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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脅迫

  一粒稻種在放大鏡下被放大數倍,而徐爾覺則仔細的看着稻種,眼前的這幾十粒稻種,是他在夏收的時候,于田中發現的,那這株稻的穀穗特別粗壯,按照從爺爺那時起傳下來的經驗,每年他都會進入田中尋找那些穀穗粗壯、粗多的水稻,然後在院中種植,從而培育出良種。   幾十年來,徐家的田裏之所以能比別人家多打幾鬥糧,就得到益於徐家培育的良種,對此,一直都是徐爾路爲之得意的事情,不過鄉人愚昧根本就不知道良種的益處。   不過,這會徐爾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故友的來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記憶似乎又一次回到了當年南京赴考時的與秦淮河上初見柳如是時年少輕狂,當然還有那份驚豔與仰慕。即便是幾十年後,在他的心中,依然隱約記得那初見時的驚豔。   若僅僅只是柳如是到訪,一定都會很簡單,可偏偏隨其一同來訪的,還有明軍,徐爾覺同樣也以遺民自許,但是他必須要考慮到整個徐家,在局勢不明之前,他不能因爲自己的選擇害了徐家,十幾年來,滿清入關後的暴虐,着實驚駭的他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   哎……喟然一聲長嘆後,徐爾覺便繼續研究着面前的稻種,以便繪製下所謂的《良稻譜》,就在他剛拿起筆的時候,那邊管家卻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跑來的管家一見着徐爾覺便急聲說道。   “那、那些人,不知、不知從那裏弄來的紙筆,在家前寫起了告示,說,說是要曉喻松江府,讓松江百姓皆知道咱,咱徐家是何等忠義爲國,甘、甘願助這大軍糧草萬石……”   “啊!”   從徐爾覺的嗓間迸出驚叫的同時,他的渾身顫抖着,雙目圓瞪,顯然是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   “老爺,那,那些人分明是明搶啊……”   “混賬,你,你懂什麼……”   罵了管家一句,徐爾覺的心裏泛着苦。這那裏是要糧食,分明,分明是爲了把徐家往死路上逼啊。   “快,快,我,我要去見客……”   萬石糧食?   這是假,朱明忠根本不是爲了糧食,而是爲了逼他出門,若不然,待到整個松江都知道徐家助大軍萬石糧食,而且還準備上書永曆朝廷嘉獎的時候,對於滿清來說,抄徐家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   “將軍,這,這會不會太過了?”   柳如是看着書寫着告示的朱明忠,有些緊張的問道,聰明如她自然知道他的用意。   “徐、徐兄也是爲了徐家着想,我、你,這樣,會不會……”   “非常人用非常之手段,今日朱某意欲中興大明,縱是用此手段又有何妨?再者,即便是拋開徐家爲文定公之後,便是身爲漢人,值得清虜入關,民不聊生之時,亦理當出世,救我黎民,如此隱居鄉間,豈不正遂清虜之願,清虜之所以做穩天下,正是我漢人皆懷此心,今日朱某言逼徐家,雖是落了下乘,可爲我大明,爲我黎民,朱某不得不爲之!”   “好!”   朱明忠的話聲剛落,那邊便傳來了一個叫好聲。   “好一個不得不爲之,那你可知道,若是你這告示貼出,我徐家上下數百口性命,皆會爲爾所害!”   徐爾覺怒視着柳如是身邊的這人,儘管心底認同他所說的道理,但是他畢竟要考慮整個徐家的安危。   “徐兄……”   神情尷尬的柳如是看着二十餘年未見的徐爾路,一時間不知如何面對他。   “那他日徐兄身後,如何於九泉之下見文定公?如何於九泉之下見嘉定數十萬冤魂?如何於九泉下下我大明天下億兆冤魂!”   朱明忠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徐家上下數百口重要,難道,我億兆漢人便不重要,徐家可爲一家之性命,甘爲清奴,那麼難道我天下漢民皆應爲異族之奴!”   直視着徐爾覺,朱明忠的語中全沒有絲毫的客氣,在他看來若是沒有徐爾覺這樣的心存消極避世之心的漢人,這滿清又豈會坐穩天下?所謂的滿清如火純清統治之術,無非就是屠刀,無非就是暴虐,他們是要殺盡天下所有有骨氣的人,剩下的要麼甘願爲奴,要麼便怯懦避於鄉間。   而現在,朱明忠,就是要打破徐爾路的這種念想?   “今日朱某需借徐先生腹中乾坤北擊清虜,復我漢人河山,而徐先生卻甘爲清奴,朱某不才,唯有以此告示張之天下,讓世人盡知文定公之後是何等之忠烈,何等之慷慨,如此方纔告慰文定公在天之靈!”   這臉被打的“啪啪”的,以至於徐爾覺只是怒目圓睜,卻根本就說不出什麼來,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但他很清楚,這告示貼出之時,便是徐家的滅門之日,畢竟,這上海,還是清虜的天下。   “你、你……”   就在徐爾覺被激的說不出話時,他身後卻衝出一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   “父親,這位將軍所言極是,這天下是我漢人的天下,我等既爲漢人,又焉能容忍那清虜竊我中華之寶器,變我漢人之衣冠?”   “錚、錚兒……”   徐爾覺詫異的看着兒子,張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兒子站在兩人中間。   穿着一身儒袍的徐又錚,神情平靜,既然沒有激動之狀,同樣也不覺慷慨,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平靜,其實在聽說有位明軍將領拜訪時,他便隱約猜出對方上門拜訪的用意,於是對那位將軍行禮道。   “這位將軍,又錚不才,雖手無縛雞之力,可學中所學無一日敢忘,若能有助將軍,實是三生之幸!”   瞧着這突然闖來的徐又錚,儘管不知道他是否像其父那樣似柳如是所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精通西洋算術”,但相比于徐爾路的心不甘願,徐又錚的主動恰恰是朱明忠所需要的,再說了只要兒子上了自己這條船,那離老子上船,還會遠嗎?   至少,這一趟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