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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跋扈

  “殺!”   突然,原本作勢要撐船的陳斜眼,拿着那撐船竹篙衝着船邊的鏢師便掃了過去,完全不是想要殺對方,而只是爲了將其推下河。其它的船伕無不是有樣學樣的用竹篙打掃着鏢師,並用力搖着船身。   這正是漕幫的衆人所擅長的,他們或許不擅長近身肉搏,但是他們卻很清楚,如何在船上擊敗此自己更強的對手,畢竟他們世世代代在水上討生活,自然知道如何揚長避短。   那些原本立於船邊的鏢師一個站不穩定,便會掉到水中,而那邊他們不過是剛一掉進水裏,竹篙、漁叉便會落在他們的身上。   在尖叫聲中,隨船的鏢師被不斷的打落到水中,在船上,他們完全不是漕幫這些自幼就在船上生活的船伕們的對手。落入水中的鏢師不一會兒便變成了一具屍體。   而這會上船的跳板不知何時被抽掉了,而高朝令整個人都已經懵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老爺,快走!”   儘管雙腿已經有些變軟,但長順仍然忠心耿耿的想要拉着老爺就想跑,可這會還往那裏跑?   就在這時,從蘆葦蕩中衝出來的一羣穿着綿甲背心手拿鳥銃的兵卒,領頭的趙遠林手持倭刀,衝着那邊提刀試圖反抗的鏢師大吼道,   “官軍捕拿清虜僞官,附虜者,殺無赦!”   只是一句話,冰冷的言語傳至那些鏢師的耳中,只讓他們無不是愕然的看着這些官兵,雖說民間鳥銃常見,可是像這般排着隊端着鳥銃殺來的,除了官兵還能是何人。   “大、大家快、快些放、放下兵器……”   儘管胸口湧着血,但是李鵬遠還是吱嘸衝局裏的鏢師說道。   “我,我等,鏢局鏢師,斷、斷不,不敢相抗官、官府,放下刀……”   這句話剛一說完,頭一歪,人便嚥了氣。   “鏢頭!”   周圍的鏢師一看,連忙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朝着李鵬遠衝去,將他從血泊中抱起來,儘管鏢頭的死,讓他們面帶怒容。可面對圍上來的官軍,卻沒有任何人敢有絲毫抵抗之心。   “爲,爲什麼會這樣……”   轉身驚訝地看着那些圍過來的手持長刀鳥銃的兵卒,待發現他們是明軍之後,高朝令更是不可置信地問道,   “爲、爲什麼?”   就在他問出這聲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的石磊緩緩走了出來,先前有危險的時候,他自然向後退,但現在待到安全了,自然也就走了出來。   “因爲你事以清虜助紂爲虐!因爲你身爲漢人卻數典忘宗!因爲我大明自有法度在!”   石磊的臉上全是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   “不對,不對,你們明明,明明答應過我……”   不等高朝令的話嚷完,石磊反手從身邊的兵卒腰間抽出腰刀,反刀一刀便朝他砍了過去。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在刀落的時候,那無首的屍體隨即噴湧着鮮血踉蹌摔倒,身首異處的屍身,只把他身邊的長順更是嚇傻了。嘴裏喃喃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言語。   “軍法長,這幾個高家的家僕怎麼辦?”   趙遠林的話聲一落,那邊石磊便冷聲喝道。   “此等惡奴焉能留其性命?殺了!”   幾聲慘叫中,那些高家的家僕儘管苦苦哀求着,但仍然被一一斬首,那斷屍就這般躺於地上,血腥味更是撲面而來。   面無表情的石磊雙眼在那些鏢師的身上掃視着,似乎是在尋思着,到底要不要殺死這些人。   對於石磊來說,殺死這麼幾個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現在所考慮的是殺了這些人,對自己有沒有什麼好處?   “將,將軍,我,我等皆,皆是良民……”   那原本還是滿面不憤的鏢師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瞧着那滿地的屍體,在看着這領兵的將軍那一副沉思麼樣?心底無不是一寒,那裏還敢有絲毫不滿,連忙跪拜下去叩頭道。   “不,不曾對抗官軍,還,還請將軍饒我等之罪……”   這些鏢局裏的鏢師或許個個都是悍勇之徒,但是他們絕不敢和軍隊抗衡,除了不是軍隊對手之外。更重要的是,骨子裏對於官的畏懼。   這會兒一看見這位將軍似乎是在考慮着,殺不殺他們。心慌之下,一個個無不是接連磕頭求饒。   “嗯……”   石磊略點下頭,至少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殺死這些人,但轉念一想,這又不是土匪劫道,何須殺人滅口,而且這個消息傳出去,對軍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於是便沉聲說道。   “這高朝令,以身侍虜,罪無可赦,不殺不足以正國法!其門下惡僕,亦是爲虎作倀,不殺,不足以正平民憤!爾等皆是我大明之民,本官又豈會傷我良家百姓?”   義正詞嚴的話語從石磊的口中道出時,那些鏢師無不是都被嚇得不敢言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直到石磊令其離開時,他們才倉皇將鏢師的屍體抬上鏢車,然後匆忙離開,驚慌之下甚至都不顧那河中的鏢師屍體。   “軍法長,現在,這船上的東西怎麼處理?”   趙遠林看着軍法長問道:   “從運河,運回揚州城,待從江陰來的後備營的弟兄到了,再一同送往清河!”   這年月兵荒馬亂的,石磊並不敢託大,畢竟這船上的百萬兩銀子,可是軍門將來於江北練兵的根本!   “去揚州?”   驚訝的看着軍法長,趙遠林連忙說道。   “軍法長,現在張標統有沒有奪下揚州還尚未曾定,直接去揚州,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趙遠林的反問,讓石磊冷笑道。   “若是他張孝傑這樣還拿不下揚州,這標統他也是當到頭了!船,去揚州!”   揚州城內的城門打開了,騎於馬背的張孝傑冷眼看着隨在身邊那位鹽運使衙門的師爺,而趙平躍恭敬的騎着小毛驢跟在他的身邊。偶爾的,他會把目光投身邊的銀車,這些銀子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被這身邊的張將軍命人送到鳳陽,而是直接被他帶進了城,再瞧着他身後的大隊人馬,尤其是那五百披甲精銳,怕就是滿洲兵也不過如此吧!   瞧着城門洞中孫爾府麾下的那些行動懶散鹽丁,連腰都站不直,這種鹽丁,當真也就只能嚇嚇尋常百姓,再瞧着身邊的這位將軍和其麾下的“綠營精銳”,趙平躍似乎明白了,大清何能奪得天下,綠營尚是如此,那傳說之中,滿萬不可敵的八旗精銳,還不如天兵一般?同時他的心裏暗自尋思着,沒準,這揚州當真能保得住!   若是揚州能保得住的話,那自己又豈還需要再逃到其他地方?這樣也好,至少可以保住眼下的地位。   在見到援軍後,尤其是看到了那些披甲兵的時候,已經長鬆口氣的孫爾府看到張孝傑的到來,連忙跪拜道。   “末將巡鹽把總孫爾府拜見將軍!”   穿着一身盔甲的張孝傑突然從馬上跳下來,然後笑道。   “孫兄,我們可是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   我們認識?   跪在地上的孫爾府驚訝地抬看着張孝傑。   “你是?”   滿面糊塗狀的孫爾府根本就認不出這人是誰。   “五年前,就是在揚州,張某的船上不過只是夾帶了幾包鹽,孫兄當時可是令麾下鹽丁足足杖了張某五十大板啊!天道無常,今個你可落到張某手中了!”   張孝傑的臉上帶着笑,可是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那冷笑中又帶着些得意,大有一副要報仇的表情。   “啊!這,這,這怎的可能……”   孫爾府驚恐的看着張孝傑,而趙平躍和周圍的鹽丁更是無比震驚地看着張孝傑。他們沒想到,這援兵居然會是把總的仇敵。這下可怎麼是個好?   “將軍,您,您大人,大量……”   雖說已經想不起這人是誰了,甚至也想不起這件事,但孫爾府仍然不住的叩着頭。   看着哭泣求饒的孫爾府,趙平躍連忙於一旁說道,   “將,將軍,以在下看,當下敵軍壓境,將軍還是……”   往事裏的舊怨,又豈能妨礙瞭如今的城防大事。   “還是如何?”   “將軍,現在大敵當前,還請將軍以國事爲重,至於往事的恩怨,孫把總自然會登門謝罪!”   “謝罪?晚了!”   張孝傑完全沒有給對方面子的意思,而是冷喝道。   “孫爾府,你身爲朝廷命官,不知練兵,卻成日盤剝過往客商,以至鹽丁渙散,全不堪使用,如此又焉能拒之敵寇?不殺你,又如何正以軍心?來人,把他砍了!”   聽着這句話,孫爾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裏更是悔恨至極,眼見保不住性命的他更是使出最後的力氣罵道。   “姓張的,老子當初就該殺了你這王八蛋!”   儘管早就記不清這人是誰了。可這種事情不知幹過多少的他,又豈會有絲毫懷疑,儘管他嘴裏嚷着,可卻不敢有絲毫妄動,畢竟眼前這人官職遠高於他。畢竟他打的是軍法的名義。即便是一旁的鹽丁,也無不是不敢輕舉妄動,神仙打架的時候,他們這些小鬼兒連躲都來不及。   “喀!”   在孫爾府的腦袋被砍下來的時候,血足足噴了幾尺,只讓趙平躍等人無不是一陣噁心,而那幾位巡鹽官佐,這會都跪了下去,不停磕頭道。   “將軍,您老大人大量,就放過小的吧……當初小的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   不等他們求饒,張孝傑便冷笑道。   “現在他麼的知道求饒了?晚了。”   然後他的目光一歷,冷聲說道。   “你等剋扣軍餉,令鹽丁軍心不滿,不殺爾等,又何能平軍心!全殺了!”   張孝傑只是隨意的揮揮手,立即有幾個披甲兵卒走過去,直接抽刀便把這十幾個巡鹽官佐給砍了頭。   不過片刻功夫,這揚州巡鹽鹽丁的官佐便被殺了個乾淨,甚至他們都不敢有絲毫反抗之心,畢竟眼前這人代表着朝廷的法度,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的身後有三千人馬。誰都知道,如果抵抗的話會是什麼下場。畢竟這些綠營兵,別說是殺人了,便是屠城,那幹起來也是輕車熟路。   十幾具身首異處的屍體噴湧出來的血染紅了整個城門洞,一時間,這城門洞中更充斥着血腥味,趙平躍被嚇的雙腿發軟,而那些鹽丁同樣也是瑟瑟發抖的站在那,生怕這將軍一個不高興,下令殺了他們。   “將,將軍殺的好,不殺,不能正典刑,不殺,不能立軍威,有,有將軍在,我,我揚州自是無慮……”   雖說雙腿顫抖着,但趙平躍還是拍着馬屁,這會兒他真的害怕了,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綠營兵,同樣也是銳不可擋,這殺起人來可全沒有一絲顧忌。   對於別人拍的馬屁,張孝傑只是視不見的模樣,隨後又令人將鹽丁都招於城門旁,令其列隊檢閱,對城,那些被嚇的大氣都不敢出的鹽丁自然不敢有絲毫違抗。甚至就連附近的百姓,也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同樣也不敢動。   心知這揚州城已經奪了下來的張孝傑,只是暗自冷笑着,這些個人吶,對清軍的畏懼,已經到了骨子裏頭,這也難怪,畢竟這揚州城曾經讓清軍殺了幾十萬人!   這不過就是十幾年前的事兒。   而這會全標人馬已經進了城的張孝傑,這才扭頭對聞聲趕過來的揚州知府、知縣,笑道。   “兩位,來吧,開城門吧。”   眼見他們不解模樣,張孝傑笑道:   “你真當老子是清虜?老子是大明忠義軍第三標標統張孝傑!今個揚州城,重歸大明瞭!”   重歸大明!   那些個鹽丁,百姓,聽着這人的話時,一個個無不是神情顯得有些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兒?   但片刻後,原本還擔心着自己性命的鹽丁,猛的一下全都松下口氣來。   無論如何,他們的性命是保住了。   附近的一個老人,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走到城門處,有些緊張,卻又有些期待的問道   “將軍,將軍是大明朝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