樣抱着她,會讓她有安全感。所以我決定,等她再次睡着後再離去。爲了不讓她凍着,我拉過了被子,蓋在我們身上。   想起剛纔她說的夢話,一定是把我當成了她丈夫了罷。我嘆息着,這個女人愛她的丈夫竟如此之深,她丈夫外邊有了女人,她還要求他不要離開。唉!真是個可憐的癡情女子啊!   過了很長的時間,我由於酒也喝得不少,只覺得頭暈得厲害,眼皮也開始打架了。懷中的女子氣息漸漸正常,也不再自言自語了,看來又已睡去。我打了一個哈欠後,心中想:“再過五分鐘,等她睡得很熟了,我就走。”   可是沒到五分鐘,我竟也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在窗外陽光照射下,醒了過來,然後發現了一個令人尷尬的場景:我和顧若言相擁在一張牀上,她的頭枕在我的肩膀,長髮披散,蓋住了我半張臉。更要命的是,我的左手摟着她的腰,我的右手……居然插進了她內褲裏,正捏着她光溜溜的半片屁股。   我嚇了一大跳,右手觸電似的猛地縮回,動作過大,竟把顧若言給弄醒了。   顧若言嗯了一聲,一邊一隻手撐牀抬起上身,一邊睜開睡眼腥松的眸子,然後便看到了我。她先呆了三秒鐘,然後馬上閉眼,晃了晃頭,再次把眼睛打開,看到的還是我。   她倒是沒有尖叫,只是非常奇怪,問:“唐遷?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苦笑一下,道:“說來話長,不過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說罷。”   她低頭向自己一看,才驚覺自己身上僅穿着保暖內衣,而且身體還壓在我的腿上。更糟的是,她發現自己好象和我正同睡在一張牀上,而發生了什麼事,竟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條件反射下,顧若言一把拉過身邊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東張西望的在牀前牀後尋找着她自己的衣服。   我纔想起她那些髒衣服,都給我扔到衛生間去了。   顧若言遍尋不着衣服,只好轉頭看着我,臉上神情古怪,似笑非笑的,說:“說罷,怎麼回事?”   我想盡量幾句話就解釋清楚,一開口卻變成了:“昨晚上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來的……”   顧若言怒道:“那你怎麼能乘機佔我便宜!我……我還一直把你當成一個好人呢。”   我嚇得連連搖手,道:“經理你千萬別誤會!事情不是這樣的!”   顧若言也發現了我身上穿戴整齊,甚至連大衣都還套在身上,只是一個晚上壓下來,變成皺巴巴了,好象不太象佔過自己便宜的樣子。   而且總算她平時極爲了解我,知我決不是那種人!所以她並不太驚慌,反而說道:“那好,我聽你解釋,不過我口渴了,麻煩你到廚房裏給我倒杯開水來。”   我說聲好,馬上下牀,走到廚房裏,找到杯子和水壺,倒了半杯熱開水,走回臥室。我看見顧若言已經迅速找出了新的毛衣和外套穿上了。我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穿皮靴。   她見我進來,臉上表情比剛纔溫和多了,她伸手接過我遞去的開水,笑着:“我聞到自己身上臭哄哄的,而且也看到你身上那些污漬,是不是我昨晚吐的?”   我也笑着,她真是個聰慧的女子,僅僅靠觀察,看樣子已經明白了多半。於是我從昨晚在酒吧外碰見她開始,一直講到我抱着她不小心睡着了爲止。把過程詳詳細細的敘說了一遍。當然早上發現我摸她屁股的事,不重要,就不提了。   顧若言聽完後,臉上微微發燙,也不作聲,她徑自走到廚房,取出牛奶麪包,放在煤氣竈上熱起來。忽然轉頭對傻站在一旁的我問:“這麼說,昨天一個晚上,你都抱着我睡的嘍?”   我訕笑着:“我本來不會的,可昨晚我也喝了不少的酒,而且把你弄到你家費了我好大的勁,當時我的眼皮子打架,就想閉一下眼,可沒想到就睡着了。你……不會怪我罷?”   顧若言“哼”了一聲,把頭轉回去,看看牛奶熱了沒有。一會兒,她又轉頭過來,輕輕的嗔道:“這事算我自己不好,不能怪你,可要是你敢和單位同事們提起半個字,我就拆了你的骨頭!”說着本來想板臉的,卻忍不住撲喫一聲,笑了出來。   我鄭重的道:“你放心罷,我唐遷決不會跟旁人提半個字的。”   顧若言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來,一起喫點東西吧。”   正好我肚子餓了,便和她一起,將牛奶和麪包端到餐桌上。顧若言又從櫃子裏取出一瓶果醬,拿了兩個盛牛奶的杯子,我們便坐下,動手喫起早點來。   我將牛奶倒入兩隻杯中,她則拿起麪包,將果醬塗抹在上邊。完成後,她遞給我一片,又問我:“昨晚我喝醉了,沒亂說什麼罷?”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但顧若言是多麼聰明的女人,只見我微一遲疑,便料到了七、八分。她的臉色暗淡下來,低聲道:“即然你聽到了,我也不瞞你,今天,我和我丈夫約好了,一起去簽字離婚。所以我昨晚纔會那樣,你……不會笑我罷?”   我搖頭道:“經理,是你丈夫不懂得珍稀你,你是一個好女人,在單位是,在生活中更是,失去你,你丈夫其實是得不償失。”   顧若言長嘆一聲,不再講話,低頭啃起麪包來。我見她悶悶不樂,也不敢再言,只好舉杯喝牛奶,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很壓抑。   就在這時。房門鎖上傳來轉動聲,我回頭一看,防盜門被人用鑰匙打開,走進一個三十六、七歲,西裝革履,頭髮整齊油亮,面孔頗爲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一見到我,似乎頗爲震驚,隨即一張臉陰沉下來,鼻裏發出一聲冷哼。顧若言看到他,手一顫,把手中牛奶全部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