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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獨行之始

  王蠋見陳舉詢問,立即舒了一口氣,笑道:“大夫,要營想救大王其實並不困難。此時此刻,連田甲自己都已經快窮途末路了,更何況他麾下的將領。   是故,現在,只需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人出面,許諾他們,只要他們抓住田甲,然後跪地投降,便可免去他們一死。   誠如此,那麼,在下想來,應該會有許多人搶着反正的。”   陳舉一經王蠋提醒,立即反應過來。   田甲走到這一步,已經無路可走了,可是,他麾下的將領,卻並不會陪着田甲去死。   這個時候,只需要一個不是他們所針對的各國賓客以及學宮諸子的人,一個同時能跟齊王地以及稷下學宮說得上話的人,向叛軍保證,那麼叛軍就會立即倒戈。   而他陳舉,既是齊國宗室中人,又是朝中大夫,不僅跟叛軍中一些人有聯繫,還跟稷下學宮的諸子交好,他就是最合適的人。   想着,陳舉立即點頭道:“先生,吾知之矣,稍後,不,現在,在下現在就進宮遊說叛軍反正。”   “善。”王蠋大喜。   不久後,三更時分,陳舉來到王城之外,然後被人用竹筐拉了進去。   而後,陳舉便找到了田甲的副將孫榆,而後,早就想跳下田甲破船的孫榆,一聽陳舉保證他的性命,保證齊王以及學宮諸子不再追究他,當即詛咒起誓反正。   ……   齊王地的寢宮,已經連續失眠三日的他,剛在王后的安慰下閉上眼睛,便聽到殿外有一陣甲士的聲音從遠處響起,而且越來越大,好像直奔他寢宮而來。   難道田甲想要弒君?   齊王地心中一驚。   “大王……”此時,齊王后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頓時驚恐的抱住齊王地,接着恐懼的淚水直刷刷的往下流。   而齊王地猛然從牀上驚坐起,全然顧不上抱着他的王后,只是用絕望而陰鬱的目光,透過昏黃的燈光,心驚膽戰的向大門處看去。   此時,他冷汗都流出來了。   就在齊王地快嚇得魂飛魄散間,一個聲音突然在殿外響起:“大王,臣陳舉前來救駕,還請大王出來一見。”   “陳舉?!”齊王地一聽不是田甲,而且還是朝中大夫來此,心中一動。   陳舉來了,而不是田甲,這就說明宮中的叛亂開始平定了!   否則,田甲要殺他,根本用不着讓陳舉出面。   想着,齊王地立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就下牀要向外走。   “大王……儀容……”此時,同樣已經緩過神的齊王后,見齊王地要出門,立即扯住他的衣袖,然後又指了指他的睡袍。   齊王地得到王后的提醒,這才發現不僅他的衣襟全被汗水打溼了,甚至連臉上也全是汗水。   見此,齊王地立即拿起被子抹去臉上的汗水,然後再王后的幫助下快速披了一件外袍,然後走到寢宮門前,打開大門。   此時,陳舉孫榆等人一見寢宮大門開啓,立即拜道:“拜見大王。”   齊王地一打開大門,便見寢宮外跪倒了一片士卒,見此,他心中大安。   “諸將士免禮。”   “謝大王。”   陳舉起身後,先快速打量了一下齊王,見齊王四肢俱全,臉上無傷,除了神色疲憊緊張以及眼神有些陰鬱以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見此,陳舉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大王雖然受了些驚嚇,但並沒有大的問題。   此時,齊王地見衆人起身,立即問道:“叛逆田甲何在?”   “回大王。”陳舉立即應道:“宮中將士反正,臣等心繫大王安危,是以先來護衛大王,然後再請大王決斷。”   齊王地一聽,立即應道:“傳令,抓捕田甲。”   “唯。”   是夜,齊王宮部分將士反正救出齊王,其餘叛軍一聽齊王被救出,當即大亂,大部直接投降,少部逃亡,而逆首田甲被堵在宮中生擒活捉。   次日清晨,齊王地重新控制王城,並活捉田甲的消息一經傳開,臨淄瞬間變平息下來。   接着,齊王地召開朝議,羣臣齊聚宮中。   大殿中,齊王地坐在王位上,憤恨的道:“此次田文田甲爲亂,寡人被囚三日,恥之。”   羣臣聞言,全都低下頭顱。   齊國內亂,連齊王都失陷了,這種說出去無論齊王還是他們這些大臣,全都顏面無光,這可比楚國數十萬大軍內戰還要嚴重的多。   齊王地說着,見羣臣全都低頭,便繼續道:“田甲作亂,大逆不道,當誅族。傳詔,立即將田甲推出去,車裂,田甲所有族人,全部斬首示衆。”   “唯。”   “傳令,徹查在田甲作亂中,牽連其中的大臣。”   “唯。”   “左丞相田文,在大亂中不思報效國家,治暴平亂,解救寡人,反而出城逃亡,不知所蹤。此深負寡人之望,以田甲同黨論處。   傳詔,寡人決定免去田文孟嘗君之封號,收回薛地,並在全國緝拿田文及其族人。”   “唯~~”接到詔令的謁者小聲的應了一聲,然後呆在原地,不敢亂動。   此言一出,殿中羣臣立即便有許多人心中疙瘩一下。   田甲作亂沒錯,右丞相田文有罪也沒錯,可孟嘗君田文卻並未直接參與叛亂,否則,田文田甲合力,齊王就早被害死換人了。   而此時大王卻直接將田文也划進叛逆一黨,並還要捉拿田文全族。   這……這就有些嚴重了。   要知道,田文散盡家財供養賓客以及各地大賢,以百里薛地之富,加上他擔任丞相時的收益,再加上他到處放高利貸所得的收益,如此龐大的財富甩出去,田文的賢名早已傳唱天下,不僅齊國士人都很仰慕田文,而且各國賓客多有歸之。   別管田文的賢明是不是真的,可田文尊賢好士的名氣卻是實打實的,而且,田文的三千門客,絕對不是虛數。   現在,齊王不僅要緝拿田文,還要抓他全家,並收回封地,一副要搞死田文的樣子。   這事被各國的人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一定不會認爲田文謀反是罪有應得,相反,他們一定會以爲齊王容不下田文,容不下虛心納賢的田文,容不下各國賢士。   一旦齊國這樣的形象在各國士人腦海中紮根,這可對齊國海納天下英才十分不利。   現在,正確的做法,應該罷黜田文的相位,重重的訓斥他作爲丞相失職,然後再免除他的罪責,安撫他,讓他回薛地繼續爲國發光發熱纔是。   而不是現在這樣,跟田文反目成仇。   甚至,大多數的羣臣都可以預料,以田文父子兩代在薛地的經營,這次大王派人去收回薛地的行動,一定會失敗,遭到薛地的人的拒絕。   而一旦被拒絕,那不僅會讓齊王難堪,也必將對齊王的威望造成嚴重的打擊,而且還會讓心有愧疚的田文心生怨恨。   更關鍵的是,那田文可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他一向都是睚眥必報,而且都是當場報,從不過夜的。   想着,許多人抬起頭來,就要勸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