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至孝之人
賣房子的趙幹,是要去遠方投親的,按了手印將宅子賣與秦峯後,便拿着錢立刻離開了。“秦峯大人是個好官,但願您一生平安。”走出大門的趙幹,對着大門行了一禮,背起包袱走了。
張里正笑眯眯的將新的地契遞給秦峯,說道:“秦大人,我讓我那婆娘帶着小女,來給您打掃打掃……”
“心領了,就不勞煩張里正了。”秦峯笑道。
張里正心裏失望,笑眯眯又行了一禮,離開前道:“今後秦大人有何吩咐,派人找我就是。”
侯成和卞喜主動提出爲秦峯的地契加蓋官府的大印,便拿着契約也離開了。
諸人都走了,秦峯懷着激動的心情,便在自家的院子裏轉悠了一圈。他來到這東漢胡混了一個多月,今日終於混出了些名頭。有了一處宅子,又有官職在身,這第一步可算是邁了出去。
公元183年4月末,秦峯任洛陽獄丞,並擁有了第一處東漢的房產。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下面就是積累財富。有了錢才能夠在亂世中招兵買馬,迅速擴張勢力。沒見那袁紹就是家裏有錢,便能在北方之地迅速取得了優勢。
“不管能不能做生意發財,總是要嘗試一番的。”秦峯見天色尚早,尋思着去洛陽市集瞧瞧。
東漢有糖,黃黑之色毋庸置疑,因爲秦峯在蔡邕家就見到過這種沙糖。他記得當初在後世與同學閒聊的時候,說過:幾百年後國內的製糖工匠發明了“滴漏法”爲蔗糖脫色。其法是將蔗汁熬至相當濃度後倒入一個叫“瓦溜”的漏斗形陶器之中,從上淋入黃泥漿,以現代技術觀點而言是把黃泥漿作爲吸附式脫色劑來製取白糖。
後世國家戲劇學院,是學表演首屈一指的大學院,正因爲規模大所以演戲的道具就比較全。瓦溜這玩意秦峯就偶然見到過,上寬下尖底部有一個小孔。這個小孔就是塞草過濾用的,將紅糖放進去用黃泥水這麼一衝,出來的就是白糖了。
秦峯是有記憶,但是具體怎麼做也是懵,一邊想着一邊望城西的市集走去。
龐大的洛陽城,有百萬多人口,除了集中的平民宅區外,其他地方的街道寬大,店鋪林立。
城西市集外。秦峯向裏面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羣,絡繹不絕的叫賣,規模不小,形式類似後市露天的農貿市場。
他便尋了一家有些規模的大店面,走了進去。
店中購物的人不少,夥計一見秦峯絲絹的衣服,便熱情的迎上來說道:“客官,您需要些什麼,本店南北貨物齊全,價格公道……”
“哦,你們店中有糖嗎?”秦峯笑道。
“有有,本店有上好的交州蔗糖,一貫一斤,不知客官需要多少?”
“給我來五斤。”秦峯對提煉的事情還是有些懵,不過他也知道先買些糖回去研究是必然的一步,其他慢慢籌劃。
“好嘞。”夥計一見大買賣來了,不敢怠慢急忙招呼同伴去取糖。
不一會,夥計就將一包黑乎乎的紅糖到了秦峯手上。
秦峯突然有些躊躇,尼瑪的,這黑乎乎的一坨怎麼變白?繞是他知道些後世的工藝,此刻一糖在手,也是出來一股無處着手的心思。
“你們這裏可有瓦溜?”秦峯拿出幾枚大錢賞給這夥計問道。
夥計接過打賞喜笑顏開,恭敬的說道:“瓦溜?這……不曾聽說過。”
秦峯也不想跟這人說的太明,道:“你可知道附近那裏有燒製陶器的地方?”
“這位客官,城南的市集多是鐵匠,木匠等工匠聚集之地,也有販賣陶器的。您要是出得起價錢,想來他們會爲您燒製一窯吧。”得了好處的夥計知無不言。
一步步來吧,開門做生意哪裏有那麼容易,貨物工具工人……總是要籌備一番。秦峯想着,便向外走去。
這時候……“周山,主人不會見你,趕緊給老子滾蛋……”大喊聲中,一箇中年人被人從店內推搡出來。
這中年人面容憔悴,目中無神,哀求道:“馬管事,求求你,讓我見主人一面吧,求求你……”
“哼,主人是不會見你的,沒將你送入官府已經是網開一面……”馬管事陰笑道。周山你終於是走了,有你在馬家哪裏有我出頭的機會。多虧我精明,在後面推了一把。
“可惡……”中年人怒斥一聲,便是一臉的落寞,悲涼的喊道:“想我周山一十三歲就來到這裏做事,十七年來兢兢業業……”
店中的客人皆是一驚,夥計的臉上升起惋惜的神情。現實就是這樣殘酷,你再精明也只是個僱工,你做買賣掙得再多也是主家的,最後也就是拿一點微不足道的工錢。
“好你個周山,居然敢在主人的商行胡來。來人,給我打出去。”馬管事一吆喝,便有幾個心腹夥計,一臉猙獰走過去,將周山拉出大門扔到了街面上。
秦峯微微皺眉,果然是人喫人的世界,有權勢地位的橫行無忌,普通百姓沒人權。
“可惜了,這周山在這裏做了十幾年的差事,就這麼被趕了出去……”
“這人是個至孝之人,聽說是他老母親病了,爲了給母親治病借了此地主人許多錢財。可惜還不上,此地主人爲了挽回自己的損失,就奪了周山家的房子土地,彼此撕破了臉,想來怕他繼續在此地做事會出差錯,也就將他趕出了這裏……”
“這孤兒寡母的……哎……好人沒好報……”
至孝之人?在這裏做了十幾年差事!秦峯心裏一動,便走了出去。
“想我在馬家做了十七年的差事,十五歲便站櫃,爲馬家掙下了多少財富,馬明怎能如此對我……”周山從地上爬了起來,無助的喊道。
“大膽周山,敢直呼我家主人的名字,來人啊給我打!”馬管事喝一聲,身後立刻跑過去三名下人。
“滾!”秦峯攔在前頭怒斥一聲,三名下人一時間愣在當場。
馬管事心裏一驚,惱怒道:“汝是何人,敢管我馬家的事情!”
“哼,天下人管天下事。”秦峯冷笑一聲,轉頭對周山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既然你先前的主家奪你家業這般無情,你自當另圖發展。須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哎,談何容易……”周山見秦峯談吐不凡,嘆息一聲。他也不是惡人,也就不再與馬家糾纏。
馬管事見秦峯衣服華麗相貌堂堂,也不敢立刻招惹是非,只是冷眼旁觀。
“當下就有一個好去處……”秦峯笑道。
“啊?”周山喫了一驚,不明其所講。
“這裏有十貫,拿去安置你的母親,明日來城西找我,我給你某一個好差事。”秦峯便拿出錢來塞到周山懷裏。
“這……”十貫!十貫!就爲了這十貫,自己就被趕出了馬家,還被馬家奪了房子。十貫,十貫!周山望着懷裏的十貫錢,一時間懵了。“咦,這位先生,敢問是城西哪一家?”周山見秦峯走遠,立刻喊道。
“呵呵,去到城西安平街上,打聽秦峯秦子進便知。”
秦峯,秦子進!周山立刻記下了這個名字,他冷冷看了一眼門口的馬管事拂袖而去。
馬管事被這一眼嚇了一跳,暗道: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剛纔那年輕人出手就是十貫,也不知道是城西那個大戶人家!
秦峯,秦子進?周圍看熱鬧的人心裏嘀咕,聽起來耳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不過衆人嘆他豪爽,出手不凡,想來必定不是一般人。嘖嘖稱奇中,也便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