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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文化入侵之始

  梅妮·YU·芬蒂霍納·艾美尓,8年前第一批投靠亞博邦的北侖共和國豪門先驅霍納家族,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   在亞博領土還只是一塊微小次大陸時,正是霍納家族族長菲爾普·NV·唐德霍納·菲特勒的舉族投靠,令它的統治體系,完善到了一個嶄新的階段。   而靠着對亞博昆彌不遺餘力的迎奉,和本身所具有的卓越才能,菲爾普已成爲執掌雷電釘錘行星行政大權首席長官,霍納家族也牢牢佔據着,雖然才誕生寥寥幾年,勢力卻蒸蒸日上的亞博名門第一序列位置。   因此當梅妮竟然冒着,亞博除弓亞明下令守護其家人的特殊機構外,其它勢力絕不可接近昆彌血親的潛規則,和弓亞磊突兀的發生了聯繫,不由讓亞博昆彌心中非常疑惑。   “梅妮,亞磊的哥哥說他和你認識,你曾在街頭請他喫過海鮮煎餅,所以他今晚想要回請你,對了他說你叫他G先生。”索爾愣了愣,不知處於什麼心理,竟真的按照弓亞明的吩咐,在電訊中,向梅妮說道。   先是10幾秒鐘的沉默,隨後梅妮的呼吸聲漸漸急促,最後她聲音竟顯得微微有些虛飄、顫抖的語速極快,又些微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G先生?   索爾那位G先生長得什麼樣子。   不,不,現在你什麼都不要說,等我,等我,我馬上就到辰樹園。   真理在上,怎麼會發生這麼荒謬的小几率事件,隨意在地球找個有才能的年輕歌手,竟是……   不,我要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索爾,你現在認真、仔細的聽我說,首先是尊重,親愛的,無論那位G先生現在是什麼身份,你都一定要對他保持十二萬分的尊敬,但也絕對不要顯得太刻意。   還有最重要的是,無論他問什麼,你都一定要給他最真實的答案,記住,要是最真實的。   對了,你那些缺乏教養的小朋友,在身邊嗎?   如果他們在,你一定要儘量制止他們的無禮舉動,如果制止不了,也不要顯得非常強硬,但之後一定要和他們保持距離。”   “你,你在說什麼梅妮,這是怎麼了?”從未見過女友顯得這樣失常的索爾,鎮驚的問道。   如果他出身自幼便可以親近權利的世家名門,或者天生有着敏銳的政治嗅覺,早就應該能夠從梅妮的話中猜出些什麼。   但可惜索爾終究只是一個交了好運的街頭舞者而已,雖然被女友薰陶出了一層具有深度和涵養的外皮,但憑藉他的真實能力,還遠遠不能從知道的蛛絲馬跡中,聯想到那個震駭人心的答案。   “聽着索爾,現在保持住你的微笑,因爲某些特殊原因,我不能和你多說什麼,但請你一定記住我剛纔說的話,我已經換好了衣服,馬上就過去。”說完之後,梅妮便掛斷了電訊。   索爾神色越發茫然的愣了幾秒鐘,嘴角不由自主的按梅妮說的,浮現出一絲僵硬的笑意,說道:“G,弓先生,梅妮她說她馬上就到,請你稍等。”   “梅妮小姐答應要來,那真是太好了。索爾先生,等待時我們不妨聊聊天。   對了,我還一直沒有請問你所在的文化傳播公司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從遙遠的外星系,來到偏僻的地球運營?”弓亞明笑笑問道。   亞博昆彌正饒有興趣的詢問着,看起來就對一切一無所知的索爾時,卻有人對他能一下便將擔任公職後,就變得越來越刻板的梅妮請來辰樹園用餐,更感興趣。   “弓,弓哥,你和梅妮姐很熟悉嗎,怎麼一叫她,比索爾哥的請求還有效力。   G先生是你的綽號嗎,用單獨一個字母做綽號,很有意思啊。”來客中那名一直對弓亞美悄悄打量的黑衣男人,突然大笑着說道。   對於陌生人這種充滿歧義的貿然詢問,弓亞明當然不會回答,不過顧及弓亞磊的感受,他還是朝黑衣男人淡然笑了笑,隨後又將目光望向索爾。   “我們的公司名叫雅思博愛A09文化傳播公司,隸屬於雅思博愛文化集團。   而雅思博愛集團是由銀河聯邦亞博邦許多名豪商自願組建,旨在推廣欣欣向榮的亞博心生文化的非營利性經營機構。   它目前下屬總共有167家文明傳播公司,雖然還在起步階段,但已經在聯邦189顆行政星舉行過文化傳播活動……”黑衣男人的問話令索爾心中一揪,但弓亞明平和的目光和梅妮的叮囑,還是令他公式化的老老實實回答道。   “那麼索爾先生,亞磊的這次演唱會,是你們新籌辦的一次亞博文化傳播活動?”弓亞明神色古怪的插話問道。   “是的弓先生,亞磊所演唱的歌曲中,很多對幸福樂園的描述,都是專指我們亞博邦,”索爾臉上露出當然如此的表情回答一句後,反問道:“難道他沒有把演唱會的宣傳資料給你看嗎?”   宣傳資料和海報投影弓亞磊當然早已向家人炫耀過,但亞博昆彌最近一段時間雖然閒暇很多,但卻從沒認真看過一眼。   不過實話實說未免太傷人心,微微一愣弓亞明笑着說道:“看過,我當然看過。   那是幾張構圖非常優秀的海報投影,我剛纔只是隨口問問。   對了,索爾先生,不知道這次選中亞磊做你們的簽約歌手,是誰最終做出的決定呢?   作爲兄長,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能當面致謝。”   “我是亞磊演唱會的策劃人,也是我在星網上無意看到他的表現後,決定和他合作的。   不過這件事真的不需要你道謝,弓先生。   是亞磊完美的聲線和變化多端的演唱技巧征服了我,我纔會……”索爾笑着說。   不過這時亞博昆彌已沒在聽索爾接下去講的話,他心中只在驚訝這種詭異的巧合,竟會在自己的身邊出現。   正在弓亞明驚歎之時,辰樹園輝光雅座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穿着橘色裙裝,皮膚白皙、面容清秀、美麗,因爲過激運動顯得臉頰有些嫣紅,氣息微喘的梅妮,腳步輕盈的走了進來。   看到她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俏麗打扮,熟識者都顯得有些目瞪口呆。   而梅妮進門後,一眼便看到站在索爾面前的弓亞明,她瞳孔猛然一縮,急步走到亞博昆彌身邊,隱晦的柔聲說道:“G先生,您好。   沒想到竟真是您邀請我來辰樹園,本來因爲身擔使命,在工作期間,我很少在外面用餐,看來今晚可以是個例外了。”   “那我真是榮幸。   文明傳播可是一份看似簡單,實則艱難的工作,做好的對於邦國的發展無疑極有益處,對執行者來講,也是一條通往成功的……”弓亞明笑着說了半句,警覺自己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便改變話題道:“總之祝你成功,梅妮小姐。”   聽到亞博昆彌語氣和藹,便知道他已經聽過了索爾的解釋,梅妮心中巨石放下,恭敬而簡潔的說道:“G先生,多謝您的祝福。”   弓亞明淡然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而這時看到難關已過,梅妮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耳邊聲音極低的說道:“這真是一件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巧合,對嗎,我尊敬的昆彌。”   之後,這位美麗女子便開始和輝光雅座中的其他人,得體的一一問候,舉手投足間不經意便顯示出了豪門名媛典雅的教養與風采。   對於梅妮出人意料的親密耳語,弓亞明自然不會產生絲毫緋念,對於名門貴女或對自己姿色有些信心的亞博女性高級官僚,這種拉近彼此距離的手段,他早已經習以爲常。   其實做這些事的女性,絕大多數都不是真的想要和亞博昆彌發生什麼故事,她們只是單純的想要和弓亞明建立出一種,似有似無的親近感覺而已。   這種感覺可能永遠無法發揮任何作用,但也有可能在某個關鍵時刻,因爲亞博昆彌做出決策時的一個轉念,發酵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在自己面前越來越不易親近的女友,卻在別的男人面前表現的如此‘嬌柔’,卻讓索爾心情變得非常沉重。   猜疑滋生後,雙方本來就因地位懸殊而不平衡的愛情土壤,便是最好的生長之地,慢慢的他便將梅妮電訊中的告誡忘在了腦後,看向弓亞明的目光,變得陰沉起來。   索爾的糟糕心情,自然感染的他的衆多朋友,最後就連弓亞磊的神色都變得非常不自然。   可惜對於私底下性格淡漠的亞博昆彌來說,除了父母以外其他人的煩悶根本毫無意義,辰樹園出人意料的美味菜色反而令他大快朵頤,心神舒暢。   “弓亞明,你到底和那位梅妮小姐有什麼關係,讓她男朋友對你那樣虎視眈眈?   還有你現在這副滿足的表情,在這種情形下就連我看到,都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惡,你就不能收斂一些嗎?”在這頓沉悶晚餐終於進行到甜品時,弓亞美實在按耐不住心中莫名的煩躁,對坐在身邊的弓亞明耳語道。 第三百零一章 可怖的‘累積垮塌’程序   成立不久,由亞博諸多大型商業財閥聯合構造的雅思博愛文化集團,自然乃是亞博邦政府在實力急速擴張的同時,針對銀河聯邦其他星球,實施文化侵襲的一個工具,所謂的私人注資只是它一層淺淺的掩護色。   在潛在的移民對象行星,先期進行文化宣傳,可以說是一個未雨綢繆、高瞻遠矚的策略,想到亞博在自由運作中,迸發出的勃勃活力和良好舉措,弓亞明心情不覺更加愉快,這令他對妹妹的惡語相加,變得毫不在意的。   “亞美你還年輕,還不明白真正地愛情,必然要經歷人生中無數波折的考驗。   如果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誤會,就讓梅妮和那位索爾先生分開的話,他們之間存在的就不算是愛情。”明明自己也不懂得愛情的含義,但亞博昆彌還是按照曾經看到過的書中看法,笑意盈盈的說道。   “我不懂愛情?   好吧,我可能的確不懂愛情。   那你呢,人生導師弓亞明先生,你真的懂愛情是什麼嗎?”弓亞美沉默一會,氣惱的低聲反問道。   “這種不是被基因先天鐫刻,而是由後天費洛蒙誘發出的情感,我不需要懂,因爲對我來說,有太多的事情比它重要。”弓亞明語氣平淡的說道。   “重要的事,比如你這幾天呆在家裏,構建的那個奇怪的簡易三維圖形程序?”弓亞美譏諷的說道,因爲氣惱,無意中她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這時,晚餐已經接近尾聲,來客中那名一直悄然注意着弓亞美一舉一動的黑風衣男子,卻還沒有找到和心動女郎搭訕的機會。   聽到弓亞美突兀的大聲講話,他急忙藉機問道:“亞美小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米勒先生。”已經隱約察覺黑衣男子對自己的關注,對這種愛慕者早已不厭其煩的弓亞美勉強一笑回答說。   “剛纔聽你說起三維圖形程序這個詞,對矩陣編寫,我作爲舞臺特效設計工程師可是非常擅長,如果有這方面的問題,完全可以幫你解決。”黑衣男子米勒臉上露出迷人微笑,鍥而不捨的說道。   “真的沒什麼,米勒先生,我剛纔,剛纔不過是無意……”對於弟弟的工作夥伴和朋友,再次釋放出的好意,出於禮貌弓亞美只能繼續勉強笑笑,自己也不知所謂的說道。   一旁的弓亞明知道米勒這種自以爲頗有魅力,實則缺乏內涵、涵養的男人,正是弓亞美討厭的類型,看到她此時無奈的表現,臉色不由流露出古怪的笑意。   亞博昆彌可惡的表情,讓心裏本就莫名煩躁的弓亞美更加怒火中燒,不能發作之下,她只能面無表情的向還想呱噪的米勒實話實說道:“我真的沒有任何問題,米勒先生。   剛纔我是在和我哥哥弓亞明,談論他這一段時間,在家裏設計了一個三維圖形程序。”   “三維圖形程序,弓亞明先生是電子工程師嗎?”米勒將目光轉向弓亞明問道,對這個令梅妮表現失常的神奇男性的濃郁好奇心,竟令他暫時放過了心動女郎。   “不,我是一名職業探險家。”弓亞明淡淡一笑答道。   “亞磊可從來沒有說過,他有一個聯邦職業探險家的哥哥。”隨着米勒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驚呼,其他人望向弓亞明的目光中,開始隱約透露出一些敬意。   畢竟在人類面臨都靈人全面進攻的慘烈時刻,能和星界區一線精銳駐軍同樣引人尊敬者,就只有強大、勇敢的聯邦職業探險家了。   這些年爲了人類的延續,他們中間可是湧現出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悲壯人物。   “我哥哥是職業探險家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有什麼值得說的。”而面對工作夥伴、朋友的驚訝目光,弓亞磊卻低下頭,聲音有些沮喪的說道。   這個幾年前還心甘情願,拿着兄長提供的基金,享受美好人生的青年,漸漸成熟之後,已經不知不覺有了屬於自己的尊嚴和想法。   “弓亞明探險家,您是一名聯邦職業探險家,卻編寫了一段三維圖形程序,這可真有趣,可以爲我們展示一下嗎?”在弓亞磊無語氣惱時,坐在巨大的橢圓形餐桌邊緣,和米勒同爲舞臺特效設計工程師的克倫特突然說道。   從他現在的炯炯目光,和剛纔沉悶的表現來看,這是一名只對技術、創意感興趣的孤僻工程師。   想了想,弓亞明微笑着說道:“當然可以,我一向尊敬真正的專業人士。”說着他從褲兜裏取出了一片電子軟屏。   將軟屏展開後,弓亞明按下幾個按鍵,便有一束七彩光線射出,散開便在餐桌上勾勒出了一個螺旋攀升的巨大三維圖形。   這個看似恢宏的傑作,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但仔細觀察,衆人便發現那三維圖案雖然看上去非常繁雜、龐大,但其實就只是由一塊塊大小不一的彩色方塊,按一定距離間隔開來,在虛空中由上到下、由大到小壘成的‘山峯’。   “這是,這是一個‘累積垮塌’的矩陣……”第一個看懂了三維圖形奧妙的米勒,不由哭笑不得的說道。   “是的,這是一個累積垮塌,或者用古老的地球語說,多米諾骨牌的矩陣。”弓亞明望着眼前,由虛幻的規整方塊構成的螺旋山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淺淺笑意說道。   “您能啓動這個程序給我們看看嗎?”10幾秒鐘後,仔細看過這個由職業探險家設計的程序,想要找出不同思路、構想,卻一無所獲的克倫特,不死心的說道。   “當然可以。”弓亞明笑容溫和的說道,隨後他站起身,伸出手指,在處於最底層,那塊最微小的虛幻方塊上輕輕一推。   隨後便是急速蔓延的傾倒,幾分鐘後,三維圖形中最高端的那塊巨大方塊也垮塌下來,整座山峯化成了一片殘骸。   “非常壯觀的三維效果,可整個持續始終都只是在展示累積垮塌的效果。”沉默了一會,克倫特有些失望的說道。   “小的推倒大的;大的推倒更大的;更大的推倒更更大的。”看着堆積在餐桌上的無數虛擬方塊,弓亞明廢話似的說了一句,眼神中的笑意不自禁的越來越濃郁、瘋狂。   幾秒鐘後,他語氣莫名的繼續說道:“用一根手指推倒一塊100克的方塊,誰能想到最後竟能讓一塊百噸的山峯化爲烏有。   原來秩序在某種特殊時刻,竟然是那麼的柔弱;   原來看似沉重無比的規則,竟會因爲一個微小到可笑的打擊,便突然坍塌……”   “這位弓亞明探險家,看來是在原始星球呆的太久,神經……”自從得知弓亞明是聯邦職業探險家後,臉色變得更差的索爾,看到他詭異的表現,不由適時轉頭向梅妮耳語道,但當他看到女友慘白的臉色,和壓抑不住的驚恐表情時,話只說了半句,便再也講不下去。   “弓先生,我們都知道,現實和程序、矩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雖然程序中一個小小方塊的倒塌,就能令一座山峯化爲烏有,但在現實中,只要中間一個方塊出現偏差未倒,塌陷就會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悄然深深呼吸幾口,梅妮勉強鎮靜下來,輕聲說道。   “那就干預,不讓中間環節出現偏差,不就可以讓現實和程序完美統一了。”弓亞明目光轉向梅妮,語氣輕柔的說道。   聽到亞博昆彌口中果然說出那個自己最擔憂的答案,梅妮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桌對面的男人在其它人看來,態度溫柔,笑容可掬,但她卻知道,當那個男人憤怒之時,那怒火可將千億生命,整顆星球化爲塵埃。   幾成傳奇的霍納家族,在這個男人眼中,雖然不算一隻可用手指碾死的微小蟲蟻,但分量也沉重不了多少。   不過爲了整個人類的福祉,梅妮卻只能緊緊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向亞博昆彌的目光,沉聲說道:“但那樣做最終的結果卻很可能是,干涉的手被倒塌的骨牌所埋葬,白白讓冷眼旁觀的第三者得利。”   “梅妮·YU·芬蒂霍納·艾美尓,”梅妮的堅持讓弓亞明的目光漸漸轉爲激賞,他沉默片刻,聲音悠然的說道:“你真是個出人意料強硬、冷靜的女人。   真是難以想象,你會是菲爾普的孫女。”   “我的祖父機敏而忠誠,是我一生的驕傲,尊敬的弓先生。”感覺到亞博昆彌眼神、話語中的善意,梅妮只覺的自己全身都癱軟了下來,但這時她卻強撐着脊柱,態度矜持的柔聲說道。   “一個家族需要富足三百年,才能知道知識比財富重要;   需要強盛一千年,才能知道沉靜比知識重要;   而它想要懂得禮儀象徵着文明的傳承,比一切都更要重要,卻需要一萬年的時間。   梅妮小姐,感謝你讓我懂得了這句話的含義。”梅妮無懈可擊的表現,終令弓亞明聲音肅穆的說道。 第三百零二章 再次被否決的提議   弓亞明編寫的累積垮塌虛擬程式中,倒下的第一塊骨牌,在現實中代表着粉水晶星新海京市被揭露的那起微不足道的礦工襲擊爆炸案。   之後骨牌連續倒下,則表示着新海京市爆炸案發生後,現實中那令人意外的一起又一起、越演越烈的效仿性動亂事件。   這些事件如今已經演變到,牽動的銀河聯邦中央政府、各星洲地方政府和軍方重重矛盾,都漸漸浮出了水面的地步,分量已算極爲沉重。   至於骨牌山峯的最後倒塌,則無疑暗喻着銀河聯邦的全然崩潰!   亞博昆彌做出這樣的程序,哪怕只是無意爲之,也預示着,他對聯邦的分裂,已經存有某種莫名的期盼。   畢竟銀河聯邦滅亡後,可能獲得最多利益的贏家,目前來看只能是由集權主義掌控的亞博,就算不謀取領地,只在激盪的動亂中獲取足夠的移民,也足以令它一舉成爲爲人類世界最強大的邦國。   可是如果銀河聯邦合衆國滅亡,亞博又不能迅速取代其地位,固守住聯邦區域內的10幾處星界區防線的話,便很可能會拖着整個人類世界,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亞博假如要去做那隻,不讓骨牌持續崩潰的中間環節,出現偏差的巨手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崩潰的聯邦埋葬,幾乎沒有任何取而代之的可能性。   正是敏銳的想到了這一切,梅妮纔會冒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對亞博昆彌婉轉做出了勸誡。   而弓亞明聽到勸誡後,沒有稱讚梅洛的勇氣與智慧,而是盛讚她的禮儀,則表示亞博昆彌對聯邦的窺視,只是其潛意識中的惡念而已,絕不會被實施。   因爲‘禮儀’的另一面便是‘責任和秩序’,小到普羅大衆購物懂得排隊付款、受人點滴幫助知道道謝;大到像梅妮一樣,面對統御數百星球的昆彌,也能夠不卑不亢的說出自己的異議,這一切行爲細想其實都在禮儀的範疇之內。   而遵守禮儀,實際也可以異化爲願意接受現有秩序,承擔自己應該擔負的責任。   一個秉持這種理念的人,自然不會瘋狂到真的去冒險,親手埋葬自己所處國家現有的一切政治秩序。   當然亞博昆彌的責任中,也沒有必須維護聯邦存在的義務……   餐廳中的其他人,能夠自然不可能理解弓亞明和梅妮的對話的真正意思到底是什麼,只感到雙方詭異的表現,令人感到面面相覷、無話可說。   好在靜默片刻,晚餐便到了結束的時刻,走出辰樹園餐廳後,來客紛紛告辭離去,只留下了弓家人在熱鬧的藍吉廣場地下街市。   四周商鋪門前都有着精巧、別緻的廣告投影,雖然因爲場地的關係顯得非常侷促,但從內容構思看,大部分可稱匠心獨具。   店鋪間隔的牆壁邊,還有着一些花費巧思,打扮成各種古怪人物的街頭藝人,他們或演奏樂器;或扭動腰肢跳着歡快的舞蹈;或靠雜耍取悅行人,賺取生存的酬勞。   整個地下街市,瀰漫着一種華淄市特意的繁榮景象,雖然畸形,但卻令弓亞明感到心情愉快。   他甚至特意走到距離自己最近的街頭藝人面前,聽着小提琴演奏,施捨了那個紅色鼻頭的綠袍小丑一張百元鈔票。   可惜亞博昆彌的恬靜心情很快便被打攪,只見弓亞美好奇心旺盛的幾步跑到他身邊問道:“弓亞明你老實說,你和那位梅妮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還有,你們最後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和梅妮小姐幾年前就認識,可以算是老朋友。   至於我們今晚的交談,不就是她認爲我編寫的累積垮塌矩陣很無聊,而我則因爲她有禮貌的直言不諱而喝彩嗎,這應該並不難懂。”弓亞明表情淡然的笑着回答道。   “傻瓜都能感覺到你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不知你說的這麼簡單,你不要想應付我。”聽到兄長的話,弓亞美氣惱的說道。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你非要想的那麼複雜,我也沒有辦法。”弓亞明擺擺手說。   “亞美,別去煩你哥哥,他這幾年難得可以休息能幾天。”聽到兄妹的爭執,早已瞭解弓亞明亞博桂冠者身份的弓博信,沉聲說道。   “他都已經休息了幾個月了。”聽了父親的話,弓亞美氣惱的小聲反駁道,但父親的威嚴還是令她沒有再和弓亞明爭辯下去。   弓博信的話讓亞博昆彌解決的一個小小難題,在弓亞美憤憤的目光中,他陪着家人興致勃勃在藍吉廣場,消磨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直到深夜纔來到弓亞磊預定的‘華盛之城’酒店休息……   第二天清晨6點多鐘,天還很昏暗,弓亞磊便沒有和家人告別,匆忙的離開了酒店,去工作室繼續最後的排演。   他離開不久,一夜未睡的弓亞明也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酒店21層的公共休閒室,依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沙發上,等待欣賞華淄市美麗的日出。   隨着超越力量的消退、轉變和圓融,亞博昆彌已經越來越不需要睡眠了。   此時酒店公共休閒室中,還亮着柔和的頂燈,不過客人卻只有弓亞明一人,本在偷閒的服務生打着哈欠來到他的身邊,勉強微笑着說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鮮榨的果汁冰飲,再加一個堅果拼盤。”弓亞明微笑着彬彬有禮的說道,之後付賬時,他用一張面額足夠誘人的鈔票,讓服務生的笑容變得真摯起來。   一大杯冰果汁和足量的去殼核桃、松榛,讓弓亞明消磨掉了許多時光,等到華淄冬日的太陽蓬勃而出時,他突然發現,父親弓博信竟也走進了酒店休閒室中。   一眼看到次子正坐在落地窗下,弓博信快步走到了弓亞明身邊的沙發前坐下,隨後他揮手向服務生高聲招呼道:“一杯熱咖啡,謝謝。”   “爸爸早上好,沒想到你也注意到華淄有着清爽的空氣,特意來看這裏的日出。”弓亞明笑着向父親說道。   “我可沒有你這麼好的興致亞明,只是單純的老年人睡眠減少,清早出來透透氣,你媽媽也醒了,不過她要留在房間看那沒完沒了的案卷。   倒是你怎麼起的這麼早,年輕人應該多睡一會纔有精力。”弓博信笑着說,這時服務生已經把咖啡送來,他喝了一口,臉上流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爸爸,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早已不會輕易缺乏精力,”弓亞明望着窗外冬日少見的明媚朝陽,笑笑說道:“昨天一夜沒睡我想了很多,覺得聯邦局面越來越亂,而動亂影響最深刻的便是D等或D+等級文明的區域。   地球特別星區已經變得越來越危險,你和媽媽真的必須移居亞博了。”   “你知道,現在地球根本沒你說的那麼危險,亞明。   局面惡化還遠遠不至於影響到,大多數普通人的安全,何況還有你佈置的周密保護。”弓博信笑笑說。   “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和媽媽來亞博,爸爸。   我覺得只要你先答應,然後我再去和媽媽說,到時用亞美、亞磊和大哥一家的安全爲理由,她應該會心動。”弓亞明想了想,臉上流露出堅決之色,輕聲說道。   “我可以同意亞明,雖然不能再輕易和那些老朋友們見面非常可惜,但我尊重我最出色的孩子的意見。   但是你媽媽,算了,還是我直接去和她說吧,希望她也能同意。”弓博信沉默了一會,苦笑着說道。   想到母親固執的個性,弓亞明臉上的堅決之色漸漸褪去,也流露出苦笑的表情,低聲說:“那好爸爸,你先去和媽媽說。”只有想到荀美靜,他就會感到自己強盛無比的權勢和超凡力量,都一切歸零。   父親兩人商議好後,卻沒有馬上實施,直到弓亞磊的演唱會完美完成,在慶功宴上,荀美靜最愉快時,弓博信才趁機說出了,弓亞明覺得地球特別星區局勢惡化,弓家應該全體移居亞博的提議。   丈夫嚴肅的話,竟令荀美靜一下笑出聲來,她低聲說道:“博信,我們都知道地球的環境根本沒有那麼危險。   爲了全家的安全,我們應該移居亞博,這是亞明說過的我們必須到亞博去的第4個,還是第5個理由了。   亞美爲了能繼續深造乙等學位,已經努力了整整1年;亞磊也剛剛有了自己的事業,抹殺他們的一切努力,讓他們去做可悲的寄生蟲,你覺得公平嗎?   你讓亞明自己來和我講,試試能不能說服我。”   “好了美靜,竟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妻子的話讓弓博信一時無言以對,沉默片刻,他嘆了口氣喃喃說道。   不久在自助餐廳挑選食物的亞博昆彌,便從父親口中,知道了母親對自己提議的答案。   他用餐刀切下一塊肉排,刺穿後直接放進嘴裏,食不知味的說道:“爸爸,你覺得如果我再去和媽媽講,她有多大的可能性會改變主意?”   “既然你媽媽這麼說,那麼你再去勸說根本毫無希望,她的固拗我遠比更加清楚亞明。   算了,地球其實真的沒有那麼危險,再說亞美、亞磊也都有了自己的光明前途,繼續這樣也很好。”弓博信苦笑着說道。 第三百零三章 獵殺‘弱小’都靈神子的炫耀   母親荀美靜是亞博昆彌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軟肋,她一如既往的堅持讓弓亞明根本無計可施,於是生活一切如常的繼續,轉眼間時間便到了銀河歷122020年12月的下旬。   新年將至,弓亞明一家除了剛剛升職的長兄弓亞光外,其他人都按照這3年來新形成的習慣,到合寧市的外公家守歲過年。   出發那天,恰逢合寧大雪紛飛。等到他們的飛車,冒着惡劣天氣降落到外公荀吳寧家門外的停車坪時,雪層的厚度已經堆積到了常人的膝蓋。   飛車剛剛停穩,一路顯得興高采烈的弓亞磊,便率先打開車門,跳下了車,外面寒冷的厲風和厚厚的積雪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因爲驚呼,被寒風灌了一嘴的弓亞磊捂着嘴,含糊的大聲說道:“大家小心些,外面的……”   可是他才說了半句,便突然發現,寒風、飄雪突然神奇遠離自己而去。   與此同時,一陣不知從何處莫名出現的暖意充斥着他的身體,而從停車坪開始,一直到外公家門前的積雪也翻滾着,裂開出了一條幹燥的道路。   “有必要這樣嗎,”弓亞磊發呆了幾秒鐘,面色怪異的看了看身邊剛剛下車的弓亞明說道:“不過是下雪而已。”   對於弟弟的質疑,弓亞明當然不會詳盡的解釋說,1個多月前,他體內的替身能力下降到了英雄位階的最低點,終於完成轉化後,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便在身體四周莫名出現。   比如現在,當寒風從開啓的車門刮進,還未接觸到他的身體時,便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虛空中莫名出現,將風雪的不良侵襲,化爲了烏有。   而這力量就像人昏厥時感到口渴,嘴脣接觸到淨水,便會吞嚥一樣,完全是一種肌體、意識的本能反應。   “風雪太大了,如果感冒的話,這個新年不是過的很掃興。”想了想,弓亞明隨口用一個粗劣的藉口,回答了弟弟。   可是弓亞磊卻明顯覺得兄長是在不時炫耀他的超越力量,而且自從自己在30多天前,成功的舉辦過演唱會後,他就開始不斷的這麼做了。   不過因爲這些年來一直受到弓亞明的自助,弓亞磊不好再開口譏諷,只能轉過頭,不滿的撇了撇嘴。   “弓亞磊,你哥哥用超越力量把暴風雪驅走,把道路弄乾淨,還不是爲了我們好,你做什麼怪樣,還不快走。   成功的舉辦了一場演唱會,有了一點點知名度,看你就成了什麼樣子……”家人全都下車後,將飛車鎖好的弓博信,恰好看到幼子的怪樣,不由生氣的說道。   父親的責罵讓弓亞磊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堪,他不知爲什麼,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不能得到弓博信的肯定。   好在這時母親荀美靜維護的插話說道:“博信,你怎麼能這麼說亞磊,他現在也有了自己事業的公衆人物了,我們做家長的要懂得尊重他。”   似乎也感到自己的話有些過分,弓博信沒有爭辯,低着頭大步走向岳父的別墅,不過當他經過妻子和幼子時,含糊的:“嗯。”了一聲。   “你爸爸知道他錯了,亞磊,原諒他好嗎?”荀美靜朝幼子微笑着問道。   “我不怪爸爸,這件事我也有錯。”聽到父親的‘嗯’聲,弓亞磊眼眶不知爲什麼一下溼潤了起來,他掩飾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   “弓亞明,都是你這麼愛炫耀,讓家裏人差點吵起來。”聽着母親和弟弟的對話,一旁的弓亞美在兄長耳邊,輕聲說道。   弓亞明張了張嘴,卻實在不想反駁這個和自己呆在一起越久,就似乎越恢復以前乖張性格的妹妹,於是他無言的淡然一笑,跟在父親身後,同樣大步走向不遠處的別墅……   因爲事前從荀美靜的電訊中知道,今天是弓家人來合寧的日子,她的兄弟姐妹們以及家人,大都來到了父親的住處。   大家見面自然就是一番熱切的問候、寒暄,之後便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閒話家常,其中的焦點,自然是第二次來合寧過年的亞博昆彌。   這時已經臨近傍晚,天花板上的吊燈剛剛亮起,和壁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起讓房間顯得十分明亮。   坐在客廳正中的沙發上,荀吳寧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外孫,第一句話便語氣十分理解的說道:“亞明,不自不覺已經3年沒見到你了。   每次提起你,你媽媽總是說,你在其他行星忙碌,沒時間回家。   看來你們聯邦職業探險家,在這個特殊的時代,爲了人類的延續,也是付出着十分的努力。”   受益於弓亞明在幾年前提供的後天基因改良藥劑,這位合寧市曾經的首席法官身體遠比同齡人顯得強壯的多,聲音中氣十足,講話也變得和初見亞博昆彌時大相徑庭,完全恢復了健康時的‘官腔’和威嚴。   “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艱難,外公,不過這幾年我的確在星戰戰場上經歷過一些危險。”弓亞明望着外公,嘬飲着手中滾燙的果茶,笑笑說。   “亞明,你大表哥作爲司法官,在星界區也已經服役快滿3年了,中間只有過5天的假期,而且直到現在,連他到底在哪個星界區服役,都是軍事機密,不讓我們知道……”聽到弓亞明提起‘星戰’兩字,他的舅母鐘靈馬上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不由自主的憂傷說道。   “我說過多少次了,瑞昱能在星界區服役,是我們整個家庭的光榮,更是你這個母親的光榮,”荀吳寧皺着眉頭打斷兒媳的話,強硬的大聲說道:“不要提起他就哭哭啼啼的,你這樣做,如果傳出去,只會讓人恥笑我那英勇的孫子。”   面對老人這樣不近人情的斥責,無人敢於替那位可憐的母親辯解,只有荀美靜不滿的開口說道:“爸,這裏只有我們這些家人在,大嫂抱怨幾句也沒什麼。   更何況,但凡是做母親的人,又有幾個能不擔憂自己身處戰場的孩子,就算別人知道,也絕不會因此恥笑的。”   因爲種種原因,對於荀美靜這個自幼性格就像自己一樣固執,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長女,荀吳寧還是顯得非常另眼相看,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美靜,亞明這些年也參加了星戰。而且聯邦探險家這個職業,危險性難道會比職業軍人低嗎?   同樣是母親,怎麼你從來不在我們面前哭哭啼啼……   算了,馬上過年,我就不多說了,亞明,如果不違規的話,你給外公說說,你離家這3年,都輔組聯邦軍方參加過哪些星戰,立下過什麼功勳?”   “外公,這幾年我只又經歷了一次星戰。   在瑪莎傑爾星界區的金色黎明星,獵殺了一個都靈半神,他應該是烈焰君主德瓦薩雷斯或是苦難者薩諾雅思的兒子,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值得說的了。”弓亞明想了想說道。   對於自身實力的深淺,因爲自己和墨門的聯繫人梁艾萱也在客廳的關係,弓亞明並不想隱瞞,畢竟現在無所事事的他,最想要做的就是謀取《墨門真解》。   而想要謀取《墨門真解》首先就是要和墨門重新取得聯繫;想要和墨門儘快重新取得聯繫,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證明自己現在的價值,已經遠超墨門中人的想象。   而爲了更好的掩蓋亞博昆彌的身份,真實的戰功弓亞明又不能說,只能隨意杜撰。   亞博昆彌那個虛構獵物的驚人身份,令客廳中一片靜默,只剩壁爐裏的炙熱火焰,在來回跳躍時傳出的‘啪啪……’聲響。   許久過後,荀吳寧聲音有些發乾的澀聲說道:“你,亞明,你竟然殺死過都靈神子!”   “是的外公,也正是那場戰鬥,讓我跨過了替身使的A級位階,成爲了一名‘英雄’,這件事,媽媽沒有向你提起過嗎?”弓亞明微笑着問道。   “亞明,我只聽你說超越力量晉升到了英雄位階,可從不知道,你竟然殺死過都靈神子。”次子話音剛落,荀美靜驚訝的搖搖頭說。   母親說話時,弓亞明已經從坐在一旁的梁艾萱震驚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之色,他心中充滿得意,表面卻很平靜的說道:“媽媽,如果沒有經歷過強大敵人的磨礪,我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跨越A級。   其實有些都靈神子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神子的戰鬥力也像平常人一樣良莠不齊,我碰到的恰好非常軟弱。”   亞博昆彌說的非常謙虛,但所有人都明白,再弱小的都靈神子,身軀中都流淌着神靈的血液,這些出生便有半神之力的驕子,有怎麼可能因爲弱小,輕易被別人獵殺。   於是很快,便有同輩的表親,極其罕見的冒着被荀吳寧斥責的危險,急切的詢問弓亞明獵殺都靈神子的過程,看來應該是想要以此爲榮,在年假期間玩樂時,向朋友們炫耀一番。   而弓亞明也很配合的將自己在烈沙文星界區枯黃瓦格星,殺死烈焰君主德瓦薩雷斯之子的過程,藏頭去尾、稍作修飾的詳細講述了出來。   這番炫耀取得的成果是,第二天中午,他便如願從梁艾萱口中得到了墨門鉅子召他新年後,返回山門的命令…… 第三百零四章 赤裸的羔羊   順應節氣的大雪,讓合寧市的天空如同洗過一般乾淨,可惜地上的積雪被踩踏時露出的灰黑顏色,卻讓這明淨的天空也彷彿染上了一些污垢。   那灰黑是大雪落下時,在空中包裹住的塵埃,證明着這3年來超負荷運轉的礦石加工生產業,對合寧環境的嚴重損害。   踩着雪輪速度不快的輕盈滑行在合寧市的街市上,弓亞明看着眼前純白中的無數骯髒,不由反感的皺了皺眉頭。   “表哥,新年加上10年難得一遇的大雪,讓合寧市絕大部分的礦石粗選工廠都處在停產狀態,而且年假也讓很多資源星的礦井開工不足,所以你現在看到的合寧和3年前相差無幾。   如果是1周後的話……”同樣踩着雪輪,滑行在弓亞明身邊的梁艾萱,發現了他那一絲厭惡的神色,看似無意的笑着解釋道。   “你知道這次西老召我回去,是爲了什麼事嗎?”顯然無心和身旁美麗的少女談論合寧市環境的惡化,弓亞明面無表情的插話說道。   “表哥你在‘公司’的地位遠比我要高,你都不知道的話,我當然也不可能知道。”梁艾萱笑容不變,滴水不漏的說道。   她的話其實也不算錯,作爲墨門禽滑一脈嫡傳的內山門弟子,弓亞明在墨門地位已經可以用顯赫來形容,只不過他這位被迫加入的嫡系傳人,根本不被墨門所信任罷了。   梁艾萱刻意隱瞞,弓亞明也不再繼續追問,他有些譏諷的改變話題說道:“那你總可以告訴我,這次回‘公司’,我是要去遊樂園坐旋轉飛機,還是去大型選購商場睡帳篷吧?”   “表哥,這次我們既不是去遊樂園,也不是去選購商場,而是去那裏。”聽了弓亞明的問話,梁艾萱突然加快了雪輪滑行的速度,指着遠方笑嘻嘻的說道。   她指向的地方是一座外表包裹着閃亮石片的菱形大樓,頂層亦然有投影寫着“香雪海風情酒店”7個在白晝也顯得非常閃耀的文字。   “風情酒店,那不就是……   ‘公司’倒真是資產衆多,竟然連情色業都有涉及。”弓亞明眼角抽動一下,緊皺着眉頭。譏諷的說道。   “表哥,你不用羞澀,反正美靜姨媽今天清早就回山滕了,現在也沒人會管你。   而且你作爲聯邦職業探險家,因爲平常執行任務時壓力很大,在地球休息,到風情酒店防鬆一下,也很容易被理解。”梁艾萱笑着說道。   交談間,兩人已經滑到了香雪海風情酒店的大堂外。   與一般高尚酒店門庭重在奢華質感不同,香雪海的門庭全用肉色閃光材質製造,上面還浮雕着許多熱情男女,極盡挑逗的扭曲身姿。   “表哥,這種大門看上去很刺激吧。”梁艾萱清純的臉上流露出甜美的笑容,挽住弓亞明的手臂,一邊走進大堂,一邊在他耳邊呢喃的說道。   香雪海大堂中的溫度設置的使人剛好感到微微冒汗,空氣中也散發着一種雖然清淡,但卻能夠誘發人體費洛蒙升騰的幽香。   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男服務生,看到是一男一女兩人結伴走來,心中暗暗嘆息一聲,臉上卻流露出職業的親切笑容,迎上前說道:“先生、小姐你們好。   請問兩位是需要我做推薦,還是打算自選節目呢?”   服務生這樣與平常酒店截然不同的開場白,讓弓亞明一時無言以對,這時伴在他身邊的梁艾萱臉色嫣紅的說道:“我們想要‘赤裸羔羊套餐’,已經在星網上預定過了。”   “您的名字是?”聽到竟然女人預定的服務,服務生心中越加沮喪的問道。   “梁艾萱。”梁艾萱說道,邊說她邊抬起手腕,操作着腕間的電子儀,做出了一個授權。   “找到了梁艾萱小姐,您和這位先生可以到……”服務生擺弄了片刻手中的電子軟屏,微笑着說。   “請你帶我們去。”弓亞明面無表情的丟出一張大面額鈔票,打斷了服務生的話輕聲說道。於是意外的收穫,馬上驅散了服務生心中的不滿,他一邊暗贊幸運,一邊恭恭敬敬的帶着眼前的豪客及其女伴,走向他們預定的房間。   踩着描繪有立體脣形的木質地板,踏上像是擴大上千倍女子豐滿香臀的浮臺升上56樓,再向右邊走上幾步,便到了梁艾萱預先選定的房間。   進到房間關上門後,還在玄關,梁艾萱便收斂笑容,低聲說道:“爲了讓人帶路,你竟然給了那名服務生100元小費,這樣引人注目,也許會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抱歉,剛纔那是習慣而已,能用金錢走通捷徑的時候,我從不吝嗇,而且我又不是真正的極端自由主義恐怖分子,很久以前就已經不再考慮,陌生人對我的看法了。”面對指責,弓亞明臉色毫無表情的回答道。   “在一座高檔酒店找一間門牌清楚的房間,會花你多少時間……”梁艾萱有些氣惱的脫口而出說,但弓亞明透澈之極的眼眸卻令她不由住口,沉默片刻後,表情怪異的說道:“不考慮別人的看法,不是因爲你不是極端自由主義恐怖分子。   而是因爲普羅大衆在你這位‘英雄’眼裏,已經像是蟲蟻一樣微不足道了,是嗎?”   “這間房間哪裏通往墨門?”弓亞明沒有回答梁艾萱的話,開口反問道。   望着弓亞明沉靜的面龐,梁艾萱臉上漸漸重新綻放出笑容,她身姿輕盈、優美的走過玄關,直接跳上房間中心的巨大水牀,解開外衣,咬着嘴脣說道:“表哥,前往墨門的通道,要到傍晚才能使用。   在這之前,我們還有幾個小時要等待,不如做一些,年輕男女們都愛做的事情……”   三面牆壁和天花板上巧妙鑲嵌的水晶鏡子,使緩緩脫去衣裙,露出緊緊包裹在黑絲內衣中的酮體的梁艾萱,誘惑魅力更增百倍。   此時同時,一股遠比香雪大廳的清香,更能使人體內費洛蒙千百倍升騰,濃郁卻不刺鼻的氣味將整個房間填滿。   之後,落地窗的窗簾自動緩緩閉合,柔白燈光亮起,梁艾萱聲音純淨的自問自答道:“表哥,你知道什麼是‘赤裸羔羊套餐’嗎?   這就是,我就是你餐桌上赤裸的羔羊,等待着你慢慢品嚐。”   望着梁艾萱誘惑至極的曼妙身體,弓亞明臉上平淡的神情竟然絲毫未變,他漫步走到水牀旁邊坐下,取出一個電子軟屏,手指慢慢跳動,聲音低沉的說道:“我想這張水牀,應該就是通往墨門的神奇墨器了。   既然還有幾小時,通道才能暢通,我們可以各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看到弓亞明平靜的表現,梁艾萱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莫名其妙的說道:“76834……乘8764……除於7658……等於多少?”   “8793……”弓亞明微微一愣,感到這個莫名提問應該並不尋常,便隨口答道。   “然後再乘7868……呢?”梁艾萱又問道。   “6818……”弓亞明再次答道。   “除1232……?”梁艾萱這次的問話設下了一個小小的陷阱。   “1.780……”單純的計算能力,早已超過人類極限的弓亞明,毫不猶豫的說道。   “表哥,你說的所有答案都完全正確,這表明你的神經末梢絲毫沒有被抑制的跡象,”梁艾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開口說道:“而在神經未被麻痹的情況下,你剛纔呼吸着760倍強效費洛蒙誘因催化劑,又受到我的誘惑,體表溫度和脈搏竟然完全沒有波動。   這證明你那源自靈魂之力的替身能力,的確已經晉升到了英雄位階。”   “這麼說你剛纔的所有表現,竟然是個可笑的測驗?”弓亞明哭笑不得的問道。   “那的確是測驗,不過並不可笑,”梁艾萱在水牀上重新穿上衣服,微笑着回答說:“這個測驗看似簡單,但卻是除了讓掌握替身力量的‘英雄’,施展出全身力量進行攻擊外,最可靠的證明方法,正確率在99%以上。”   聽了梁艾萱的話,弓亞明沒有問她的數據是從何處而來,而是不解的沉聲說道:“我是不是真的突破英雄位階,很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最起碼這證明你完全不可能和聯邦情報安全部門有任何關係,”梁艾萱笑着直白的解釋說:“替身能力晉升‘英雄’的最基本要求中,有一條就是替身使的靈魂要有極致的純粹度。   你如果牽扯在情報安全部門和墨門之間的話,永遠都不可能讓自己的意識,純粹到那種程度。”   “看來對替身能力的研究,墨門的確有着非常獨到的見解。”梁艾萱的話雖然抽象,但卻並不很難理解,從未聽過這種力量的弓亞明想了想,讚歎的點頭說道。   這時梁艾萱已經穿好了衣服,她靠在水牀柔軟的枕頭上,微笑着輕聲說道:“你知道嗎表哥,剛纔那些理論,我本來是沒有資格接觸的。   但因爲你的關係,我不僅知道了這些隱祕,還在昨天由俗世弟子晉升爲了外山門弟子,以後就有在山門中潛修,獲得強大匠者技,使用高級墨器的資格了。   而我第一次使用的高階墨器,就是這具送你送你前往山門的‘衝車梯’,坐好,我們要出發了……” 第三百零五章 難人所難的墨門任務   水牀凹凸分解成無數表面平滑的原色方塊,緊接着便在凌空懸浮的弓亞明、梁艾萱四周急速旋轉,重新組合成了一輛有着尖銳菱角的木車。   那木車出現後不久,無需車輪滾動,便在香雪海風情酒店的房間中猛然前衝。   衝擊之中,木車車身虛實閃動,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幾秒鐘後,坐在詭異巨車中的弓亞明就看到,頭頂還顯示着原木紋路的車蓋,又化爲了無數微小方塊,漸漸透明消失不見。   等他驚訝的站起身來,便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來到了墨家那木殿林立的山門庭院中。   這種奇蹟,讓以前往來墨門感覺至少要花費幾個小時的弓亞明,面無表情的喃喃說道:“原來只要5秒鐘,就可以從平凡世界,來到墨家山門。”   “墨家山門沒有在宇宙中航行的能力,永遠都只在地球某處,物理距離其實和普通社會非常近。”梁艾萱在弓亞明身邊微笑着說。   “墨家山門竟然不是在亞空間中嗎?”弓亞明微微一愣問道。   “當然不是,空間可以壓縮,卻不可能被創造。”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代替梁艾萱回答了弓亞明的問話。   弓亞明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墨門鉅子西老和魯達達一起,沿着庭院中,縱橫的石路,漫步向自己走來。   沿途有墨門弟子拱手行禮,西老也和善的一一偔首回應,反倒是魯達達因爲神情激動,沒有什麼表示。   “達達叔,3年不見,你還好嗎?”看到這一幕,弓亞明先向魯達達問候一聲後,語帶譏諷的說道:“鉅子,你最近的心情看起來很是愉快,是不是因爲聯邦的動盪越演越烈?”   漫長的時間,和超越能力的急速提升,似乎重新賦予了弓亞明抗爭的力量,他的語氣和上次離開墨門時,已經截然不同。   “亞明,許久不見,沒想到你的心裏還對墨門埋有這樣深的偏見。”西老臉色不變的走到弓亞明身邊,語氣微帶惋惜的說道。   “偏見,我怎麼不覺得。”弓亞明說。   亞博昆彌表現出來的傲慢,讓所有聽到他話的墨門中人,臉色都變得陰沉起來,就連魯達達本來驚喜的面龐上,也皺起了眉頭。   只有西老不在意的一笑,開口說道:“亞明,你明明知道聯邦現在內憂外患的窘迫局勢,和我們這些原生文明覆興者沒有太大聯繫,潛意識中,卻把這一切都歸結在我們身上,這難道不是偏見嗎?”   事實勝於雄辯,西老的話似乎一下令弓亞明變得啞口無言,他沉默了一會,沉聲說道:“西老,聯邦現在的情況已經經不起太多的動盪了,如果你這次召我會墨門是爲了……”   “是爲了讓你去拯救無辜的民衆,亞明,”西老打斷了亞博昆彌的話,臉上流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緩緩說道:“這次召你回來,是想讓你去粉水晶星新西京市,制止一起即將發生的殘酷暴行。”   “墨門也要善心了嗎?   如果是這種事,你直接讓梁艾萱告訴我不就可以了。”弓亞明有些詫異的說道。   “不管你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加入墨家,你都已經是墨門重要的嫡傳弟子之一,無論要你去爲墨門做些什麼,我都希望能在你理解的情況下進行,”西老顯得非常通情達理的說道:“好了亞明,你和賢達幾年不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聊,我現在就不攪擾了。   門中安排的事情,不妨明天再談。”說着他朝身邊的魯賢達點點頭,竟然就這樣轉身從容離開了。   西老走後,魯達達的地位便最爲尊崇,他誇獎了梁艾萱幾句後,便急忙帶着弓亞明走向自己居住的木屋。   路上,百思不得其解的亞博昆彌輕聲問道:“達達叔,如果我是第一次見鉅子的話,一定以爲他是個平易近人的和善長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突然變得這麼善待、信任我了?”   “亞明,你這3年從不無故聯繫墨門,替身能力又晉升到了英雄位階,在鉅子心中,可信度和價值,都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還有你留在地球的家人生活全都非常安逸,而在現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普通職業探險家已經很難做到這一點,這證明你有了屬於自己的人脈和勢力。   再加上聯邦政府爲了應對劇烈動盪的局面,執政理念越來越偏頗、激烈,鉅子覺得,嚴苛的現實,會讓你改變對聯邦的維護。   因此他對你的態度,就有了很大的改變。”魯達達毫不隱瞞的直白回答道,其實時局突變之下,在他心中又何嘗沒有讓像是兒子一樣的弟子,真心投向墨門的奢望。   達達叔最後的話,讓弓亞明心中也產生了一些感觸,嘆息着說道:“達達叔,我的確沒有想到,不過短短几年時間,聯邦局面竟會糜爛到這種地步。”   “亞明你無須感嘆,銀河聯邦立國10幾W年,期間經歷過不下20次的分裂、擴張、修憲,現在也只不過是歷史的重演而已。”聽到弓亞明語氣竟然隱隱透露出一種鬆動,魯達達心中狂喜,表面卻智者一般的勸慰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魯達達居住的木屋。   走進之後,看到裏面熟悉的樸素佈置,想到幾年前,達達叔爲自己調味、煮麪的場景,亞博昆彌臉上不由流露出溫情的笑意。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溫馨起來,弓亞明和魯達達沒有再談什麼嚴肅話題,而是聊起了分別之後生活中發生的微小趣事……   第二天清晨,墨家山門空中的光球剛剛亮起,一名身穿玄色長袍的年輕人,便奉西老之命,來到魯達達的住處單獨傳召弓亞明。   既是墨門鉅子要求,居心叵測的亞博昆彌自然不會違背,草草用冷水抹了一把臉,他便跟着來人來到了鉅子齋。   斎中仍是那種使人深感怪異的科技白領家居佈置,有兩男兩女四個青年人,坐在西老下首的沙發上。   “亞明你到了,”看到弓亞明的身影,西老笑容滿面的指着身邊沙發空座說道:“快來坐下,我給你介紹幾名墨門嫡系內山門弟子認識。   這次新西京之行,你帶着他們一起去,也讓他們增長一下見識。”   西老的話無疑把這四人的地位,置於弓亞明之下,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讓這四個從小便是天之驕子,最近更是獲得無以倫比強大力量的墨門精英,臉色突變,不過在鉅子面前,他們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敢表現出來。   而與4名墨門精銳弟子臉色一起改變的,還有弓亞明,他瞳孔猛然一縮,身體顯得有些僵硬的說道:“英雄位階,他們都是英雄位階的替身使!”   “亞明,你的直接真是異乎尋常的敏銳。   不錯,他們都是掌握匠者技已到‘賢人’位階的墨徒,按照通常說法也可以算是英雄位階的替身使。”西老微笑着說道。   “4名外表年齡還沒超過40歲的‘黑鐵英雄’,以墨門信徒的總人數算,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比率。”弓亞明表情古怪的說道。   明處有4個,暗處便可能有更多,這表明墨門很可能掌握着,系統培養出英雄位階替身使的方法,這種推斷令亞博昆彌開始在心底徹底重新衡量,地球原生文明諸子百家的力量。   “地球被銀河聯邦吞併纔不過幾百年,墨門中一些古老的賢者們一直都還活着,不過腐朽的身體,已經讓他們不能再踏出山門半步。   爲了使自己的力量還能充分發揮作用,他們中的一部分,便自願向後輩傳承了力量,這四名弟子,便是得到了他們的繼承。”西老語氣滿懷敬意的說道。   力量的傳承雖然也很神奇,但畢竟要比能夠系統培養出‘英雄’要遜色的多,弓亞明悄然鬆了口氣,走到西老身邊坐下,回覆平淡表情的說道:“靠別人的饋贈,一舉突破英雄位階,他們真是幸運兒。”   “能繼承‘賢者’力量的弟子的確十分幸運,要知道整個墨門這種老邁賢人,也只有11名,而且如果不是銀河聯邦局勢突變,他們也不會痛下決心,將自己的力量傳承下去。”西老認可的說道。   之後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墨門鉅子便將需要弓亞明執行的任務說了出來。   原來在粉水晶星新西京市,正在預籌舉行的一次規模空前巨大的罷工遊行、聚會演講的背後,有着地球原生文明諸子百家的深刻影子。   它們擔憂在遊行、演講開始後,已經漸漸放開手腳的聯邦駐軍,會進行軍事驅逐,甚至鎮壓,而西老的要求就是,弓亞明不管運用什麼手段,都要保證這些軍事打擊,不會落到混跡在組織者中的諸子百家弟子頭上。   “西老,我是聯邦職業探險家,而不是聯邦高級軍官,你這樣的要求,實在有些強人所難。”瞭解了一切之後,弓亞明皺起了眉頭說道。 第三百零六章 水貨英雄   窺破了弓亞明的敷衍,西老收斂笑容,沉靜的說道:“亞明,我知道你有着異乎尋常的深厚人脈和潛勢力。   雖然調查不清這些人脈、勢力,是你那位大探險家伯父遺留給你的,還是你自己靠着能力和幸運一點一滴建立的,當然最大的可能性是兩者都有。   但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真心實意去做的話,新西京的事絕對不成問題。”   亞博昆彌沉默一會,做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沉聲說道:“好吧西老,既然你一定要我去做,我也只能嘗試。”   聽他應允之後,西老臉上馬上再次浮現出笑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這樣,弓亞明在兩天之內第二次坐上了墨門神奇的交通工具,壓縮空間,返回了俗世,只是這次陪他一起航行的除了梁艾萱外,還有4位貨真價實,力量強大的墨門嫡系弟子……   奢華、舒適的水牀;四面映出毫髮畢現清晰人影的水晶鏡;除了那種能讓人費洛蒙燃燒的香味變得若有若無之外,香雪海風情酒店的客房沒有絲毫改變。   “這裏真奇怪,是哪兒?”衝車梯瓦解轉變成水牀後,與弓亞明通行的一名身材修長,容貌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英俊的短髮墨門嫡系女弟子左右打量着,疑惑問道。   可以看出,離開墨門後,這些精英弟子似乎一下子被灌注了生機一般,不再是西老面前那種唯唯諾諾的模樣。   “這裏是合寧市一家風情酒店的客房,我和表哥從這裏出發,只能回來這裏,瑩姬師姐。”梁艾萱很恭敬的說道,在其他墨門內山門弟子面前,她的表現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而在兩人對話時,一旁的弓亞明已經抬起手腕,想要撥通助理韓艾媛的電訊。   沒想到看到他想要和外界聯繫的弟子,4名墨門嫡系弟子中一個身材矮小,半邊臉上傷痕累累,顯得醜陋的男子,十分敏感的大喝一聲:“你要和誰通話。”伸手抓向了弓亞明的手腕。   那名墨門弟子的雙手還在途中,便被虛空中莫名產生的細長黑色絲絮緊緊纏繞,那絲絮看似柔軟,但用盡全力之下,那名矮小墨門弟子的雙手還是無法掙脫。   受此刺激,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陰沉,包裹在米黃色休閒裝中的左臂猛地鼓脹起來,像是有一條大蛇在來回遊走。   墨門弟子的異動,令弓亞明感覺到空氣中,突然有一股博大的靈魂力量似乎在蓄勢待發,不過這力量並沒有讓他感到恐怖,反而變得神色有些呆滯。   這是因爲這股即將噴薄的靈魂之力,直覺中似乎可以被自己所掠奪、掌控,只需要他將意志全神貫注。   亞博昆彌的呆滯,卻被墨門弟子錯誤理解成了畏懼,覺得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另外一名墨門男弟子開口說道:“天佑師弟,你在這裏御使‘黎天王’,不怕把整座酒店都夷爲平地嗎?   剛出山門便暴露身份,耽誤了鉅子的吩咐,我們有何顏面,面對那些將絕倫力量傳承下來的先輩賢人。”他的長相遠比師弟英俊,講話時,眉宇間自有一種凜然正氣。   “赫卓師兄,你說的是。”矮小墨門弟子臉色一變,低聲說道,左臂上的凸起緩緩平復。   而在這時,弓亞明已經回過神來,他想了想,目光輕蔑的看着那名矮小墨門弟子,臉色平淡的說道:“這樣的意志力,也能被算作是英雄位階,看來你們的力量,真的只是來自於別人的饋贈了。”   “你敢說我們缺乏意志力,我可以在烈火之中修習,在嚴冰之中冥思……”天佑愣了一下,勃然大怒的說道。   “增幅靈魂力量的工具,你都不能自如的使用,就算能在恆星核心裏面午睡,也不配談意志力這個問題。”弓亞明淡淡說道。   說着他的眼睛猛然睜大,死死盯住天佑的右左臂,頃刻間,天佑左臂中的巨蛇重新舞蹈起來。   “怎,怎,怎麼了,這不是我御使的……”自己手臂的異常,令天佑面色突變的驚呼出聲,還不等他話音落地,一隻黝黑纖細的手臂,撕裂了他的衣服,扼住了他的喉嚨。   轉瞬之間,掌握強大力量的師門兄弟,生命便落到了別人手上,赫卓、瑩姬氣惱、驚駭至極的望着弓亞明,卻六神無主,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自從穿越到香雪海酒店房間後,便一直一言未發,臉色恬淡的最後那名墨門女弟子,突然輕聲說道:“天佑師弟,你不用驚慌,這只是弓師兄看你修爲猛進後不知收斂,略施薄懲,讓你知道深淺罷了。   師兄,天佑師弟已經得了教訓,還請您手下留情。”她嘴巴、眼睛都不很大,卻顯得有些細長,鼻樑高聳,面龐看似普通,可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都自有獨特韻味。   弓亞明教訓天佑本來就只是爲了挫挫這些墨門精英弟子的銳氣,讓他們和自己相處時,不要無事生非,聽到有人客氣的勸解,便微微一笑,低頭繼續撥打電訊。   弓亞明意念放鬆,天佑馬上便得已解脫,不過他的脖頸上,已經有了一道深深勒痕。   喘息了幾口,天佑朝爲自己求情的那名墨門女弟子感激的說道:“多,多謝瑜恩師姐相救。”   之後他將目光轉向弓亞明時,眼神變得充滿恨意,不過更多的卻還是深深的恐懼。   亞博昆彌自然不會在意別人的恨意,電訊接通後,他旁若無人的隱晦吩咐了幾句,便掛斷電訊開口說道:“好了各位,最多兩小時後,我們就可以前往粉水晶星,現在先到遠程宇航機場等候。”   “師兄,我們已經訂下了下午14:35分,直航粉水晶星的機票,一路的行程都不需要勞煩您費心。”聽了弓亞明的話,瑜恩卻風姿卓越的微笑說道。   這番話令弓亞明意識到,眼前這個典雅女子,纔是新西京市任務中墨門真正的領頭人,他深深看了瑜恩幾眼,說了聲:“好。”便不再多話……   由於能源匱乏,使星際遠程航班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斷減少,只在地球空間節點所處的宇宙中懸停等待了4個小時,駛往粉水晶星的宇航飛船便緩緩啓動,穿越過千萬星系,來到它的目的地。   時間已經是深夜,又下着寒冷、骯髒的冬雨,弓亞明踏上新西京遠程宇航機場的土地,便覺得有些不適。   “亞明,別不高興,我們要住的酒店離機場不遠,那裏還有我以前的幾個朋友在等着爲我們接風,很快你就能喫上熱氣騰騰的晚餐了。”看到亞博昆彌皺起眉頭,身邊的瑜恩馬上微笑着說道。   她的語氣、神態、動作早已和在香雪海中大相徑庭,弓亞明不禁推口而出低聲說:“瑜恩小姐,你真是個好演員,或者應該說你們這些墨門弟子,都是非常優秀的演員。”   說完之後,他便冒着風雨,大步走向機場出口。   “你呢,弓亞明探險家,你不也是一名好演員嗎,”不知爲什麼,眼前這個背影懶散的年輕男人的譏諷,讓處世一向從容,波瀾不驚的瑜恩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難以抑制的羞怒,她幾步追上弓亞明,在他身邊低聲說道:“還有記住在俗世我名叫李瑜;   赫卓叫張卓;天佑名叫孫佑;瑩姬叫冉瑩姬。”說完之後她越過亞博昆彌,走在了人流的最前面……   同樣爲了節約能源,新西京市遠程宇航機場的滑道都已停止使用,這讓弓亞明和墨門弟子們足足走了20幾分鐘,纔在昏暗中,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機場。   好在因爲航班的減少,機場廣場上的出租飛車空閒很多,根本不用等待,他們就坐進了一輛8人座的小型飛車,駛向酒店。   途中,鳥瞰着新西京市黯淡的夜景,坐在副駕駛座的弓亞明很含蓄的說道:“司機先生,沒想到新西京市的夜晚竟然這樣安靜,空中連廣告投影都沒有多少。   就算現在是特殊時期,聯邦第1等級城市中,這樣的情景也很少見。”   “少見是因爲那些城市的市長,和能源管理局的長官沒有新西京的領導者們那麼貪婪,我真後悔幾年前,竟然投票支持地球特別星區的這屆無能政府。   現在好了,在都靈人的猛烈進攻下,爲了局勢的穩定,中央政府啓動了緊急法案,把聯邦所有的競選都無限期的推遲了……”出租飛車司機喋喋不休的抱怨道,似乎很高興又找到了一個訴說衷腸的聽衆。   而弓亞明則在司機的隻言片語中,尋覓着可以勾勒出新西京市此時情況的線索。   兩人交談不久,出租飛車在一座名叫‘西潤之家’的酒店前緩緩降落。   這家酒店佔地不超過1000平方米,卻仍然像周圍的建築物一樣修成百層以上,侷促而簡陋的外表,顯示着它的檔次應該是中等偏下。   而弓亞明和墨門弟子走進大堂後,服務生們連微笑都沒有的生硬接待,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第三百零七章 殺機勃發   新鮮還帶着水珠的青綠蔬菜;各種各樣的多汁漿果;富含甘美油脂的美味漿果;裝滿燒紅木炭的烤爐上,串着的各式外焦裏嫩的動物脊肉,西潤之家酒店餐廳提供的豐盛食物,和它豔俗、簡陋的金、紅兩色裝飾,顯得非常的不相稱。   弓亞明緊跟着墨門精英弟子們走進餐廳後,一行人便受到了晚宴主人的親切招待。   奇妙的是,這位主人還不是和亞博昆彌初次見面,幾年前,正是他以一件名叫‘八卦陣圖’的奇物,在襲擊海京市探險傢俱樂部時,抓住弓亞明送去了墨門,不過那時他還是個毛毛躁躁、初出歷練的年輕道士,現在卻已經是一副沉穩的青年模樣。   “這次既有墨門高弟相助,成事覆手可得,我方子李先行道謝。”寒暄過後,曾經的年輕道士非常正式的拱手施禮,朝弓亞明等人感激的說道。   “這次起事本就是我們諸家聯手施爲,子李兄又何必多禮。”剛纔的俗世新鮮人李瑜,變回了墨門嫡系弟子瑜恩,不卑不亢的回禮說道。   兩人的話裏話外似乎都暗含深意,讓亞博昆彌心中譏笑不已,猛獸看到兩隻蟲蟻爭食,自然不會覺得多麼有趣,於是他悄然後退了幾步,自顧自的挑選起了晚餐的食物。   幾塊烤肉和兩盤新鮮蔬果下肚,覺得飽足的弓亞明拿起酒杯,躲在餐廳角落,開始饒有興趣的用心觀察着,自助晚宴中的諸子百家弟子,各種不合時宜的古怪言行。   可惜就算偏於一隅,跟隨墨門嫡系弟子一起走進餐廳的亞博昆彌,也還是逃不過有心人的關注,一名看上去顯得極爲平凡、樸實的中年男人,有些猶豫不決的走到他身邊,拱手說道:“大兄可是墨門嫡系弟子嗎?”   以陌生人來講,這樣的問話頗爲冒昧,但在弓亞明看來,眼前的一切都猶如戲劇一般的虛幻、可笑,參與其中令他有模有樣的拱手回禮說道:“禽滑一脈內山門弟子亞明,見過大兄。”   諸子百家說是‘百家爭鳴’,其實這時最有勢力的也只剩縱橫、道、墨三家而已,其餘就連曾經在地球顯赫一時,被認爲是亞陸文化圈核心思想的儒家,也只能算是勉強傳承。   因此被墨門嫡系弟子這樣禮貌的對待,讓中年男人非常欣喜,他臉上綻放出滿滿的笑意,一時竟忘了正事的說道:“不敢,不敢,我乃是雜家弟子舒俞蒿,不敢當墨門高第‘大兄’稱呼。”   弓亞明雖然不瞭解諸子百家的內情,但他從舒俞蒿的激動中,卻發現了一絲異樣,於是幾句別有用心的攀談,便讓他知道了其中的關鍵。   “這次起事雖然以我們墨家與道家、縱橫家爲主,但若是沒有其他門派的幫助,也決然無法成功,”瞭解到自己想知道的隱情後,弓亞明心滿意足的說道:“好了舒兄,酒足飯飽我要先去休息了,就此告辭。”   “亞明兄請先留步,我還有一事相告,”聽弓亞明要走,舒俞蒿一下重新想起了正事,慌忙說道:“明日,明日……”可是話到嘴邊,他卻又語塞的講不出來。   “有什麼話,舒兄明日想起來再講也不遲。”看到舒俞蒿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的樣子,弓亞明笑笑說道,之後他就要轉身離開。   這時,舒俞蒿卻失態的一把抓住亞博昆彌的手臂,緊張異常的低聲說道:“亞明兄,亞明兄,明天就晚了,晚了。   我覺得,我覺得,這次起事可能是聯邦政府佈置的,佈置得絕大陰謀,想要將我等,我等諸子百家一網打盡……”   聽這名情緒起伏極大,顯得微微有些神經質的雜家弟子口中,聽到駭人聽聞的消息,弓亞明微微一愣,笑着插話說:“舒兄,新西京市能有多少諸子百家弟子,怎麼談得上一網打盡……”   “亞明兄,我,我說的聯邦政府,不是新西京市的政府,而是地球特別星區甚至聯邦中央政府。   等到明天地球和粉水晶星數百座城市一起動亂之時,他們就會以反恐爲理由強力鎮壓,把,把我們諸子百家全部絞殺。”舒俞蒿打斷了弓亞明的話,嘴脣顫抖的急聲說道。   “明天地球和粉水晶星數百座城市一起動亂之時……”聽到舒俞蒿的話,弓亞明瞳孔猛然一縮,聲音清冷的喃喃說了一句,隨後他想了想,回覆了沉靜表情,望着舒俞蒿說道:“舒兄,一旦起事,響應我們的民衆又何止千萬。   政府又怎麼可能從其中,辨認出我們這些諸子百家中人。”   “寧殺錯務放過,他們會寧殺錯務放過,等受到攻擊後,我們以傳承術法反抗時,政府便可以將所有的動亂,都定義爲恐怖襲擊,然後拿我們的腦袋殺雞駭猴,震懾聯邦其他星洲民權運動者。”舒俞蒿面無認色的說道。   “寧殺錯務放過?   舒兄,這可是關係到數以十萬、百萬人的生命,聯邦政府又怎麼會如此瘋狂?”弓亞明面無表情的說道。   “第一次濫殺無辜的確很難出現,但既然軍方几個月前,已經在亞綸星洲的星藍雨市,殺了成百上千人的民衆,之後又陸續發生過幾起性質相同的事件,那麼,那麼再舉起屠刀,就不那麼困難了。   何況這次他們還有正當的理由。”舒俞蒿哆哆嗦嗦的說道。   弓亞明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沉默片刻,他低聲問道:“舒兄,你是怎麼推測出政府會出動軍隊,嚴酷鎮壓我們起事呢?”   “以前在第三、第四等級城市煽動動亂,都十分困難,可這次數百座城市的聯合,竟然沒有太多來自聯邦安全情報部門的阻擾……”舒俞蒿滔滔不絕的列舉出了10幾個理由。   最後他的心緒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恐懼、憤怒之中,再無掩飾的直白說道:“我把自己的猜測講給別人聽,但,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前所未有的順利局面衝昏的頭腦。   就連我的同門師弟都說,是因爲現在情況特殊,聯邦安全情報部門無暇他顧,才使我們能簡簡單單便籌備起了這次千城動亂。   他們也不想想,越是這樣的特殊時期,聯邦的情報安全部門才越會受到重視,它們又怎麼可能會反而行動力變低。   人都是這樣,總是先想出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結果,然後再爲那個結果必然會出現,找到種種理由。   更可恨的是,還有些人明明也察覺出不對,卻因爲不敢擔負責任……”   “舒兄,總而言之你說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根本說明不了什麼。”思慮良久,弓亞明打斷了舒俞蒿喋喋不休的怨言,低聲說道。   “亞明兄,你,你是墨門嫡系弟子,說出的話遠比我有份量的多,只請,只請你把我的推測稟報給你的師長知道,盡一份心力就好。”舒俞蒿清醒過來,回覆了怯懦的神情,卻仍然鼓足勇氣,堅持的懇求道。   “舒兄抱歉,這件事我真的是無能爲力,”弓亞明搖了搖頭,淡然說道:“形勢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之後亞博昆彌徑直轉身,大步離開了餐廳,只留下了最後一次努力,仍然毫無作用的舒俞蒿,面色灰白的呆呆站在原地……   餐廳外是一條燈光昏暗的走廊,只側行了兩步,弓亞明便撥通了徐桂倫的電訊,沉聲說道:“地球局勢將有巨大變數,馬上把我的父母家人全部轉移。”   “放心老闆,最多今晚凌晨……”亞博昆彌的話雖然沒頭沒尾,但徐桂倫聽了馬上急聲說道。   還不等她說完,電訊另一端的弓亞明身後,傳來一聲清越的女聲:“師兄安置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其它話卻需慎言纔是。”   弓亞明掛斷電訊,緩緩轉身,昏暗之中,眼光竟如烈火一般閃耀,他語氣清淡的說道:“瑜恩,西老端的是好手段、好算計。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否則如果讓我家人有了傷亡,諸子百家除了達達叔外,別想再有一個活人。”   面前的青年男人看似淡漠、隱忍,但一旦觸怒,勃發之時氣勢簡直攝人心神,如果是別人說根除諸子百家,瑜恩只會覺得是癡人妄想,但聽他這麼講,卻覺得有一種天經地義的感覺。   “於戰陣、殺場之上突破爲‘英雄’之人,果然和我們這些坐享其成者截然不同。   不過師兄卻是多慮了,這次‘千城之亂’根本就不包括山滕,否則的話,鉅子一定早已明言。”瑜恩臉上的驚駭之色一閃即逝,回覆悠然神色,施禮說道。   因爲還要謀求《墨意真解》,亞博昆彌自然不會輕易和墨門鬧翻,心中怒氣發泄了之後,他輕聲說道:“這樣最好,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說什麼,只請你轉告西老,下次如果再這麼算計我,便是一刀兩斷的下場。”   亞博昆彌的話令瑜恩再次無言的深深施禮,就這麼目送着他轉身大步離去…… 第三百零八章 恐怖組織重生的序曲   銀河歷120221年1月11日,在都靈人攻勢的逼迫下,幾無多少歡樂可言的慘淡年假剛剛過去,銀河聯邦地球特別星區便暴發了,以343座第二、第三等級中堅城市爲主體,12座第一等級大型城市爲核心的聯合示威集會。   這次規模空前的罷工集會,在極短時間內,就被地球特別星區政府認定爲極端自由主義恐怖暴動,緊急提請聯邦中央政府調派軍事力量鎮壓,並很快獲得中央政府的首肯。   於是一場預示着鷹派政客,已經完全主導了聯邦各級政府意志的血腥殺戮,就此拉開了帷幕……   粉水晶星新西京市,快速調動的聯邦職業軍人,已經在西海街區將聚會人羣團團圍住,無數間隔100米,插進堅固仿巖地面的電漿棒所形成的,高達30米的幽藍電網,確保着如非軍方釋放,連一隻蟲蟻都不可能爬出包圍圈外。   面對全副武裝的士兵,只是因爲生活實在艱辛的無法維持下去,纔不得不站出來爲自己、爲家人,求得活路的集會民衆面面相覷,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他們手中的標語也再也拿不住,紛紛掉到了地上。   “現在所有示威者的形體特徵,應該都已經被衛星收集完畢了,其中也包括我們。   事實證明,這一切的確都是聯邦政府佈下的陷阱,諸子百家的精銳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活過今天,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局面?”藏身在示威人羣的弓亞明,抬頭望着遠方天際出現的大批武裝機械,像是忘記自己也身處險境一般,以局外人的語氣,對身旁的瑜恩身邊輕聲問道。   “師兄,也許我們的許多同道會在今天死去,但諸子百家,甚至整個聯邦的原生文明,卻都會在今日重生。”瑜恩並沒有爲弓亞明的語言所動,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純然微笑,像是吟誦一樣的簡短回答說。   亞博昆彌最厭煩的就是這種猶如‘殉道者’的表情,他心中一驚,轉念一想,臉上一向的淡漠轉爲驚歎,脫口而出說道:“原來是這樣,這種犧牲和隱忍真是可怕、可……”   “嗖……”的一聲極爲尖銳的破空聲響,打斷了弓亞明的讚歎,只見一枚黑色橢圓形的巨大炮彈在空中划着拋物弧線,突兀向示威人羣中落去。   沒有警告;沒有勸誡;甚至沒有任何軍官,公開做出聲明,便直接向手無寸鐵的民衆發動軍事襲擊,就算是接受聯邦中央政府授權在鎮壓暴動,也是完全違背軍法的,下達這種命令的指揮官,簡直可以說是草菅人命,而且事後一經揭露,必然不可能完全制裁。   但弓亞明透過人羣,遠遠看到現場聯邦軍隊指揮官錯愕、驚駭的面龐,便理解了這枚出人意料的炮彈爲什麼會出現。   時間短到根本無法攔截,1秒鐘後,炮彈越過電網,在密集示威人羣中爆炸,將方圓200平方米上千名擁擠的民衆化爲了焦炭,隨後燃燒的高溫油料四溢流淌,引發了倖存者歇斯底里的驚恐。   這枚炮彈,竟是最爲殘忍的爆燃彈頭!   “啊……”;   “真理在上,爲什麼,爲什麼進攻我們……”;   “我爲聯邦奉獻了整整50年,我是聯邦的公民,是我投票選出了政府……”   無意識的驚聲尖叫、似乎開始懷疑自己整個人生的質問、聲嘶力竭的咆哮和質問,響徹了新西京市的天空。   而這時,第二、第三、第四枚爆燃彈亦然出現的空中,雖然很快便被及時反映的戰鬥機械擊爆,但密集落下的火油,卻讓被電網包圍的示威人羣,變得更加瘋狂。   被火焰逼迫着,一些民衆已經喪失理智,撲向了發着幽光的電網。   電漿無聲的切割着瘋狂者的身體,受令鎮壓示威聚會的軍方指揮官徒勞的用擴音儀呼喊着:“剛纔的攻擊是意外,請大家保持冷靜……”   “因爲民衆集會的幾句非議,就用電漿網包圍起來屠殺,這就是所謂的民主國家的政府、軍隊!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往日誣陷我們這些原生文明傳承人是恐怖分子,看看你們此時此刻的作爲,有眼睛的都會知道誰真誰假了。   今天有我張生子在,除非身死道消,否則再不會讓你們殺死一個血肉同胞!”一聲響徹天地的暴喝,突然從西海街區邊緣的一座大廈中傳了出來。   隨後一個滿臉虯髯,身穿灰色正裝的大漢,從大廈100多層的頂樓,踏着雪白雲朵猛然躍下,揮手間,虛空中便衍生出無數黑、白光線,組成一個龐大無比的詭異圓形游魚圖案,從天而降,震死了上百名措不及防的聯邦軍人。   面對道家弟子的進攻,軍方指揮官再也不顧向民衆解釋,高聲命令道:“發現恐怖分子,第3、4陣列全力展開攻擊。”   隨着他的命令,數百道激光束、物理彈丸開始密集攻向還身在空中的虯髯大漢。   “鼠輩休得猖狂……”、“爾等匹夫喫我一劍……”、“某雖慈悲,奈何賊子常猖狂……”正在大漢受傷,即將喪命之時,隨着一聲聲文縐縐,極爲怪異的叫罵聲,越多的諸子百家弟子現出身形,捨生忘死的衝向了聯邦軍隊。   等到瑜恩也說聲:“師兄,小妹要佔個先着了。”帶着墨門弟子將墨器啓動,衝向電漿網後,留在原地的弓亞明,看了看四周宛如末日的景象,喃喃自語道:“聯邦原生文明的重生,雖然還需要更多的佈置和詭計,但看來諸子百家的確創造了一個近乎完美的開端。   舊時文明的精英要懷柔對待,而不能強行壓制,文明需要融合而不是絞殺,今天的經歷真是讓我獲益良多……”   隨着時間的推移,殺戮和騷亂從新西京市政治、經濟中心的西海街區邊緣地帶,迅速向內擴展,如果不是聯邦軍隊設置的電漿網,被諸子百家弟子破壞殆盡,只是騷亂踐踏的死亡人數,恐怕就會以十萬計算。   而現在,在猶如神話星球的街道上,參加示威集會的普羅大衆們,有幸由頭戴金冠,湛藍、猙獰的臉龐上長着4隻眼睛,對比30米高的身體,手臂顯得十分纖細的木質機械人;   身後有懸空巨劍,自動斬殺敵人的道士,以及其他千奇百怪的人物保護着,衝出了聯邦軍隊的包圍圈,卻沒有死傷太多。   這當然不是因爲聯邦軍方的實力,在嚴密準備之下,還不如一羣叛亂分子強大,而是聯邦稍具戰鬥力的部隊,此時都早已佈防在星界區上。   而且諸子百家早有預謀的將力量,集中在了事先隨機選好的少數幾座城市中,而聯邦軍方的部隊卻必須分散在有異動的所有城市。   大部分倖存的民衆突圍之後,諸子百家的門人也開始分散撤離,即便在戰鬥中佔據優勢地位,他們付出的代價也還是十分慘烈,大約30%的同伴都把性命,留在了新海京市……   樹木巨大、茂密的保育森林中,一具20多米高,樣式古拙的木製箭塔慢慢縮小、分解成細碎零件,最終異化成了一條毫無光澤的項鍊,自動圍在了瑜恩的脖頸上。   看到足智多謀的師姐將墨器收取後毫髮無傷,行事魯莽的天佑鬆了口氣,緊了緊手臂上的繃帶,大聲說道:“瑜恩師姐,你沒事就好,我們現在去哪躲藏?”   聽到師弟的問話,瑜恩沒有回答,而是嫣然一笑,望着弓亞明問道:“在粉水晶星上,不能以‘兵車’直接回山門,此時搭乘民用飛船又危險太大,師兄可有好去處嗎?”   雖然亞博昆彌在西海街區的衝突中,從頭至尾都沒有動手,但既然其影像已被聯邦衛星掃描記錄,現在又和諸子百家的逃亡分子們混跡在一起,已經無論如何也洗涮不清了。   “好去處我倒是知道很多,等我聯繫朋友來接我們。”弓亞明這次果然沒有推諉,想了想直接說道。   但看他這麼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逃亡的諸子百家弟子中,有人心生疑慮的說道:“這位大兄,我們今天的作爲按照聯邦律法可是死刑,你的朋友如果不可靠……”   對懷疑者的話根本沒有理會,弓亞明直接撥出了一個電訊號碼,低聲吩咐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訊。   “直接用電訊通聯,恐怕信號會被聯邦軍隊捕捉到,這實在太大意了。”看到弓亞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話,質疑者臉色一黑,但看看周圍4名戰力強大的墨門嫡系弟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小聲埋怨了一句。   這時,透過森林樹木枝蔓的縫隙,遠處突然有猛烈的光線不斷閃爍,又過了幾秒鐘,便有巨大的‘轟隆’聲不斷傳來,令地面都微微顫抖。   等到一切平靜之後,道家年輕一輩最爲尊榮的弟子之一方子李,臉色凝重的沉聲說道:“聯邦軍隊出動戰艦了,西面方向的同道應該很難倖免了。   他們遇襲之地離我們不遠,此地不宜久留!” 第三百零九章 得手   在行星內的戰鬥中,宇航戰艦往往對異能者具有壓倒性的威力,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可以抗衡機械文明巔峯之作的天縱奇才。   “方師弟說的是,萬沒料到這次聯邦政府行事竟然如此周密、毒辣,竟然預先埋伏了戰艦,”護衛在方子李身旁的一名白面無鬚的中年道人,恨聲說道:“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進到密林深處,再做打算的好。”   逃亡的諸子百家弟子紛紛點頭稱是,斑駁的樹蔭下,只有弓亞明的臉上流露出不以爲然的神情。   “瑜恩師姐,這裏太危險了,我們不如先和子李兄轉移到安全地方。”受到周圍同道的影響,對弓亞明沒有多少信任感的瑩姬,望着瑜恩低聲說。   “瑩姬師妹莫慌,既然師兄已有佈置,想來一切都無礙的。”瑜恩卻微笑着從容回答道。   瑜恩的話令瑩姬不甚滿意,她實在不明白師姐爲什麼會對來歷詭異,明顯不是同道中人的弓亞明如此倚重。   但自幼養成的信賴讓瑩姬眉頭微微一皺後,便沒有再說什麼。   一旁的方李子卻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見到素有‘墨門儲賢’之稱的瑜恩,竟然對身邊其貌不揚的冷漠男子如此信賴,他臉色微微一變,突然朝弓亞明笑笑,說道:“這位大兄卻是少見,本以爲是墨門……”   突然間,天空中一艘巨大碟形飛船的陰影劃破音障,突兀出現在逃亡諸子百家弟子的頭頂,隨後猛然爆發的‘唆唆……’低沉破空聲,打斷了方李子的問話。   正在衆人臉色凝重的全力戒備時,那艘懸停的碟型飛船卻分離出一個巨大的浮盤,壓扁許多巨木,緩緩下降到了密林中。   “走吧。”弓亞明踏上浮盤,看着瑜恩簡短說道。   “你,你身上有追蹤器!”錯愕的諸子百家弟子中,有人猛然醒悟般指着亞博昆彌怒聲說道。   “只是在同一行星內有效的特殊波段追蹤器,而且沒有原始波頻解碼,就算是聯邦軍方也無法進行追蹤。”弓亞明不想節外生枝,淡漠的解釋道。   可惜即便做出瞭解釋,衆人望向亞博昆彌的目光也還是變得十分不善,就算追蹤器真的無法解碼,可這麼一艘巨大飛船懸停在空中,已等於將所有人的蹤跡都暴露了。   “諸位同道可有願意和我們一同離開的。”這時在逃亡者怨恨的目光中,瑜恩也漫步走上了浮臺,環顧四周高聲問道。   “我等自有去處,就不勞墨門同道費心了……”;   “瑜恩姊先走就是,莫要再耽誤了……”;   “追兵只怕轉眼即止,我們兵分兩路正好迷惑敵人……”空中的飛船目標這麼明顯,簡直等於標靶一樣,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同行,地上的諸子百家弟子七嘴八舌的拒絕道。   其實就連瑩姬、赫卓、瑩姬等墨門嫡系弟子,雖然踏上了浮盤,但神色明顯也顯得非常的不情願,相信如果不是墨門體系嚴密,瑜恩權威沉重,他們也不會願意和弓亞明同行。   受到同道們的拒絕,瑜恩臉色不變,仍是風姿綽約的施禮從容說道:“既然如此,那請恕瑜恩先行一步。”   她話音剛落,在身邊饒有興趣看着一切的弓亞明便輕輕揮了揮手,浮臺馬上緩慢升空,不一會就融進了懸停的飛船之中……   新鮮捕撈的金鮪魚被廚師熟練的生切處理成薄片,放進了淡雅的青花瓷盤中;   保留着長毛,卻給人一種異常乾淨感覺的熊掌,煲在巨大砂鍋裏,散放着濃郁的香氣;   拔下兩天的象拔燻熟後,被21層不同種類的蜂蜜裹住,封天然的冰塊中,等待着最頂級老饕的品嚐……在這間三面牆壁都由晶瑩剔透的高強水晶材質建造,視野足夠開闊的飛船艙室中,齊聚着許多常人終生都可能不會喫到的珍惜菜餚。   走進艙室,下意識都在小心戒備的墨門嫡系弟子,都被眼前古怪的景象驚的目瞪口呆,只有瑜恩像是早知道會在逃亡途中,大快朵頤的微笑着說道:“這裏竟全都是地球古老菜色,師兄費心了。   不過其實我們墨門弟子,用些飲食粗茶淡飯就好,如此奢侈實在與秉持之道不符。”   “兩件事,第一我希望你以後在我面前,可以用正常人的語氣,或者說用李瑜的身份講話,”弓亞明側頭看看瑜恩開口要求道:“第二我希望能知道,你這麼信賴我,竟然選擇放棄墨門預留的退路的原因?”   “師兄,瑜恩是我,李瑜也是我,其中有什麼分別嗎?”雖然提出了質疑,但瑜恩的語氣卻已經順着亞博昆彌的心意悄然改變,隨後她又說道:“至於對你的信賴,是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在跟在你的身邊,是最安全的辦法。   作爲一名‘賢者墨徒’,我信賴直覺,遠勝理智。”最後一句話,她已經講的如同哲言一般。   聽了瑜恩的解釋,弓亞明不置可否的笑笑,說聲:“戰鬥非常消耗人類體內的能量,希望你們能有好胃口。”便漫步走到餐桌的主位,在雲層之上的明媚陽光下,拿起筷子,夾起了一片魚肉。   “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就有了這樣周全到誇張的接應,看來師兄的所掌握的勢力、人脈,還在鉅子的預料之上。   墨門能吸納你爲嫡系弟子,真是一種幸運。   師兄你的一切都是自己奮鬥得來,山門現在能給你的,除了頂級墨器外,便只有能力術法的傳承了,”瑜恩亦步亦趨的跟在亞博昆彌身後,坐在他的下首說道:“師兄有了賢達師叔傳下的造化山,自然不再需要其他墨器。   因此鉅子事前吩咐我,如果這次和聯邦政府衝突過後,師兄願意幫助脫困,那我就可以將《墨意真解》理、證兩部寫給你,以幫助師兄在最短的時間內,邁步進階青銅英雄。”   如果要讓人真心誠意的屈服,一味威逼是最下乘的方法,往往不能如願。   高明而簡單的手段莫過於恩威並施,所有亞博昆彌早就料到,只要自己表示出了足夠的分量,墨門在陷害過他之後,一定會再使出懷柔的手段來拉攏。   而對於一名擁有巨大潛勢力,專精替身能力的黑鐵英雄來說,墨門能夠使用的最有效懷柔手段,不外乎是幫其提升實力,換句話說就是把《墨意真解》傳授給他。   此時一切都和亞博昆彌所預料的那樣,他根本沒有提起過《墨意真解》,只是隨機應變做出一些恰到好處的佈置,《墨意真解》就落到了他的手中,唯一可惜的是真解殘缺不全。   “理、證兩部?”弓亞明故作錯愕的一愣,脫口而出問道。   “《墨意真解》分爲理、延、制、證四部和總撰一篇。”瑜恩含糊其辭的低聲解釋道。   “唔。”弓亞明點了點頭,沒有不識趣的再次追問。   “《墨意真解》中理部是我墨門一切制器、神魂修煉和御器的理論基礎;而證部則是實踐運用的法門,都是真解最爲關鍵的部分,等到師兄掌握之後,鉅子自然會將其它部分一一傳下。”反倒是瑜恩這時顯得非常誠懇的多餘解釋道。   這種話弓亞明當然不會相信,但他還是再次點了點頭,語氣略顯溫和一些的說道:“我知道了。   瑜恩,現在飛船駛往的地點是粉水晶星亞博次大陸,只有那裏纔可能完全規避聯邦政府在粉水晶星上的追捕。   不過最近一兩個月內,我沒有完全的把握,安全送你們返回地球……”   “師兄,這次千城動盪後,鉅子本來就會讓墨門蟄伏几年躲避風頭,我們這四人,就算長留在粉水晶星也沒有關係。   更何況對銀河聯邦中傳奇一般崛起的亞博,我早就很感興趣,能到它的領土上生活一段時間,正是夢寐以求的事情。”瑜恩打斷了弓亞明的話,笑容可掬的說。   “你滿意就好。”聽了她的話,弓亞明古怪的一笑,輕聲說道……   2個小時後,亞博昆彌乘坐的碟形飛船,降落在了亞博次大陸椰樹市的一座小型機場。   一路上它雖然遇到了幾次聯邦軍方的巡弋戰艦,但因爲船體外明顯的亞博政府公用飛行器標誌,只經過幾句有驚無險的質詢,便得以繼續航行。   椰樹市是亞博次大陸經濟指數排在第3的大型城市,既足夠繁榮,又不引人注目,剛下飛船,直接就有豪華飛車等在一邊,呼吸着空氣中溼潤而微帶鹹味的空氣,望着遠處在冬季也舒展着翠綠針葉的筆直椰樹,瑜恩突然像是孩童般的大聲說道:“這裏真是太美了。   本來應該是歷盡艱苦的逃亡,竟然神奇的變成了海濱度假,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在短短几年時間內,就發展出能做出這種奇蹟之事的勢力?”   這個處世波瀾不驚,總是顯得足智多謀、從容不迫的年輕女人,化身李瑜時,似乎爲了發泄一般,常會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幼稚舉動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