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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杖刑之問

  對於這一點,熊槐自然是理解的。   “賢卿之言有理,不知賢卿以爲,可以賜予令尹昭陽什麼諡號。”   景鯉回答:“臣以爲山子可以。”   山子是周穆王八駿之一,名馬的象徵。   和屈原將楚懷王比作美人不同,現在大家都喜歡用名馬來比作人才,不久後燕昭王爲了吸引人才,用的千金買骨的典故,就是將優秀人才比作千里馬。   而山子,就是名傳天下的千里馬。   用山子作爲昭陽的諡號,這是一個美諡。   熊槐點點頭,這個諡號來評價昭陽,也算是對昭陽爲楚國立下的功勞的認可。   “可,令尹可傳寡人之命,賜令尹昭陽諡號‘山子’。”   景鯉應道:“唯。”   昭陽諡號決定後,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頭戲之一,陳軫關於肉刑的修改。   陳軫走了出來,對楚王道:“大王仁慈,欲變肉刑,臣陳軫奉命修改肉刑,誠惶誠恐向大王進言。”   “所有應當處完刑(比髡刑輕,不剃髮,而是長髮變短髮)的人,把完刑改爲城旦刑舂刑一年;應當處髡刑的以及墨刑的,改爲城旦刑舂刑三年;應當處劓刑的,改爲杖刑打一百杖;應當斷腳的,用杖刑打兩百杖,應當處以宮刑的,改爲杖刑打三百杖。”   “爲了避免刑法過輕,讓百姓對律法不以爲意,可以對第二次觸犯律法的人,在正常刑罰的基礎上加重兩成。”   城旦刑舂刑是兩種刑罰,城旦指男子以築城爲主包括其他的勞役刑罰,刑舂指女子以舂米爲主的勞役刑罰。   熊槐對勞改刑罰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對斷髮剃髮的處罰,變成了勞改,總是覺得刑罰加重了。   要是在現代社會,把剪頭髮的刑罰改成勞改,那絕對要被噴死。   但是這個時代的人都不是這麼想,現在講究身體髮膚受諸父母不敢毀傷,剪頭髮,所帶來的心理負擔,那可比自己挨板子還要嚴重一些。   而對於杖刑,熊槐有些不滿意。   周瑜打黃蓋的故事,在未來可是家喻戶曉。   熊槐也是一個三國迷,對這一段事知道的很清楚。   但是身爲武將的黃蓋,只是被打了不到五十棍,就昏死過去好幾次。   如果按照陳軫的做法,打一百杖或者兩百杖,這一通杖刑下去,那麼還有小命留下麼,肯定非死即殘。   面對這種情況,你是願意直接挨一刀變殘廢,還是願意被打一兩百杖,然後極大可能死亡,也有可能殘廢,還有可能休息一年半載就沒事了。   陳軫說完後,羣臣見楚王沉默不語,立即知道楚王對陳軫的建議不滿意。   陳軫是刑罰的制定者,隨後向楚王行禮道:“大王,可是微臣有何錯誤之處?”   熊槐搖了搖頭,道:“賢卿所言無錯,用杖刑代替肉刑,也是先前所議。”   “寡人方纔之所以疑惑,是因爲在想杖刑的是怎麼施行的,大概多少杖能將人打傷,多少杖能將人打死。”   “這……微臣惶恐,死罪。”   陳軫聞言低下頭,拜倒在地。   他將這件事搞砸了……   現在各國中,出來肉刑以外,出現最多的就是鞭刑,少則數十鞭,多則數百鞭。   陳軫爲了將修改後的肉刑與之前的鞭刑區分,故而全部採用了杖刑。   然後根據鞭刑,制定了杖刑。   因爲杖刑明顯要比鞭刑嚴重,本着體現楚王仁慈的原則,特意將杖刑的數量削減,確定爲杖刑最高三百。   對於楚王詢問的這個問題,陳軫還真的沒有調查過。   他比較擅長內政外交,也沒有領軍打過戰,杖刑這東西一般在軍中使用,其他地方使用的極少。   而在軍中,陳軫接觸到的大多數懲罰,都是直接殺人,極少有用杖刑之類的刑罰。   不是混跡軍中的人,還真不瞭解杖刑,只能想當然。   “衆卿可瞭解杖刑?”熊槐向羣臣問道。   “……”羣臣啞口無言。   因爲防備戰事的緣故,楚國的高級武將基本上都在邊界統兵,而沒有過來參加朝議。   在場羣臣中,在軍中混過的,只有景鯉昭雎屈原三人,還要加上前任楚懷王。   但是無論是前任,還是景鯉屈原,對於杖刑這種用的很少的刑罰,都沒有給予關注,如果軍中的處罰要驚動他們三人,要麼死刑,要麼被貶。   尤其是景鯉和屈原,大多數的情況下,大都是在軍中擔任文職,只知道杖刑是用木杖行刑,哪裏知道杖刑具體是怎麼回事。   昭雎想了一下,向楚王行禮道:“大王,杖刑乃是軍中刑罰,國中法律,則是處以肉刑,今大王變肉刑爲杖刑,要想了解杖刑,還需要向軍中將領詢問。”   熊槐向昭雎問道:“工尹以爲,軍中何人知曉?”   軍中的人肯定有很多都知道杖刑的,但是具體誰知道,熊槐就不清楚。   昭雎回答:“大王,偏將昭應久在軍中,應該知道杖刑。”   熊槐點頭道:“傳偏將昭應。”   此時正值昭陽喪禮期間,大多數昭氏族人都回到郢都,昭應此時也在昭陽府中。   “拜見大王。”昭應進入議事大殿後,有些拘謹的行禮。   昭應是昭氏一族在軍方的後起之秀,一直混跡軍中,和昭雎走的較近,故而昭雎剛剛向楚王推薦他。   而在來的路上,昭應已經知道楚王召見的內容了。   對於杖刑的刑罰,昭應這些年在軍中的經歷,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或者說,只要在軍中的中下層呆過一段時間,對於軍中的刑罰,都會了如指掌。   熊槐看着這個濃眉大眼的昭應道:“免禮。”   “謝大王!”昭應再次行了一禮,直起身體,等待楚王的垂問。   到底也是昭氏一族的出身,受到過大家族的薰陶。   昭應深呼吸兩口氣後,迅速將初見楚王的拘謹壓下,變得冷靜起來。   熊槐淡淡的道:“聽工尹所說,將軍久在軍中,對軍中之事極爲了解,寡人對杖刑一事有疑問,還請將軍細說一二,替寡人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