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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似曾相識

  聽到楚王的詢問,南後在次跪拜道:“大王,臣妾無能,以至於後宮不寧,出現魏美人這等慘劇,臣妾有罪。”   熊槐再次將南後拉起道:“魏美人的事,是寡人之錯,與王后無關。”   南後道:“大王日理萬機,後宮不寧,豈是大王之錯,必是有小人作祟,在大王面前進讒言,以至大王對魏美人產生誤會。”   “爲正人心,避免再次出現魏美人的慘劇,爲了避免其他人抱有僥倖之心,請大王嚴懲近讒言的小人,以儆效尤。”   熊槐訕訕笑道:“王后多慮了,魏美人之事確實寡人之過,只是因爲和魏美人發生誤會,一時衝動,並無他人進讒言。”   此時熊槐心中很糾結,既有對鄭袖陷害魏美人的怨恨,也有對前任的不滿,還有自己心中小九九。   十幾天前,剛剛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現在馬上就翻臉無情,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南後見楚王還在替鄭袖掩飾,頓時有些不解。   按照她對楚王的瞭解,楚王是那種腦子一熱,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人。   對魏美人是這樣,對屈原同樣也是這樣。   先前南後以爲楚王爲了魏美人,而雄起廢肉刑,那麼肯定已經很後悔了,肯定已經對鄭袖很不滿了。   只要順勢一推,就可以廢了鄭袖。   只是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楚王竟然還在維護鄭袖。   這次沒有摸準楚王的心思,令南後很驚疑,但是箭已離弦,那就只能往前面闖,根本不能回頭。   要是這次不能把鄭袖打倒,以鄭袖的心狠,知道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後,肯定會千方百計打擊報復的。   現在論爭寵,南後爭不過鄭袖。   心中有所決斷。   南後立即帶着悲腔,難過的道:“大王,你可是一國之君吶,怎麼可以犯這種錯誤。要是國人知道,他們的大王,因爲一時衝動而割掉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鼻子,然後又因爲一時衝動,而修改上古之時就流傳下來的肉刑。”   “這讓國人如何相信他們的大王,這讓我楚國的大臣如何相信他們的大王。因爲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大王,會不會因爲一時衝動,就在此改變自己的心意。”   “而失去了羣臣和國人的信任,大王又如何統領楚國。”   南後說着說着,淚水直流,道:“大王,要是這件事情傳到了其他國家,其他國家的王,又會怎麼看大王,又如何能相信大王,誰知道大王會不會一時衝動,就會直接絕交呢?”   “大王,獲得一個人的仇恨很簡單,但是獲得一個人的信任卻很難。對於國家來說,同樣是如此,和一個國家絕交很容易,但是要和其他國家結盟卻很難。”   “大王,您身爲楚王,豈能是一個反覆無信的人。”   “請大王三思,不要將無信之名揹負在自己身上,以免失信於天下。”   看到南後再次跪倒在地,這次熊槐僵住了,沒有扶她起來。   熊槐被突然爆發的南後驚住了,沒有想到這一番話會從南後嘴裏出來,也沒有想到維護鄭袖的事情,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或許南後有極大的誇張,但是有一件事情說對了,身爲楚王,不能全看自己的心情,腦子一熱就下決定。   過了一會兒,南後見楚王沒有回應,突然哭出聲來,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聲音只悽慘悲傷,感人極深,熊槐光是聽着就想哭。   “王后,你這是何故?”熊槐哀嘆道。   南後哭着道:“大王,臣妾這是在魏美人而哭,無妄受刑,無顏見人,心中悽苦,卻難以和他人說。”   南後的話,頓時令熊槐想起初見魏美人所聽到的《柏舟》,想起魏美人的孤苦,心中隱隱作痛,不由嘆氣道:“王后所言極是,只是寡人心中不忍。”   南後聽到楚王鬆口,立即道:“大王不必擔心,此事自有臣妾做主。”   熊槐背過身子道:“唉,王后可自決。”   見楚王轉過身體,南後鬆了一口氣道:“臣妾遵命。”   南後離開後不久,熊槐自言自語嘆氣道:“沒想到王后這麼瞭解魏美人的痛楚,是我太自私了,忘記了魏美人的悲慘遭遇啊!”   剛嘆完氣,熊槐一怔,喃喃自語:“這情況怎麼這麼熟啊。”   熊槐想起了昔日鄭袖是如何取得前任信任,如何陷害魏美人的。   接着,看到地上難道所留下的淚水,又想起自己剛剛如何對羣臣哭泣的。   “我擦,好演員,老子又衝動了,不過,爲什麼要說又?”   聽到楚王嘴裏冒出一句聽不懂的話,李秋立即問道:“大王有何吩咐?”   熊槐微微回神,問道:“你知道王后會如何處置夫人鄭袖嗎?”   李秋一呆,這種問題不好答,只能搖了搖頭:“小臣不知。”   見李秋回答不知道。   熊槐點了點頭,道:“去,立即傳寡人之令於王后,夫人鄭袖懷執怨懟,數違教令,奪其夫人封號,貶爲庶人。”   “唯。”   李秋明白這是楚王維護鄭袖,免得讓她遭到南後的毒手,當即派人去傳楚王口令。   傳令的人離去後,熊槐嘆了一口氣,道:“走吧,去魏美人宮中。”   此時魏美人站在自己宮外,左等右等,不見楚王到來。   一顆滾熱的心,漸漸的冷了下來。   而熊槐因爲昭陽一事,以及被南後堵路的緣故,遲遲沒有前往魏美人處。   “美人你看,大王來了。”   魏美人的侍女遠遠的見到楚王過來,立即興奮的大喊。   “果然是大王來了。”魏美人有些冷卻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幾下。   強忍着逃跑的衝動,雙手用力的捏着自己的裙角,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看着楚王越走越近。   熊槐看見魏美人這次不僅沒有躲避自己,居然破天荒的在宮殿外等候,頓時興奮了。   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數分,向魏美人走去。   就在熊槐已經可以看清魏美人露在外面的眼睛時。   突然,一個宦官急匆匆飛奔而來,稟報:“大王,剛剛從令尹昭陽府上得到消息,令尹已經醒過來了,希望能見大王一面。”   熊槐驚道:“令尹醒過來了!現在令尹情況如何,太醫有沒有傳回訊息。”   “回大王,太醫說令尹已經堅持不住,如果大王要見令尹,需要儘快。”   熊槐聞言一怔,看了看魏美人,又看了看這個宦官。   隨後一咬牙,衝不遠處的魏美人大喊:“美人,等我,寡人有要事要辦。”   喊完後,立即轉身快步向宮外走去,對身邊的李秋吩咐道:“備車,一切從簡,立即前往令尹府上。”   “唯。”李秋應道。   看到楚王轉身離去,魏美人忐忑的心卻平靜下來。   “楚王這是怎麼回事?”侍女着急問道。   魏美人搖了搖頭,沒有回應。   此時,李秋在轉身的瞬間,對着一個手下使了一個眼色,那人隨即會意,快步向魏美人走去。   這人走到魏美人身邊,行禮道:“見過美人,小臣特來稟報,令尹昭陽垂死,大王去見令尹最後一面了。”   侍女聽到後,立即高興道:“美人,大王這是有要事要辦,不是其他的原因。”   魏美人聞言笑了笑,卻不說話,而是向自己的屋內走去。   侍女急忙跟上,小心問道:“美人,你該不會生大王的氣吧。”   魏美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小鳶,你知道什麼東西最美嗎?”   侍女小鳶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   魏美人仰望天空,目光深邃道:“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就是美好的回憶,只有它纔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變得完美,變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