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遼東鐵騎突來襲
因爲晴天跟着張德閒,雖然說清苦,但張德閒見過很多大風大浪,他的爲人處世也有着極好的口碑,享有很高的聲望,所以對於晴天還真是不錯。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曾經聽說找這個張德閒認親的人很多,他都給拒絕了,不知道母后是如何讓他答應的。
李太后很快從他的表情猜出了他的疑慮,不由地淡淡笑了:“張德閒這個老學士,雖然聲望很高,但是確實有些迂腐!多少人上門認親,他都以自己清苦,以夠兩老相依爲命爲理由推託。你說他這個人也是怪,原來當朝做到禮部侍郎,先皇幾次請他出任尚書甚至首輔他都推而不就,後來硬是告老隱退,兩袖清風,不得不說是一個奇才。”
“那……”皇帝的話還沒問出來,就看見太后繼續笑着接話:“我是昨日特意請他和夫人一同入宮的,但即便是哀家以太后的身份求他認親,他也不依不饒。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哀家把晴天請出來給他敬茶。結果倒好,他和他老伴一看到晴天,就說這是上天賜予他家的親女兒一樣,二話不說,立馬就給領走了!”
皇帝聽得目瞪口呆的,沒想過這裏面還有這麼多曲折故事,看來母后真是費盡了心思。當下跪倒給李太后磕頭:“多謝母后費心成全!母后還真是爲孩兒的事情操碎了心!孩兒不懂事,還錯怪了母后,請母后原諒!”
李太后急忙攙起了他:“皇帝不可!從你親政之後,你可是堂堂正正的一國之君,再也不能對任何人行此大禮啦!”
他倒是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微笑着站起身來:“這沒有什麼不能的!孩兒這也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就算去太祖皇帝朱元璋那兒,也說得通!”
這一頓小馬屁是結結實實地拍上了,李太后心裏這個美,臉上樂開了花:“嗯嗯!我的鈞兒,是越來越懂事了!你放心,稍等些時日,等朱衡和呂調陽他們凱旋歸來,爲娘就爲你詔告天下,冊選皇后,而且一定讓晴天參選!”
這算不算是最早的海選作弊啊?他在心裏笑了一下,還沒開始海選,就已經確定好了皇后人選,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欺騙天下吧。不過只要是爲了晴天,這一切都值!而且選定了她,還能把解放了其他所有參加海選的人不是?
最重要的是,晴天居然同意了!
看來就是那匆匆的一眼,匆匆的撞個滿懷,成就了這一切。
人生,真是令人感嘆。
想到這兒,他的心裏象灌了蜜一樣,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把小倩、阿珠、明清、明澈,還有朱雀,都拋到腦後去了。
只是,聽朱翊鏐和朱存孝說,母后現在一個月才讓晴天進宮探望一次,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能一個月纔有機會見到她一次。
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啊。
真希望朱衡和呂調陽早日解決清楚抗災事宜,那麼由母后主持的海選大事,就可以馬上啓動了。
正想着,突然看見馮保帶着一個穿武將官服的人匆匆趕了過來,一邊小跑一邊高喊:“皇上!皇上!”
他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已然落了地,就想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大的事了,當下恢復了朝堂上震懾羣臣之九五至尊的威嚴霸氣,扶起李太后站直身子,氣定神閒地看到他倆來到近前“撲通”跪下,不慌不忙問了一句:“什麼事?”
“回皇上的話!大事不好!緊急軍務!遼東建州左右指揮使、女真首領覺昌安、王杲,串聯韃靼等蒙古各部,趁着皇上調離李成梁、葉夢熊部到山東抗洪時機,起兵叛亂,已經連克我三座城池,魏東河等三員大將戰死,遼東現在,已是一片生靈塗炭!”
“不好!”還沒等皇帝有所反應,李太后的臉上已經是愁雲密佈,她也曾經代理政事,對此有着非常清楚的認識,“我明軍精銳尚在山東抗洪、安撫變民,他們這一叛亂,簡直就是趁火打劫!”
“太后說得對!”那個穿武將官服的,看來是兵部的人,跪下連連磕頭:“他們確實是聽說李成梁、葉夢熊兩位將軍調離後,纔開始肆無忌憚、爲所欲爲的!”
朱翊鈞的腦子裏在飛快旋轉着,女真首領,是不是就是後來滅掉大明的滿清,一定是的!現在已經是萬曆,離崇禎只差一個皇帝,雖然說萬曆一朝時間很長,但是已經是岌岌可危了啊!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用手指了手那個武官:“你剛纔說他們的首領叫什麼?不叫野豬皮——愛新覺羅·努爾哈赤吧?”
“這……”,那名身裝武將官服的人聽到皇帝嘴裏說出這個名字,臉上有些茫然:“回皇上的話!恕臣愚鈍,沒有聽過皇上說的這個名字,不過這個左指揮使覺昌安,是女真的首領,他的姓倒是愛新覺羅,只是不叫努爾哈赤!”
想想也是,努爾哈赤應該在明末的時候,這會兒還估計沒有橫空出世呢,從他後來開創八旗軍統一中國來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雄主。不過既然是姓愛新覺羅,那他一定是這個現在反叛首領的後人,所以如果有可能,一定要把這些反叛之人徹底清除掉。
皇帝放開母后的胳膊,揹着手向前走了幾步。幾個人的目光都迅速集中在他的身上。
驀然的,他反過身來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武官:“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們兵部是什麼意見?先說來聽聽。”
他那種氣定神閒的態度,頓時讓來人從慌張中平靜下來:“回皇上的話!我們兵部的意見,是迅速召回葉夢熊、李成梁二位將軍及其十萬兵馬!但是……”
“但是什麼?但說無妨!”
“是!皇上,臣等也知道李成梁、葉夢熊二位將軍正在山東德州抗洪前線所做承擔的救災重任,也是非常重要。所以,臣等把握不好,還請皇上裁斷!”
“嗯,是這樣!朕明白了!”皇帝陷入了沉思,仍然揹着雙手,兀自朝前走去,圍繞着草地轉起了圈。
兵部的意見肯定是中肯的!這也怪自己,當時全力考慮抗洪,並沒有考慮國家防衛等其他問題,纔會把遼東十萬精兵調走抗洪,出現今天遼東叛亂的不利局面。
當然也不能說調走抗洪就錯,如果沒有李成梁、葉夢熊二位將軍和這十萬精兵,光靠朱衡、呂調陽還有山東那些混蛋官員,不可能把決口大堤重新合圍。
看來國家大事,還真象一盤圍棋一樣,是一個系統之局,必須通盤考慮。如果只考慮了一點或是一域,肯定是摁下葫蘆起了瓢,拆東牆補西牆,遲早是要崩盤的。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轉了回來,迎頭幾個人盼望的目光,竟然笑了一笑,然後迎着李太后的目光走了過來:“母后!要不您來下旨意?”
李太后看着兒子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露出了笑容,不由心下略寬,看來他已經有了主意。
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已經想好了對策,是不是有些太自負了?
她還真是想知道兒子說出些什麼來,但是,剛剛向他說了後宮綱規,尤其是第二條,後宮不得干政,雖然說他親政前是自己代他理政,但現在他既然已經親政了,按照祖制自己就不能再繼續幹預過多了。
“皇帝!你已經親政了,而且登基以來幾件大事都處理得很好,黃河決口之事更是處置得當,朝野上下交口稱讚。所以,朝政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就行啦,母后先回宮替你準備你的終身大事去了!有什麼結果,你只要告知母后一聲就行!母后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鈞兒!”
皇帝笑了,拉起她的手:“多謝母后信任!孩兒一定盡心盡力,不讓您失望!大伴兒!你替我送母后和兩個弟弟回宮吧。對了,你!兵部的這位,你叫……”
“回皇上的話!臣是兵部侍郎,王崇古!”
“王侍郎!你速速去請你們尚書大人。你們幾個……”皇帝指了指旁邊的太監,“速速去請首輔大臣張居正!朕在上書房等他們!”
“是!”王崇古和幾個太監拔腿就往外走,皇帝揮手與母后告別,正準備轉身離開,李太后卻一下叫住了他:“鈞兒,你等等!”
“母后!您還有何吩咐!”
“鈞兒!媽媽琢磨半天,還是沒忍住,還是想把這句話和你說說!”
“母后!您儘管說!”
“鈞兒!你記住!兵者,國家大事之首。牽涉諸多方面,你要處理好。而且有時候,不能一門心思強攻強打,還得學會懷柔,得剛柔並濟,才能治得天下!”
“多謝母后,孩兒記下了!”
李太后這時看了一眼皇帝,看他雖然對自己半躬着身子,但眼睛裏仍然是無比堅定的目光,知道剛纔這一番話他並沒有完全聽進去,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鈞兒!這幾天,你如果有任何想不通的,或者是心裏難受的,就來找母后,爲娘一定等着你!你記住了!”
“是!母后!孩兒記住了!”他目送母后和兩個弟弟離開,覺得母后最後這句話好象別有深意,但是具體是什麼,她卻留了半句沒說,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