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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輔國元師

  “主公御筆,何其珍貴,臣不敢奢求。若是主公願意,就給臣寫那句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吧!”張希孟低聲道。   “淡泊,寧靜!”老朱笑道:“先生,這兩句可是諸葛武侯所說,說實話,咱以爲低了,不如寫,寫……”   老朱想了想,竟然笑道:“有了,就叫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張希孟,如何?”   張希孟臉都黑了,要是把這話掛在家裏頭,那還不羞死了,會被天下笑話的。   “主公,臣如今位極人臣,輔佐聖主,有了今日基業。撫今追昔,唯有不忘初心,淡泊寧靜,方得始終。諸葛武侯的這兩句話,正適合臣時刻自勉。”張希孟正色道。   朱元璋見張希孟態度堅決,便點了點頭,“先生既然要,咱又怎麼會不寫呢!”   說着朱元璋揮動大筆,龍飛鳳舞,寫下了這兩句話,隨後朱元璋看了眼張希孟,“怎麼樣,咱的書法如何?”   “主公有吞吐日月之氣,囊括九天之心。字如其人,人如其字。大氣磅礴,天下一人!”張希孟讚道。   平心而論,張希孟的話有些誇張,但是這些年老朱不斷讀書寫字,文化水平進步還是相當驚人的,這一手書法,放在名家堆裏,那是中上水平。   考慮到老朱開始讀書寫字,已經錯過了最佳時間,全靠着勤能補拙,奮起直追,還真是天賦異稟。   畢竟朱元璋每天要處理那麼多政務,又是用兵打仗,又是錢糧吏治,把時間都佔得滿滿的,還抽空能鑽研書法,確實不一般。   張希孟欣然接受,就準備帶回去。   哪裏知道,朱元璋竟然攔住了他,“先生別忙,這是你大婚之日,咱要送給你的禮物,尚需要小心裝裱,隨便拿回去算什麼!你就等着咱給你弄好就是了。”   張希孟偷眼看了看老朱,總覺得朱元璋有陰謀,到了結婚那天,他多半會整個大活兒!讓自己開個大眼。   但是張希孟也沒有啥辦法,只能應承下來。   朱元璋隨即又道:“先生,咱還沒問過你,這婚事你要怎麼辦?按理說你尚有族中長輩,江提舉也有父母親人。婚姻大事,自然要雙方親人都在。可眼下又是在開封,是要把人接過來?又或者返回應天,舉行婚禮?”   張希孟道:“主公,用不着那麼麻煩。我跟江提舉商議了,她已經給家裏寫信,只待二老同意祝福即可。並不需要二老親至。臣這邊也不願意費事,就在開封成親,我派人過去,把江提舉接過來,然後夫妻拜堂成親,宴請賓客就是了。”   朱元璋微微沉吟,卻是簡單,但也不失爲一種辦法。畢竟不管是張希孟,還是江楠,都有要務在身,他們又想利用婚事,出售國債,爲中原治理打開局面。   如果非要遵循老禮,把親人都請過來,那麼一鬧騰,反而亂了節奏。   “那好吧,就按照先生的意思辦。”老朱又道:“咱還查了黃曆,十日之後,就是黃道吉日,先生可願意?”   “十天?”   張希孟略微沉吟,這麼快就要成親?   也行吧!   拖久了也沒什麼意思,“那就有勞主公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先生放心,咱一定給先生辦一個簡明,隆重,喜慶,熱鬧的婚事!先生就等着當你的新郎官吧!”   張希孟能從老朱的笑聲中聽出不一般的味道,這婚事絕對會讓他終身難忘的。   但到底會有什麼不一般的地方,張希孟也猜不出來。   他想打聽一下,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朱英都守口如瓶,寧可被張希孟打屁股,也絕不吐露一個字。   張希孟也沒有辦法,他偷偷打聽江楠,想要問問,她有什麼消息沒有。   江楠整天沉浸在賬目之中,各種數據彙總過來,她需要過目審覈的東西太多了,忙得不亦樂乎。   就給張希孟回了一句話,附帶上一堆賬本。   只收到應天送來的鳳冠霞帔一套,想來不會多麻煩,張相有空,可多關心國事。   張希孟看完掃了眼之後,頓時無奈苦笑了。   我這是娶了個工作狂啊!   還能怎麼辦?   幫她分擔唄!   自己的媳婦自己疼。   張希孟的工作能力當然不是吹的,他把自己關在書房,整理各地的戶籍圖冊,丁口錢糧……審覈批准水庫溝渠建設,忙得不亦樂乎。   十天光景,還真就很輕鬆過去了。   張希孟躲在小樓成一統,外面已經是天翻地覆,風雲變色。   爲了一個轎伕的名單,所有諸將,幾乎劍拔弩張,就差打起來了。   要知道在渡江進金陵的時候,張希孟就建議老朱,廢除轎子,不許以人爲畜。朱元璋自然是答應,這幾年下來,大明官場,文人坐車,武人騎馬,當真沒有坐轎子。   民間的轎伕也都消失了,大傢伙紛紛回鄉種田。   能老老實實耕地,舒舒服服過日子,誰又甘心給別人當牛做馬,讓人家坐在自己的肩頭?   因此整個大明治下,轎子作爲一種交通工具,幾乎消失了。   唯一還存在的,就是結婚時候的八抬大轎。   婚姻大事,對於任何人來說,都非比尋常。   八抬大轎,抬得是千金小姐,抬得是完璧之身,抬得是互相扶持的另一半……這種事情,那是絕對不能一禁了之的。   本來張希孟這裏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挑幾個轎伕,幫着把夫人擡回來就是了。   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讓常遇春聽說了,他頓時嚷嚷着要去當轎伕。   當初他剛歸附過來的時候,多虧了張相點撥教誨,這份大恩他無以爲報,幫着張相擡回夫人,理所當然。   聽他這麼一說,徐達直接翻白眼了,你就別往臉上貼金了行不?   你歸附多晚?   我的名字還是張相取的,改名之德,哪裏輪得到你?   這倆人吵起來,費聚撓了撓頭,對着他們道:“其實當初我是最早歸附過來的,我比你們都有資格。”   胡大海低聲咳嗽道:“別提什麼資格?要說資格,你哪裏比得上湯和湯國公?他不在,咱們都一樣!俺老胡也要當這個轎伕。”   馮國用附和道:“誰說不是,你們搶什麼?八抬大轎,要八個人,算上我就是了。”   丁普郎突然道:“張相替彭祖師寫文章立廟,這份恩情,我不能不報。也算我一個。”   廖永忠也道:“就是,就是!張相還是水師大都督來的,我們抬夫人,也是理所當然啊!”   這一說,廖永安,俞通海,好幾個水師將領站出來了。   花雲,吳禎,吳良,這幾個人也急了。   花雲就嚷嚷道:“當初張相給我取了雲字,期許我比肩三國名將趙子龍,這是多大的美意,不能少了我!”   鄭遇春搓了搓手,嘿嘿道:“反正別的我不管,我們這些訓導員都是張相安排的,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有我們一份。”   不用計算,八個名額肯定是超過了。   自徐達常遇春以下,差不多有好幾十位將領,吵得不可開交。   在另一邊,劉伯溫和宋濂等人面面相覷,你們爭吵這個,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啊?   張相寫了那麼多文章,門生遍及天下,我們這些人都算是張相門生。   如今張相娶親,天大的喜事,憑什麼都讓你們武官得了便宜?   別看我們身體文弱,但是論起吵架,我們可不怕!   隨着這幫文人加入,事情立刻就麻煩起來。   原本大傢伙搶八個名額,還是有希望的。   結果文官一來,直接要分走四個。   一下子連常遇春都不保準了。   這還了得?   文武重臣,拉開了戰場。   大明立國以來,最嚴重的一場文武爭鬥,隨之而來。   文官這邊能吵架,武官那邊胳膊粗。   吵不過就掀桌子。   武將掀桌子了,宋濂和劉基等人吵不過,就只能消停一會兒,但很快武夫也分配不明白八個名額,他們很快就亂起來了。   然後宋濂等人的機會就來了,什麼搬弄是非,什麼煽風點火,什麼拉幫結派……總而言之,十八般武藝全都上來了。   這個熱鬧勁兒那就不用說了。   眼瞧着房蓋都要掀開了,朱英仗着膽子提出了個建議。   “我說你們就別吵了,我大哥是挺樸實的一個人。咱們乾脆用馬車算了,別用轎子。”他這一句話剛出口,立時被無數道目光穿透。   嚇得朱英一哆嗦,壞了!惹禍了!   果不其然,文武兩方的怒火全都噴向了朱英,小子,你什麼意思,想砸我們的場子是不是?   大傢伙脣槍舌劍,雷霆閃電,把朱英瞬間就淹沒了。   朱英哪裏能招架得住,趕快跑吧!   他逃了出來,正好遇上了朱元璋,連忙大呼,“乾爹救命!”   老朱救下了乾兒子,忙問怎麼回事?   朱英一說,老朱哈哈大笑,“吵什麼吵,咱早就想好了辦法!”   朱元璋邁着大步,走進了偏殿,瞧了眼吵成一團的文武,忍不住搖頭,“你們啊,誰說迎親一定要八抬大轎的?”   劉伯溫機靈,立刻道:“上位的意思是?”   “張相的身份,足夠用得上六十四抬花轎,你們覺得呢?”   常遇春連忙躬身,“上位聖明!就算是一百二十八抬,也理所當然啊!”   老朱一句話,就給弄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花轎。   這還不打緊兒,老朱一揮手,有人抬進來一塊金牌,上面有四個熠熠生輝的大字:輔國元師。   羣臣看在眼裏,稍微遲疑,立刻齊聲道:“上位英明,張相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