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這只是開始
天朝的太子殿下將會親臨日本?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德川忠長和井伊直孝兩個人都是十分驚詫。
不過他們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作爲天朝的太子,又是本次戰事名義上的統帥,不管是簽訂協議還是炫耀本國的軍威,他來都是名正言順,十分正常的。
如果大漢太子親自駕臨的話,那這一趟京都他們還是非去不可了——雖然他們投降了大漢,可是在其他人眼裏,他們這些人還是德川家的罪人,如果能夠藉着迎奉大漢太子殿下的機會得到他的認可的話,對他們穩固地位可是一件大好事。
“既然這樣,我等一定前去京都聆聽殿下訓諭!”一想到這裏之後,他們兩個人都馬上改變了之前的躊躇,十分恭敬地請求前去京都。
在給他們下達了命令之後,第二天周璞就將他們送上了前往京都的路途,而他則暫時留在奈良城當中,繼續發佈檄文,安定日本各地的秩序,同時接受各地大名的投降。
雖然這次戰爭的規模很大,但是大漢的進兵卻十分迅速,僅僅只花了三個月就決定性地擊垮了幕府,而這時候很多地方雖然收到了幕府要求援救的通知卻根本援救不及——或者說根本不敢不肯來救,所以最後演變成了大漢沿着九州然後登陸本州,直接進攻近畿最後直搗關東的戰爭歷程,大部分地方反而根本沒有被大漢軍隊所涉足。
爲了既減少時間和傷亡成本,又讓皇太子殿下來之前營造出一種萬衆臣服的局面,周璞開始不斷地催促這些地方的豪族趕緊投降,比如前田家,上杉家和伊達家,又比如四國島上支配整個全島的兩個大大名——德島藩的蜂須賀家和土佐藩的山內家。
這兩家都是幕府確認的大大名,支配着幾乎整個四國島,不過他們在大漢打過來之後也明智地和其他家族一樣選擇了作壁上觀,最後保全了身家,周璞相信在自己的威壓之下,這兩家人一定也會趕到太子殿下的面前俯首稱臣。
自從大漢登陸九州之後,從長崎久留米,再到姬路,再到大阪和京都,再到奈良,最後直到多摩川,歷次戰役當中大漢都以堂堂正正的姿態取得了完勝。這些輝煌的勝利不僅讓大漢擊敗了幕府,也讓周璞在日本得到了說一不二的威望,周璞現在已經是志得意滿,他不相信有人膽敢違抗他的命令。
就在周璞和趙松的努力之下,日本列島原本混亂的秩序慢慢地走向了平定,在大漢的威壓之下,各地還沒有同大漢直接交手過的勢力和豪族紛紛明確地表示了臣服。
而快速地平定了日本之後,太子殿下親臨日本的時機也終於到來了。
就在初秋的一個早晨,大漢太子殿下帶着自己隨行的官員們來到了釜山港外,準備登上前往日本的海船。因爲太子殿下還沒有親臨,所以他們現在都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等待殿下。
這些官員,一些是輔佐太子殿下進行此次戰爭的佐僚,一些是大漢朝廷爲了響應日本朝廷的要求所以準備暫時借調給他們處理地方政務的民政官。前者因爲戰爭的勝利而意氣昂揚,因爲他們知道這次立下這樣的功勳,回去京城之後朝廷必定會有封賞,後者也躊躇滿志,因爲他們知道自己借大漢的兵威,到了日本之後肯定可以做說一不二的官員,其中有些人甚至還在盤算怎麼樣藉機暗中從中狠狠地撈一筆。
正因爲這些原因,他們都有一種心情十分舒暢的感覺,人人意氣風發,只等船揚帆起航。
而在此刻,正坐在馬車裏面,準備前往釜山港的大漢太子殿下的心情,卻並沒有和他的官員們一樣輕鬆寫意。
這並不是他對戰事不滿意,也不是他對自己部下所立下的功勳不滿意,只是作爲太子殿下,他知道在軍事上打敗對手只是一切問題的開始而已,接下來還有不少問題在等待他來處理和解決。
“這麼說來,父皇是打算強行在日本推行紙幣了?”在疾馳的馬車當中,太子殿下平靜地問起了旁邊的一位青年官員。
“這確實是陛下的意思。”這位青年官員恭恭敬敬地回答,“臣等就是爲了這件事而被朝廷派過來的,萬萬不敢有個閃失。”
這位官員名叫於英朝,是財政部的一位官員,之前就專門處理財計之事,因爲協助財相平原侯陳宏建立大漢銀行有功,所以被商相十分看好,被認爲是大漢最有前途的青年官員之一,他現在是大漢銀行的襄理。
“此事幹系重大,還請愛卿謹慎從事,萬萬不可輕忽!”得到了他肯定的答覆之後,太子殿下也並不驚詫,只是鄭重地再度叮囑了他,“前方將士浴血奮戰所得到的成果,我等可不能輕易揮霍!”
“殿下請放心,臣等之前就已經爲此事參研謀劃了多時,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連最初使用的鈔票也已經準備好了。”於英朝馬上垂首回答,“只要我等能夠行事不受掣肘,臣有信心達成使命,絕不敢讓將士寒心!”
“那就好。”太子殿下點了點頭。
在大漢朝廷謀劃當中,他們將會大量地從日本攫取金銀等貴重金屬,就連銅作爲重要戰略物資也將會大量被運到大漢來,可是這就會帶來一個問題——日本很明顯就會出現貴金屬大量外流的情況。
貴金屬大量外流,如果什麼都不管的話,就會帶來物價的飛漲,到時候日本的幾乎所有官民都會陷入到極度的貧困當中,他們又未必肯乖乖餓死,肯定會到處生亂,讓大漢的鎮壓力量疲於奔命。
大漢想要以最低的成本來掠奪日本,那就不能和普通的蠻族一樣只想着殺光搶光就可以了,作爲一個千萬人口的國家,如果非把他們陷於死地的話,大漢就要花費浩大的軍費才能夠平定,完全就會失去原來的本意。
因此,怎樣既維持日本的大體穩定,又能夠讓大漢儘量大地榨取到好處,就成爲了擺在大漢朝廷和太子殿下面前的問題。
爲了應對這種可能的情況,經過丞相和各個相關的內閣部堂的商討後,大家決定開始在兩國開始簽訂和約之後,在日本成立一個專門的大漢機關——幣政局,專門負責在貴金屬大量流失的情況下漸漸地用紙幣來維持日本國內的通貨和經濟,以免其國全面崩亂。
中國有很長的紙幣使用的歷史,但是之前的歷朝都沒有十分嚴密的財政操作,他們喜歡濫發紙幣,最後讓紙幣的信用變得一文不值,而這些教訓當然被大漢朝廷吸取了,於英朝他們將會前去日本,專門負責的就是用紙幣來平抑物價,維護紙幣的價值。
於英朝等人準備先小規模投放紙幣,以大漢的信用來背書,每次從日本帶走金銀,就按照固定的比率來慢慢地投入紙幣,直到讓日本最終以紙幣來作爲主要流通,應對貴金屬流失的窘境。
當然,在協助日本穩定經濟的同時,幣政局也將成爲控制日本經濟的機構——到時候紙幣的發行權力全部在大漢的手中,發行多少,怎麼發行都由大漢朝廷來決定,四分五裂的日本,整個經濟都將會成爲大漢的附庸。
同時,大漢朝廷的野心也並不是僅此而已,他們也想要讓在日本的幣政局成爲一個實驗機構,積累用紙鈔來維持一國經濟的經驗,最後在大漢國內也逐步推行用紙鈔來補充和替代金銀貨幣的流通——尤其是陛下,對此很感興趣。
雖然並不明白父皇爲什麼對紙幣這麼有興趣,但是既然這是父皇的意志,太子殿下當然也會全力配合,再加上日本的情況也確實很需要一個機構來穩定貴金屬大量流出的局面,所以他對這個幣政局也是寄予了厚望。
因爲日本經濟最爲繁華的就是大阪到堺市一代的商業區,所以幣政局未來將會被安放在大阪,隨時通過掌握的信息來控制紙幣的流通和發行,遙控日本的物價和經濟。
到時候,駐在京都的使團,加上駐在大阪的幣政局,再加上各地的駐軍,他們可謂是軍事經濟外交三管齊下,成爲大漢主宰控制日本的三根支柱,通過這些安排,大漢也將能夠將這個國家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就好像對待現在的高麗一樣。
在和於英朝等人商談完畢之後,太子殿下終於來到了釜山港口,在官員們恭恭敬敬的視線下,他率先登上了海船。
在大量軍艦的運送下,這支船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大陸,然後經過了接近兩天的航程,他們來到了大阪。而這時候,周璞已經來到了大阪城,靜待太子殿下的大駕光臨。
因爲周璞的事前安排,所以太子殿下等人在大阪接受了熱烈的歡迎,不光是周璞和當地的官員,還有不少市民也夾道在各處,想要看看天朝的太子殿下的真容。
不過,有了在高麗的經歷之後,太子殿下對這種在人前露面的虛榮早已經不看在眼裏了,他反倒覺得有些倦怠,因此他並沒有在大阪呆上多久,很快就動身前往日本的京都。
周璞也隨着太子殿下一起前行,而他帶在身邊一路進軍的千餘大漢官兵,這次也成爲了大漢太子殿下的儀仗隊,他們都換上了全新的軍服,個個神氣昂揚,真可謂是威風凜凜。
又經過了兩天走走停停的顛簸之後,這一支浩浩蕩蕩的部隊最終來到了京都。
因爲在之前的戰爭當中,幕府軍並沒有經過激烈的戰鬥就放棄了京都,所以京都並未遭受過戰火的破壞,大致保持着之前的風物,只是德川家的二條城被焚燬了而已,在日本朝廷迴歸到了京都之後,一切秩序很快就得到了恢復,市容也慢慢地重現了繁華。
而日本朝廷也將迎奉天朝的太子當成了頭等的大事,幾乎從戰事結束開始就已經在準備了,不惜血本地想要討得太子殿下歡心,在他們的努力之下,整個京都到處張燈結綵,再配合如今夏末秋初鬱鬱蔥蔥的季節,簡直就像是來到了一個花園當中一樣。
在碧藍的晴空之下,京都的郊外已經是一片喧譁,人們紛紛聚集在這裏,等待着天朝太子殿下的駕臨。
就在時間即將來到預定的時刻時,天邊外多了一團紅色的濃雲,這股濃雲鮮豔刺眼,並且在每個人的視線當中燃起了一股火焰。
爲了炫耀兵威,今天隨同太子殿下過來的大漢軍隊,爲了檢閱而特別排列了行軍方陣,前方的軍官們都穿着全新的制服,騎在馬上,坐得筆挺,胸前還佩戴着各種耀眼的勳章,而且制服上的每一個銅質紐扣都亮得晃眼。
而每個士兵也都精神飽滿,露出一副精神充沛的面孔,似乎在爲有幸和太子殿下同行而歡欣鼓舞。每個騎兵都把裝具擦得鋥亮,戰馬也都受到精心的照料,毛色像綢緞般閃耀着光彩。
看着這浩浩蕩蕩壓過來的大軍,儘管心裏都知道這只是衛兵,但是每個人都忍不住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這幾個月當中,大漢的兵威已經徹底地銘刻在幾乎所有人的心裏,讓這些順服強者的日本人都下意識地產生了畏懼。
就在每個人的注視下,一輛由四匹純白色的馬拉動着的馬車,沿着樹林邊寬闊的大路奔馳而至。而馬車的周圍,簇擁着一大羣身着制服的侍從和騎着馬的衛兵。用明確無誤的方式標識了馬車當中人的身份。
隨着距離越拉越近,轟隆轟隆的馬蹄聲也越來越響,最後好像踏在了每個人的心頭上一般。直到每個人都開始恭敬地屏氣凝神時,馬車終於停下來了。
接着,在每個人的注視下,車廂的門打開了,一個少年領頭走下了馬車,而後面幾個人也紛紛魚貫而出。
當這個少年人站到了大地上的時候,他靜靜地掃視了面前人們一眼,態度沉穩,卻又含有莫名的威嚴,而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跪了下來,以這種心悅誠服的形式對這位天朝的太子殿下致敬。
而太子殿下並沒有爲之觸動,只是平靜地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免禮,然後他自己就直接走上了前去。
迎接他的人,領頭的自然是日本的前法皇、現任國君政仁了,這個中年人因爲之前已經剃度,所以現在雖然重新開始蓄髮,但是頭髮還是隻有短短的一截,穿上國君的袍服之後,看上去怎麼看都有些不倫不類。
在看到太子殿下來到自己面前之後,政仁不敢怠慢,連忙再跟他微微叩首。
“臣政仁,拜見太子殿下!”
“國主請起。”太子殿下馬上託手讓他起來,同時微笑地看着他,“國主,如今貴國暴亂以除,奸佞授首,貴國已經重新回到了國主的手裏,還請你今後清明理政,撫育萬民!”
“天朝對臣的厚恩,臣萬死莫贖。”政仁又微微叩首,然後搖搖晃晃地才站了起來,滿懷感激地看着太子殿下,“生生世世永爲天朝屏藩!”
兩個人都知道這只是場面話,政仁的心裏更加不喜歡對大漢卑躬屈膝,但是他們都很好地說出了場面話,表現出了足夠的和睦,也在第一時間表現出了兩國之間的地位差別。
日本人普遍偏矮,而太子殿下體格健壯,從小又飲食不缺,所以雖然年僅十四歲,但是個頭卻和政仁差不多,同時因爲這些天來的歷練,更加多了幾分英武之氣,和政仁站在一起的時候,完全讓政仁相形見絀。
中朝太子不愧人中龍鳳!哪怕是日本的公卿大臣,也有不少人做如此想。
在一開始的典禮寒暄完成了之後,在政仁的帶領下,太子殿下等大隊人馬來到了京都當中。一開始,政仁想要讓太子殿下住到自己的御所當中,不過太子殿下因爲之前在高麗時候的經歷,已經不再想要和國君住在一個地方了,在他的要求下,周璞特意給他找了另外一個住所——京都大德寺。
大德寺創建於日本鎌倉年間,是京畿附近最大的寺院之一,也是禪宗的根本重地,其中尤以茶道文化而聞名日本。在鎌倉時代後的戰亂當中,大德寺曾在戰火當中被焚,不過後來著名的一休大師經過幾十年的漂泊佈教後,以八十歲歲的高齡任大德寺的主持,重建了大德寺。至今大德寺還保存着一休大師的遺墨。
將這座有禪宗和漢風的寺廟作爲自己的下榻之所,太子殿下也頗爲滿意。
而就在這裏,他一個個地召見了前來京都朝拜的日本大名,無論是早就投降的島津家毛利家,還是後面歸附前田家伊達家上杉家,甚至就連之前的敵人、德川家的代表德川忠長和井伊直孝,太子殿下都十分溫和地接待了他們,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大漢打起仗來殘酷無情,但是若順服於他們的話,卻又如此和風細雨,果然是天威難測。
也就在德大寺裏面,大漢和日本的和談也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在談判的一開始,大漢就先給自己確立了一個宗主國的地位,並且將日本定爲了藩屬。這一點並沒有人反對,因爲在日本朝廷之前借兵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打算,所以現在只不過是履行諾言而已,而其他大名更加無所謂了,在他們看來,只要能夠保住自家的領地,頭上多一個大漢朝廷也無關緊要。
而在得到了宗主國的名分之後,大漢緊接着又提出了要求要割讓長崎城作爲大漢領地,以及放開兩國貿易,以長崎作爲商港的要求,而這一條也並沒有人反對——朝廷從未取得過這些領地所以不在乎,而其他大名也不在意,九州島現在全島都在島津家手裏,他們沒有興趣爲了島津家而和大漢爭執。
而接下來的條件就不那麼順利了,就在之前的條件都談妥之後,大漢正式提出了這次出兵費用和賠償費用,要求整個日本國賠償給大漢三千萬兩金銀。
這個鉅額數目嚇壞了列席的朝廷和大名們,雖然他們之前就想到了大漢肯定會索要大筆財務,但是這個數字還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他們紛紛表示數額太大,本地實在負擔不起。
就連之前滿口承諾要盡一切努力來回報大漢的日本朝廷,也改變了口風,表示這樣的數額實在無法達到,請求天朝能夠拿出寬仁,予以酌情減免。
大漢本來就是爲了這些東西打過來的,現在又怎麼可能減免?就在談判開始出現僵局的時候,太子殿下親自出場了,他和剛來的時候相比已經態度大變,冷言斥責日本朝廷和大名們貌似忠順實則奸僞,對大漢心存輕視。
在太子殿下親自的斥責和威脅之下,所有人開始回憶起了大漢軍隊的恐怖,雖然有些人心有不甘,他們不得不接受了大漢所提出的條件。
但是接受這個條件,不代表他們能夠拿得出錢來。
經過幕府的多年打壓之後,各地的大名和日本朝廷都十分窮困,財政本就困難,他們手裏又哪有那麼多錢來賠償給大漢?就連幕府本身,因爲這幾個月來的大戰,財政也到了崩潰的邊緣,府庫已經本上已經空乏了,再也拿不出多少錢來賠償大漢。
不過這根本就難不倒大漢的談判官員們,他們在之前就已經爲這個形勢準備好了手段,他們要求在賠款償清之前接管日本的所有金銀礦山,同時接管各地的稅關,徵收特別的商旅稅,以這些辦法來積蓄賠款,目的是在三十年內讓這筆賠款得以償清。
而這個辦法雖然算是一條現實的解決辦法,但是還是引起了一些大名的反對——日本的金山和銀山分佈不均,大多數分佈在各地的大名手中,而這些礦山可以說是他們領地財政的命脈,他們輕易都不肯出讓出來。
而大漢的官員們卻十分強勢,他們明言此事不可商量,必須按照這個辦法來解決,更加暗地裏不斷地威脅若是有人膽敢反抗,就將興兵討伐這些豪族。而這個時候因爲事不關己,日本朝廷和另外一些大名們則選擇了迴避態度,更加讓這些有異議的大名們孤立無援。
在幾天的堅持後,當已經有些厭煩的大漢官員們“你們若不給,我們大漢軍隊自行來取”的威脅之下,這些大名們終於同意了大漢所提出來的條件,戀戀不捨地將自己領地內的礦山交由大漢來管理經營。
在大漢朝廷的規劃之下,這些金銀礦都將劃歸到大阪的幣政局的手中,成爲大漢銀行的資產,它們出產的金銀貴金屬也將被源源不斷地運到大漢,以“歲貢”的名義,解運到大漢銀行內,支撐這個國家經濟不斷地蓬勃發展,也讓大漢銀行的那些負責人們能夠從戰爭當中得到足夠的利益,支撐他們繼續維持對戰爭的渴望。
而幣政局本身也將作爲一個經濟機構,開始嘗試在日本運行一個依靠紙幣進行支撐的經濟結構,爲大漢未來的幣制改革積累可靠的經驗和解決問題的手段。
當這一切條件都被談妥之後,大漢在戰前對日本的一切期待都已經實現了,當然這不是靠談判而是靠大漢陸海軍的武力而得到的,而在大漢軍隊的努力下,一個原本孤懸海外、不服王化多年的島國,也終於被拉入到了中華帝國的體系之下,成爲了大漢的藩屬國。
眼看自己達成了這樣的勳績,太子殿下十分滿足。
不過,他也知道,征服日本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爲了他們趙家的大漢,爲了華夏萬民,他們父子兩個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在離開京城的時候,太子殿下曾經做了一首詩,其中有一句是“不教島夷竊稱日,唯我國威耀萬邦”,但是已經學過了足夠的地理知識的他知道,現在大漢雖然已經稱雄一方,但是離達到“布國威於萬邦”的地步還差了太多,但是他有信心,他躊躇滿志,他堅信只要自己沿着父皇的路走下去,大漢終究還是能夠走到這一步的。
縱使他這一代做不到,他的兒子,他的孫子……他們一定可以做到——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讓這個國家保持最強大的武力。
而以大漢的人口和財富,他相信只要自己走對了路,這絕對不是妄想。
就在和約簽訂之後,他跟日本朝廷和這些大名們提出了要求,要僱傭大量浪人武士,帶着他們出海打仗。
而這個要求也馬上被不明所以的他們答應了——在戰國時代,各藩大名手下的武士們都大大膨脹,等到國家承平之後,這些人口繁衍的武士就成了大問題,因爲沒有足夠的地方和俸祿來安置他們,早在幕府時代,幕府的重臣們就對這些浪人們感到十分棘手,現在大漢想要帶走他們,這些大名們反倒感到如釋重負。
他們不知道,這些浪人將會成爲大漢與西班牙人和以後的各個敵人們交戰時的炮灰,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在意吧。
大漢太祖趙進研究(一)
誰是最強盛的帝國,誰就可以獨享一個字的榮耀,西漢、東漢、前漢、後漢、北漢,南漢,趙氏皇朝則被稱爲“漢”,通常來說,在文獻和記載中,若沒有特別註明和語境,漢帝國和大漢帝國,都指這個代明而立的王朝,其他朝代則要有前後左右東西南北的前綴。
明帝國的法統是建立在“驅逐韃虜,恢復華夏”之上的,所以具有無與倫比的正義性和合理性。
溯源自夏商周至宋漫長時代,有五胡亂華的黑暗,有五代十國的血腥,有南北兩宋的羸弱,不過,每一次黑暗過後,華夏文明都會有偉大的復興,更勝前代,秦漢、隋唐甚至兩宋,都是如此。
理所當然的,天下各處,無論華夏蠻夷,都是無比期待,要知道,華夏文明的盛大和復興,受益者並不是華夏民族本身,蠻荒異族都會雨露均霑,從茹毛飲血到衣冠詩禮,從蠻夷成爲華夏。
有些酸腐文人譏刺說,這等受益不過是對外族的滅殺,可比起佛郎機人在極西之地對當地土著所做,這等受益則是天大的慈悲了,活着,活下去,活得更好,這纔是百姓民衆根本所求。
明帝國辜負了華夏和外族的期待,誰也沒有想到,大明的上升區間這麼短,在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後,明帝國軍事上積極進取的攻勢就變爲了守勢,被並沒有太多實力的蒙古部落打到北京城下,甚至在野戰中被人俘虜了皇帝,再接下來的近二百年間,敵人打到首都的例子還發生了好多次。
文化、經濟等方方面面都和軍事上差不多,明帝國前期的野蠻化極爲嚴重,對蒙元的很多政策,明帝國沒有取長補短,反倒是吸收了那些黑暗和禁錮的東西,說起來有些諷刺,有明一代,經濟和文化繁榮發展的時段恰恰和明帝國中樞控制力下降的時段重合。
商業貿易更是個笑話,世界需要明帝國的出產,明帝國也需要世界的金銀,但官方沒有在這上面獲得任何好處,甚至引發了慘烈的戰爭。
對於很多人來說,反駁上面種種不足很簡單,明帝國延續了二百多年,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朱明皇室的法統沒有偏移和更迭,帝國的主體領土沒有縮減,對於一個帝國來說,這已經足夠好了。
但這種足夠好是建立在東方文明的整體下降上,當年威震歐亞的蒙元帝國已經分散成一個個部落,沙漠、森林、海島各處的善戰蠻族尚在矇昧中,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足夠體量和沒那麼退化的明帝國反倒有了華夏曆史上難得的長久,只是長久的爛下去。
明太祖朱元璋是一個英雄,他立下了豐功偉業,朱元璋是一個天才,他建立了一套無所不包的制度,這套制度貫穿了明帝國的始終。
只是這套制度只有朱元璋本人才能勉強運轉,他的子孫們只能修補修改,然後越做越錯,這套制度甚至降低了歷史對朱元璋本人的評價,認爲他很多設計是因爲他出身赤貧農家,帶有侷限性和狹隘。
比如說朱元璋對各種稅賦有種本能的厭惡,甚至重責過善於收稅的官員,但有明一代,各種捐稅徭役讓民間苦不堪言,不斷的暴動變亂,但這些賦稅和勞役,絕大部分被地方士紳和官員們盤剝分潤,明帝國中央的財政反倒是緊張脆弱的,養不起有足夠戰力的精兵,一旦有大的天災和戰事,立刻就面臨崩潰。
更不要說讓人詬病萬方的宗藩制度,自成祖朱棣時,大明的皇室子孫就沒有爲這個帝國做出任何貢獻,反倒在地方上剝削吸血,他們佔有大量的土地和店鋪,卻從繳納任何的稅賦,爲了補上這個虧空,明帝國只能更殘酷的盤剝百姓平民,週而復始,惡性循環。
明太祖是這樣的英雄和天才,設計出這樣被人詬病貶低的制度,或許會有人說,這些被人詬病貶低的制度中蘊含着大智慧,不然,明帝國這二百餘年的壽命是怎麼來的。
因爲於此,大家對大漢太祖趙進抱有同樣的懷疑……
大漢太祖趙進和華夏曆史上每一個皇者都不同,自夏商周至今,稱皇稱帝者,或是亂世廝殺爭勝,或是身居高位之人博弈,從未有在這還算“太平”的時代中,靠着類似於民團的武裝奪取天下。
華夏數千年的歷史上,成爲皇帝的人裏有乞丐、有貴族、有軍人,當然,那些繼承皇位的不列入其中,卻從未有過趙進這樣的出身。
按照大漢帝國的官方記載,趙進是徐州衛的百戶出身,大明世襲軍官體系的中層一員,但更權威的說法,趙進父親是劊子手,母親是屠戶的女兒,這樣家庭出身的人註定是賤役,儘管會有不錯的生活,可政治地位卻不高,不能享受完全的公民權利,如果讀者們不能理解的話,請按照種姓制度中的低種姓或者賤民去理解,當然,細節上有很多很多的不同。
在趙進出生和成長的年代,明帝國一如既往的不好,卻也沒有壞到那裏去,而趙進父親的灰色收入足可以保證他們很體面的生活,周圍的人也會對趙家保持足夠的尊敬,在華夏世界,明面上的政治地位和真實的社會地位完全兩碼事,比如士農工商,農民要比商人高貴很多……
而且在趙進的成長過程中,他很少離開徐州區域,在這樣的生活經歷下,奪取天下的想法如何產生,讓後來的研究者無比好奇。
儘管大漢帝國崇尚質樸剛健,可描述趙進的官方文字中總是充滿了各種神話傳說,比如說長在趙家小院裏好似冠蓋的大樹,比如說曾在趙家房頂看到好似火災的紅光,比如說趙進睡覺時候有人眼花錯看成了龍,還有黃河洪災曾有龍的影子進入趙家,林林總總,在華夏曆史上各種史料和文學作品中都能看到的,近乎氾濫的帝王起源徵兆。
大漢太祖趙進研究(二)
趙進“何時”有奪取天下的想法,從華夏到世界的其他地方,摒棄那些並不可信的神話傳說,每個人都對真相無比好奇。
除了那些靠繼承取得皇位的帝王,英雄、梟雄狗雄們不管史書如何爲他們粉飾,他們在一開始都不會有這樣巨大的志向,往往是通過個人的努力奮鬥加上時運,當實力和時機到了某個點之後才決定衝擊頂點,這是常理,也是常態,不管華夏世界,或者歐洲大陸,甚至蠻荒的美洲,都是如此。
但趙進不同,對於“何時”那個問題,答案,如果我們承認他是答案的話,那麼早就明晰了。
和華夏世界的歷代帝王不同,趙進沒有禁燬前代不利於自己的史料,恰好明代文人對於筆記有遠超出前代和其他地域的熱情,無論真實記載或是傳說謠言,有心人總會在裏面發現真相,至少是真相的碎片。
只是從這浩若煙海的文字資料中得出的結論太不可思議,如果這就是答案,如果這就是真相,那未免太駭人聽聞,太不可思議。
大漢太祖,這個世界帝國的開創者,或許在他是個十歲少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成爲帝皇,奪取天下,甚至是奪取這個世界的念頭。
多麼不可思議,一個少年,一個身處偏僻之地的少年,沒受過教育的父母,怎麼會有同樣的想法,要知道,同樣的年齡,甚至連皇室子弟都未必會有這樣的概念。
可這個結論,這個或許的“答案”,又有他的理所當然,觀察大漢太祖趙進的一生,他的十歲之前和他的同齡人一樣平平無奇,趙進的父親爲了鍛鍊他的膽量,帶趙進去觀看執行死刑的場面,他收到驚嚇昏厥,瀕臨死亡,然後又運氣很好,但並不算如何神奇的醒來。
從那一刻,趙進所做的一切事情都開始有跡可循,都開始充滿了目的性,是的,我們很難想象,一個十歲的少年會有如此嚴整的計劃,如果我們認定這是他自己的計劃,從自己的十歲謀劃到了自己成年,並且每一步計劃都成功了。
首先,他通過兒戲一樣的比武篩選自己的同伴,那幾個赫赫有名的人物我們無需一一列出,這些人的存在也被認爲是趙進的“天命”,在華夏世界的語境裏,初代帝王在貧寒時總會一些默默無聞的英才匯聚跟隨。
然後,趙進開始染指徐州區域的地下世界,而且影響和權力都飛速擴張,一羣少年對抗亡命暴徒,這個對比很荒謬,但實際上,營養充足、經過訓練、拿着精良武器的少年,和營養不良的烏合之衆比起來,他們未必只有劣勢,更何況,通過自己和同伴們的家庭,趙進得到了徐州地方政府和士紳們的支持,這個優勢就太巨大了……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件事,之所以我們要提到這件事,是因爲長期以來,研究者和學界對這件事有巨大的分歧,這件事就是大漢帝國“第二皇后”木淑蘭女士被綁架事件,木淑蘭女士的生平在史書和各種劇目上都常常看到,這裏就不再累述。
這次綁架事件中,趙進和他的小團體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和徐州的地下勢力有了交集,很多人覺得這纔是一切的開端,或許這次殺人的刺激和身邊人的突發遭遇,讓趙進覺悟了什麼,也有人覺得,這次的事件,不過是一次事件,如果不是這次,那麼趙進和他的團體,在接下來的行事中也會有類似的遭遇。
關於這件事,爭論已經有很多很多,本文無意參與其中,只是提出此事,供大家參考。
再接下來,趙進靠着自己不斷擴大的力量,開始一步步掌控徐州的地下社會,並將這種掌控逐步的轉向地上,這個過程很漫長,也發生了很多事,但每一件事單獨來看都不那麼重要。
或許這些事有這樣那樣的歷史意義,可仔細分析起來,卻不過是計劃中的某個步驟,某一環,真正讓人驚歎的,是趙進在這些事上所體現的高明眼光和巧妙的手腕以及鐵血果決的手段。
他建立了自己的私人武裝,但沒有像當時的民團甚至正規軍那樣訓練,反而去儘可能的“正規化”,在這方面,學界有比較一致的概念,認爲這和他英年早逝的叔父趙振興有關。
關於趙振興這個人,我們還會在後面提到,這裏簡短的解說幾句,趙振興是個職業士兵,經歷過很多戰鬥,而且按照不多的描述來看,趙振興性格溫和,善於學習,很可能有較高的軍事素養和格鬥技能,這些被他無私的傳授給了趙進。
而在那時,明帝國的大軍事家戚繼光的影響仍在,真正的有識之士都對其推崇備至,當然,真正加以實施的並不多。
(對戚繼光的評價並不能被明帝國在戚繼光出現之前和之後的糟糕表現所影響,他是和尼德蘭莫里斯親王一樣的改革者、古典軍國主義的復興者和真正意義上的創新者,而且巧合的是,二人的軍事理念驚人的相似)
趙進的夥伴中,很多人都有和趙振興學習過的經歷,我們可以認爲,正是這些學習和有意無意的訓練,讓趙進從小團體起始就戰無不勝,當然,這種軍事上的常勝不敗也和趙進自己的纔能有關,他有改進有創新,最後終於建立起了自人類出現時起最強大最可怕的武裝,這個能在歷史上找到相似的例子,比如說亞歷山大,比如說成吉思汗……
不過,趙進在經濟上的考量和發展更該被人注意到,他改良了糧食酒的生產流程,得到了更適合華夏世界北方民衆口味的白酒,或者說明帝國北方省份和西方以及北方以及東方邊境之外各個部族的喜愛,並在這上面賺取了鉅額的金錢。
有研究考證,關於這次生產流程的改良,很可能是趙進,或是趙家,得到了徐州和邳州運河流域某位釀酒匠人的祕法,要知道,因爲大量糧食在運河上流轉,運河沿岸,尤其是作爲中轉樞紐的徐州邳州一帶,一向是重要的白酒產地,這次改良又不是從根本上對工藝進行革命,所以很可能是某個民間匠人的偶爾發現,又機緣巧合的落入了趙家手中。
這次工藝的改進的確值得大書特書,所帶來的利益和後續的影響,無論是政治上的經濟上的,一切高評價都是應得的。
但真正該被注意的是這個行爲本身,軍事上的天才雖然稀少但並不罕見,可一個懂得經濟,觀察這之後的表現,甚至可以說是精通經濟的軍事天才,就僅此一位了,他可以自己供養自己的武裝,並不斷讓自己武裝強大,同時,又通過武裝的強大爲自己賺取更多的利益,這是一個自洽的循環,一個會讓趙進的實力滾雪球般壯大起來的循環。
關於趙進的經濟才能,學界,不僅是史學界,都有各種研究問世,不過,還有一件值得被注意的事,那就是趙進做事的節奏。
在趙進及其所屬團體的成長曆程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近乎完美的節奏,在每一步做每一步該做的事情,或許在出兵遼東上還值得商榷,但在這之前,趙進的每一步都是爲了自己的壯大,而且是爲了自己不引人注目的壯大,即便後來和明帝國發生衝突,每次衝突都沒有盲目的擴大,儘管時人和後人來看,在那個時候,稍微進行冒險,或許就能更早的享受到勝利的果實,但趙進始終很謹慎。
這種謹慎本身更說明趙進的計劃和目的性,不過,依舊很難想象,在趙進的直屬武裝只有二百人,三百人的時候,他怎麼會有那樣的雄心壯志,怎麼會有信心對抗近乎萬倍與他的敵人,我們只能把這個解釋爲英雄壯志……
在大漢官方史書成爲“潛龍”的時期,趙進經歷了無數風波,也經歷了一次真正的危機和挫折,沒有任何一方的研究否認這次挫折,但沒有人認爲這次挫折對大漢帝國和趙進本身有什麼樣的影響。
孫大雷,追封的大漢帝國親王,他的弟弟是趙進的親衛,他的家族是大漢帝國最顯貴門第的末席,次級顯貴門第的首席,侯爵孫家所控制的造船業和紡織業以及採礦業,影響遍佈整個世界,這個家族的事蹟相信各位在很多地方看到。
這位死後尊榮,滿門富貴的親王,在生前只是個懵懂畏縮的少年,但這個少年在一次伏擊中捨身擋在了趙進面前,自己被伏擊者的弓箭射死,在很多帝國元勳的回憶錄中,都提到了這一幕,而且都提到了趙進在當時的悲慟和事後會議時候的情不自禁,自然也提到了,陳昇、王兆靖、石滿強、董冰峯、吉香、劉勇等帝國創立者的悲傷和回憶。
對於真正的史料研究者來說,這些回憶錄的絕大部分都不過是爲了提高自己身份的牽強附會,只有張虎斌元帥的那份可信,因爲他是親歷者,也是當時唯一的倖存士兵……
大漢太祖趙進研究(三)
這次真正的危機不管從任何意義來說,都不過是尋常的戰鬥,無論華夏世界還是其他地區的各位帝王,從起家時起,經歷過艱苦卓絕的死鬥,經歷過九死一生的危險,比起趙進遭受的這次來,都要艱辛許多。
在這次伏擊戰中,趙進第一次顯露了超人的勇氣和武力,他們幾個人面對百餘名亡命悍匪,以少勝多。
帝王少年時的神異表現,我們都已經看得太多,可這次徐州城外的戰鬥卻不是虛構,無論官方或是民間,都有足夠的記錄作爲鐵證,要知道,那時候的地方政府和文人們還不需要討好趙進。
附近發生的谷地現在已經有了很風光的名字“升龍谷”,也是富貴閒人們初到徐州必去的所在。
升龍谷伏擊戰在研究者看來,除了證明趙進的確有帝王潛質之外,另外就是對趙進心理有了一個影響,這個影響對大漢帝國建立和鞏固微乎其微,但對於大漢帝國的所有功臣來說卻是福音。
帝王登基後清洗功臣,已經成了權力遊戲的常見玩法,在明太祖朱元璋這裏更是到達了極致,對這種做法,儘管明裏暗裏都有各種詬病譏刺,但瞭解政治的人們也認爲這種做法是必須的。
在大漢開過的功勳之臣中,無論是武將首席陳昇,還是文官首席王兆靖,以及下面負責方方面面的元老重臣們,也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且在大漢帝國穩固下來之後,都通過各種場合表達了自己離開權力中心,退隱安享富貴的心願。
無論古今,無論東方或是西方,這種主動求退也是權力遊戲的常見玩法,身爲上位者的趙進理應順水推舟,對內對外都營造出一種和和氣氣,皆大歡喜的局面,但凡是提出這種心願的重臣們都遭到了嚴厲的申斥。
當趙進做出這個表態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是華夏官面上常見的禮節,當申斥一次比一次嚴厲,並且有具體措施實行的情況下,大家才意識到趙進這麼做是真心的。
這樣的做法又引起了另一種擔心,縱觀世界,不僅華夏本身,過份寵信功臣近臣會導致權力失衡,會導致被信任的人和家族無節制的濫用權力,會動搖國家的根基,甚至會讓國家滅亡,這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有種種先例可循。
不過現實讓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趙進依舊保持着對夥伴和親信們的信任,但並不是毫無節制的寵溺和放縱,當任何人犯了錯誤,都會按照規則給予懲罰,這個懲罰既不會他們和太祖皇帝的關係而過重株連,也不會因爲和太祖皇帝的關係而高舉輕放。
按照規則辦事,嚴格按照規則辦事,是大漢帝國和從前任何一個華夏王朝的不同,但即便如此,從這種按照“規則”本身,依舊能看出趙進對他夥伴們的情誼和關心,即便這種兄弟情義僅僅保持在這一代,越是下一代就越趨向於傳統的君臣關係。
“情義”“關心”這種充滿溫情的詞彙本不該出現在一位帝王身上,尤其是趙進這種白手起家的初代帝王,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狀況,我們只能把原因歸結爲“升龍谷伏擊戰”其心理的影響。
回到趙進做事的方法和節奏上,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趙進走出的前幾步並不是太過稀奇,在明帝國的廣大國土上,不止一個人做到了這一點,但這些人或者成爲盤剝地方的惡霸,或者成爲具有半官方身份的士紳,爲自己和家族賺取錢財和土地,追求權勢和享樂或者聲名,他們的目標大都集中在家鄉,一府已經是最大的極限。
趙進完全不同,他從始至終都在謀求實力的增長,謀求讓他那個團體從各方面變得更強,無論是軍事上,組織上或是經濟上,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甚至在思想和文明上也作出了同樣的要求。
在這種謀求增長不斷變強的過程中,趙進擊敗殲滅了一個個被認爲和他類似的敵人。
這些敵人來源組成各不相同,有徐州地下社會的暴徒,有形同政權的宗教組織,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還有把持經濟利益的商會以及行會,在這樣那樣的民間武裝中,明帝國政府和軍方的影子在其中若隱若現。
隨着一次次勝利,趙進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從古至今,無數人在一次次勝利中,在不斷增加的財富和聲望中迷失,或者沉迷享受,或者驕狂自大,或者失去目標,趙進消滅的一個個對手正是這樣。
一個少年,一個出身並不那麼富貴的少年,取得了不管怎麼評價都可以說是輝煌的勝利,取得了在任何時空都值得豔羨的鉅額財富,但他卻沒有迷失,剋制了年輕人最蓬勃的慾望,去不斷的積累,去不斷的發展,讓自己更加的強大,這就是趙進的冷靜,不,這不能用冷靜來解釋,這是他的計劃。
在趙進的成長過程中,還有一件事令人驚訝,那就是他的前瞻性,無論現在大漢帝國及其附庸的民衆們如何自豪,華夏世界如何的興盛,都沒辦法否認,在趙進成長的那個時代,明帝國作爲一個帝國千瘡百孔,可從一個帝國的標準來說還過得去,他依舊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國,穩定統治了近二百年,而且還在幾次對內對外的戰爭中取得了輝煌的勝利,用當時的標準可以說是“中興”,但這個帝國在方方面面都已經衰頹了,已經全面落後於當時的西方世界,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西方文明全面壓倒東方文明就是個必然的結果。
作爲後世的研究者,我們有詳盡的資料,以近乎全知全能者的角度俯瞰歷史長河,我們能得出明帝國那時候已經千瘡百孔,我們能夠得出歐洲實力在迅速的增長,但當時的人並不知道,趙進則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怎麼會有這樣的膽量去挑戰看起來不可戰勝的龐然巨物,怎麼會有決斷去借鑑當時大部分人認爲的歪理邪說,這是很難想象的,關於借鑑歐洲技術和某些理念細節上,某些史學研究者倒是提出了猜想,如今的教會系統尤其堅持認爲這個猜測是真相,那就是趙進曾經祕密扣留過傳教士或者來自歐洲的商船,從這些來自西方的人士上得到了很多知識,某些膽大妄爲的教會一直在暗地宣傳趙進和身邊的人曾在少年時候因爲某位聖徒受洗成了教徒,這種說辭一直被官方嚴厲禁止,而且從官方對教會的全面打壓來看,這不可能是真的。
他一方面吸收西方文明中優秀的部分,一方面將東方的優秀文化發揚光大,對東西方的優秀之處取長補短,加以改進和創新,在這裏,就只能說是能者無所不能,趙進的前瞻性不光體現在對具體技術的採用上,還體現在具體細節的革新上,甚至可以直接說是發明,在他的整合下,大漢帝國的技術領先於世界,隨着大漢帝國文化、經濟和軍事的全面爆發,科技也開始凌駕於整個世界,從原來的細節處改善,變成了領先時代。
和趙進同時代的人,或許也有人看出了亂世將至,或許也有人看出了明帝國的外強中乾,或許有人也在加強武備,或許有人在加強武備的同時也在賺錢,但在這裏面,只有趙進用方方面面的法子讓自己的實力更強大,遠遠領先於其他人的強大。
在沒有獲得官方身份前,在沒有立起得到法理承認的旗號前,趙進的組織和武裝充其量是幕僚和民團以及佃戶,但考察其組織其動員力,卻遠比其他地下勢力正規,甚至遠比明帝國各級政府要正規和有效率,先進的擊敗落後的,又是這樣的理所當然。
很多研究者把注意力放在一場場輝煌的勝利上,或者一個個商業奇蹟,比如說,趙進親自創造了幾個巨大的商業都市,將禍亂明帝國的海盜變爲合法的海運,建立了規模巨大的官辦工場和農莊,這些勝利和奇蹟固然值得讚歎,也是趙進走向頂點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其實很多勝利和奇蹟並沒有那麼重要的意義,當趙進完全控制徐州之後,取得天下就已經成了必然。
明帝國的領土千倍于徐州,人口也近乎千倍,更不要說徐州沒有肥沃的田地,沒有珍貴的礦產,作爲明帝國交通主幹的大運河又已經改道別處,容易氾濫的黃河是巨大的危險,沒有可憑依的地利,因爲幾次黃河決口,運河改道,當地的人口也比同等規模的州要稀少,這些都稱不上是什麼基業。
徐州這邊也不是一無基礎,他有着當時明帝國規模最大的鐵礦之一,衆所周知的是,那個鐵礦的女主人就是大漢帝國太祖皇帝趙進的第一皇后,她當時因爲家業被人威脅主動和趙進建立了聯繫,在當時堪稱巨大的鐵礦和礦業爲趙進軍團提供了裝備,而大量的礦工則比農民更適合成爲職業士兵。
大漢太祖趙進研究(四)
多發的災難讓徐州人民和明帝國的邊疆民族一樣強悍好鬥,不畏生死,不蓄恆產,崇尚武力,這樣的民間傳統也是趙進組織強軍的因素之一。
沒有地利憑依從防守上是劣勢,但如果保持進攻的話,就成了優點,隨時可以開拔出相當規模的力量,當趙進有了一支拿得出手的力量之後,就可以向東威脅明帝國的財賦來源——兩淮鹽場,並且奪取了那邊的廣袤荒地,這荒地是爲了給鹽場提供煮鹽的荒草存在的,這片兩倍于徐州面積的荒地成了趙進最初的領地,趙進在那裏設置了屯墾莊園,收攏明帝國的災民,讓他們成爲自己的奴隸,讓他們爲自己生產糧食,並把這些奴隸變成了自己的士兵、工匠、甚至官員。
明帝國對士紳極爲重視,但這種重視變成了對帝國本身的殘害,想要依靠士紳們作爲政權的延伸,所以給他們種種優待,不過這種優待在出身於士紳階層的文官運作下,變成了只有權利沒有責任的狀況。
士紳們拿走了好處,所有的義務和責任都由平民承擔,這就導致了極爲惡性的循環,在趙進奪得天下之前,這種惡性循環已經快要摧毀明帝國的基礎,並且導致全盤的崩潰,將士紳階層看成統治的同伴和同盟軍,卻導致了這等惡果,這個教訓誰都會看得很明白。
明帝國的軍事階層也是個笑話,過二百年的歷史中,閃亮的將星寥寥無幾,各處的駐屯軍和世襲軍官們變成了寄生在體制上的蛀蟲,他們對於軍事一竅不通,卻成了侵吞軍田的地主,這樣的階層和士紳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都是隻吸取利益,不創造價值,不負擔責任的廢物。
無論文武都依靠不上,皇室依仗爲夥伴的階層本質上卻是統治的摧毀者,明帝國的結局可想而知,在這個惡性循環下被不斷壓榨摧殘的平民百姓,活得無比悽慘,被迫從自己的家鄉離開流浪,破產破家,無處可去的民衆在明帝國有個官方的稱呼“流民”,官方對“流民”的態度很冷酷,往往是驅趕和置之不理,甚至會武裝剿殺。
流民的組成中有很多是貧苦階層,他們對稅賦的變動和自然災害沒有任何的抵抗力,但也有很多自耕農,他們的抵抗力不比前者強太多,他們的土地和家產也是當地豪強的侵吞對象,諷刺的是,如果稅賦變動和自然災害加劇,中小地主也會破產破家,在這一階層中,就有士紳,衛所的軍戶,也就是明帝國的軍方農奴同樣是流民的組成部分。
有了知識階層和軍事人員的加入,對體制充滿了怨氣的流民團隊往往會成爲威力巨大的破壞者,更不要說,在大明處處都有居心叵測的邪教存在。
從趙進拿起武器到他統一天下,親身參與大部分戰鬥和戰爭的敵人都是流民和邪教團體,等到趙進的團體強大之後,很多戰鬥已經不用他參與了……
衆所周知的是,趙進的第二皇后木淑蘭女士是聞香教,也被稱爲華夏正教教會的聖女,類似於教皇和大牧首的地位,現在的聞香教在教義上和佛教道教區別不大,而組織體系上很接近耶穌教會卻更加先進,如今聞香教的教義隨着大漢帝國的征服傳播各處,且光明正大,但在明帝國時候,卻是一個爲了斂財和實現野心家目的的標準邪教,但這個邪教幾次大的行動都是被趙進破壞毀掉。
我們不是要談趙進和聞香教的糾纏,而是要闡述一個更大的話題,趙進在這一次次牽扯流民的戰鬥中壯大起來,之所以牽扯流民,因爲每一次大的流民暴動背後總有邪教的影子。
流民本身沒有什麼戰鬥力,大量的流民人口會洗掠沿途村鎮,流民的死亡會製造疫病,這就是他的破壞所在。
散沙一盤的流民面對稍有組織,裝備相對精良的民團和正規軍不值一提,但這是平常的情況,有邪教參與其中後就完全不同,以聞香教參與的幾次爲例,在流民流動的過程中進行極爲殘酷的篩選,吸納馬賊和盜匪以及流亡軍士作爲骨幹,並且有制式的兵器作爲裝備,到最後會成爲少部分精銳武裝裹挾大隊前進的行動,這樣的情況,已經和明帝國所謂的“大軍”很接近。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區區村鎮的自衛力量和縣城的官方武裝就不值一提了,幾次聞香教掀起的行動,如果沒有趙進的出現,都會造成極大的破壞,動搖明帝國在東南之地的統治。
當然,流民被趙進擊敗之後,對明帝國的統治造成了更巨大更深遠的破壞,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說的事。
因爲種種原因,毗鄰徐州的淮安府和鳳陽府的面積都十分巨大,而且這兩府大多是平原地形,他們的平原面積差不多等於福建和浙江等沿海省份的平地面積,但淮安府和鳳陽府兩地又沒有和土地面積相稱的人口,所以有大量的荒地存在。
趙進的一次次勝利並不是敵人殺光,實際上,當擊潰邪教組織的武裝之後,流民團體就沒什麼戰鬥力可言了,甚至沒有邪教組織的裹挾,僅僅靠着糧食和安置就可以“擊敗”大股流民。
勝利給趙進帶來了大量的俘虜,這些人口恰好補上了徐州的人力短板。
趙進的一次次勝利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威望,儘管他沒有任何官方的名義,可實際上趙進很早就成爲了徐州以及周圍地域的真正庇護者。
以他的實力,拿到官方名義很簡單,但趙進卻堅辭拒絕,這也是他有計劃的一個證明,從此處來看,趙進早早就有了取代明帝國的心思,他不願意接受名義,就是不願意被這些名義掣肘。
回到正題,趙進巨大的威望和實力讓臨近地域的官方和私人對其敬畏非常,對他含蓄低調的侵入往往報以容忍的態度,也有人開始反抗,不過這批人遭到了迅速和堅決的打擊。
趙進對這些“無主”荒地的佔有並不是掠奪式的,而是利益分享,願意釋放出部分的紅利,相較於本地地主和商人低效率的經營,趙進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往往比出讓的還要大,這讓趙進支持者的羣體迅速擴充。
還有一點,即便趙進有了壓倒性的實力,他也從不明目張膽的行事,一切對土地和財富的佔有都有官方的承認,一切的殺戮和打擊都儘可能的保密,儘管這些佔有和殺戮盡人皆知,但在官方的口徑上,這都是合法的,無人可以提出指控,只要面子上過得去,也沒有人敢提出什麼指控。
趙進身上幾乎沒有年輕人的張揚和虛榮,許多英雄豪傑都是在這上面遭遇了挫折,但趙進卻沒有,他在應該張揚躁動的時候依舊保持着老年人才會有的沉穩。
很多研究者都認爲這素質來自於王兆靖父親王友山,或者還有部分董冰峯父親董繼科的功勞,這二位一位是徐州難得的高級文官,另一位則是中級武將,他們有豐富的官場經驗和社會經驗,會給趙進提出類似的建議,但這些說法並不那麼讓人信服,因爲在那個時候,身爲明帝國臣子還是既得利益者的王友山和董繼科,沒有任何理由會對明帝國懷有異心。
要知道當時趙進的那些舉動已經超出了賺取財富的範疇,更是實際上的割據。
明帝國政府的昏聵和無能在趙進的侵奪上反應無疑,地方官僚的反應是既然沒有侵犯到實際的利益,既然城市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既然地方上的有力人士沒有任何反應,那麼就沒有任何事發生,何必多此一舉,況且大家都在這件事上得到了好處,流民的危機被解除,灰色收入大幅增加,爲何要去阻止。
在這樣的情況下,趙進在明帝國的核心地帶成功的實現了割據,他用的法子看起來和明帝國的衛所制度並無區別,但卻將這些人口利用的極爲高效,更關鍵的是,趙進建立了龐大的工商業,釀酒業、鐵業、紡織業、造船業、鹽業以及等等等等,這些規模巨大的工場一方面爲他創造了巨量的財富,另一方面在工場中做工的勞力會被訓練,會適應紀律,他們之間優秀的會成爲趙進體系的骨幹,其他人會是合格的基礎。
我們都知道,大漢帝國是個實用主義的帝國,他對典籍是持輕視態度,對傳統中鄙視的吏學和工商之學則很推崇,大漢帝國初代的文武官員,大多出身於趙進的工場,大多在法理上曾是趙進的“奴隸”。
這些被明帝國拋棄的難民本來會豬狗不如的死去,他們稍有姿色的妻女會被當成牲畜一樣的販賣,但他們因爲趙進的收容有了溫飽,然後在新的體系內有了自己的富貴和價值,自然會對趙進忠心耿耿,成爲大漢帝國最堅實的基礎。
大漢太祖趙進研究(五)
幾乎所有研究趙進心路歷程的文章,到最後都會變成趙進成功事蹟的展示,本文看起來也未能免俗。
一個十歲的少年,受過驚嚇的十歲少年,接下來只在徐州這個窮苦荒僻的城市長大,活動範圍沒有離開居住的幾條街道,他的父親和叔父受過有限的教育,而且還偏向職業士兵,趙進如何能有後來的視野?
很多人都把原因歸結爲王友山,大漢帝國文臣首席王兆靖的父親,王友山是明帝國的進士,又做過御史,是明帝國的上層知識分子,這似乎是唯一的原因了,在沒有文化風氣的徐州,王友山是唯一一個和趙進親近,並且有傳授知識可能的飽學之士。
可按照王友山在明帝國前同事們的回憶,王友山爲人正直,但也和當時很多上層知識分子一樣,對明帝國很是忠誠,而且在那個時代,也看不出什麼不忠誠的理由。
一個明帝國文官體系的受益者,無論如何也不會對趙進有什麼特殊的影響,而從趙進的成長曆程來看,他很早就將明帝國視爲對立者,或者用一些文藝作品的話說,將明帝國視爲獵物。
這些年又有另外一種論點興起,他們將趙進的父輩,也就是趙振堂和趙振興兩個人描寫爲明帝國武將世襲體制的受害者,趙家一直很仇視大明,或許趙進對這樣的思想耳濡目染,受到影響。
還有人言之切切,說趙振興在職業士兵的生涯中,立下了赫赫功勳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報償,在這漫長而又精彩的生涯中,趙振興積累了足夠多的見識,或許形成了自己的判斷,他又把這些傳授給趙進,還影響了和趙進一同向他學習的陳昇、王兆靖等人,奠定了大漢帝國開國元勳們的思想基礎。
這個論點看似合理,實際上傳奇故事的成分頗重,一個地位不高的職業士兵,再怎麼頭腦清晰,也不太可能形成那麼系統的認識,按照對明帝國軍界的研究,趙振興教育趙進等人忠君愛國的可能更大。
我們要注意到一件事,趙進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奪取了明帝國,然後就是永不停歇的擴張,從陸上從海上,大漢帝國對領地和港口的渴望超過了華夏世界任何一個時代,甚至超越了蒙元帝國,而且大漢帝國是如此的重商重利,他鼓勵他的子民去佔領華夏之外的土地,鼓勵他的子民去賺取利益,用後來居上的龐大艦隊和商船船隊在世界各地買進賣出,打垮當地的產業,賺取當地一切值得賺取的。
這樣的擴張和重利,和華夏世界的任何一個時代都不相同,王友山和趙振興對比同時代的同齡人來說,或許是見識廣博,知識豐富,可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見識和見解。
我們應該相信,這個世界有天才,他們比其他人更快的接受新知識,也比其他人更快的產生自己的判斷,推陳出新。
有些天才持才傲物,有些更高一層的天才則可以帶領其他天才前進,那些萬中無一的存在則是建立規則,創建新的時代,趙進或許就是這樣的天才。
鋪陳了那麼多的事蹟,那麼多的分析,最後卻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推論和分析本身都讓人覺得荒誕起來,但事實卻只能如此。
人和人的確是一樣的,但有些人的確比其他人要強,從體力上,從智力上,甚至從運氣上,都要超過同時代的人,這些人或許距離我們很遠,但從概率上來說,或許就是我們的鄰居。
說到這裏,想必大家又想起了某些宗教團體宣揚的轉世或者神授等等理論,但我們同樣看到的是,從大漢帝國立國之初,即便第二皇后有濃厚的宗教背景,但大漢帝國的整體宗教政策是很強硬的無神論,能合法存在,僅僅是合法存在教會組織只有佛教、道教和華夏新教(改良後的聞香教),其他宗教都被嚴厲甚至殘酷的打擊,即便來自歐洲的人在大漢帝國體系下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們的信仰也被嚴厲侷限在家庭中,即便是合法存在的幾個教會,也被嚴密監視和收取重稅。
如果趙進及其家族是地下輿論所宣揚的任何一種,都不會對宗教信仰有這樣的態度。
到了現在,我們可以得出結論,趙進偉大志向的形成或許很早,但這沒有任何天啓的可能,他只是一個天才少年在長輩和同伴的影響薰陶下,在分析現實環境中得出的,關於對新技術的採用,我們倒是可以採信耶穌會的某些言論,那就是曾有祕密的西方傳道者去過徐州,趙進曾和他們有接觸,得知了華夏之外世界,畢竟,趙進勢力綁架傳教士和歐洲專業技術人士是有傳統的……
我們該說出結語了,趙進和他的帝國,對華夏世界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莫大的幸運,但對於華夏世界之外的,則是悲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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