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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鐵打的漢軍

  這府第佔地半坊,一道又高又厚的夯土牆把整個院子圍住。   別的不說,光這大門就佔地極廣,硃紅的大門敞開着,門口有兵士值守,個個站得筆直,彷彿出鞘的利劍,昂着頭,挺起胸。   門內一道巨大的門屏,擋住了視線,不知院內景象。   大門上方掛着一塊匾,上書“破虜侯府”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筆力遒勁,一筆一劃,好象銀鉤鐵劃,讓人一見便要叫好。   “哎!”   這字任誰都會叫好,許茹卻不這麼看,竟然爲周陽叫屈:“這是誰題的字?這是陽兒的府第,得由陽兒題匾。”   在她的心目中,周陽的府第得由周陽題匾,那才叫完美。這人竟然先一步題匾,那不是在搶周陽的風頭嗎?   “休要胡說!”   周亞夫喝斥起來:“這是皇上的御筆親題!光宗耀祖的榮耀事兒,萬金難求!”   “啊!”   許茹哪象周亞夫和周陽,於景帝的手跡很是熟悉,一望便知是出自景帝之手,許茹一聽這話,不由得嚇了一大跳,趕緊閉嘴,臉上卻是帶着無比的自豪。   皇帝的手書,萬金難求。不要說題一塊匾,就是寫一個字,不要說一個字,就是一個筆劃,也會讓無數人瘋狂。   “見過大帥!”   把門的兵士上前,向周陽見禮。見過周陽,再朝周亞夫見禮。卻把許茹給無視了,他們不認得許茹。   “這是我孃親,快見過。”周陽笑着給兵士們引介。   “見過主母!”兵士們有些喫驚,忙上前見禮。   “罷了!罷了!”許茹笑呵呵的揮手,一張嘴樂得哪裏合得攏。   “走!進去瞧瞧。”周陽興致上來了。   漢朝皇帝所賜府第,那就是私產了,可以傳予後人,只要不犯下抄家滅門的大罪就行。來到漢朝不久,就有了偌大的房產,周陽還真有幾分自豪。   “恭迎大帥!”兵士們忙行禮。   “你們忙你們的。”這種前呼後擁的事情,周陽經歷得並不多,有些不習慣,擺擺手,大步進入院裏。   入眼的是一道巨大的門屏,繞過門屏就是中門。中門寬大,可供車輛進出。青石鋪就的路面很是整潔,把前院分割成兩部分,種着不少花草樹木,若是萬物復甦季節,一定是鳥語花香,格外美麗。如今,只能看着光禿禿的樹身了。   中門之後就是前堂,是主建築,典型的漢朝建築風格:中央高,兩側低。   前堂寬大,佔地極廣,可容納不少人。前堂類似於現代的客廳,可以在這裏宴客,與客人飲茶敘話。象周陽這種權貴,到他家來的客人必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達官顯貴,或是富商巨賈,是以前堂一定要大,要氣派。   前堂後面是數十上百間房屋,由門、牆分隔,這是居室。   這是自己的府第,來到這裏,就是回到了家,給人的感覺非常溫馨,周陽興致極濃,把整個府第看了個遍。府第里居室、馬廄、園林樓閣,無不應有盡有,簡直就是一座豪華莊園。   如此豪華莊園,放到現代社會,少說也要值幾個億。只要自己不出錯,這府第可以傳給後世子孫,實在是太美妙了,周陽那感覺有些飄。   來到漢朝,既打了匈奴,建立了功業,還有偌大府第,可謂名利雙收,誰能不樂呢?   許茹在府第裏東瞅瞅,西瞧瞧,歡喜不禁,好象穿花蝴蝶般,到處亂飛。她所到之處,必是歡笑聲不斷,彷彿這府第不是周陽的,是她的。   對於母親來說,兒子如此出息,就是她最大的快樂!周陽掙下如此大的產業,她能不快樂嗎?   周亞夫就更不用說了,彷彿年輕了二十歲,滿面紅光,在府裏東轉轉西逛逛,不住拈鬍鬚,樂得一張嘴哪裏合得攏。   “陽兒,你這府第,可比爲父的府第還要寬廣,還要氣派,還要奢華……”周亞夫極盡讚美之能事,一口氣不知道說了多少個讚美之辭。   周陽這是另立門戶,這是光宗耀祖的事兒。漢朝的功臣不少,可是,能自立門戶的功臣之後能有幾家呢?   張良的後人不孝,張家破敗;蕭何後人無能,僅能守成;陳平後人沒有出衆的才幹,只是庇於祖輩福廕,沒有建功立業;曹參後人更不用說了,曹壽病得都快死了,他還能建功立業嗎?   這麼多的功臣望族,只有周家,三代將門,一代比一代了得。周勃笨人打巧仗,傳爲漢朝的佳話;周亞夫臨危受命,平定七國之亂,更是勝過乃父,做起了丞相,位高權重,名滿天下,亦是一段佳話。   周陽雖是萬戶侯,論權勢,還不如周亞夫。可是,周陽年紀還小,前途無量,還沒加冠,用現代的話來說,還沒有成年。如此小小年紀,就立下如此大功,還是漢朝數十年對付匈奴最有辦法的將領,其前途還用說麼?   要是有懷疑,只需要品品景帝給周陽的封號“破虜”二字,就能明白,周陽的前途若是不能超過周亞夫,至少不會比周亞夫差!   超過周亞夫的可能性更大。自家事自家清,周亞夫拙於政事,而周陽雖未處理政事,於景帝的心思把握得很準,這點遠非周亞夫所能比,他自己都很服氣。   按照周亞夫的想法,周陽這一功雖大,卻是第一件功勞,以後周陽的功勞會更多,要不然對不起“破虜侯”這封號。   此時此刻,周亞夫之樂,樂無窮矣!比他喝了千杯醇釀更讓人回味!比他打了十個大勝仗更快樂!他真想放聲歌唱。   三人分頭觀瞧,最後在前堂匯在一起。周陽興奮,周亞夫和許茹歡喜莫銘,三人的心境各不相同,卻有一樣是相同的,那就是歡喜。   “陽兒,你這府第很大,比留侯府好象還大上那麼一點。”許茹略一對比破虜侯府與留侯府,接着道:“可是,少一個女主人。陽兒,這事得抓緊辦!丞相,你說呢?”   “那是!那是!”周亞夫想都沒有想,猛點頭:“我還等着抱孫子呢。陽兒,後天,去張府一趟,看看靈兒姑娘,中意不中意。若是中意,就娶了她。若是不中意,還有不少好姑娘呢,任你挑,任你選。陳丞相府的、蕭丞相付的、魏其侯家的,還有好多呢。乾脆,你把她們全娶了,一人給我生十個孫子。”   他還真能說的,以爲是某種繁殖能力特別旺盛的四足動物,一次生一個,那也要十次,就是十窩。   陳平、蕭何這都是漢初名臣,流傳千古的人物,他們的後人,周陽可以予取予求,周陽還真有點YY的想法。   “丞相,什麼後天,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個。今兒就去,我們這就去備禮!”許茹是迫不及待。   “行行行!”周亞夫沒口子的答應:“我和張不疑有些交情。這些年來,要不是我照顧着他們,張家更難過。我這就去給這老東西說!他若是不願,哼!”   一邊說一邊挽袖子,擺出一副張不疑若不同意,有你好看的架勢。   聽着他們二人一答一唱的說個不住,周陽有些好笑,拉住就要快步而去的周亞夫:“阿父,這事不急……”   話剛出口,就給周亞夫和許茹打斷了:“還不急?你不急,我還急呢!我急着抱孫子!”   作爲父母,誰個不急着抱孫子?古今皆同!   “阿父,阿母,聽我把話說完。”周陽不得不把聲調提高了:“我要去看看弟兄們。”   “他們有什麼好看的?”許茹率先反對了:“一個個的大男人,你天天看,能看出孫子?相親重要。”   “休要胡說!”   周亞夫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指揮過千軍萬馬,深知周陽的感受。這種在生死之間鑄就的情誼,是無價之寶,周陽作爲統帥,不能自個樂,不去看望他們,周亞夫大是贊成:“嗯,陽兒,你能想着弟兄們,這是良將風範!你去吧!相親的事兒,我和你孃親張羅着,明天就去張家。明天啊!”   前半截話讓人聽着舒服,後半截就和名將沾不上邊了。   這些漢軍將士,說話粗豪,甚至會罵娘,說他們粗魯也不是問題。可是,自從昨天分別,到眼下沒有見面,算來也有一天時間了,周陽還真是想念他們。   誰叫周陽和他們的情誼是在生與死,血與火中歷練出來的呢?   若說美人養眼,那麼,這些會罵孃的粗豪漢子,很能養神!   周陽應一聲,快步而去,騎着追風寶駒,直奔建章軍營地。   “哎!”許茹有些失望,緊跟着就興致高昂:“丞相,這事我們張羅着。得先給張家透個風,還得備上一份厚禮。靈兒姑娘知書識禮,賢慧過人,還是留侯後人呢,不能虧了她……”   “張不疑這老東西,若是他敢不同意,看我怎麼收拾他!”周亞夫信心滿滿:“陽兒娶他孫女,那是看得起他!”   好象張良的玄孫女嫁不出去,要求着周陽娶似的。   ※※※   建章軍營地,一仍如舊,寨門堅固,營門口的建章軍站得筆直,好象出鞘之劍。   對建章軍營地,周陽再熟悉不過了,周陽心生暖意,彷彿是在回家,大是振奮。追風騎似乎感受到了周陽的激動,不需要周陽駕馭,突然發力,直奔而去。   來到營門口,周陽一拉馬繮,停了下來。   “大帥,是大帥!”   守門兵士好象見到親人似的,激動不已,迎了上來,衝周陽行禮:“見過大帥!”   建章軍絕大多數開去北地,參與大戰。仍是有一小部分留下來,看守營地,應付不時之變,畢竟建章軍是最精銳的,景帝不可能全部調到北地去。   這些兵士就是留守的建章軍。周陽出身建章軍,對於他們來說,那是無上榮耀的事兒,不等周陽說話,就圍着周陽說個不住:“大帥,你怎麼來了?”   “大帥,你來也不說一聲,好叫弟兄們來迎接大帥。”   “大帥,是不是又要上戰場了?要帶上我們。”   “沒那麼快!”周陽聽着他們發自內心的話語,倍感親切,笑道:“我是來看看弟兄們的。弟兄們呢?”   “啊!”   雖然周陽不是來看望他們的,是來看望那些征戰歸來的漢軍,他們也跟着沾光,驚喜無已:“他們還在睡呢!昨兒晚上慶功宴後,他們就睡了,一睡就睡到眼下,不喫不喝的,比豬還能睡。”   說到後來,有些難以置信的搖搖頭,世上竟有如此能睡的人,要不是親眼見到,還真不相信。   “你們沒上過戰場,不知戰場之苦!”周陽笑着,翻身下馬,把繮繩遞給兵士,快步進了營地。   營地裏只有少量的兵士在巡視,和往常一般無二。   “呼嚕嚕!”   如雷的鼾聲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彷彿在打雷似的。   周陽一聽就樂了,這些傢伙,還真能睡,比自己還能睡,真的跟豬一樣。   也許是心有感觸,周陽竟然走到自己的那間營房外,只聽裏面傳出的鼾聲非常響亮。這是誰呀?   用手一推門,門沒有上閂,一推就開,朝屋裏一望,只見蘇建、路博德、陸德、韓奴兒、陸離支、趙其他們睡得正沉,鼾聲整得山響,鼻孔不時翕動,嘴脣不時扇動,發出沉悶的“卟卟”聲,就跟豬睡覺沒什麼兩樣。   蘇建、陸德、韓奴兒、趙其,和周陽是一伍的,歸蘇建管。見到他們,周陽想起在建章軍的往事,倍兒親切,不由得有些調皮。   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線,擰在一起,稍微搓搓,成了絲繩。輕手輕腳的來到蘇建身旁,緊抿着嘴脣,忍着笑,手中的頭髮絲對着蘇建的耳孔輕輕伸了進去,差不多了,再轉動幾下。   耳裏發癢,睡夢中的蘇建還以爲是蚊子在叮咬,右手重重拍在耳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啪”。咂吧咂吧兩下嘴脣,翻過身,接着大睡。   把他那副酣睡的豬哥樣看在眼裏,周陽大是好笑,緊咬着嘴脣,強忍着沒有笑出來。頭髮絲再次伸入蘇建耳朵,這次,蘇建竟然拉過被子,矇住了頭,周陽要戲弄他都不行了。   蘇建號稱磨刀石,磨過周陽,磨得周陽很不爽。正是他的磨礪,使得周陽武藝大進,周陽對他很是讚賞。可是,這並不妨礙周陽小小的戲弄他一番。   眼珠一轉,壞笑上臉,尖着嗓子吼道:“匈奴打來了!”   “在哪?”   突然之間,營房裏爆發出幾個吼聲,原本睡得比豬還要沉的蘇建他們,竟然奇蹟般的醒了過來。翻身跳起來,就要去抄傢伙,臉上的睡覺蕩然無存,竟然爲戰意取代。   個個精神抖擻,戰意盎然,和上戰場沒有區別。   看着他們的突變,周陽一下子僵住了,有些自責,不該戲弄他們,攪他們的好夢。   “大帥!”   蘇建他們看見周陽,大是驚愕,繼而就是大喜,欣喜不已,抓過衣衫開始穿戴起來。   “你們接着睡!接着睡!”周陽已經後悔驚醒他們了。   “不睡了!不睡了!”蘇建笑嘻嘻的道:“大帥,是不是又要打匈奴了?你來點將的吧?”抓起漢劍,緊握着劍柄。   陸離支、陸德他們和他一樣,緊握着劍柄,眼裏閃着熾烈的戰意,臉上泛着光輝,只要周陽一聲令下,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   “不是!”周陽致歉:“我來看看你們!你們睡得很沉,跟你們戲謔了下,驚了你們的美夢,見諒。”   “呵呵!”蘇建他們不僅沒惱,反倒是歡喜無已,笑呵呵的道:“大帥,那是我們的榮幸!你們說,是不是?”   “是呀!”陸離支放開劍柄,笑得一張嘴哪裏合得攏。周陽是他們愛戴的統帥,和他們戲謔,那是他們的榮幸,是他們的福份。   人嘛,就是這樣。只要愛戴你,無論你做什麼,他們總是覺得歡喜,興奮。   “咦!”周陽耳朵一動,大是意外,營地中如雷的鼾聲竟然停了:“鼾聲怎麼沒有了?”   這問題,誰也沒法回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周陽從營房出來,只見漢軍從營房裏接二連三的出來,有的在再整理衣衫,有的在挎劍,有的臉上帶着睡意,有的在揉眼睛,有的打呵欠,有的……   儘管他們的表情神態各不相同,有一樣是相同的,那就是在問:“那裏的鼾聲怎麼停了?”   蘇建他們的鼾聲一停,竟然他們也醒了,這事,要不是周陽親見,還真不相信這是真的。可是,事實俱在,由不得他不信。   這讓周陽想起了一個故事。在抗戰時,一個團長指揮作戰,很是疲勞,竟然睡着了。叫不醒,喚不醒,搖不醒,弄得一衆人沒辦法,真不知道怎樣才能叫醒他。   就在這時,鬼子的炮彈打過來。炮彈還沒有爆炸,在空中飛過,發出尖銳的嘯聲,睡得極沉的團長猛的跳起來,大吼一聲:“有鬼子!”揮着手槍就衝了出去。   雖然一個發生在漢朝,一個發生在現代,時間相差了兩千多年,有一樣東西卻是共同的。這就是那種誓不甘休的軍魂!   “大帥,是大帥!”   漢軍歡呼起來,蜂湧而來,把周陽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問好。   看着他們驚喜的樣兒,周陽的眼睛溼潤了:多好的軍隊!有他們在,何愁匈奴不破?   有如此漢家兒郎在,何愁強漢大軍不能縱橫無敵?大漠、百越、遼東、西域、青藏高原,怎能阻擋他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