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九章 英雄與劊子手
漠北,位於瀚海沙漠羣的北面,歷來都是北方遊牧民族向中原漢族發動侵掠的大後方,在沒有鐵路和發動機的古代,沙漠南邊的農耕民族想要向北征伐,光是糧草運輸就能拖垮一個帝國。
當年漢武大帝征伐匈奴人時,耗光了文景兩底在位時積累下來的國力財富,用了十年的時間,也只是把匈奴人從漠南草原逼得退回到漠北,驃騎大將軍霍去病更是死在了北征的道路之中。
匈奴人在漠北分裂之後,其中大部向西遷移,翻過了蔥嶺,去禍害位於西亞的那些民族和部落國家。留下來的匈奴人過不慣漠北艱苦的生活,於是向大漢帝國低頭,內附到長城以南半耕半牧爲生,直至昔日匈奴人的奴僕鮮卑人在大鮮卑山崛起,用了一百多年的時間便佔據了北方幅員萬里的大草原。
崛起的鮮卑人在一代雄主檀石槐的統領下,形成了東部、中部和西部部落大聯盟,最強盛的時候他們控制的疆域東邊直達大鮮卑山,南邊抵達雁門和雲中,西邊直達西域的烏孫國,北面則不知道到了哪裏。然而鮮卑人雖然強盛一時,但卻未能形成統一的國家,在檀石槐死後,部落大聯盟分崩離析,草原上的大小部落既互相攻伐,又不時南下侵掠漢人,這樣打打殺殺多年,鮮卑人和漢人誰也沒能真正沾到便宜。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才徹底改變了這種殺過來,打回去,捲土重來,又被打回去的無聊遊戲。
這個人,便是剛剛加封爲驃騎大將軍的劉和。
歷數劉和統兵以來與鮮卑人交手的戰鬥,雙方投入的兵力一次超過一次,而死在幽州外圍的鮮卑人更是超過了十萬以上。這些死去的鮮卑人,全都是各個部落中的壯年男子,更有不少還是部落內的勇士,是某個部落的精神象徵。
除了戰場上死去的鮮卑人,還有五萬鮮卑俘虜被劉和下令閹割之後投進礦坑和地道之中從事最爲辛苦的體力勞作,最終等待他們的命運也是早早地累死,然後被填進廢棄的坑道之中,就連靈魂都要永遠被鎮壓在裏面,永世不得往生。
劉和從初平二年返回幽州至今,時間剛剛過去十年,因爲他的存在,北方草原上人口最多的鮮卑族失去了十五萬精壯男子,這對於總人口不過百萬的鮮卑人而言,已經不是傷筋動骨的傷害,而是致命的打擊。如果再來一個十五萬,鮮卑族內便只能剩下老人、婦女和兒童,那麼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消亡和湮滅。
在北方漢人的眼中,劉和如今就是他們的天神和英雄,而在北方大草原上游牧民族的眼中,劉和就是一個魔鬼和劊子手。曾經,當劉和聽說鮮卑人無論老人還是孩童都稱呼自己爲魔鬼時,他很開心地說:“如果能夠徹底消滅這個族羣,我不介意他們稱呼我爲活閻王!”
沒辦法,內斂和平的農耕民族在面對侵略成性的遊牧民族時,天然不佔任何優勢,對付這些管殺不管埋的遊牧民族,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然後一直佔據着統治地位,直到進入熱兵器和蒸汽動力時代,將遊牧民族的機動能力徹底抵消,這樣兩個族羣之間便有了和平相處的可能。
劉和雖然被稱爲魔鬼,但卻沒有魔鬼那種誇張的金手指,在這個科學技術還處於萌芽的時代,他造不出蒸汽機和機槍大炮,所以只能肩負起毀滅的任務,一次又一次斬斷南下侵略的鮮卑人的爪子,將他們趕回北方去。
然而,只是將侵略的鮮卑人趕回北方,這還不是劉和真正想要的結果。在他的計劃裏面,此生的目標是要把水泥大道一路修建到漠北去,把兵堡修築到極北荒原之地上,然後依託這些據點一次又一次地進行拉網式的清洗,直到把北方的遊牧民族全部解決掉,把遼闊萬里的大草原變成漢人的牧場。
在劉和看來,漢人的適應能力是最強的,只要將北方的遊牧民族清除乾淨,日後就可以把一些犯了罪的漢人流放到寒冷的北方去,然後教他們在草原上放牧和生存,用不了太久,他們就會成爲最好的牧民,而且還是那種安分守己不喜歡侵略的牧民。
就算日後這些流放漢人的後裔在北方壯大起來之後,又養成了遊牧民族四處侵略的習氣,那也是北面的漢人跟南面的漢人進行爭鬥,肉爛了最終也還在鍋裏,不至於隔了數百上千年之後,億萬漢人被馬背上的屠夫們殺戮,又或者腦袋後面掛着一根像豬尾巴一樣的辮子……
劉和想要實現心中的這個宏大構想,就要面對許多困難和險阻,其中最急切的難題是儘快統一全國,實現內部的長治久安,而最長遠的難題則是人口問題。不管劉和如何能打,哪怕是指揮部隊一口氣打到蔥嶺以西去,可若是不能將漢人遷移過去,那就無法形成有效佔領,到了最後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爲其他民族做了嫁衣裳。
漢人的繁衍能力毫無疑問是最強的,但進取和開拓精神卻很欠缺,劉和現在想盡辦法阻止大漢人口因爲災荒和瘟疫而銳減,就是想在他有生之年把漢人送到萬里之外去,爲漢人打下最爲廣闊的生存空間。
如今,大災荒還沒有過去,北方又面臨着鼠疫的威脅,這讓劉和在感到挫敗的同時,又極爲的不甘心。雖然明知逆天行事千難萬難,但劉和還是不想放棄,只要一息尚存,他還是要拼搏和奮鬥下去。因爲,劉和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拼,在他身後還有許多的追隨者和支持者。
劉和親自起草的《衛生防疫法案》儘管還在修訂完善當中,但其中一些條款和措施已經被登載在了《大漢時報》上面。爲了迅速擴大這期報紙內容的傳播範圍,《大漢時報》的印量從五千五百份暴增至十萬份。這等於是劉和自己掏錢出來,免費爲百姓做了一次防疫知識的宣傳教育。
劉和還讓人將雕刻好的木製母版以最快的速度從鄴城送往薊城、馬城、襄平、樂浪、洛陽、武威和郯城,要求在自己控制和影響的區域內大力發行最近幾期有關衛生防疫的報紙,進一步擴大報紙的影響力,普及民衆對於衛生防疫的基礎認識。
當雪片一般的報紙被刊印發送出來之後,大漢北方各地立即響應劉和的號召,迅速行動起來,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防疫運動。
馬城距離鄴城有上千裏之遙,這裏處於幽州和幷州交界之處,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邊城,但因爲劉和曾經在此駐守和作戰過,所以聞名北地。加之此城又是護烏桓校尉府的所在地,城內有大量祕不示人的軍器作坊和研發工場,所以這裏如今是整個幽州僅次於薊城的另外一座重鎮。
《大漢時報》關於防疫的特刊刻版送抵馬城之後,護烏桓校尉劉政立即調動工匠連夜加印報紙,第二天便開始在城內挨家挨戶的發送,第三天就往周圍駐軍的營地裏面送報,到了第五天時,數百里外的集寧都尉城和白山都尉城都收到了報紙。
馬城軍民對於劉和有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個人崇拜,當初劉和就是以馬城爲試點,在城內進行衛生清潔大掃除,這次劉和在報紙上提醒民衆警惕大災的同時會伴有大疫,並且號召各地民衆迅速行動起來打一場防疫保衛戰,馬城軍民在看了報紙之後,不僅明白了爲什麼要防疫,而且懂得如何進行防疫。
不能喝生水,不能污染水源,飯前必須要洗手,房屋住處每天要定時通風,家中要常備生石灰、硫磺、雄黃和樟腦丸……發現不明死因的人畜屍體時要立即封鎖四周並且向上報告,發現北方不明身份的胡人接近城池時要報告,不得私自越過邊界線進入北方草原……
這些詳細的規定,每一條都印入到了馬城軍民的腦海當中,其中許多內容實際上正是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堅持在做的。
集寧都尉城外,一支運輸生石灰的車隊正從南面趕來,都尉杜畿正在四處檢查城內防疫物資的準備情況。“城內在編的醫官有多少人?”
“回都尉的話,前幾天從薊城那邊又調了十人過來,如今城內一共有在編的醫官二十五人。”
“用於焚燒屍體的木炭儲備了多少?”
“倉庫中有十萬斤,從馬城臨時調運過來的十萬斤已經在路上。另外還有二十萬斤石炭。”
“馬城那邊有口罩發賣,可曾採購一批迴來?”
“馬城的口罩價錢不菲,年初買了五千只,都存放在官庫裏面。”
“五千只不夠,立即派人前往馬城再購買三萬只回來!”
“敢問都尉,這筆採買的花費從哪裏支出?”
“就從今年秋季出售的牲畜收入當中支出。”
白山都尉城內,第二任都尉鄭渾也在抓緊時間進行防疫準備。他將四大部落內的二十八個頭目全部集中起來,然後對大家進行訓話。
“這期的特刊大家都看過了吧?驃騎將軍親筆撰文的時候可不多見,既然他專門就如何防止瘟疫傳播做出了安排和指示,那就容不得半分懈怠和馬虎!你們當中可能有人心裏覺得這次有點小題大做,那是因爲你們根本不知道大瘟疫有多麼可怕!靈帝在位時,共計發生了五次瘟疫,其中有兩次就在洛陽周圍,你們可知這幾次瘟疫共計造成了多少人死亡麼?”
鄭渾的家學淵源,加之老家便在洛陽附近,所以對當初靈帝在位時爆發的幾場瘟疫記憶猶新。
四大部落的大小頭領們能看懂報紙都算不錯了,哪裏知道當年靈帝在位時瘟疫爆發後的慘狀,他們只能眨巴着眼睛面對鄭渾的發問。
“我來告訴你們,那五次瘟疫,一共造成了五百萬人的死亡!幽州去年統計出來的人口數目是五百多萬,如果爆發一場大瘟疫,一年之內就會減少一半的人口!現在,你們知道瘟疫的可怕了嗎?”
頭目們被鄭渾說出來的數字驚呆了,他們這才發現此前已經做的那些防疫準備,遠遠的不夠。
“傳本都尉的號令,從即日起,關閉都尉城附近的幾處榷場,停止與北方胡人的任何交易,將城內所有成年的牲畜往白山以南轉移,四大部落內的民衆停止遊牧,返回城內休養,直到明年化凍爲止!”
第四九零章 瘟疫,來了!
有句話叫做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劉和在賑濟災民的同時,不忘防範瘟疫的發生。他下令在幷州和幽州的北面構築起一條隔離帶,嚴禁隔離帶南面的漢人行商私自越界進入北方收購胡人的出產,同時也禁止北方的胡人偷偷進入隔離帶的南面。一旦被邊界上巡邏的騎兵發現私自進出者,將會處以極刑,也就是砍腦殼。
對於劉和這些不近人情甚至於過分嚴厲苛刻的命令,理解支持的人有之,暗暗痛恨咒罵的人也有之。只是,當潛伏在漠北的細作們冒着生命危險穿越瀚海,將一份已經確認的消息送到邊境的隔離帶時,整個北方再也沒人敢懷疑和指責劉和。
因爲,瘟疫,真的來了!
集寧都尉府城向北百里設有十數座烽火臺,它們自東向西聳立在集寧城的北方,就好似一個個警惕的衛兵,時刻防備着北方草原上的豺狼光顧這座新生的城池。
這天早上,編號爲戊未的烽火臺駐守士兵鄭得裕看見有一個穿着胡人服飾的男人騎在馬背上向着烽火臺疾馳而來,他急忙敲響身邊的銅鐘,將烽火臺裏面的其他幾個戰友喊起來。沒錯,是叫做“戰友”,一個在各軍之中日漸流行的稱呼,據說出自大將軍之口,用來取代同伴、同僚、屬下、上峯等稱謂,受到了軍中將士們的歡迎。
一個烽火臺內駐守着二十名士兵,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警戒瞭望,在發現重大敵情時點燃狼煙,爲南方的城池提供預警和準備作戰的時間。
“射響箭,警告來人!”戊未臺的頭目何慶給上等士兵鄭得裕下令。
響箭,又稱作鳴鏑,射出時箭頭能發出響聲,既可以用來攻擊,又可以用作告警。
“滴——!”尖銳的箭哨聲劃破長空,向着遠處身份不明的來人而去。
烽火臺外的來人聽到鳴鏑之後,急忙從馬背上翻下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衝着烽火臺揮舞起來。
“不要射箭,讓他靠近過來!”何慶沉着下令。
來人到了烽火臺下之後,衝着臺上的士兵喊道:“吾乃軍情司下屬北方區探員,有十分緊要的情報傳送,讓你們的臺頭跟我答話!”
“某是戊未臺的臺頭何慶,如何證明你的身份?又如何證明你說的情報無誤?”
“你們用繩索放一隻吊籃下來,我這裏有一封書信,你們接到之後,立即派快馬傳回集寧城!”
何慶見來人比自己還要謹慎,並未提出過分的要求,於是立即按照來人的要求照做,先是用吊籃將書信取上來,接着又派了兩名騎術好的士兵結伴而行,騎着烽火臺內配屬的快馬如同一陣風般向着集寧城方向奔去。
當日夜裏,集寧都尉杜幾便接到了戊未臺傳來的書信。他先檢查了一下火漆,並未發現有人私拆的痕跡,然後用小刀拆開信封,從中掏出一封了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書信。
杜幾從密櫃中取出一本譯碼本,將書信上的蝌蚪樣字跡仔細翻譯出來。
“漠北發生大疫,軻比能逼迫染疫部落向南而來,其本部向則北遠遁。”
看明白了密信的內容之後,杜幾的眉頭緊皺,略作思索之後,立即喝道:“來人啊,立即點燃城中紅、青雙色烽火,敲響示警鐘!”
翌日清晨,馬城接到集寧傳來的警訊,驍騎衛主將張郃一面派出快馬向薊城傳訊,一面下達了緊急出動的命令,上萬騎兵於當日午時便緊急馳援集寧城。
第三日中午,駐守高柳的徐晃接到警訊,他的行動幾乎與張郃相同,一面派人向南傳遞疫情消息,一面調動部隊向集寧城方向靠攏,根本沒有考慮迴避。
七日之後,遠在鄴城的劉和收到北方傳來的急報。
“還真是被文和先生料中了啊,漠北爆發鼠疫,軻比能自己帶着族人向北海逃遁,卻讓染疫的部族向南而來,分明是想把瘟禍傳給我們啊!”劉和感慨說道。
“世仁不必擔憂,驍騎和幽燕兩軍早在一月之前便做好了應變的準備,此時他們應該已經抵達集寧和白山的北面,用不了幾日,就可以在那裏構築起一條隔離帶,就算鮮卑人想要禍水南引,也做不到。”田疇安慰劉和說道。
“形勢越來越嚴峻,我必須回薊城穩定人心。”劉和當即作出決定。
得知漠北發生大瘟疫之後,劉和心中沒有半分的幸災樂禍。雖然現在死的是鮮卑人,但瘟疫可不認種族,只要有適合它肆虐傳播的條件,很快就會從北方蔓延到南方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漢人同胞。
劉和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在北方的提前部署是否能夠阻擋鮮卑人向南的滲透和突破,如果鮮卑人在死之前還想拉一些墊背的人,毫無疑問自己這個他們口中的“魔鬼”,是他們在死前最願意拉上的。
早在東漢之前,歷代王朝都曾有瘟疫發生。由於中國是一個季風國家,地處太平洋和歐亞大陸交接處,冬夏氣溫冷暖不均,氣候變化很大,這種特殊的自然環境也很容易引發疾病災害。根據幾千年來古人留下的文獻記載,許多種類的瘟疫,如天花、鼠疫、白喉、猩紅熱、霍亂、斑疹傷寒、傷寒、肺病、麻瘋、瘧疾、吸血蟲病等都曾襲擊這塊大陸。
另一方面,由於古人對疾病的認識有限,因此他們往往對瘟疫的具體類型分辨不清。根據古人的解釋,所謂疫,就是指“民皆疾也”,意即凡能傳染的病都通稱爲“疫”。至於“瘟”,則是指烈性傳染病,可以在禽畜動物與人之間相互感染。基於此,古代中國把傳染病、流行病通稱爲“瘟疫”。
據後世的歷代文獻記載,自公元前7世紀至公元20世紀,中國較大規模的瘟疫竟達七百多次。歷史發展到漢代,由於長期的戰亂以及各種自然災害,終於導致疫病的大規模流行。即使在西漢王朝的“文景之治”時期,也出現了“民大役死,棺貴”的悲慘景象。到公元1至3世紀的東漢王朝時期,由於瘟疫更是來勢兇猛。尤其是在東漢末期,在王朝的統治中心中原地區,一種可怕的疫病以空前的速度席捲每一個角落,給人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當時,東漢王朝的各級地方官不斷接到大量的病例報告,有的村莊甚至幾乎全部死亡。地方官不敢怠慢,趕緊將這些情況上報朝廷。但是令他們失望的是,這時的朝廷卻正陷入腐敗和混亂之中,對老百姓的生死根本無暇顧及。結果由於缺乏有效的防治,瘟疫的範圍進一步擴大。
東漢末年的這次大瘟疫,當時人通稱其爲“傷寒”。有關史料記載,這種疾病的主要症狀爲:由動物作爲病毒宿主傳播,具有強烈的傳染性;發病急猛,死亡率很高;患者往往會高熱致喘,氣絕而死;有些患者又血斑瘀塊。在瘟疫來臨的初期,面對可怕的瘟疫,人們幾乎是束手無策,只能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據後世歷史學家統計,從公元119年至217年這百年間,就曾有幾十次大瘟疫。而在東漢末期的數十年間,大瘟疫更是連綿不斷,其死亡人數之多,簡直無從統計。東漢末年短短三十年間,有明確記載的全國性大瘟疫共有十二次。在瘟疫流行期間,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後果十分悲慘。
在曾經繁華的中原地區,一度出現了這樣的慘狀:“家家有位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而當時著名的醫學家張仲景,也曾悲痛地回憶道,他的家族本來人口衆多,達兩百餘人口,但在不到十年的瘟疫流行期間,竟有三分之二的人口死去了,而其中又有七成是死於傷寒。在東漢王朝的首都洛陽地區,瘟疫竟奪去了一大半人的生命。再加上當時這裏不斷髮生戰亂,中原地區陷入極爲恐怖的狀態。
後世一些研究學者根據出血熱的特徵,提出了一種新穎的觀點:東漢末年的瘟疫很有可能是匈奴人生物戰後遺症的大爆發。後世的醫學則認爲,出血熱的宿主動物和傳染源主要是小型齧齒動物,包括家鼠、田鼠和倉鼠等,此外一些家畜也可攜帶這種病毒,如馬、家貓、家兔、狗、豬等。一旦這些作爲病毒載體的宿主動物本身染疫後,只需通過接觸就可將瘟疫傳給人類。
還在西漢時期,當漢武帝對匈奴人發動軍事進攻時,“匈奴聞漢軍來,使巫埋羊牛,於漢軍所出諸道及水源上,以詛漢軍”。結果,漢軍觸及、食用或飲用過設置牛羊屍體的水源後,就發生了瘟疫,使軍隊喪失戰鬥力。甚至有人分析,當時著名的軍事統帥霍去病,在遠征匈奴大獲全勝後,年僅二十四歲就病死了,其原因恐怕就是因爲他的軍隊曾食用過匈奴人遺留的牛羊。匈奴人的這種手段,稱得上人類歷史記載最早的“生化武器”。
後來,一些遊牧部落便模仿匈奴人的手段與漢王朝對抗。據《資治通鑑》記載,東漢桓帝延熹五年春三月,當皇甫規討伐羌人時,就曾出現“軍中大疫,死者十之三四”的現象。
按照剛剛頒發的防疫法案,冒死返回南面送信的探員不可以越過隔離帶進入自己的家園,他們在傳回情報之後,只能按照隔離帶這邊的同僚指引,前往白山城以北的一處觀察區生活一段時日,在確定他們身上並未感染疫病之後,才能進入白山城。
旱災尚未過去,一場令人聞之色變的瘟疫又在北方爆發,劉和只覺得心中無比的鬱悶和煩躁,卻不知道向誰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