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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處死二侯

  不管老朱怎麼想,朱棣覺得他領會了朱元璋的意思,還不是讓大傢伙往外打,打下了地盤,和朝廷分賬,然後不管怎麼折騰,都沒人管。   前提是兔子不喫窩邊草,別禍害中原百姓就行了。   懂了,這不就是藍玉講的梁山泊嗎,敢情咱爹就是個大號的黑三郎,張先生就屬於軍師那個角色,不過比無用強多了,叫有用吧!   這兔崽子挺美的,可是朱樉和朱棡卻不是那麼滿意。很顯然,按照這個規劃方案,他們就藩之後,也就能拿到五百畝田,只能給府裏供應些蔬菜雜糧,剩下的全都要看宮裏分出來的產業。   這一點就要看馬皇后了,她手上的紡織廠,被服廠,還有各種各樣的作坊,如果分給幾個皇子,倒是夠他們衣食無憂了。   其實這裏面還有很多設計,張希孟不方便說,老朱也不想當羣臣一一講清楚。   畢竟要勸說天子,砍自己兒子們一刀,尤其是老朱這種,堪稱溺愛的皇帝,是多麼艱難!   一個弄不好,就是離間天家骨肉之情,大逆不道,居心叵測,簡直比亂臣賊子還可怕……這也就是張希孟,他不但能勸得了朱元璋,還能跟馬皇后說上話。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這兩口子說服了。   其實這個玄機就在撥給皇子們的產業上面,田地限制在了五百畝,但是林地可不可以多一點,水域能不能劃給皇子,另外還有礦場,這個更是大頭兒。   還是那句話,到底是天家血脈,還真能讓他們喫不上,喝不上?   這是不可能的。   只要儘量不讓他們禍害老百姓就是了。   要知道勸說老朱,接受這套方案,就花費了張希孟很大的心思。   他早上進去,跟朱元璋最後敲定的,也是這一部分內容。   因爲在老朱看來,土地是一切的根本,他工商只是附屬品。張希孟說的好聽,給皇子們產業,可問題是子孫後代,萬一有誰不爭氣,把祖宗的產業敗壞了,那該怎麼辦?   在老朱看來,給皇子們田產,不管出什麼事,土地還在,沒有哪個膽大包天的,敢侵奪朱家的田產。   這樣一來,朱家子孫永遠不至於餓死。   但是換成了別的產業,那就不好說了,萬一中途虧光了,又該怎麼辦?   這裏面還有一個問題,子孫繁衍,人口越來越多,如果產業只是給一個人,其他人怎麼辦?   作爲一個連起名字都想的那麼周全的爹,朱元璋替他們家後代考慮的那叫一個周全!   就連馬皇后都瞠目結舌,險些說不下去。   在這個時候,就只剩下張希孟一人力挽狂瀾了。   他給出了一整套方案,首先,分給每個藩王的產業,宗正寺要有掌握,每一年藩王府的賬目,都要宗正寺審覈。   假使朱家子孫,經過幾代繁衍之後,人數衆多,甚至活不下去,就要宗正寺想辦法按照每個王府的情況,協調財力,救濟宗人。   張希孟這一下子,又給了宗正寺足夠的權柄,讓這個衙門不再是擺設。   除此之外,針對朱家子孫,要多給點發展的空間,給予每個王府產業,也是給他們的子孫後代一個機會。   能學點什麼東西,自食其力,甚至發財,考科舉,都是可以的……三代之後,就准許宗人考試,入朝爲官,和普通人待遇一樣,沒有什麼限制。   但即便如此,就有那些不爭氣的,沒出息的,想要坐喫山空的……又或者宗正寺也拿不出足夠的錢財,管不了那麼多朱家子弟怎麼辦?   這要是普通人,張希孟就直接說了,自己不爭氣,管他們去死!   但是對不起,這是老朱家的人啊!   張希孟沒辦法,只能出個主意,就是以後藩王對外用兵,搶到了土地,要上繳一部分給皇室。   放到宮中,算作皇家的產業。   也就是說,朱家子孫真的什麼本事也沒有,必須靠着土地養活,在外面劃一塊土地給他們,也是可以的。   而且藩王拿下土地,充實皇家產業,日後分封藩王,也方便一些。   如果有心去外面,有一番作爲,那皆大歡喜。   如果沒有,甚至可以遙領,虛封。   然後這塊土地可以由宗正寺負責。   毫無疑問,張希孟的這套方案,等於是把皇家和對外用兵綁在了一起。   因爲只有不斷開拓,皇家產業纔會越來越多,包括宗正寺,藩王,這套宗室體系,才能拿到最大的利益。   相比之下,朝廷官府雖然在對外用兵,開疆拓土上面,也有很大的好處,但終究不如皇室拿得多。   張希孟也知道這裏面會有問題,甚至搞不好,會造成宗室做大。   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哄着老朱,把宗室條例確定下來,避免朱家人破壞田制,敗壞根基。   只要老朱家人不添亂,任何人想要破壞均田,都要摸摸脖子上面的腦殼,還存在與否!   而且張希孟判斷,有了這個規則之後,接下來就是各顯身手,宗室能鬧到什麼程度,估計還會輸給文官。   在這一點上,張希孟是很篤定的。   畢竟朱家怎麼樣,都是一人一家,想要跟全天下的聰明人鬥,那還是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要讓老朱上車。   總而言之一句話,宗室這個最大的難題,算是讓張希孟克服了,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咱會讓宮裏儘快清理好田產冊圖。今後宮中有多少田,每年收穫多少,也都有個明確的數目。戶部,乃至全天下人,都可以監督。咱身爲天子,率先垂範,從此之後,均田之政,絕不可改。誰觸動了天條,誰就必死無疑!”   朱元璋殺氣騰騰,羣臣肅然,無不惶恐驚駭。   既然天子都發話了,從皇家開始,那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能服從。   不過在一大堆遵旨的聲音之中,有一個人喊得格外響亮,那就是朱棣。   這小子現在只剩下摩拳擦掌。反正不管交多少,分多少,只要我搶的夠多,就沒什麼好怕的。   重申了田制之後,剩下的問題就簡單了。   “來人,把唐勝宗和陸仲亨帶上來。”   不多時,就有人押着兩個人,晃晃悠悠,走了上來。   昔日兩位叱吒疆場的猛將,才關進去沒多久,竟然憔悴疲憊,尤其是唐勝宗,鬢角額頭,居然有了白髮。   腰背也彎了,臉上也有了皺紋,走道踉踉蹌蹌,看得大傢伙都愣住了,國法無情,竟然如此可怕?   好些武將都不由自主張大嘴巴。   “罪臣拜見陛下”   唐勝宗和陸仲亨一起跪倒,磕頭作響。   朱元璋看在眼裏,微微沉吟,“你們自稱罪臣,是知道自己所犯何罪?”   “罪臣知道!罪臣敗壞田制,兼併土地,罪臣該死!”唐勝宗老老實實匍匐地上。   陸仲亨隨即道:“辜恩負義,也收取了田產,敗壞國典,臣死不足惜!”   兩個人都乖乖認罪。   其實到了這一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反而不如老老實實,或許還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果不其然,看他們兩個人這麼慘,就有人受不了了,武臣當中,有好幾位都想跪倒,替他們求情。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徐達沒有動。   不但沒動,還神色凝重,一臉嚴肅,他並不覺得可以寬宥。   而另一邊,常遇春卻是兩眼放空,什麼話都沒有。他已經從小舅子藍玉那裏得到了不少消息,他們作死,就讓他們死去!   也省得一羣人以淮西勳貴自居,連自己也不放在眼裏!   沒有這兩位帶頭,其他人想說話,也不夠份量。   朱元璋看了一圈,就想宣判。   可就在這時候,御史大夫楊憲突然站出來,向朱元璋跪倒。   “陛下,臣以爲敗壞田制,確實死有餘辜。只是唐陸二犯,是先行犯罪,此時已經有了悔改之意。臣竊以爲是否能網開一面,削去爵位!即便如此,也足以警示天下,告誡羣臣。”   朱元璋一怔,他倒不是驚訝別的,楊憲真是好大膽子,竟然敢出來求情!   有楊憲帶頭,武臣之中,吳禎,花雲,還有幾個,也有了往前走的意思,想要追隨楊憲之後,一起求情。   說到底,兔死狐悲,他們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看着這倆人死。   朝堂衆人的變化,張希孟全都看在眼裏,他立刻道:“陛下,二犯雖然認罪,但此案乃是拱衛司指揮僉事毛驤主辦,臣以爲還是該聽聽他的意見,畢竟此案牽連極廣,馬虎不得。”   張希孟這一句話,等於打亂了楊憲等人的節奏,站在羣臣之末的毛驤,急忙站出。   “啓奏陛下,臣已經查清楚,唐勝宗、陸仲亨,在侵佔田地之中,打殺百姓十數人,另外查案官吏被害,證人被殺,他們還收買地方官吏,私自篡改戶籍黃冊,臣,臣還發現了許多兵器,臣以爲他們有謀逆之心!”   殺人謀反,一條比一條嚇人,當真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不愧是你,比郭英可要狠多了!   羣臣也是大驚失色,張相公已經重申了均田,目的達到了,網開一面,未必不可以,現在就剩下陛下了。   你一個小小的拱衛司僉事,也配出來說話?   衆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毛驤身上,可是此人態度堅定,絲毫沒有改變態度的意思。   就在這時候,朱元璋開口了,“楊憲,你方纔是狡辯之詞!此前的田法已經很明白了,誰破壞誰就要掉腦袋!咱就網開一面,不必剝皮楦草了,大明的勳貴,到了下面,不能當沒臉沒皮的鬼!”   “散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