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九章 新“約法三章”
段煨離開新安縣城的時候,將他的主簿左靈和長史邱洺都帶走了,另外還有五百名死心塌地願意脫下軍服跟着他去洛陽闖蕩的部屬。
這些人的離開,對於繼任者賈逵而言,既算好事,又是壞事。
段煨、左靈和邱洺幾人在軍中最有影響力,他們一起離開之後,賈逵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不用有更多的顧忌,這就是有利的一面。但是,少了左靈和邱洺這樣對河東軍隊熟悉瞭解的軍中官員從旁協助,賈逵就等於是要一個人面對上萬人,不僅考驗他的應變處置能力,更加考驗他的膽魄手段。
幸好賈逵出身苦寒,從小就喫盡了人間各種苦頭,年輕的時候甚至因爲沒有禦寒的棉褲只能借妻子兄長柳孚的褲子才能出門,所以當他面對段煨留下的上萬人馬時,顯得十分從容鎮定,沒有絲毫的慌亂和迷惘。
跟隨段煨離開的不僅有左靈和邱洺兩個僚佐,也有一些老西涼軍中的中層軍官,這就給賈逵騰出了很多可以調配的職位,賈逵充分利用這些天來在軍中掌握瞭解的情況以及段煨給他提供的那份名單,先從軍中選出一名爲人老實本分的軍官擔任了軍需官,然後又挑選出一個爲人正直剛正的軍官擔任了軍正,也就是軍法官。
選好軍需官之後,賈逵讓他自己挑選一些做事本分的士兵擔任自己的手下,專門負責保障一萬多人的伙食糧草和軍餉發放。同樣的,選好軍法官之後,賈逵也讓這名軍正在軍中挑選體型壯碩、在士兵當中有威嚴的低層軍官和士兵加入到軍法隊中。
賈逵要求新任的後勤軍需官和軍法官將挑選出來的手下名單張榜公佈,軍中將士若是對其中某人不滿,則可以直接來向他申述和說明情況,由賈逵進行仲裁,確保被選出來的所有人能夠爲一萬多人所接受。
因爲賈逵並沒有從外面安插親信進來,而這些被選入後勤隊和軍法隊的頭領和隊員是由部隊內部推選產生,所以全軍將士並無太多異議和反對,這位他們今後按照賈逵的意思辦事打下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羣衆基礎。
後勤軍需官主要負責一萬多人馬的喫喝拉撒,只要此人辦事得力,就等於穩住了從河東過來的這些將士。軍法官主要負責監督和糾察軍營內的違紀現象,只要此人剛正不阿,部隊就能保持不散,不會成爲新安城內的禍害。賈逵首先從後勤和軍紀這兩個方面入手,屬於十分穩妥的做法,至於比較敏感的大範圍人員職位調整,則需要等他在軍中徹底樹立起了威信之後,纔會實施。
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賈逵也充分利用自己在洛陽太傅府做事時積累下來的人脈關係,寫信給自己的好朋友王凌和司馬懿等人,鼓動兩人來軍中協助自己或者替自己在長安物色可用之人,派人去將當初願意借褲子給自己穿的柳孚接到新安來幫自己做事。最重要的是,賈逵還向趙雲要到了兩百名出自龍虎衛洛陽營的精英士兵,前來新安營內充當教官。
身處長安的王凌接到賈逵的來信之後,有些意動,他實在不想繼續呆在波詭雲譎的長安城內擔驚受怕,但考慮了王家自王允去世之後勢力大損,他這個當侄子的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只爲了個人的前程便將家族放在一邊,所以委婉地回信給賈逵,大概意思就是當以後長安的形勢明確下來之後,一定前來投奔賈逵,爲他效力。
作爲同在長安時的好友,司馬懿的心思就要比王凌複雜許多,他覺得自己的才能遠遠超過賈逵和王凌等人,如果現在委身於賈逵之下,不僅沒有面子,而且感覺前途也不是太廣闊,所以只是將賈逵這封書信當成是好朋友的一份善意問候,心中並未當真。不過司馬懿做事向來喜歡走一步看三步,儘管他不打算前往新安去協助獨自掌軍的賈逵,但他還是非常熱情地向賈逵推薦了兩個自認爲不錯的人才,分別是馮翊高陵人張既和北地泥陽人傅幹。
張既雖然出身寒門庶族,但家中殷富,爲人有容儀,在他十六歲時就在馮翊郡擔任門下小吏,後來屢次升遷,被郡裏舉爲孝廉,但卻沒有前往長安入郎署爲官。司馬懿向賈逵舉薦張既,便是看重了張既的這份淡泊心性,覺得讓張既到賈逵的帳前出任主簿比較合適。
傅幹是壯節侯傅燮的兒子,當年傅燮出任涼州漢陽郡太守之職,恰逢韓遂、馬騰等人擁隴西狄道人氏王國叛變,兵圍漢陽城,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傅乾親眼看着自己的父親與叛軍作戰身死,因此心志堅定,一心想要平定涼州邊患,替死去的父親報仇。
張既接到司馬懿舉薦他前往新安投奔賈逵的書信之後,並沒有同意,而是繼續留在郡中擔任自己的小吏,似乎對於仕途之事並不如何在意。傅幹逗留長安無事可做,得知賈逵手下缺人之後,立即收拾行囊直奔新安而來。
過了一段時日,先是柳孚來投賈逵,接着洛陽方向派出的兩百名龍虎衛精銳士兵抵達新安,最後則是從長安動身的傅幹到了賈逵營內。
雖然沒有盼來王凌和司馬懿這樣的人才,但傅幹能來投效卻也令賈逵心中欣喜不已,他讓傅幹出任了自己的主簿,又讓柳孚擔任了軍中的功曹,再讓兩百名洛陽過來的龍虎衛精銳暫時充當自己的衛隊,於是將整支部隊的架子搭了起來。
駐守函谷關的守將鄧海按照趙雲的指示,將關城之中歷年積蓄下來的資財勻出一半送到新安,賈逵有了這筆軍餉之後,便在軍中大刀闊斧的幹了起來。
按照之前的約定,賈逵將不願留在軍中積蓄當兵喫糧餉的三千多士兵集中到新近平整出來的大校場上面,然後當着願意留下來的士兵之面,給這些退出行伍的士兵發放了一筆解散錢。
賈逵站在臺上大聲說道:“諸位不願繼續留在營內的士兵,今日賈某在這裏擺下銀錢替你們送行,算是兌現了當初的承諾,希望你們立刻新安之後不要回河東去投靠袁紹的軍隊,因爲那樣的話,將來我們就要在戰場上再度相見,到時候你們被抓了,被殺了,可就怨不得我!”
賈逵這話說的很實在,要走的士兵聽了心裏很感激,留下來的士兵聽了心裏很振奮,因爲士兵們聽出來賈逵有決心帶着他們跟袁紹的軍隊繼續作戰,找回當初在河東失去的榮譽。
等到三千多脫下軍服的士兵離開新安之後,賈逵營內便剩下九千多人,雖然軍隊的人員數目減少了兩成多,但因爲剩下來的沒有了其他想法,反倒是便於賈逵的統領和管理。
賈逵將所有士兵集中起來,然後與大家約法三章。第一,賈逵向全體士兵們承諾自己不會剋扣截留軍中一分一毫的糧餉,但士兵們也要向他保證喫飽穿暖之後要刻苦訓練,不得偷奸耍滑;第二,賈逵向全體士兵們承諾自己會賞罰分明,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有功則賞,有過則罰,但士兵們也要向他保證嚴守軍紀,不侵犯駐地百姓的利益,不危害駐地百姓的安全;第三,賈逵向全體士兵們承諾會始終與大家站在一起,不論平時操練還是陣前對敵,他都不會退縮,但士兵們也要向他保證同甘共苦,不當逃兵。
這便是賈逵與自己的部隊約定的三條章程,士兵們有感於賈逵的認真誠懇,於是將其稱之爲“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出自漢高祖劉邦當初進入咸陽之後,部下諸將見到秦宮室中的珍奇古玩、金銀財寶,不禁眼花繚亂,饞涎欲滴。將士們在驚奇之餘便肆無忌憚地你爭我奪,鬧得不可開交。一時間,咸陽城中混亂不堪。劉邦一貫好酒和女色,此時以征服者的姿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秦宮室,面對不可勝數的珠玉重寶和數以千計的後宮美女,也不禁貪婪地想止宮休舍,體驗一下做關中王的滋味。
好在劉邦手下還有頭腦清醒之人,趕緊提醒他不要過紙醉金迷的生活。樊噲對劉邦說:“沛公,你是打算將來統一天下,還是打算佔有這些財富,只做一個富翁而已?珠寶玉器和美人婦女都是秦所以亡天下的原因,你怎麼能留在宮中呢?應該趕快還軍灞上!”
當時劉邦正沉迷於勝利之中,根本聽不進樊噲的這番逆耳忠言。張良聽說此事後,也對劉邦說:秦爲無道,沛公你才得以至此。這和暴秦有什麼兩樣呢?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希望你能聽從樊噲的勸告。
在樊噲和張良的苦苦勸說之下,劉邦這才醒悟過來,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灞上。
劉邦還軍灞上後,便召集諸縣父老豪傑,向他們發佈安民告示: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偶語者棄市。吾與諸侯約,先入者王之,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及盜抵罪。餘悉除去秦法。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來,爲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無恐!且吾所以還軍灞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
這個安民告示,便是有名的“約法三章”。
劉邦的約法三章,保留了秦王朝的行政機構和官員,並使之爲自己的統治服務,這些秦朝時期的官吏行縣鄉邑,將劉邦的“約法三章”傳達給鄉紳百姓,大大贏得了關中鄉紳百姓對他的好感。於是,秦人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而劉邦則假惺惺的辭讓不受,說:倉粟多,非乏,不欲費人。這樣一來,百姓更加歡喜,消除了對劉邦的懷疑和戒備,唯恐沛公不爲秦王。這樣,劉邦在與項羽對關中的爭奪中,已經棋先一着,贏得了民心。
賈逵熟讀史書,當然知道約法三章蘊含的巨大威力,他爲了儘快使段煨遺留下來的這支一敗再敗的軍隊煥發出戰力,所以受到約法三章的啓發,在非嫡系軍隊中開創性地推出了這樣的新“約法三章”。
因爲有了這個“約法三章”,賈逵的威信很快就在軍隊之中樹立了起來,新安附近的百姓也對這支寄居縣內的軍隊不再牴觸。隨後賈逵又借鑑了劉和在軍中推行的兵源考覈和細分的做法,一邊操練部隊,一邊優化各個兵種的人員配置,使得隊伍很快有了一戰之力。
第四二零章 困獸猶鬥
當黃河以南各方勢力忙成一團的時候,遠在東北的公孫度卻陷入到了進退維谷,兩面受敵的危險境地。
公孫度在退守襄平之前,一直認爲自己在北方的水師可以橫行於遼東與東萊之間,而遼西方面充其量也就有一些小船在內河之中活動,劉虞父子若想進犯遼東,只能是經過漫長的遼西走廊,穿越醫無閭山,所以他將麾下的主力大部分集結於扶黎、昌黎、賓徙至徙河一線,希望依託南北走向的醫無閭山脈守住遼東的門戶。
然而,令公孫度無法想象的是進攻遼東的幽州西路軍隊,當初不過是徐晃率領的三千度遼軍輕騎兵,結果卻是將遼東的四萬主力全都牢牢地吸引在醫無閭山脈以東整整兩年,而劉和卻是充分利用這兩年的時間將幽州北方和西面的各種威脅一一解除,並且暗中悄悄地組建起了一支可以蹈海遠航的舟營,最終利用遼東水師封鎖渝水附近海岸的機會,來了一記漂亮的漫天過海。
當時還在扶黎的公孫度收到襄平方向傳來的急報之後,立即做出了率軍回撤襄平的決定,並且利用他與東部慕容鮮卑的密切關係,請鮮卑人替自己在大遼水以西至醫無閭山以東的廣闊地帶構築起了新的防線,然後又向高句麗人放開了西安平,默許他們進入遼東半島南端襲擊度遼軍的後方。
如果說遼東這場大戰劉和搶到了先手,那麼公孫度的後手應對還是很犀利的,幸好劉和當時不敢託大,不僅帶着郭嘉親自前往令支考前統籌指揮,而且果斷地向陽樂方向和沓氏方向先後增兵。
爲了確保西線的兵力可守可攻,劉和先是命令田豫率領鎮北軍輕騎營和徵募來的烏桓騎兵趕至遼東,接着又將護衛自己的數千龍虎衛步兵派往陽樂,而且還將孫禮、徐邈這樣的重要手下派往西線,大大增強了西線的兵力和指揮。
爲了減輕高句麗人給東線鮮于銀主力部隊造成的壓力,劉和緊急調動冀州振武營五千步兵增援沓氏。當時公孫度已將麾下水師收縮至大遼水入海口附近的兩百里海岸線,不然從冀州出發的這五千步兵未必敢橫穿渤海前往沓氏城。
劉和在遼東西線不斷增兵添將的結果就是徐晃以請君入甕之計,將無慮附近的一萬多慕容鮮卑圍殲在了扶黎城東南二十里外,然後一舉奪下了醫無閭山東部的無慮城,將醫無閭山這道屏障丟在了身後。劉和在遼東東線增兵的結果就是讓鮮于銀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將一萬七千步軍全部集中在新昌附近,讓龜縮在襄平城內的公孫度再也不敢出城。
公孫度也知道鮮于銀親自率領的東路這支部隊對自己的威脅最大,猶如懸於頭頂上的利劍,一旦斬落下來,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他曾多次派出部隊攻打駐守在新昌的度遼軍,其中動靜最大的便是鮮于銀帶着部隊前往安市阻擊高句麗人那次。可惜那次雖然留守新昌城的度遼軍僅餘不到九千人,公孫度出動了兩萬多兵力前來偷襲,卻被坐鎮新昌城的度遼軍軍師李儒揍了一個鼻青臉腫。
李儒是誰?曾經統領二十多萬西涼軍的董卓帳前首席謀士,現任的幽州監察署的署長,最後一個身份纔是度遼軍軍師,他這半輩子什麼大場面沒有見過?這次爲了對付公孫度這頭盤踞在遼東的猛虎,劉和可是下足了本錢的!遼東西線有徐晃、田豫、孫禮、徐邈衆多手下,東線則是直接將李儒這位低調的猛人派給鮮于銀,如果不是因爲田疇現在負責整個北方的情報任務,說不定這次劉和會將田疇一起派到遼東來。
李儒在鮮于銀率軍離開之後,似乎早就預料到公孫度回來偷襲,因此下令留守的九千度遼軍士兵做好各種接戰準備,結果公孫度率軍來襲時,狠狠捱了一悶棍,然後捂着滿頭包趕緊退回了襄平。一場預謀已久的偷襲變成了對方早有準備的攻堅戰,公孫度又怎麼敢將自己剩下的家底全都在新昌城外拼個精光呢?
當初度遼軍在奪下新昌城逼近襄平不到一百里的時候,公孫度還在西線坐鎮指揮,鮮于銀當時若是率領東線的一萬四千步兵突襲襄平城,或許有三成把握奪下襄平,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因爲鮮于銀和李儒都知道攻城戰是最艱苦的,就算留守襄平城的兵力僅有一萬,而且公孫度還不在襄平城內,但取勝的把握依然不大,而己方需要付出的代價卻太大,所以鮮于銀寧可將部隊駐守在距離襄平不到百里的新昌,也不願去冒這個險。
冷兵器時代,交戰各方都沒有可以迅速摧毀城寨護牆的手段,所以若非局面完全佔據優勢,很少發動自殺式的攻城作戰,頂多是圍三缺一地威逼或者佯攻,畢竟訓練有素的士兵是有限的,如果全都折損在堅城之下,就算拿到了這座城池,日後的統治和防守都是問題。
劉和麾下的部隊這些年大仗小仗打了不下百場,卻是沒有打過一場上規模的攻城戰,反而是經常藉助於城池的掩護引誘敵人前來攻打,或者是將敵人從城池中引出來然後在野外作戰。如果說攻城戰的話,也就是度遼軍在沓氏外海登陸之後,曾經以一萬七千人圍攻過僅有兩千士兵駐守的沓氏城,而當時也不是靠蟻附攻城,只是憑着浩大的聲勢將守城的公孫度軍嚇得投降了。
公孫度經營遼東十數年,襄平城作爲他的老巢,自然是被修築的無比堅固險峻,加之襄平城北有大梁水、城西有大遼水、城東有室僞水環繞屏障,所以就算鮮于銀率軍從南面抵近到了距離襄平不到百里的新昌城,但公孫度依然有信心繼續堅守下去。他將水師一半的戰船調集到了大遼水、大梁水和室僞水之上,日夜來回巡弋,防止敵軍和姦細過河混入襄平搗亂。
徐晃率領的西路聯軍攻入無慮之後,沒有過多停留,他讓田豫留守醫無閭山以西的大後方,又讓孫禮率領龍虎衛步兵駐守無慮這個轉進基地,然後自己帶着張南和張凱兩兄弟率領一萬多騎兵在醫無閭山至大遼水之間展開了大掃蕩,將散佈在無慮至險瀆之間方圓一百五十里內的所有慕容鮮卑人全都趕回了北方。
當巡弋在大遼水上的公孫度水師官兵們看到幽州騎兵在西岸廣闊的原野上追殺着鮮卑友軍時,他們的心情是複雜的。有人顯得驚慌無措,有人趕緊將這個消息傳回襄平,還有人在私下猜測遼西大軍何時強渡大遼水。
襄平城內的公孫度雖然沒有將阻擋徐晃腳步的希望全部寄託給慕容鮮卑,但他沒有想到徐晃東進的速度竟然這麼快,不到半年時間便將攔路的鮮卑人趕出了遼東。
公孫度原本的想法是將幽州兩路軍隊拖在遼東幾年,等到中原地區發生變故之後,劉和到時候首尾難顧,自然是要將遼東的兵力抽調回去,畢竟中原地區纔是問鼎天下的關鍵,公孫度不相信劉和會不管不顧地一直跟自己在遼東死磕下去,卻是坐視中原各路軍閥搶奪地盤,最終完成整合。
公孫度也不是沒有想過向劉和低頭的事情,但他覺得還沒有走到山窮歲盡的那一步。雖然大遼水以西的地盤已經落入劉和的手中,遼東半島的南部也被度遼軍佔了,但公孫度早期發家的玄菟郡還在,至於遠在三韓半島的樂浪郡更是有着不少的人口和軍隊,只要發揮運用得好了,公孫度覺得自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公孫度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一時糊塗,聽了公孫瓚的鬼話,結果派了兩萬人馬前往薊城協助公孫瓚的弟弟公孫越圍攻薊城,這纔給了劉虞父子如今報復尋仇的最好藉口。
得知幽州騎兵已經逼近到大遼水之後,公孫度心裏煩躁難安,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徐晃會馬上率軍強渡大遼水,而是怕留守在遼隊、遼陽至望平沿線的將士們心神動搖,不敢與徐晃率領的部隊進行決戰。還有更令公孫度擔憂的事情,一旦進入隆冬季節,大遼水上游的河面會結起厚厚的冰層,到時候徐晃可以率軍先攻入玄菟郡,然後從北面包抄過來,與南面的鮮于銀形成南北夾擊的態勢。
公孫度想來想去,覺得此時是該請北方的好鄰居夫餘國出手幫自己了,於是立即派自己的小兒子公孫恭在從事柳蒲的陪同下前往玄菟郡最北端的高顯城去會見夫餘國主,請求夫餘人出兵進入玄菟郡,協防襄平。
此時的夫餘國作爲東北地區第二大國,實力僅次於東面的高句麗,他們所處的具體位置位於後世吉林省富饒的松嫩平原,當時夫餘國“土宜五穀”,“出名馬、赤玉、貂狖、美珠”,夫餘人身材高大壯碩,性格強勇謹厚,但不像高句麗人那麼喜歡侵掠,所以與大漢王朝始終保持着和平的經濟交流。
公孫度控制遼東地區之後,與夫餘國繼承並發展了漢代以來的友好關係。前些年,遼東、玄菟二郡屢次遭到高句驪的襲擊,公孫度都藉助於夫餘國的援助而得保全。公孫度一貫重視夫餘作爲盟友的價值,夫餘也需要漢族政權的支持才能生存下去,所以雙方一直是很好的同盟。
按照此時規制,夫餘王死後安葬時所用的玉匣,需要預存在玄菟郡內,如今公孫度派自己的兒子親自前往夫餘求援,夫餘人不爲別的,就爲了夫餘王的玉匣,估計也會派出大軍前來替公孫度看守玄菟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