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明鐵骨 620 / 1425

第031章 獻策

  軍紀森嚴!   幾天來,若是說朱應升對於楚軍印象最深的是什麼,恐怕就是軍紀了,不說其它,單就是營中的規矩,便讓人歎爲觀止,就像在前往中軍大帳的路上,儘管路寬達兩丈,但是持刀槍的兵卒經過時,也只是沿着左右寬各不過兩尺的步道步行,將中間的道路讓予車馬,而且皆是靠右前行,如此倒也讓這營中不至於擁堵。   “楚出於淮,規矩自然也是當然……”   想到途徑江時,聽說的江北的規矩,朱應升暗自在心裏嘀咕道。   在靠近中軍大帳時,抬頭看着那寬達數丈的中軍大帳,朱應升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也許機會就只有一次,就看這次能不能說服那位楚王,   步入中軍大帳,光線由亮變暗,儘管帳內點着臂粗的蠟燭,可卻依然不如外間那麼光亮,在帳中的小案後坐着位穿着黑色袍服,身前有金色蟠龍,這位肯定就是楚王了。   “在下江寧朱應升參見大王!”   長揖過頂,深鞠過腹,照着大明的禮節行禮時,一聲淡不出奇的話語便傳入朱應升的耳中。   “我知道你,洪承疇的幕僚,怎麼,什麼時候滿清那邊行起了揖禮,不都是跪禮嗎?既然如何,見到本王爲何不跪!”   將手中的兵書一丟,李子淵一上來便給了朱應升一個下馬威。   “大王所言甚是,明行揖清行跪,不過只是禮法上的不同,大王是大明之楚,在下見大王自然行明禮,焉有行清禮的道理?”   對於這個下馬威,朱應升倒是不以爲意,見招拆招的他隨後又說道。   “況且,今日大明楚藩、淮藩已北伐至此,可謂是勝局已定。清廷雖於京師聚二十萬大軍,焉又能阻擋楚淮兩路王師,想來不日必將敗退,在下自然要識以時務了!”   雖說只是短短一句話,但在朱應升的話裏頭,卻已經透出了幾個意思,第一個自然是北伐大局已定,至於二則就是北伐的不僅僅是楚藩,還有淮藩,當然,還有就是滿清的二十萬大軍。至於最後,就是他是識時務之人,換句話來說,不但他識時務,包括他身後的那位,同樣也是識時務的人。   “哦,”   眉頭略微一挑,李子淵看了眼朱應升,然後說道。   “如何識法?”   “自然是識得天下大勢!”   朱應升倒是沒有直接說什麼,而這句天下大勢,也可以有幾種解釋,儘管心知對方並沒有說什麼,但李子淵還是忍不住多看了朱應升幾眼,一旁站着的許雲程,同樣也打量着這個朱應升。   這人有點意思!   心裏這麼尋思着,李子淵的臉色一變,沉聲說道。   “既然是識天下之勢,那還費何口舌,回長沙告訴你家主子,待本王克復京師之時,便是揮師南下,殺入長沙之日!”   李子淵的話看似威逼,可實際上,卻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威脅,儘管他提到殺入長沙,但卻沒有提洪承疇,更沒有提殺洪賊以慰天下之類的言語。朱應升自然也聽出了其話中的意思。   其實從他進入中軍大帳起,就一直就在試探着面前的楚王,現在聽他這麼一說,立即便明白了其話中的意思,於是便笑道。   “若是如此,我等又焉敢抗拒王師?”   在主動示弱的同時,朱應升卻又突然反問道。   “可,大王爲何至今仍不出兵京師,收復神京?”   突然的反問,只嗆得李子淵差點沒嚥下一口氣來,而朱應升倒是得勢不饒人的繼續說道。   “非但大王不曾動兵直指京師,就連已經攻取山海關的淮藩亦是按兵不動,淮藩爲何如此,恐怕不需在下多言吧!”   朱應升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可事實上,他也是剛剛知道淮藩奪了山海關,甚至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也是駭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但隨即他又意識到,對他此行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如今,淮藩據山海關,奪盛京,使得清廷陷入無路可退的境地,如此方纔有現在清廷於京中整兵備戰之舉,目下,清廷又徵發其旗下包衣數萬,面對如此背水一戰之數十萬清軍,不知大王有幾分勝算?”   這聲問,讓李子淵的心頭略微一沉,對於這一切,他當然知道,正是因爲了解清軍的背水一戰的現實,所以纔沒有急匆匆殺向京師,倒不是說他不願意攻京師,而是……他怕到最後讓淮王落了便宜。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古往今來,爲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兩件,這些日子,史書他可是沒少看,在史書中更是找到了許多說服他的例子,也正因如此,他纔會選擇暗兵不動。   同樣,淮王的暗兵不動,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淮王想是要趁他與清軍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再來個黃雀在後啊!   他李子淵怎麼可能會爲他人做嫁衣?   儘管心裏想着要做那隻在後的黃雀,待到朱明忠與清軍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再趁機奪取京師的他,其實心裏比誰都急,畢竟,他自己也不敢保證,清廷一定會強攻山海關,以奪回出關的道路,萬一他們要是從其它隘口出去怎麼辦?   現在被朱應升這麼一問,李子淵心中的顧慮,又一次被他道了出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輕輕的道了這麼一句話,朱應升看似可惜地說道。   “雖說大王與淮王皆是明臣,可這克復神京的功勞,又豈能拱手相讓?”   這會朱應升倒是沒有說什麼,若是楚軍實力受損,到時候可能會爲忠義軍所乘之類的言語,他壓根就不需要挑撥離間,畢竟,楚淮本身的關係就很微妙,若是再刻意離間反而就落到了下乘。   “哦……”   身體微微前傾,李子淵盯着朱應升,突然笑道。   “允齊,既然你不遠數千裏來這,恐怕不僅僅只是爲了這兩句話吧!”   朱應升既然來這,而是特意提及此事,肯定不是爲了說出這個世人皆知的道理。   李子淵的態度變化,讓朱應升微微一笑,   “其實,在下之所以來這,是奉我家東主之命,與大王商量一些事情……”   “大王,”   不等朱應升把話說完,一直保持沉默的許雲程便插話說道。   “洪氏降清後可謂是劣跡斑斑,若是大王納其降,非但會惹世人非議,亦會令大王清名受損,還請大王三思。”   許雲程之所以打斷朱應升的話,倒不是說他真的是在勸阻李子淵,他的這番話不過只是說給朱應升聽的,是在告訴他,洪承疇的名聲不好,大王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諱接納他。   抬眼看着這立於楚王身邊的人,朱應升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再次長揖道。   “大王休要誤會我家東翁之意,我家東翁亦自身罪孽深重,又豈能不自知,只是東翁客居湖廣多年,又怎能忍心看大王所率領湖廣健兒白白折損於京師城下,所以纔派在下往趕往此地,以便助大王一臂之力,收復神京!”   什麼“客居湖廣”,什麼“不忍”,不過只是藉口,若是洪承疇真的不忍,又怎麼可能在清軍入關後,傾盡全力助其坐穩中原的天下,可無論做什麼,都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   對於朱應升的這個理由,李子淵也好,許雲程也罷,他們都沒有反對,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更重要的是聽聽他想要說些什麼。   “哦,不知洪中堂有何良策?”   難道說,洪承疇在京師之中有心腹,可以助他攻城?若是如此,那想要克取京師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幾十萬清軍……   就在李子淵暗自嘀咕着的時候,只聽到朱應升說道。   “大王,若是大王可不費一兵一卒既可克復京師,不知大王以爲如何?”   不費一兵一卒既可克復京師!   這話傳到李子淵的耳中,別說是他不信,就是三歲小孩也不見得相信,這可能嗎?而許雲程更是驚訝的看着對方,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詫樣,而讓他意外的是,這朱應升的臉上全是一副認真模樣,那裏像是吹噓之詞,   難不成,他真的有辦法?   不費一兵一卒!   若是當真如此……雙眼逼視着朱應升,李子淵好一會才反問道。   “哦,不知洪中堂有何良策,可以讓清軍將京師拱手相讓!”   清廷投降李某人?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那,那時,這天下何人能與李某相比?   若是能收降二十萬清軍,再能收降洪承疇麾下近二十萬大軍的,有了這麾下七十餘萬大軍,即便是三藩合流,又能奈我何?   即便是李子淵想要剋制內心的激動,但是他的語氣還是出賣了他,落在朱應升的眼中,他又豈不知道,這位楚王在想什麼?試問這天下有幾人能抗拒這樣的誘惑?   “大王。”   雙手抱拳,朱應升神情嚴肅的問道。   “大王以爲,今日退路被斷,清廷如若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不知大王勝算幾何?”   來了!   朱應升的問題,讓李子淵心頭暗自狂跳的當口,故作矜持地說道。   “清虜入關,殺我百姓豈止億萬,獨受其降,非人臣所爲啊!”   “所以……”   他這邊的話聲不過只是剛落,便見朱應升笑道。   “洪大人才不想讓大王爲難,方纔獻良策於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