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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大德不德

  “之前燕王得知齊趙兩國聯姻,震恐異常,爲了防止齊趙兩國圖謀燕國,燕王重禮行賄在齊國的蘇代,然後將南部兩百里地割給齊國,以作爲之前燕國攻打中山國的歉意。並且,燕王還派出郭隗去齊國,向齊王稱臣。   而齊國那邊,在蘇代的遊說下,齊王全部答應了燕王的請求。如今,齊燕兩國已經正式講和,燕王向齊王稱臣。”   熊槐聽到這個消息不禁皺了皺眉。   之前楚國下大力氣救援燕國,就是想要讓燕國能在齊國背後堅持下去,牽扯住齊國一部分力量。結果,齊趙兩國一聯姻,燕王就直接慫了,不僅稱臣,而且還直接送出去了兩百里地。   燕王這麼做置楚國於何地,早知道燕王會這麼幹,楚國又何必救援燕國呢,何必爲了燕國惡了齊國。   不過,雖然燕王不地道,但是燕國畢竟太遠,楚國也無可奈何。   而齊國,纔是楚國可以預測的威脅。   現在齊國壓服了燕國,並且與趙魏兩國結爲盟友,遠方還有一個秦國引以爲援。   如此一來,未來楚國的壓力極大啊。   好在楚國還有韓國這個盟友,並且,不久前纔將宋太子送回商丘,驅逐了齊人田不禮,宋國短時間內還不會叛變到齊國。   若非如此,恐怕齊國糾結各國伐楚就在眼前。   想着,熊槐頓時長長一嘆,而後在心中嘆道:外表依舊強大的楚國,實則已經陷入虛弱,內憂外患,國之難也。   頓了頓,陳軫見楚王消化了這個消息後,再次開口道:“大王,鄂君還傳來一個消息,燕王爲答謝之前楚軍救援,打算將遼西一處百里大小的牧場獻給大王作爲湯沐邑。不過,燕王顧及齊趙兩國,不敢明着獻地,故而燕王希望能封鄂君爲谷陽君,以谷山之南的百里之地作爲封地。”   熊槐一聽,不禁莞爾一笑,笑畢,這才點頭道:“真是難爲燕王了,堂堂一國之君,連獻地都不敢直接獻,還要如此拐彎抹角,可見燕國局勢,困頓如斯啊。如此,寡人還有什麼可以苛刻的呢!   傳訊給鄂君,就說寡人答應他做燕國谷陽君的時情,並代寡人向燕王表達問候。還有,告訴鄂君,國中一切安好,讓鄂君不必擔心國中。”   “唯!”陳軫點了點頭。   ……   隨着時間的流逝,很快,王后與景翠的喪事就已經舉行了五個月,到了正式安葬的日子。   南後出殯之日,熊槐並沒有出面,而是讓太子橫主持所有的事情。   老夫妻一方去世,在出殯之日另一方則不到現場。   這並非對方一死,往日的情分就徹底消失。實則是擔心感情太深,在出殯之時目送另一方離去,一想到這是永別,而悲痛欲絕,最糟糕的就是活着的人在現場悲痛的昏死過去,既耽誤了死者的吉時,也連累自己的子女親友。   熊槐身爲楚王,是楚人的表率,雖然有心送王后,但最終還是選擇沒有出面。   雖然出面能體現夫妻情深,國人也只會稱讚楚王重情重義,可是,若是國人因此效仿……萬一那些身子弱的人,受不得打擊,情濃之時激動之際一命嗚呼,這就是他楚王的過錯。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身爲楚王自然要有所剋制,不能率性而爲。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大德不德吧。   此時,熊槐哀傷的坐在自己寢宮中,聽着前殿傳來的陣陣哀樂聲,想起了自己與南後的往事,心中充滿着濃郁的悲傷。   突然,外面傳來陣陣痛哭之聲,很快,痛哭之聲便漸漸變小了。   熊槐知道,這並非哭聲變小,而是哭聲正在遠去。   “王后走了嗎?”   “回大王,已經到出殯的吉時了。”   “到時間了啊!”熊槐輕輕應了一聲。   接着,又過了一會兒,耳邊的哀樂也漸漸的變小了。   此時,熊槐心中一慌,若有所亡,情不自禁的走出寢宮,接着又走過前殿,來到宮牆之上,看着出殯的隊伍遠去。   隊伍漸行漸遠,很快便徹底消失在遠處,但熊槐站在牆頭,久久沒有動靜。   “大王,還請節哀,如今的楚國形勢大變,戰事一觸即發,此時此刻,楚國可萬萬不能沒有大王,還請大王保重身體。”   這聲音來的突然,而且還有些熟悉,讓熊槐微微一驚。   誰敢在他思念王后的時候打擾他?   然後,熊槐轉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卻見一個宮中守衛打扮的人不遠處行禮。   待其直起腰來,卻是昭滑。   “昭將軍,怎麼賢卿沒有去爲王后送行。”熊槐壓抑着心中的怒火,奇怪的問道。   昭滑身爲昭氏之人,理應在送行的隊伍裏纔是。   “回大王,如今臣已不是將軍,而是宮中什長,並無爵位在身,按照規定,臣是沒有資格爲王后送行的。”   熊槐一愣,然後纔想起來,不久前他遭遇刺殺,昭滑遭到波及,不僅被免去將軍之職,而且連爵位也被剝奪了。   沒有爵位在身,地位自然也就低下,去給王后送行這種大事,自然也就輪不上他。   想着,熊槐先是點了點頭,心中怒火也在這一瞬間散去,頓了頓,又奇怪的看着昭滑道:“將軍怎麼會在宮中做了什長。”   昭滑聞言,露出一絲羞愧:“滑本應遵守王命,在家中靜思己過。然滑每每思及因爲自己的緣故,而連累大王,滑萬死難辭其咎,故,滑痛定思痛,決定日後爲大王守衛宮門,護衛大王,以贖已罪。故而向左尹請求,做了什長。”   熊槐聞言點了點頭,接着,便發現自己跟昭滑說了一下話,注意力一被轉走,心中的憂思便稍稍得到緩解。   見此,熊槐嘆道:“將軍,寡人此刻心中煩亂,將軍跟寡人走走吧。”   “唯。”   接着,熊槐在前,昭滑在後,便在宮牆上走着。   “將軍方纔說楚國局勢大變,一觸即發,寡人可以問一下這是爲什麼嗎?”   “回大王,之前臣聽說燕國割地給齊國,向齊國臣服了。燕國的臣服,這就是我楚國危難的開始。   如今天下各國羣雄並起,其中有以我楚國最強,尤其是大王滅越之後,這種情況更加明顯。齊魏聯盟,齊秦聯姻,齊趙聯姻,如是種種,都是爲了限制我楚國。   如今齊國新王即位,大破燕軍主力,有獲得燕地兩百里,趙地一百五十里,國力大增,威望大長。   且燕趙兩國的割地,無不說明齊國已經解除了後顧之憂。至此,與齊國相鄰的國家,燕國臣服,趙魏兩國與齊國結盟,魯國等國是齊國的附屬國,宋國保持中立。   一旦齊王穩定國中,打算向外用兵,那麼齊國的出兵方向只有兩國,一個是強大的楚國,另一個就是保持中立的宋國。   如果齊王不糊塗,那麼齊王一定會攜齊魏趙三國之力逼服宋王,然後聯合各國攻打楚國,以獲取霸主地位。   所以,臣方纔見大王十分悲傷,這纔開口相勸。值此危難之際,還請大王保重身體,萬萬不可悲傷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