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沙灘上
秦峯沒有想到羌族會派出數萬人來幫助曹操，導致他的登陸戰受到了重創，好在一日的艱苦戰鬥後，秦軍牢牢佔據了灘頭。
敵人的步步緊逼，讓秦峯只能始終佈下防禦陣勢對峙，生怕稍微有個閃失，就無法抵擋數萬騎兵的衝鋒。
這讓他無法分出人手，去佈置大寨。
焦頭爛額中，他準備在夜間，突擊建造大寨。
同時，他讓船隊運送傷兵返回新豐港，再運送援兵到來。然水上來回一次需要時間，並且秦峯還不能背水一戰，所以依舊留下了一半的船隻，也好發生情況後撤退。
這又讓他的水上運輸能力大減。
總之，他已經麻煩不斷，苦不堪言。
然而，風陵渡是打開雍涼的門戶，不到最後一刻，他是絕對不會輕言放棄的。
夜間，秦軍開始建設大營，叮叮噹噹敲擊木樁的聲響，隨着呼呼的北風傳的很遠。此時西北大地已經全面進入了冬季，秦軍將士就在咧咧寒風中全力建設大寨。
秦峯走出王帳，一經風，就是一陣哆嗦，搓了搓手，仰望天空，卻找不到一絲月亮的痕跡。
背後辛憲英裹着大氅跟了出來，又拿出另一條大氅爲秦峯披上，輕聲道：“大王，已經十月了，看這天色陰沉，想來明日不會有太陽了，或許只是這一兩日就會上凍。”
秦峯豈能不知小尾巴的意思，若是上凍又沒有大營，全軍就等着挨凍吧。捱了凍又休息不好，不用敵人來殺，就自己先倒下來。此時，他無比懷念後世的全球變暖。
“殺！”
“殺啊！”
“搗毀秦軍大寨！”
凌厲的呼喊突然而至，秦峯一個機靈，舉目四望卻什麼也沒看到。
這時，一個傳令兵狂奔而來，拜道：“大王，敵人夜襲！”
怕什麼來什麼。
秦峯急取披掛接敵。
時夜沒有月光，秦軍未免成爲靶子沒有點燃篝火。曹軍、羌族的聯軍未免被秦軍發現己方的偷襲，也是沒有點燃火把。
雙方好像京劇《三岔口》的黑衣、白衣人，摸黑一陣混戰。
最終聯軍稍微佔據了優勢，退到寨牆後，這才放火燒了秦軍的木料，之後全軍火速撤退。
曹軍側，大帳。
夏侯淵大笑入帳，連連道：“沒想到秦子進倒是聰明，竟然連木料也是一併隨船運來。”
曹洪嘲笑道：“可惜，一把火被咱們燒了。”
迷當只是冷笑，心說沒有本大酋來支援，你們如今早就被成吉思汗打竄了。能夠戰勝成吉思汗的，只有我迷當了。
曹洪脾氣暴，見迷當陰陽怪氣，也是冷臉相對。
好在夏侯淵年長，看迷當面色不善，急忙恭維道：“若沒有迷當大酋，斷無今日的大勝。”
迷當這才顏色好一點，道：“昔日孟德公有恩與羌族，今日來此只是報恩，告辭。”
原來，前年羌族遭受暴風雪，畜牧業損失慘重，是曹操爲了拉攏羌族保證邊境平安，就接濟了一些糧草。如今羌族來到，也是一報還一報。
另一方面。
秦軍的許多木料被燒燬，然而還有一些剩餘。
焦頭爛額的秦峯，便讓軍士用這些木料，先建設寨牆。
於是，秦軍吸取了教訓，儘可能的不發出一點聲音。然而打木樁，聲音再小也是有聲音的。
被曹兵探馬覺察後，飛報夏侯淵面前。
於是，夏侯淵再次出兵，又一次讓秦軍建設寨牆的計劃泡湯。
就這樣，曹、羌聯軍輪休，但凡灘頭有動靜，就出兵騷擾破壞秦軍建設大寨。
第二日又來大戰，秦軍風餐露宿，一夜沒有休息，體力不支，混戰中損失不少。
好在第二日稍晚些的時候，秦軍船隊火速運來了兩萬兵馬，也才擋住了曹軍的攻勢。
黃昏，秦軍側，中軍大帳。
秦峯王位高坐，臉色極其難堪，對衆將道：“我軍沒有大寨爲依託，便如同無根之浮萍，隨時都要面對敵人的突襲。”
衆將亦是沒有好辦法，垂頭喪氣。
高順跟隨秦王最久，此刻勉強進言道：“大王，曹軍已經有了準備，我軍無法立下大寨，不如暫時撤退，再作打算。”
秦峯深吸一口氣。
風陵渡是打開雍州門戶唯一可行的突破口，如今好不容易進來一半，他絕不會輕言放棄。
他呼出這口氣，揮了揮手。
衆將不敢多說，行禮後退出了大帳。
如此又過去三日。
曹、羌聯軍日襲夜襲，秦軍寨牆剛剛建立一半，他們就殺到，輕易推倒後形成混戰。秦軍疲憊，混戰喫虧，數日間傷亡兩萬餘人。又連日大風，天氣寒冷開始上凍，秦軍沒有大寨保護，士氣更加低落，已經沒有多少戰力了。
秦峯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當中。
然而夏侯淵每日喜悅，連連派出使者，去長安送捷報。
長安城，州牧府議事廳。
“好！好！好！哈哈哈……”
曹操每喊一個好字，便重重揮舞手臂，臨了撫須大笑。心說秦子進，你也有今日。
堂下文武亦是心喜。
然而曹操突然臉色陰沉下來。
文武頓時喫驚。
只見曹操叭咂一番嘴巴，眯縫着左眼，大睜着右眼向堂下望去，道：“然秦子進有水軍轉運援軍，夏侯淵等人是否能夠頂住呢？”
滿寵心說主公疑心重，原來是這麼回事，鬆了口氣的同時，趕忙解惑道：“主公，秦軍兩日轉送一萬餘人。只需命令夏侯淵將軍頻頻出擊，主公在派援軍支援，秦軍來多少死多少，而我軍傷亡輕微。秦軍的援軍已經成添油戰術，便如同沒有來一樣。”
曹操聞言大喜過望，一拍桌子道：“此話有理，立刻傳我命令，將這一段時間儲備的物資全部運送到風陵渡，在派八千兵馬支援夏侯淵。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將秦峯拍死在沙灘上。”
“此乃黃河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曹操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滿寵也是笑道：“主公比喻果真形象，秦軍前軍就是前浪，到來的援軍就是後浪，後浪來的時候，前浪已經死在了沙灘上！”
文武見曹操又開心了，齊出一口氣，紛紛稱頌起來，揚言擊敗秦峯不在話下。
而滿寵又進言道：“主公，羌族出了大力，如今的情況下，應該重謝。”
曹操聞言點頭，道：“伯寧說的很對，還需迷當出力，我這府中還有些值錢的事物，全部拿去送給他個人。再對他說，將來有大批財物作爲酬勞，這些事情，伯寧你負責去辦。”
於是乎，滿寵調集長安城的物資，又帶新招募的八千兵馬，支援風陵渡而去。
兩日後，滿寵將物資送到軍前。曹、羌聯軍歡呼雀躍，又是殺豬宰羊，飲酒慶祝。
慶功宴上，滿寵更是鼓動如簧之舌，將迷當誇成了一朵花。
“迷當大酋實乃羌族英傑，便是威震草原的成吉思汗，也不是大酋的對手。”
迷當最願意聽到的，就是戰勝成吉思汗的話。聞言頻頻舉杯，“有我迷當在，成吉思汗不足爲懼。”
正在這時，有小校衝了進來，手指帳外奏報，“秦軍又有援軍到達，又開始建造營寨了。”
滿寵笑道：“此必定是秦子進不甘心失敗，如此更好。他增援的兵力無法對我軍形成優勢，咱們每一日消滅他三五千，不屑十日，讓他的大軍全部死在沙灘上。”
迷當酒碗一扔，道：“本大酋這就領兵搗毀他的營寨，回來再飲不遲。”
半個時辰後，風陵渡口灘頭，狼煙四起中，曹、羌聯軍扔下兩千人退走了，而秦軍爲擊退付出了五千代價。
秦峯望着剛剛打出地基的營地，如今就又是狼藉一片的廢墟，又見將士士氣低落，垂頭喪氣。他亦是愁眉不展，落魄回到大帳。
他下意識坐回王位上，自言自語起來，“如今成了添油戰術，若是建立不起營寨，就無法儲備兵力形成優勢。豈不是增援多少就死多少人，最終全軍覆沒在這裏！”
這時候，高順、黃忠、魏延三人一齊來到了大帳之中。
高順拜道：“大王，我軍前後來到八萬人，如今損失超過一半，而敵人又添兵……”
黃忠跟着說道：“我軍雖然兵力與曹軍相當，但喫不好睡不好，戰鬥力銳減四五成。”
魏延直言道：“大王，如今隆冬，天氣已經陰沉了好幾日，想來不久就會下雪了。並且，河面已經有結冰的跡象，每日加厚。若是不盡快……恐怕就無法行船了。”
秦峯聞自家這三員大將細說，倒吸一口涼氣。尤其是河面上凍，若是無法行船，豈不是得不到補給，也無法撤退。
然而秦峯十分不甘心，面無表情中揮了揮手，“汝等好生布置防務……”
三將盡到了自己的職責，最終還需秦王定奪，聞言行禮退了出去。
時夜，西北風大作，呼呼聲中秦峯百多平米的大帳，也被吹的搖晃。
秦峯坐在內帳牀頭愣神。
辛憲英履行着侍女的職責，蹲在地上，精心爲秦王洗着腳。她也知道秦峯陷入到了困境，每日裏也是左思右想，想要幫助秦峯想到一個好辦法。
這時，呼呼一陣狂風吹入內帳，帶進來許多雪花。
秦峯眼睛一瞪，隨着雪花在溫暖內帳化去，他的心力彷彿也跟着化去，垂頭望着小尾巴，嘆息道：“憲英啊，將士沒有大寨，就需要始終戒備無法休息。如今下雪了，在無法堅持，今天晚上就走……”
“敗了……”秦峯垂下了頭。
在辛憲英眼中，秦王從來都是意氣風發，一代明主的英武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秦王落魄的樣子，小手在水盆中感受着逐漸冰冷的水，彷彿下一刻就會結冰凝固。她就說取毛巾爲秦峯擦拭雙腳的時候，突然心裏一動，指着水盆說道：“大王，若是如此，是否就能夠悄無聲息築起營牆內？敵人聽不到動靜，十有八九是不會來騷擾的。”
秦峯聞言一愣，瞬間後就是狂喜，鞋也顧不上穿，“來人啊，召集各部將官……”他大叫向外帳跑去。
辛憲英望着小孩子一般興奮跑出去的背影，露出了笑容，然而她很快就愣住了。
只見秦峯又光着腳跑了回來，猛的抱起辛憲英秀麗的面龐，在紅脣上就是一口。“首功，首功！”說着，又大叫的跑了出去。
辛憲英的笑容頓時冷了下來，“可惡的秦王，趁機佔我的便宜！”然而她還是謹記自己的職責，拿起秦峯的鞋，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