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本領恐慌
劉和口中唸叨着的那個能夠延緩盧植生命的牛人,確切的來說,應該稱之爲神醫。
陶寬稱呼趙愛兒爲女神醫,其實感激的成分居多,當然也不排除趙愛兒在療傷治病方面確實有些本領。不過若是將趙愛兒與劉和口中這位牛人相比,估計還差着好幾條街的距離。
神醫名華佗,字元化,沛國譙人,已近知天命之年,現居於彭城,每月帶着三位徒弟吳普、樊阿和李當之,活躍在徐州、豫州、青州、兗州各地,跋山涉水,治病救人,同時尋找各種珍惜藥草和民間偏方,因此深受四州百姓的愛戴與尊敬。
幽州距離徐州彭城有數千裏之遙,隔着公孫瓚、韓馥、袁紹、陶謙、孔融、曹操等衆多勢力,劉和要將華佗請到北方來,談何容易?
對於此事,劉和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但因時機不對,所以一帶而過,轉而詢問劉放一些關於薊城的事情。
劉放將劉虞返回薊城之後的一連串動作詳細地向劉和做了彙報,當劉和聽到劉虞要求桃子三兄弟前往涿縣弔孝之事,不由得皺起眉頭。
“子棄,你覺得劉備會帶着他那兩個結義兄弟前往涿縣爲死去的縣令弔孝麼?”劉和問道。
劉放搖頭,回答:“卑職以爲劉玄德一定會找各種理由和藉口推脫,不會真的前往涿縣。”
“那你覺得吾父如此要求劉備,用意何在?”劉和再問。
“卑職以爲,太傅大人如此要求,似是在爲今後討伐公孫瓚佈局。”
劉和點頭,聽懂了劉放的分析。
劉備作爲公孫瓚的屬下,他的義弟犯了殺官之罪,劉虞只是讓他們三兄弟前往涿縣向死去的縣令憑弔一番,看似並不過分,但卻有點羞辱人的味道在裏頭。劉備自稱中山靖王之後,說起來也是堂堂漢室後裔,雖然地位沒有劉虞尊崇,但也不能答應這樣的要求,所以此事註定不會有結果。如此一來,張飛殺官這件事情便成了一根引線,一旦哪天劉虞覺得有實力、有必要對公孫瓚動武的時候,自會舊事重提,以公孫瓚馭下不嚴爲藉口,興師討伐。
說完了薊城的事情,劉和轉頭問徐邈:“景山,要不你也留在馬城,協助我處理代郡和上谷的政事?”
徐邈一聽,面露喜色,知道這是劉和正式招攬於他,於是急忙起身向劉和行禮,說道:“能爲大公子效命,實乃邈之幸也!”
當日夜裏,劉和便在府宅內設宴,歡迎劉放和徐邈的到來,席間魏攸和趙愛兒出席作陪,喫得便是剛剛纔在馬城興起的銅火鍋。
趙愛兒雖爲女子,但身份並不卑微,她是別駕趙該的親姊,胸有才華,善於音律,談吐不凡,也是薊城知名的女子,出席這樣的宴席,倒也能夠增添不少話題和愉悅的氣氛。
劉放和徐邈如今也算公子身邊人,當然知道趙愛兒出現在馬城的原因,所以席間頻頻向趙愛兒舉盅敬酒,盡撿一些溢美誇讚之詞恭維於她,倒是弄得神仙姐姐有些手忙腳亂。
劉和在府宅中設宴的時候,史阿則在客棧內陪着慕容平喝酒“扯淡”。
上次劉和委派丁況去容城招攬孫禮,丁況將任務完成的很漂亮,可以用圓滿來評價。這次劉和讓史阿接近和觀察慕容平,何嘗不是出於一種心理平衡的考慮。丁況爲公子覓得一員勇武小將孫禮,剛到薊城沒幾天就立下大功,臉上自然很有光彩;史阿作爲師兄,這次如果能夠替公子順利招攬到慕容平,那麼師兄弟兩個也算是扯平了。
房內除了史阿和丁況,還有幾個軍中統兵的司馬和軍侯,都是粗聲大氣的漢子,聚在一起喫肉喝酒,氣氛自然十分熱烈非常。史阿有公子的“撐腰”,花錢也不吝嗇,將一桌酒菜置辦的十分豐盛,幾乎是把馬城商鋪中能買到的上等肉菜都買了回來。
史阿端起酒碗,對慕容平說:“今日一見慕容兄,便覺得你身材魁梧,雙臂健碩,真是一條威猛難當的好漢!”
慕容平也端起酒碗道:“史兄過獎了!在下初到馬城,便能得這麼多兄弟熱情接待,感激於內,唯有借酒以表!”
一個軍司馬說道:“你倆別在這裏學那些文士扮酸腐了,趕緊喝酒,喝酒!”
衆人於是大笑,舉起碗來咕咚、咕咚猛灌。
此時市面上所販售的酒,酒精度數不會超過十五度,跟後世的黃酒差不多,所以只要是條漢子,就能喝個七、八碗,也算不得驚人的海量。
慕容平這次前來馬城,確實是因爲聽說了劉和在歠仇水大敗鮮卑軻比能的傳聞,因此特意投奔,想要有所作爲。
慕容平雖然複姓慕容,卻非鮮卑人,而是中古部落首領“高辛氏”的後裔。這高辛氏,便是中古時期“三皇五帝”中第三位帝王帝嚳的名號,而帝嚳則是炎黃共祖黃帝的曾孫。
漢桓帝時,鮮卑分而治之,爲中、東、西三個地區,而中部鮮卑則由柯最闕統治,當時他居住在慕容寺一帶,所以便將自己姓氏改爲慕容。
自從鮮卑人開始將慕容當成本族姓氏使用之後,一直以祖上爲高辛氏而榮的慕容平便覺得氣憤難耐,他認爲殘忍愚昧的鮮卑人使用慕容這個姓氏,簡直就是對自己祖先的玷污,所以內心深處便有一種剷除慕容鮮卑,爲高辛氏“清理門戶”的念頭。
隨着酒越喝越多,大家也就越來越熟絡,史阿便有意無意地詢問慕容平爲何要來馬城投效大公子,而慕容平也不覺得自己除掉鮮卑慕容的想法有什麼不對,所以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前來陪酒的幾個軍中頭目,都是漢人,對於侵掠成性的鮮卑人自然沒有什麼好感,對於慕容平的這種志向也是紛紛叫好,言稱今後一定會幫助慕容平將所有敢用慕容爲姓的鮮卑人連根剷除,還高辛氏後人一個清白。
喝到後面,有人便跟慕容平叫板,邀請他明日前往軍營之中比試箭法和武藝,慕容平一口答應下來,並不擔心自己的箭術和武藝能否過關。
夜深之時,衆人散去,史阿返回府宅,向劉和單獨報告。
劉和聽完之後,點頭說道:“今日安排的不錯,明日讓那幾個軍中頭目好好考校一下慕容平的武藝。另外,你立即從營內找兩個頭腦機靈、嘴巴嚴實的士兵,派他們前往慕容平所說的家鄉打聽一番,看看他說過的這些話是否屬實!”
史阿領命,悄聲退出劉和的書房。
第二日一早,劉放和徐邈一起來到劉和房內,領受他們來到馬城之後的第一項任務。
劉和從書案上拿起一疊厚厚的蔡侯紙,遞到劉放的面前,然後說道:“這是我最近一月在城中各營內鍛鍊體驗時順手記下的筆錄,裏面涉及到關於建軍治軍的方方面面,有些零碎鬆散,還請子棄替我歸納整理一番。若是遇到不認識的字,便來問我。”
當劉放聽到公子竟然說遇到不認識的字時,便去問他,心裏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貌似比公子的學識還要高出一些好不好?
劉和又對徐邈遞出一疊蔡侯紙,然後說道:“景山,這段時間我已讓人將馬城內的各中作坊、商鋪、流通貨物種類進行了摸底和調查,紙上這些數目都是原始記錄,我需要你幫我統計和歸納一下,最好是能夠列出一張明細的表格,這樣便於掌握和記憶。”
當徐邈聽到公子讓自己做“表格”時,當場就懵了,表格是個神馬玩意?我不是來協助公子處理軍國大事的麼?怎麼幹起戶曹掾的活了?
看到徐邈發懵,劉和心裏一陣暗爽,一臉嚴肅地說道:“若是景山不熟悉如何畫製表格,可以先跟子棄請教一二,也可以直接來問我。”
劉放在薊城跟着劉和學習了一段時間,已經從最初的記憶數字符號、標點符號、運算符號,進展到了紙上演算和製表統計的程度,劉和讓徐邈跟着劉放學習,既可以提高劉放繼續跟着自己學習“新知識”的積極性,也能讓徐邈體會到什麼叫做“本領恐慌”。
數學是所有自然科學的基礎,雖然漢代已經形成了中國古代數學的體系,而且出現了《周髀算經》和《九章算術》這樣在當時領先全世界的數學著作,但因爲受到董仲舒“獨尊儒術”思想的影響,士人們絕大多數都不願意將精力耗費在算學上,而是成天琢磨着儒家經文,一個個之乎者也的坐而論道,卻在自然科學方面不屑一顧。
劉和作爲後來人,非常清楚數學對於推動科學技術進步的無可替代的奠基作用,同時也清楚數學運籌在軍事、行政管理等衆多社會領域內的巨大作用,所以他要從身邊的人開始引導和影響,逼着他們從皓首窮經這種沒有多少實際意義的行爲中擺脫出來,把心思放到真正的國計民生上。
劉和不僅要影響李嚴、劉放和徐邈這樣的讀書人,他還要逼着趙雲、孫禮、夏侯蘭這些武將也學習數學運算方面的一些知識。
爲什麼要讓武將也學習數學呢?因爲這個時代兩軍交戰,都要排兵佈陣,因此涉及到兵力優化配置和陣型排列的問題。
如何優化騎兵、戟兵、槍兵、刀兵、弓兵、弩兵等各種兵力的配置比例?靠得是反覆的統計比較和周密科學的數字運算!
如何推演和擺設錐形陣、鋒矢陣、雁行陣、蛇形陣、方形陣、圜形陣、八卦陣?靠得是各種幾何圖形的運算!
第一三零章 神射
劉放和徐邈一大早來見公子的時候,武者慕容平也揹着他那張大弓來到了軍營。
昨夜衆人拼酒,有好事的軍中頭目嚮慕容平叫板,要跟慕容平比試箭術和武藝,還設下了彩頭,正中慕容平的下懷。在這個以世家豪族爲主導的世道,練武之人想要出人頭地,就得亮出真本事來,而較量武技便成爲戰場搏殺之外最佳的展示途徑。
史阿作爲當時的賭約見證人,自然是要陪着慕容平一起來軍營一趟的。前段時間,史阿十分“榮幸”地陪着公子下部隊當兵鍛鍊,所以對於城中駐軍的分佈情況那是一個門清,直接領着慕容平來到了弓箭手平時練習射箭的地方。
提出比斗的北門軍司馬昨夜返回營內之後,專門將手下幾個軍侯、屯長和隊率召集起來,命令他們仔細挑選幾個射箭精準的弓箭手,再挑一些厲害能打的士兵,作爲明日比試的“種子選手”。
軍司馬如此重視此事,當然不僅僅是爲了輸贏彩頭那麼簡單。雖說約定的賭注是由公子“埋單”,那也要認真對待,萬萬不能輸了北門營內數百兄弟的臉面,這裏好歹也是大公子曾經“當兵鍛鍊”的地方不是!
入得營內,比試所用的場地、靶標、箭矢都已準備就緒,營內的士兵全都披掛整齊地前來圍觀,一排排、一列列地圍在四周,只等雙方正式開始。
北門軍司馬衝慕容平和史阿抱拳說道:“慕容壯士,史統領,今日比鬥分作兩場,第一場是比較射藝,第二場是比較近身搏鬥之技,具體的規矩要求十分簡單,就是看誰射得準、射得遠,看誰徒手搏鬥對付的人數多,不知可否?”
慕容平和史阿一起點頭,接受軍司馬的提議。
“現在開始較量射術,請比鬥雙方入場!”
“場外裁判”史阿一聲令下,慕容平和四名弓箭手來到了擺放着長弓和箭壺的條案之前。
“距離五十步,每人十支箭,二十息之內全部射出,以中靶數最多者勝出!”
“比鬥開始!”
史阿話音剛落,四名弓箭手便迅速拿起條案上的長弓,非常熟練的從箭壺之中抽出一支羽箭,幾乎不分前後的同時瞄準、上弦、射擊……
“咻!”羽箭破空之聲響起,四名弓箭手準確命中靶心。第一輪箭矢射出,弓箭手們動作麻利地開始第二輪的取箭、搭弓、上弦,然後又一輪的射擊。
當四名弓弩手有條不紊地逐輪射擊時,慕容平卻連第一箭都未射出,而是拿着長弓仔細的彎一彎弓背、扯一扯弓弦,感受着長弓能夠受力的範圍,似乎並不急於射擊。
史阿剛纔可是說的清楚,必須要在二十息的時間內將十支箭射出,否則就算失敗。這也是弓箭手平時訓練的基本要求,既要保證射擊的準確性,也要提高射擊的速度,否則如何實現戰場上的“火力壓制”?
等到四名弓箭手射到第五支箭的時候,慕容平終於取箭上弦,開始了射擊。
等到四名弓箭手射到第九支箭的時候,慕容平已經射完了十支羽箭,將長弓擺回到几案上面。
圍觀的士兵們剛纔只看到慕容平左手穩穩的舉着長弓,右手就像是從兜裏取紅棗一般,一支又一支的取着羽箭,中間根本就不帶停頓的!
能做這種高難度動作的牛人,不僅要手臂力量十分出衆,而且還要保持高度的穩定性,全憑多年形成的感覺,不用瞄準直接射擊!換句話說,慕容平這是在玩“盲狙”呢。
十支箭射完之後,負責驗靶的士兵很快來到靶標前面,認真進行統計和報靶。
“左一靶,十全中!”
“左二靶,十全中!”
“中間靶,十全中!”
“右一靶,十全中!”
“右二靶,十全中!”
慕容平面對的靶標,便是最中間的那個。
五十步的距離,十全中,對於慕容平而言,實在簡單。不過四名弓箭手能夠做到十全中,倒也說明他們有些真本領。
在古代,邁出一足稱爲“跬”,邁出兩足稱爲“步”,有句名言叫做“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便提到了跬和步。所以說,古時的一步,其實是現代意義上的兩步。而秦漢時期一步的距離被定義爲六尺,當時的一尺約爲21到22公分,所以漢末的一步約合現在的距離爲一米三的樣子。
五十步的距離,差不多是六十五米,雖然看似不遠,但要十發全部命中,卻並非易事。因爲弓箭射擊不同於後世的手槍射擊,不僅在射擊穩定性方面差距很大,而且羽箭射出之後受到風力的影響也更加明顯,偶然性因素大增。
後世奧運會射箭比賽中,男運動員與靶面的最遠距離爲九十米,而靶標的寬度則達到了一點二米!要知道,運動員們使用的可是採用了高新技術材料的反曲弓,不僅蓄能更多,而且穩定性更加可靠,卻還經常看到運動員將箭射到靶環之外的空白處!
史阿接着宣佈:“這一輪不分勝負,下面將靶標挪至八十步之外,同樣是十支箭,三十息內射完,比鬥開始!”
一息,便是一個呼吸所用的時間,正常人大約爲四到五秒,三十息就是一百五十秒,也就是兩分半鐘。
這輪比試,因爲慕容平已經熟悉了比賽所用的這張長弓,所以動作很快,只用了不到別人一半的時間,就早早的將十支箭射了出去。
等到其餘四人全都射出箭矢,驗靶和喊靶的士兵再次進場,不多時各人的成績被喊了出來。
“左一靶,十中六!”
“左二靶,十中七!”
“中間靶,十全中!”
“右一靶,十中八!”
“右二靶,十中七!”
這一輪,慕容平完勝!
似乎已經沒有繼續比下去的必要了,不過史阿卻又提議:“將靶標放至一百二十步外!這次比試,仍射十箭,時間不限!”
一百二十步,便是一百五十六米,這已經是軍中長弓平均最大的有效殺傷距離了,若是再往遠了放,不僅羽箭會輕飄無力,而且因爲受到空氣阻力的影響,準確性更是會直線下降。所謂百步穿楊,就是指能夠在這個射程上命中目標,可以稱得上軍中神射手了。
聽完史阿這話,慕容平拿起長弓,笑着說道:“史統領,待會若是我將這張弓拉折了,可別讓我來賠!”
史阿也笑着說:“儘管用力,軍中有上等長弓數百張,不怕慕容壯士拉折了!”
比試於是繼續進行,圍觀的士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期待着接下來更爲精彩的這一幕。
“咻—!”箭矢破空的聲音響起,卻是慕容平率先射出了第一箭。
因爲距離太遠,加之沒有時間限制,所以慕容平也變得慎重起來,每射一箭之後,都會放下弓調整呼吸,恢復一些體力。至於兩側那四名軍中射手,此時卻是有些顯出了疲態,都在勉力支撐。剛纔的兩輪射箭,已經耗費了他們不少力氣,現在一下子上了最高難度,對於他們的體力和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
時間似乎過得慢了許多,等到四名弓箭手全都將箭射完時,慕容平早就在一邊跟史阿閒聊起來。
驗靶的士卒進場,喊靶的士卒卻多了一倍,因爲距離太遠,他們只好採用接力喊話的方式,將射擊結果傳到前面來。
“左一靶,十中二!”
“左二靶,十中三!”
“中間靶,十全中!”
“右一靶,十中二!”
“右二靶,十中一!”
這次的數據對比,差距遠遠超過了前兩次。慕容平依然是十發全中,而四名弓箭手中發揮最好的僅中三箭,還有一人差點全部脫靶!
不能怪這四名士兵射術不精,實在是這樣的距離難度太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平時的訓練要求。軍中訓練弓兵的考覈標準是五十步命中目標爲合格,優秀標準則是在八十步穩定命中目標,能在一百步的距離上命中目標,那就是最優秀的弓箭手,何況這次還是一百二十步的距離。
弓箭手在步兵各兵種之中是最難訓練的,訓練一名合格的弩手,大概需要花費三個月的時間,而訓練一名合格的弓手,至少需要花費一年半的時間!像今日參加比試的這四名弓箭手,都是從軍時間長達七年以上,有着五年左右射箭經驗的老兵。
毫無疑問,比試到了這裏,慕容平已經憑藉驚人的射術毫無懸念的贏得了比賽,同時也贏得了場中所有人的尊敬和佩服。
不過史阿今天似乎有意刁難慕容平,竟然又說道:“慕容壯士,我看你一直未曾使用來時揹着的那張大弓,不如趁此機會,讓兄弟們開開眼界?”
慕容平點頭同意,說道:“既然史統領有此提議,平自當盡力而爲。便請士兵將靶標移至一百五十步外!”
“一百五十步?!”史阿聞言,不由大駭。
“一百五十步!”慕容平面色平靜地重複。
既然慕容平主動提出這麼嚇人的要求,史阿也不會反對,畢竟他表現的越出色,公子也就會越重視,自己回頭也就越有面子。
過了一會,靶標被士兵移動到了一百五十步的位置,也就是兩百米左右。這個時代,所謂的一箭之地,也就是一百三十步,被認爲是弓箭的極限射程。在正面戰場上,指揮軍官都要站在距離敵人前鋒一箭之地以外,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而慕容平卻要求將靶標放遠到一百五十步,足足超出了一箭之地二十步!
可不敢小看了這二十步,如果對敵的將領不小心,正好站在這二十步的範圍內,會是怎樣的結果?
此時放眼看去,黑白相間的靶標已經有些模糊不清,想要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射中目標,簡直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慕容平終於拿起了他自帶的那張黑色大弓,從隨身所帶的箭囊中取出一支比軍中所用箭矢略粗一些,稍長三寸的鵰翎羽箭,穩穩地搭上弓弦。
屏息、伸臂、抬腕、拉弦、松指……,每個動作流暢自然,極具視覺衝擊力。
黑色的羽箭被鬆開的剎那,“嗖”的一聲激射而出,讓人根本看不見它的軌跡。
一支箭射出,稍等片刻,第二支箭又被射出。
第三支、第四支……慕容平一直射完十支箭,額頭隱隱開始冒汗,終於停了下來。
“開始驗靶,報靶!”史阿的聲音在空曠的靶場內響起。
不多時,遠處傳來士兵接力喊靶的聲音。
“檢靶完畢,十中九!”
“檢靶完畢,十中九!”
聲音傳到場地這邊時,聞者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