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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1章 有賊

  “這位公子爺說得不錯,沒好處自然要朝着死裏查,一見面那都是動刀子的,見血死人都是尋常事。”那易進寶喝了口酒,拍着大腿說道。   官府差役、巡檢司的丁壯,甚至豪強團練等等,都不會允許不繳納份子常例的私鹽存在,而且查獲鹽貨,那就是自家的好處,這些鹽梟爲了活命爲了鹽貨自然也要火拼,雙方當真不死不休。   趙進聽得很感興趣,他又是問道:“鹽場那邊誰給他們鹽?”   這次易進寶還沒開口,彭七低沉着聲音說話了:“竈戶,竈戶們把鹽運出來,特別是現在這個時節,竈戶們要來草灘上打草,順便把鹽貨夾帶出來,打草的時候和他們換錢換物。”“鹽場不查嗎?”   “怎麼不查?查到之後要死人的,可大夥爲了喫口飽飯,爲了給家裏人做身衣裳,讓老婆孩子能穿着衣服出門,死人也要幹,竈戶苦啊!”彭七的聲音愈發的低。   邊上醉醺醺的小彭不知道怎麼,突然間哭起來,喝醉痛苦,居然還不敢高聲,大家自然而然的看向彭七,彭七乾笑了聲說道:“俺們叔侄都是山東逃過來的,傷心事不少。”   大家也沒有追問,好在這小彭哭了幾聲就呼呼睡了過去,篝火把大車周圍烘烤的火熱,地上鋪着皮毛被褥,倒也不顯得寒冷,臨睡前那易進寶開口說道:“各位爺要小心些,進到這個地方已經有狼了,別被半夜進來叼了人走,再就是那些村子裏有不少響馬土匪的眼線,甚至宿遷不少大戶私底下就做這等沒本錢的生意,早晚很容易摸上來。”   趙進他們笑着應了,這等宿營,又是在陌生地方,自然要安排人值守,篝火漸漸黯淡下去,在四角打起了燈籠。   這樣的事情經歷多了,兄弟們幾個也不會客氣,趙進選了下半夜值守,大家排定其餘的次序,急忙就去睡覺。   他們宿營的地方雖然有道路,可四周已經看不到人煙,此時又是寒冬,自然聽不到什麼蟲鳴鳥叫,夜裏格外的安靜,被熱氣一烘,很容易就進入夢鄉。   下半夜趙進不是被人叫醒,而是被狼嚎的聲音驚醒,他起身套上盔甲,拿着兵器從車下來到了外面。   董冰峯正在一處燈籠下面,張弓搭箭衝着外面比劃,順着方向看過去,能見到幾雙熒熒的綠光閃爍,那應該就是狼了。   聽到鎧甲碰撞聲響,董冰峯轉頭看過來,連忙把弓箭放下,笑着說道:“大哥不多睡會嗎?”   “睡得差不多了,沒來這邊之前,真沒想到咱們南直隸還有這樣的荒涼,以前聽我二叔講草原風光,沒想到這裏居然也有。”趙進笑着說道。   董冰峯突然又是張弓瞄向外面,這次直接射出一箭,能聽到利箭射中入肉的動靜,一聲哀鳴,隨即那幾頭狼都是散去,董冰峯這才繼續聊道:“我聽我爹講,鳳陽府也有這樣的地方,一鬧災荒就大量逃荒的流民,鄉間野地走幾天也見不到人。”   黃昏時到達這裏,趙進站到大車上四下看過,地面只有單調的幾種顏色,枯草的枯黃還有雪地的雪白,裏面夾雜着被踩踏出的道路泥濘,那則是黑色,乍看起來無邊無際,很容易讓人感覺出這種荒涼。   “這裏不知道能放下多少人?”趙進自言自語說道。   第二天早晨起來,外面被射中的幾頭狼也被拿了回來,董冰峯的射術的確出衆,夜裏聽着聲音以及微弱的光影來判斷位置,射出四箭,命中四頭。   扒皮放血,直接放在鍋裏燉煮了,大家美美的喫了一頓,然後重新收拾上路,也不知道那小彭還記得不記得昨晚哭了,不過今日看着沒什麼異樣。   上午的路程就走得很枯燥,道路本身很狹窄,兩側都是高高的枯草,連嚮導們都要時常爬上大車登高望遠,然後才能判斷方向。   “我看這荒草灘都是平地,爲什麼這路還七扭八彎的,就這麼直着走過去不行嗎?”走了半個多時辰之後,陳昇好奇的問道。   “這位爺不知道,看着是平地,上面還長着草,可不少地方都是泥潭,天熱雨多的時候是水塘,平時就這麼淤着,狼過去沒事,但大牲口一腳下去就陷進去,人也會被淹到,車更過不去,這條道走出來可不容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找出硬實地面。”易進寶笑着說道。   淮安府有好大一片都是淤積出來的土地,如果能開發耕種,自然適合人居住,可爲了鹽場煮鹽的燃料,這邊不允許耕種墾荒,溼地、沼澤的地貌也就這麼保持下去了。   溼地和沼澤自然不便通行,軟泥爛泥淹死人都不稀罕,陳昇倒也是理解,笑着又問道:“現在這麼冷的天氣,沼澤泥地什麼的也該凍結實了吧?”   “沒那麼容易,上面凍了薄薄一層殼,邊上還行,到裏面殼子一破,直接陷進去了,幾年前有人揹着鹽,就這麼死在裏面了!”相比於彭家叔侄,易進寶見聞更廣博。   他們走得早,到這個時候太陽也就剛升起來,可陽光沒有什麼暖意,淮安府邳州、沭陽和海州一帶都是平原,沒有絲毫起伏來擋住海風,夏季時候或許還有幾絲涼爽,此刻只有帶着溼氣的冰寒。   值夜的人躺在大車上呼呼大睡,還有人奔波在隊伍中照看馬匹,因爲補充了大車,騎乘的坐騎未必適合拉車,趙進隊伍從一人三馬變爲雙馬,趕車的人乾脆不攜帶馬匹。   聊了幾句就沒什麼可說的,隊伍又是沉默下來,可就在這時候,在後端的莊劉突然吆喝了聲說道:“老爺,有一騎靠近。”   從昨天下午開始,這路上就沒看到一個人,這突然出現的一騎肯定有古怪,趙進比了幾個手勢,嚮導們立刻被五個家丁圍住遮蔽,連車伕都把兵器放在了趁手的地方。   能聽到馬蹄聲響,一名騎馬的漢子在趙進隊尾出現,馬匹跑的不快,這漢子也沒有拿兵器,穿着皮袍,背個包袱,像是個趕回家過年的行商。   道路狹窄,趙進一行人車馬就把道路全部塞滿,那漢子到了跟前,和和氣氣的打了個招呼說道:“各位兄弟,小的有急事進去,能不能行個方便?”   “我們這馬車動起來也麻煩,你從邊上兜過去,讓他們騎馬的給你讓讓。”一個黑瘦的漢子從馬車上站起吆喝說道。   “麻煩各位了,多謝多謝!”騎馬漢子滿臉笑容的回話,騎馬順着路邊的枯草地過去,他馬速不快,邊走邊看着趙進一行人的車隊。   趙進和幾個嚮導站在一起,他面無表情的詢問說道:“前面有住人的地方嗎?”   “有一個幾百戶人家的圍子,咱們下午就能到了,要是老漢沒記錯,從這裏向北直走兩個時辰也有個村子,哪裏能有六百多戶人家,不過要繞個大圈子。”彭七開口說道,論對道路的熟悉,他不比易進寶差。   趙進點點頭,那漢子已經跑到了前面去,回頭還客氣的謝了聲,這纔打馬快走。   等這個漢子走遠了,趙進揚聲說道:“把頭尾和當中一輛車的貨物堆高,找三個眼神好的上去盯着,風吹草動都別放過。”   大車本身就比周圍的枯草要高,堆着貨物站在上面,四下可以說是一覽無遺,更有一樁好處,道路兩側都是枯黃雪白,如果有什麼不對,立刻就能發現,趙進對陳昇比劃了幾下,陳昇在馬上點點頭,騎馬開始奔走於隊伍之間,幾十個人招呼一一說到,每個人都是拿出了兵器,趙進等人更是下馬披甲,很快都是穿戴完畢。   那三名嚮導開始只是跟着緊張,在這沒王法的荒涼地方,死人也就死了,盜匪響馬自然肆無忌憚,剛纔過去那個騎馬漢子很有可能就是探子,行走客商帶着兵器防身也是正常,這草窩子裏手裏沒個傢什,莫說是防賊,狼來了怎麼辦?   可有兵器歸有兵器,誰能想到裝備這麼精良,一身鐵甲,那長刀長矛之類的,一看就不是尋常家用的貨色,好在這幾天趙進這一隊待人還算和氣,不然現在這幾個嚮導就要跪地求饒了,即便這樣,現在也是臉色發白,目瞪口呆。   “有事的時候顧不上你們,自己鑽到車底下,就能保住平安。”吉香簡單吩咐了句,把纏在朴刀上的布條解下。   怪不得來一次就有一百兩,着銀子還真不好拿,嚮導們面面相覷,那易進寶遲疑了下開口說道:“幾位爺,小的常在這邊走,杆子響馬也認得幾個,彼此還有點面子,到時能不能讓小的去說說……”   吉香看了眼不遠處的趙進,笑着說道:“不用了,來了就殺光!”   輕描淡寫的話讓易進寶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多說了,退回去的時候低聲對彭家叔侄說道:“年輕氣盛,真要來個幾百人的杆子,他們怎麼擋得住,咱們到時候先藏車底,然後向草裏鑽,怎麼也能逃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