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凱旋

　　時至歲末，鄴都各處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張燈結綵，等待迎接丞相的凱旋。 　　而在皇宮外朱雀街上的丞相府，大門圍牆已經粉刷一新，大紅燈籠高高掛，早已經做好了迎接主人回府的準備。 　　後宅，秦峯大屋內，鶯鶯燕燕，嘰嘰喳喳，還有咿咿呀呀的學說話聲。 　　女主人們帶着兒女齊聚在這裏，秦峯當年爲自己製作的，用來大被同眠的超大牀榻，已經被一羣小傢伙佔據。 　　公元195年底，褚飛玉等幾位夫人，各自給秦峯誕下孩子，就此他就有了六雙兒女。 　　秦峯在前線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便對神醫張仲景先生配置的壯陽藥膳唏噓不已。 　　此刻，十一個一歲半左右的小傢伙，在牀上爬來爬去，爭搶着玩具。 　　“喂，二弟，不可跟四妹搶四娘做的毛毛熊！三弟，你總是抓這個鈴鐺做什麼。要想父親大人一樣，將來上戰場殺敵立功！”三歲的大哥秦琰拔出腰間半尺的木劍揮舞着，他現在完全成了一位盡職盡責的小保姆，看護着兄弟姐妹們。 　　遠征一年九個月的秦峯，此刻在秦琰心中只剩下模糊的身影，然而卻是那般的高大。 　　“一定要給我家二公子做最好的衣服。” 　　“哼！我家三公子也要。” 　　四周隨侍的侍女們彼此嘀咕着。 　　秦峯走後，褚飛玉首先誕下一子，隨後伏壽、貂蟬、甄宓、糜環先後爲秦峯各誕下一子，其餘夫人則誕下一女。由於秦峯未歸，所以並沒有起名字。 　　“姐姐，夫君三天後就將回來了！”月夫人執掌着秦峯麾下的情報系統，所以消息最是靈通。 　　華服的蔡琰深深點了點頭，紅起來的眼睛，難掩心中的激動。 　　一年九個月，衆位夫人已經習慣了秦峯不在的日子。不過當聽到夫君具體返程的時間的時候，又彷彿回到新婚之夜焦急等待的一刻。 　　就此，衆位夫人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然而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剛來不久的夫餘娜，她獨自在一旁靜坐，眼神一直在六雙兒女身上。 　　這時，蔡琰起身走了過去，柔和的笑道：“娜夫人……” 　　夫餘娜來到鄴都後，開始變的拘謹，因爲她知道自己只不過衆位夫人中最末的一個，並且還沒有子嗣。她因此變的十分擔心，她急忙起身，用十分不熟練的漢語尊敬的說道：“姐姐……” 　　這位來自晨國的公主，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可以用漢語進行日常對話。蔡琰對她的才智十分欽佩，輕輕拉起她的手，道：“這是你的家，來，咱們姐妹一起……” 　　這時，已經成爲大姑娘的黃月英先跑了過來，大眼睛忽閃忽閃着，說道：“娜姐姐，您已經會說漢語了，什麼時候教月英晨國的語言呢？” 　　蔡琰突然說道：“月英不可無禮，你應該稱呼叔母……” 　　黃月英就此撅嘴，道：“不要想騙月英，月英才不會稱呼你們叔母，想都不要想！”她說完，氣鼓鼓的走了回去，心說那樣一來本小姐豈不是要稱呼壞丞相爲叔父，那樣輩分就亂了，以爲本小姐不知道！ 　　當她走回去的時候，褚飛玉等人起身，以示對夫餘娜的友善。 　　“看，大家都在等着你，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蔡琰笑道。 　　而夫餘娜來到陌生的鄴都，心中總想着，自己已經成了無根的浮萍。她想起漢地宮廷權力爭鬥的可怕，而自己又只是一人，因此擔心，突然說道：“姐姐，夫君最疼愛您。若是有一日……請姐姐答應小妹，幫助小妹的孩子成爲晨王。”她說出來後，又開始懊悔吐露了心跡，急忙說道：“晨國在數千裏之外，與漢地的繁華無法相比……” 　　蔡琰豈能不知夫餘娜話裏的含義，她對自己的男人充滿了自豪。當初，包括她自己在內，沒有一個人會想到，秦峯只是用了十年，就開創了別人一生都無法成就的大業。 　　“他的身上流着一半晨人的血脈，沒有人會與他去爭，他和他的子孫會像夫君說的一樣，世代鎮守漢地。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和睦相處，我們一起，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夫君完成他的理想……”蔡琰說道。 　　夫餘娜終於露出了笑容，而後，諸位夫人終於齊聚在了一起，熱議夫君回來的準備。 　　…… 　　鄴都，未央宮。 　　五十丈高大的德陽殿，被潔白的大雪覆蓋，棱角之處晶瑩的冰柱，在陽光下反射着光芒。 　　德陽殿內，溫暖如春，獨臂漢獻帝在三丈高的皇臺上端坐。他抿着嘴，眯着眼，目視寬大殿上站立的百官。 　　“陛下，丞相遠征返回在即，丞相大人爲我大漢開疆擴土，置晨國郡與遼南郡，實乃二百年來第一人也。朝廷應該用最隆重的禮節，迎接丞相的凱旋！”司徒孔融手舞足蹈的說道。 　　他一開口，八成以上的百官紛紛附和。在秦峯遠征的一年多時間裏，以孔融爲首，魯肅、諸葛瑾、法正、王朗、華歆、劉繇六人爲輔，已經將八成的官員攏在了秦峯的旗下。他們早就不將漢室當回事，每日想的最多的就是，什麼時候秦可以代漢。 　　然而馬日磾、楊彪帶領着兩成官員，死死守護着心中飄渺的漢室中興。 　　漢獻帝與馬日磾對視一眼，無力的起身，空蕩蕩的右袖子搖盪，他舉起左臂說道：“此事交給馬司空負責，用王侯之禮，迎接丞相凱旋！” 　　“喏！” 　　百官恭送中，漢獻帝下朝，當他轉身的一刻，面露不甘之色。 　　“可惡的秦子進，他越來越強大了，不……朕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漢獻帝是後世漢朝最後一位皇帝，他的才能勝過許多東漢的帝王，可惜他生不逢時。“到底該怎麼辦……可惡的秦峯，整個宮中都是他的人……” 　　漢獻帝這般想着，來到了後宮。 　　“劉協！你這個兔崽子，你一喫幹抹淨，就不來長秋宮了！”這時，一聲怒吼從寢宮傳來。 　　漢獻帝聞之色變，他急忙對常侍德全說道：“去告訴皇后，就說朕有事，一時半會回不來……”說完，漢獻帝就急急忙忙去尋偏殿躲藏去了，一般他沒有需求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見皇后範桐一面的。 　　…… 　　東漢的大年二十九，大雪籠罩着整個北地。而鄴城內外的積雪被清掃的十分十分乾淨，彷彿天降的大雪，在半空就已經消散了。 　　無數百姓頂着寒風，冒着大雪，在城外翹首期盼。 　　而以三公爲首的百官，帶着迎接的隊伍，早已經在鄴城十里外等待。 　　他們身穿莊重的新朝服，在道路一旁議論紛紛，身後旌旗招展，傘蓋如林。最後，是一隊樂師團。 　　而對面，以張燕、高順爲首，李典、樂進這些沒有參加遠征的將領，帶着五千精挑細選的健卒騎兵爲儀仗隊。身披精良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肅立等待。 　　小半個時辰後，一隊鐵騎踏雪而來，馬嘶聲中十匹戰馬人立而起，爲首一人呼道：“丞相回朝……”話音未落，就見小隊策馬迂迴，消失在路邊的軍陣之中。 　　而後，大道的遠方，出現了一支龐大的隊伍。 　　金鼓、銅角帶出高亢威壯的樂聲。 　　在這樂聲中，秦峯策馬緩緩而來。闊別一年九個月的秦峯，終於再一次看到鄴都巍峨的身影，陌生而又熟悉。 　　當那金甲的身影出現的一刻，百官拜倒在地，呼道：“恭迎丞相回朝……” 　　“恭迎主公凱旋！”五千將士齊聲下馬，拜道。他們的眼神，透出炙熱的光芒，他們十分羨慕，那些追隨主公出徵的同伴。 　　而百官的心情就極其複雜了，以孔融爲首的官員，心神激盪。因爲秦峯這一次的遠征是成功的，消滅了公孫瓚，接納了晨國，征服了遼闊的大草原，每一項都是豐功偉績。爲大漢開疆擴土，更是數百年中從未出現過的壯舉。 　　因此，在他們的心中，秦峯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必將成就霸業。 　　然而，在馬日磾等少數官員心中，秦峯的功勞太大了，已經大到完全將漢室遮蔽。這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因爲東漢的天下以亂，這時出現一位能聚攏人心又功高震主的臣子，是很危險的。 　　馬日磾等人深知，憑藉秦峯此時的權利和威望，只需振臂一呼，他立刻就能夠廢黜漢室。他們的心是焦急的，但他們對目前的狀況無可奈何。他們只能祈禱，祈禱秦峯是一位周公一樣的臣子。 　　“丞相，陛下令吾等前來應該丞相凱旋，陛下已經在宮中靜候……”馬日磾恭敬的說道。 　　秦峯只是點了點頭，便將趙雲喚來。他吩咐趙雲將遠征軍帶回鄴都外的軍營，並下令解除軍紀三天，但需要遵守地方法紀。 　　之後，隆隆馬蹄聲中，十萬遠征軍望軍營而去。 　　而秦峯，則在虎衛的拱衛下，率領百官返回鄴都。 　　當秦峯率領百官入鄴都時，數十萬鄴都百姓夾道歡迎。這令秦峯想起當年剿滅黃巾後，回到洛陽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只不過是一個沒有兵權的小小中郎將，而現在，他已經是北地擁兵幾十萬的諸侯。 　　“恭迎丞相凱旋！”數十萬百姓，跪倒在地。他們如今擁有了自己的土地，比以前的生活強上千倍、萬倍，他們知道這得來不易的生活來源於那裏，他們真心實意迎接秦峯迴歸。 　　秦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雖然他在東漢不得不做一位封建君主，然而他卻要做一個愛民的、開明的君主。他就此下馬，登上鄴都城頭。 　　當他俯視城下數十萬子民的時候，他彷彿在這一刻與後世領袖們的思想重疊。“爲了華夏的人民……過上幸福的日子……”望着那一雙雙樸實的眼睛，秦峯再一次堅定自己爲之奮鬥的目標。 　　他展開雙臂，激昂高呼道：“華夏的人民，是你們，爲吾族養育了一名名勇敢的將士，是你們爲將士提供着物資。沒有你們就沒有這次遠征的勝利，沒有你們……就沒有繁華的北方，就沒有本相的今天！” 　　從來沒有一位君主說過這樣的話，他們不是將功勞歸於自身的英明，就是將功勞歸功於麾下大將。而秦峯，卻是將所有的功勞歸於人民。人民，只有人民纔是勝利的基石，他們當之無愧。 　　然而，被封建思想束縛的百官們，震驚了。 　　但是，百姓沸騰了。他們狂熱的仰望城樓上的秦峯，千百年來他們默默耕耘，卻被權勢者奴役。而今天，他們第一次被一位高高在上的權勢者尊重。此時、今後，他們發誓，會爲此人付出一切。 　　“丞相萬歲！” 　　“萬歲！” 　　“萬萬歲！”人民舉起因勤勞而粗糙的拳頭，用力高舉中喊着響亮的口號。 　　這呼聲響徹着天際，這一刻，鄴都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