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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宣示兵威

  長安,白雪皚皚,一片銀裝素裹。寒風呼嘯,卻是難擋百姓的熱情,家家張燈結綵,歡聲不斷,採辦過年用物。   過年,始終是一件讓人歡喜的事情,今年這年更是特別,更是讓人歡喜,這是擊破匈奴後的第一個年關,要不歡喜都不行,儘管景帝的國喪期還沒有過。   “過年嘍!”   “過年嘍!”   百姓不住歡呼,一見面就說些祝福之語。   此時的周陽,和南宮公主、張靈兒、衛子夫三人一道,正在街上採辦過年用物,把百姓的歡喜勁頭看在眼裏,不由得一陣欣慰。   年關,固然讓人歡喜。可是,若是在以往,在年關接到匈奴入侵的敗訊之際,長安的百姓就不是歡喜,而是憤怒、不平,若是匈奴造成的破壞過大,他們還會驚懼。   那樣的話,驚懼的就不僅僅是百姓,還有朝中的大臣。特別是那些談匈奴而色變的大臣,更是大長匈奴志氣,滅漢朝威風,把匈奴吹得跟神仙似的,無所不能,而漢朝在他們嘴裏,就跟豬一樣,只有伸長脖子任由匈奴宰殺的份。   今年,百姓再無此憂,再無此慮,有的只是歡喜!因爲,讓他們擔心了上千年的匈奴已經不能爲禍了,給漢朝擊破了!   “今年真是熱鬧!”周陽忍不住感慨一句。   “百姓如此歡愉,那是你的功勞!”南宮公主在周陽身邊,一雙妙目打量着周陽,很是自豪:“我記得,有一次過年,父皇、母后,我們正聚在一起,說得正高興的時候,突然接到匈奴滋擾邊關,擄掠無數的敗訊,父皇氣得渾身發抖。如今,我們不用再爲此事發愁了,匈奴沒了!”   匈奴之擊破,功勞不是周陽一個人的,可是,周陽居功至偉,若不是周陽,漢朝擊破匈奴是在數十年後,還是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去了。   “哎!”張靈兒卻是微嘆一口氣:“這日子是過得好了,可是,過了年,你又得走了!”妙目盯着周陽,再也離不開了。   “不用擔心,打了這麼多仗,我不是沒事麼?”周陽笑着安慰三女。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衛子夫幽幽而嘆:“每當看到你身上的傷,我心就跟給人撕裂一樣,很疼!很疼!”說着說着,眼淚就湧出來了。   “我這是好的!負了傷,還能長好!那麼多的兄弟,隨我出生入死,他們連負傷的機會都沒有了!”周陽也是感慨,腦海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正是這些勇士,義無反顧,拋頭顱,灑熱血,才換來今日的歡樂!   “莫要說了,過年了,不說這些!”南宮公主一見周陽激動起來,深知周陽這個大軍統帥,對漢軍將士有着一種特殊的情誼,忙轉移話題。   “嗯!”衆人不再說匈奴,只說些過年的事宜。   ※※※   河西走廓,是一條戰略通道,是連接華夏中心區與西域的通道,也就是現在甘肅、青海一帶。這裏,地肥、水美、草青,比起山高林密的西羌舊地,好得太多,在西羌人眼裏,可以說是天堂了。   此時的河西走廊上,牧歌悠揚,歡聲不斷,西羌人正在放歌、跳舞。   “過年嘍!”   “過年嘍!”   西羌人圍着火堆,唱着牧哥,跳着舞蹈,歡聲不斷,喜氣洋洋,冷如彎刀的寒風吹在身上,一點也不覺得寒冷。不僅不冷,彷彿那是冬日裏的暖陽,讓他們渾身舒暢。   西羌人不時翻動架在火堆上燒烤的牛羊肉,喂着馬奶子,心情格外舒暢,這是他們有記憶以來,最爲歡喜的時刻。   “西方先生,幸得你的妙計,要不然,我們還在高山密林裏喝冷風呢!”西羌王身着狐裘,戴着皮帽,在一衆大臣的簇擁下,四下裏走動,把西羌牧民的歡喜樣兒看在眼裏,忍不住誇讚起東方朔了。   要不是東方朔了得,剖析利害,西羌王不會下定決心,趕到河西走廓過年。   “是呀!西方先生委實高明!”一衆大臣不由得讚歎起來。   “大王萬歲!”就在他們說話聲中,西羌牧民不住衝西羌王歡呼,聽着這發自內心的歡呼聲,西羌的頭顱昂得更高了,胸膛挺起來了。   在西羌歷史上,就沒有在河西走廊上過年的事,這是西羌的頭一遭,西羌王自認他是西羌歷史上最爲偉大的王,那感覺非常美妙,一身輕飄飄的,都快飛起來了。   “大王,你嚐嚐,這是匈奴的羊肉!”   “這是匈奴的馬奶子!”   一羣牧民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忙着把美味的羊肉,可口的馬奶子獻給西羌王。   “好!好!好!”西羌王歡喜得一張嘴哪裏合得攏,笑得眼睛眯到一起了,接過羊肉,大口吃起來,接過馬奶子,大口喝起來,一個勁的贊好,一口氣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好字。   羊肉,馬奶子,那是西羌王自小就喫慣了的,就沒有如眼下這般美味。之所以美味,並不是說匈奴的羊肉有多了不起,而是因爲這來之不易,讓他的心情無比歡愉。   “西方先生,你也嚐嚐!”西羌王對東方朔是萬分器重,親手拿起一塊羊肉,遞到東方朔手裏。   東方朔不客氣,接過就啃了起來,心裏同情愉快。東方朔的心情之所以愉快,那是因爲西羌已經落入他的算計中,這是西羌第一次走出高山密林,來到河西走廊,漢朝動手的話,只需要切斷西羌退回高山密林的通道:河曲!   河曲,是西羌之地與河西走廊聯結的咽喉之地,那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不需要多少人,只需要四五十人扼守,就是派出一萬人去進攻,都沒有用。   漢軍若是拿下這裏,西羌只能在河西走廊上等着給漢軍滅亡的份。   西羌,是華夏的三大北患之一,就從來沒有象眼前這般,暴露在華夏的打擊之下,這是天賜良機!   這就是東方朔心情非常非常好的原委!   “西方先生,你說,春季之時,漢朝會向我們進攻麼?”西羌王的心情雖然好,卻沒有給好事衝昏頭腦,他仍是擔心漢朝在春季發起進攻。那樣的話,他只有放棄河西走廊,帶着擄掠,回到高山密林裏去窩着。   雖然收穫不會小,卻是讓人不甘心,畢竟這是河西走廊!   “若是在下所料不錯的話,漢人會在春季出兵漠北,宣示兵威,還顧不上我們!大王放心就是了!”東方朔安慰一句,道:“大王可以派出細作,去打探消息。”   “好!本王這就派人!”西羌非常高興。東方朔什麼時間失算過?   ※※※   長安,未央宮。   “大帥!”李廣一身戎裝,一見周陽的面,快步迎上來,衝周陽見禮,笑呵呵的,彷彿喫了蜜似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   “飛將軍,你真是輕鬆!”周陽同樣是一身戎裝,衝李廣還禮,笑着點評起來。   “是呀!真輕鬆!這才叫過年!”李廣猛點頭顱,大是感慨:“我李廣過了這麼多個年,卻沒有一個如今年這麼輕鬆!在以往呀,總是要想着如何打匈奴,如何擊破匈奴。今年呢,不用想了,開開心心的過年便是!”   “哈!”程不識的大嗓門突然響起,快步過來,把周陽和李廣一摟,笑道:“瞧你們,一身輕鬆!沒有匈奴,這年過得也不一樣了吧?”   “你不也一樣?”周陽在程不識的胸膛上輕拍着。   “沒給你們說,沒有了匈奴,這過年的氣氛都不一樣!”程不識非常歡喜:“和家人在一起,喫喫喝喝,說說笑笑,別有一番情趣。輕鬆、自在、歡愉,我就沒提匈奴。在以往,過年的時候,開口閉口離不開匈奴!”   “哈哈!”衆人發出一陣歡暢的笑聲,出自周陽、李廣、程不識、衛青、公孫賀、申公、主父偃他們之口,齊聲感慨:“終於過了一個不一般的年!”   衆人見過禮,一齊向養心殿行去。遠遠就望見漢武帝正站在殿門口,衝他人揮手。瞧漢武帝這模樣,一身輕鬆,自在之極,不在衆人之下,衆人又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見過皇上!”衆人忙上前見禮。   “免了!”漢武帝揮手,一雙明亮的眼睛在衆人身上打量着,笑呵呵的道:“這個年,不一樣吧?輕鬆自在,不用再象過去那般,想着念着都是匈奴!這年的滋味,不一樣吧?”   “呵呵!”衆人用笑聲來回答,這是最好的回答。   “可是呢,朕要告訴你們,輕鬆的日子到頭了!尤其是你們這些將軍,該披掛上陣了!”漢武帝明亮的眼睛在周陽、李廣、程不識他們這些將領身上一掃,側過身,右手一伸,笑道:“請!請!”   “皇上,你怎麼成了好客的主人?”李廣快嘴,有些驚訝,率先說了出來。   周陽自打認識漢武帝以來,第一次見他如此舉動,這說明漢武帝真的很歡喜,心情不錯。   “進吧!進吧!”漢武帝的心情相當之好,在這個身上推一把,在那個身上推一下,就把衆人推進了養心殿。   “隨便坐!難得有這麼輕鬆的氛圍,我們就在輕鬆中說事!”漢武帝沒有坐到寶座上,而是挪過一張矮几,跪坐了下來:“圍在一起!圍在一起!”   衆人也不客氣,挪過矮几,圍坐在一起,成一個圓圈。   “這年過得很輕鬆,可是,輕鬆的日子總是那麼快,一轉眼的功夫,春季到了,該是用兵的時候了,得在大漠中宣示兵威!”漢武帝掃視衆人,並沒有象以往那般,一臉的肅穆,而是一臉的笑意。   “至於這宣示兵威之事,我們商議過很多次,準備得也算細緻、周到,是時候行動了!”漢武帝看着周陽,道:“具體的事宜,就讓周大帥來佈署吧!”   “姐夫,周大帥;周大帥,姐夫!”漢武帝衝周陽吐吐笑頭,頗有點調皮,心情實在是好。逗得衆人一陣大笑。   周陽應一聲,站起身,走到掛好的地圖前,轉過身,面對衆人:“若是從軍略來說,宣示軍威,沒必要!因爲,龍城一戰之後,匈奴再也沒有力量與大漢爲敵了!可是,從政略上來說,不得不爲!爲何?”   略一停頓,周陽自問自答:“這原委,我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在這裏,我再提醒一遍諸們將軍,因爲那是你們的戰略目的。這次宣示兵威,是政略需要,請記住此點!大漠很廣大,華夏千百年來,之所以沒有擊破匈奴,就是強如秦始皇也沒有做到此點,就在於大漠過於遼闊,要在大漠上與匈奴作戰,華夏承受不起如此沉重的負擔。是以,趙武靈王、秦始皇這些風雲人物,他們曾經打得匈奴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卻不能出兵漠北!這就給了匈奴休養生息的時間,匈奴正是瞅准此點,逃到漠北,養得兵強馬壯,再回過頭來打華夏!大漢決不允許這事再發生!”   宣示兵威的原委,衆人早就剖析過多次,聽過很多回了。再次聽周陽道來,仍是不住點頭,大是贊同,這絕對有必要。   “宣示兵威,就是在告訴那些心存僥倖的人,大漠、絕域,擋不住大漢!若他們膽敢與大漢爲敵,哪怕他們是在天之角,海之崖,都會被大漢的鐵騎碾得粉碎!”周陽右手一握拳,大聲而言。   “打得匈奴永遠不敢有二心!”衆人猛點頭,齊聲吼起來。   周陽微微點頭,接着道:“這次宣示兵威,出動的軍隊很多,困難也不小,可是,比起以前,小得太多。依我所料,此次行動,主要是一次進軍,沒什麼大的仗可打!這次行動當以招撫爲主,凡願歸順大漢的,不管他是匈奴,還是月氏人,還是東胡人,還是斡羅斯人(就是俄羅斯的先輩,在當時人很少),大漢一律接納!是以,一定要整頓軍紀,不能亂殺!沒必要,一個也不能殺!”   “嗯!”衆人不住點頭。去歲的龍城大戰,殺得已經夠多了,威已經立了,沒必要再殺了,能不殺是最好。   “當然了,若是有人膽敢與大漢爲敵,也不用手軟!殺他個一乾二淨,雞犬不留,以此來震懾之!”周陽的聲音陡然轉高,大聲下令。   凡願歸順者,要好好待之;不願降者,就殺掉,這就是恩威並濟,軟硬兼施,自古以來的手段。   “接下來,我就進行佈署!”周陽的目光從衆將身上掠過:“橫渡絕域,出兵漠北,這事由衛青統兵三十萬來完成!”周陽看着衛青,對衛青的軍事才幹極是欣賞。   “諾!”衛青猛的站起身,大聲領命。   對於此次出兵漠北,誰統兵一事,衆人一致認爲,衛青最合適。周陽也不錯,可是,周陽是統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種更多政治色彩的軍事行動,沒必要讓周陽來做。   “衛青,你要記住,狼居胥山必須拿下!”周陽眼睛一翻,精光四射。   匈奴最重要的是四個地方,河套之地,龍城,單于王庭,狼居胥山。龍城、單于王庭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河套之地和狼居胥山了。河套之地,自有安排,跑不掉的。最重要的就是狼居胥山了,那是匈奴祭祖的地方,給漢朝拿下,具有莫大的震懾之效!   “諾!”拿下狼居胥山,是這次宣示兵威的重要目標,若是連匈奴的祭祖聖地都拿不下,宣示兵威也就宣告失敗了。衛青信心十足,聲調有些高。   “至於河套之地,就交給飛將軍了。”周陽看着李廣道:“秦無悔秦將軍,在河套之地多年,對這裏的山山水水極是熟悉,隨你一起行動!”   “諾!”李廣不住搓手,很是興奮:“太好了!太好了!”   河套之地,漢朝早就想收回來了,就是沒有成功,終於要行動了,李廣哪能不興奮的。   “飛將軍,你率軍十萬前去河套之地。你要記住,你首先要切斷陰山與大漠連接的道口,尢其是三大道口,更是不能漏掉,然後再攻打河套之地!”周陽指着地圖,下達具體作戰任務:“雖然河套之地上的匈奴殘軍不多,可是,一旦逃到漠北,也是個麻煩。只有先切斷其退路,才最是穩妥!”   “明白!”李廣是老將,當然明白周陽所言,是最好的方略,可以根除後患。   “我率軍十萬,前去河西走廊,滅亡西羌!”周陽眼裏精光暴射:“我首先要拿下河西走廊與高山密林的聯結通道,河曲!然後,再聚而殲之!”   要不是東方朔用計,把西羌調出高山密林,漢朝要想擊破西羌,就得在高山密林裏去圍剿,難度太大了。是以,先切斷其退路,再來圍殲,纔是最好的方略。   “最後,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乍一看,我們的行動是三個彼此互不相關的部分,實際是這是一盤棋!”周陽眼中精光閃爍:“飛將軍、衛將軍,要打着我的旗號,讓西羌誤以爲大漢全力宣示兵威,不會對河西走廊動手,我的行動才能順利進行。”   這絕對是迷惑西羌的一個好辦法,衆人不會有異議。   “還有問題麼?”周陽大聲問道。   “沒有了!”衆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沒有,就行動!”周陽右手重重砸在地圖上的河西走廊,一字一句的道:“西羌!” 第一零零章 西羌滅亡   大漠之上,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青草泛綠,天空碧藍如洗,好一派風光!   若是有人身處其間,一定會心曠神怡,感慨風光無限好!   “隆隆!”   一陣如雷般的巨響傳來,震得地皮都在顫抖。這聲響太過巨大,好似千個萬個炸雷轟在地上,若是有人置身其間,一定會給震得腦海嗡嗡直響。   不遠處的南方,出現一片赤色的浪潮,正向北方湧去。這赤潮具有天崩地裂之威,足以毀滅一切,就是泰山擋在前面,也會給推開。   這不是海潮,是衛青統領下的漢軍。三十萬漢軍,騎着駿馬,正在大漠上馳騁,他們的目標,就是橫渡絕域,直搗漠北,拿下狼居胥山!   衛青一身戎裝,騎在駿馬上,頗有些輕鬆自在,一雙明亮的眼睛四下裏打量,入眼的是紅色的旗幟,舒展如畫,好一派波瀾壯闊景象!   與去歲進軍不同的是,如今的漢軍輕鬆自在,悠閒得緊,彷彿那不是進軍,是在旅遊似的。去歲龍城一戰,匈奴全軍覆沒,無論如何,匈奴也不可能在今年拉起一支隊伍,給漢軍痛擊的了,雖然將士們仍是沒有鬆懈,卻也不能不輕鬆。   “大漠真美!”行進中的將士們不由得感嘆起來。   “去歲進軍龍城,我們是在冰天雪地裏行軍,那冷啊,就象我們不是穿着衣衫,而是穿着冰塊似的!”   “你們記得麼?大帥一泡尿撒下去,卻結成了冰棍。再一腳踢下去,立時變成了冰塊,晶瑩剔透,很是好看。”   “你就說大帥,你撒尿還不是撒出棍來了?”   這是雙關語氣,聽在耳裏的漢軍將士不由得大笑起來。   去歲的進軍,冷得讓人受不了,要不是周陽處置得宜,把匈奴的牛羊當柴禾燒,漢軍將士不知道會給凍死多少。   而眼下,卻是春風和煦,吹在身上,讓人暖洋洋,與去歲相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根本沒法比。   在衛青率領的三十萬漢軍中,只有十萬是去歲一道進軍龍城的。他們重返大漠,感慨頗多。那些沒有參與去歲那一戰的漢軍,很是好奇,問東問西,他們樂於奉告,行軍途中不乏樂趣。   “你們說,如今的龍城是怎樣的?”   “冰城還在麼?”   “你這個傻問題,天氣轉暖了,冰城能在麼?”   “我就問問。加把勁,我們趕去龍城,好好瞧瞧龍城的樣兒,與去歲相比,有何不同?”   龍城,是抒寫漢朝輝煌的地方,在將士們心目中,具有不輕的份量。特別是參與龍城大戰的漢軍將士,真想舊地重遊,再觀賞一番龍城景象。   “讓你們失望了,你們去不了!”就在這時,一個大嗓門突然響起。   將士們扭頭一瞧,只見一個個頭高大的將軍正疾馳而來,正是丁雋。   “見過丁將軍!”將士們忙見禮。   “衛將軍在哪?我要見他!”丁雋手一揮,阻止將士們見禮,大聲問道。   “衛將軍在前面。在那!”將士們一指。   丁雋沒有說話,一拍馬背,直朝衛青所在處趕去。望着丁雋的背影,將士們不由得猜測起來:“丁將軍不在龍城,來這裏做什麼呢?”   “是丁將軍?”衛青眼尖,遠遠就認出了丁雋,一拍馬背迎了上去。   “見過衛將軍!”丁雋在馬背上行禮。   “丁將軍,你不在龍城,跑到這裏來做什麼?我們才進入大漠,你就趕來了,爲了何事?”衛青一邊還禮,一邊問話。   “衛將軍,你這是去龍城吧?”丁雋不僅沒有回答,反問一句。   “是呀!你在龍城爲我們做肉乾,馬奶子,我們要去龍城補給。”衛青如實回答,這都是周陽去歲就安排好了的。   “別去了!別去了!你眼下去龍城,那是找罪受!”丁雋一個勁的搖頭,好象龍城是地獄深淵似的。   “找罪受?”衛青有些不明所以,疑惑不已。   “衛將軍,你想呀,龍城那麼多的人屍、馬屍、牛屍、羊肉,春天來了,天氣轉暖了,屍體腐爛,那會是何等之臭?不要說龍城,就是遠在數百里之處,都會燻得人直嘔!我差點把腸胃都吐出來了,不得不從龍城撤走!”丁雋直甩脖子,彷彿惡臭就在身邊似的:“我再也不願聞那臭味了!”   “哦!”衛青恍然大悟,笑道:“那裏的屍體加起來,有好幾千萬,春天來了,是不好受。那我們去哪裏?”   “絕域邊上!”丁雋右手在鼻翼扇扇,彷彿要把臭味扇走似的:“我知道,大帥把我留在龍城,就是爲今春的進軍準備補給,我哪敢怠慢,全準備好了。我如今,搬到絕域邊上,如此一來,弟兄們就輕鬆多了!”   絕域是天險,是漢軍面前最大的挑戰,能在進入絕域前補給一次,那有莫大的好處。   “好!”衛青大聲贊好:“丁將軍,你搬得好!立大功了!傳令,改變方向,向絕域進軍!”   “向絕域進軍!”   “向絕域進軍!”   向絕域進軍,是華夏曆史上的第一次,漢軍士氣高昂,發出陣陣歡呼,旋風般朝北撲去!   ※※※   陰山,山青水秀,百草豐茂,生機盎然。   漢軍在李廣的率領下,正在山道上行進,蜿蜒如一條巨龍。   “這就是當年大帥來過的地方?”李廣有些驚訝。當年,匈奴大舉來犯,漢軍要兵沒兵,要武器沒武器,要不是周陽來到河套之地,遇到秦無悔,得到蒙恬藏在陰山中的秦弩的話,那一仗的結果很難說,很可能是漢軍寡不敵衆而敗下陣來。   那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北方將遭遇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周陽進入陰山,得到秦弩,已經是一個傳奇般的故事了,李廣早就想來陰山瞧瞧,當踏上週陽當年走過的道路,不由得歡喜不已。   “是呀!”秦無悔點頭回答。   “秦將軍,你會不會走錯?”李廣仔細打量一通,除了山還是山,一個不注意,就會迷糊,迷失方向。   “放心!”秦無悔信心十足:“我是第四代秦無悔,河套之地的山山水水,我閉着眼睛也不會迷失方向!”   “可是,藏兵洞在哪?走了這麼久,一個也沒見到呀!”李廣有些心急:“怎麼不走了?快走呀!”   “藏兵洞到了!”秦無悔笑道。   “到了?在哪?沒看見呀!”李廣張望起來,山水依舊。   “轟隆隆!”一陣機括聲中,一個山洞露了出來。   “真有?”李廣儘管早就知曉的事情,一旦站到藏兵洞前,仍是忍不住歡喜難言。   “蹭!”李廣飛一般就躥了進去,緊接着,洞裏傳出李廣歡快的笑聲:“趙弩、秦劍、麥粒!有了這些補給,匈奴,休想逃掉!哈哈!”   ※※※   河曲,是河西走廊與西羌舊地的咽喉之地。   這裏並不大,最多容納百人,卻是地勢險要,極爲奇特。處於兩山之間,一條小徑從一個平臺上通過,而這平臺就是河曲。   西羌在上面壘起了簡易的城廓,派有一百人把守。河曲的兩邊,象蒼鷹的翅膀一樣展開,而且懸空,就是想從兩邊爬上去,不是難,根本不可能!   要想攻下河曲,再多的兵力也沒用,根本就展不開。要拿下河曲,只有一個辦法,出奇制勝!   “有人來了?”把守河曲的西羌兵穿着裘衣皮帽,正圍在火堆旁,喫着羊肉,喝着馬奶子,說着得到河西走廊的好處,尤其是有胭脂塗抹的匈奴婦人,更是他們神侃的話題。   只見山腳下,一隊百來人的西羌兵士正登上山徑。   “哪部分的?”把守的西羌兵士喝問起來。   “傳令的!”山下的西羌兵回答:“奉大王令,回高山密林裏去傳令,要還賴在高山密林裏的懶蟲,趕快來河西走廊。他們真夠懶的,好好的天堂不來,卻懶在那窮山惡水不走!”   “哈哈!”這話引起把守西羌兵的共鳴,忍不住歡笑起來,七嘴八舌的說起得到河西之地的好處。   “自打到了河西走廊,我們的日子好過多了!”   “牛羊、駿馬一下子多了那麼多!”   “還有匈奴美麗的婦人,塗了胭脂,那才叫一個美呢!我眼睛都看直了!好不容易,終於弄到一個,睡上了!”   “快活不?”   “不快活,我能象神仙?”   “哈哈!”把守的西羌兵士,發出會意的笑聲。   “你們趕快去,回到高山密林裏,把大王的命令好好向他們說說。”把守的西羌兵給這百來人讓路,催促他們快點去傳令。   “羊肉不錯嘛!我們趕路,有些累了,先喫點,再喝點。”趕來的西羌兵一行人看着冒着熱氣的羊肉,不由得吞起了口水。   “喫!喫!喫飽了纔有力氣趕路!那可是高山密林,一鑽進去,說不定好幾天喫不上羊肉呢!”把守的西羌兵很是好客,招呼這些傳令兵坐下,切下羊肉,送上馬奶子。   喫着羊肉,喝着馬奶子,傳令兵們大聲讚歎。喫飽喝足後,一個個打起嗝,悠閒的剔起了牙齒,就是不走。   “你們快走,快去傳令!”把守的西羌兵催促起來。   “我們就到這裏,往哪裏走?”爲首的傳令兵站起身來,抽出彎刀,架在一個兵士脖子上:“我們是大漢的軍隊,前來接收河曲!歸順大漢者,活!反抗者,死!”   就在他動手之際,漢軍一齊動手,制住了這些把守的西羌兵士。   “你們是漢軍?”西羌兵兀自不信。   漢軍不多言,脫下裘皮,露出漢軍的紅色軍服:“能假麼?降,還是不降?”   “我們願降!願降!”西羌兵沒有選擇,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能有選擇麼?   “打旗,向公孫將軍稟報,河曲拿下了!”爲首的漢軍打起一面紅色旗幟,漢軍的軍旗在河曲飄揚起來。   遠處的山嶺上,公孫賀趴在地上,打量着河曲,欣喜的尖叫起來:“河曲拿下來了!快,去稟報大帥!”   河曲一下,西羌的退路就給切斷了,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公孫賀卻埋怨起來:“大帥也是的,不讓我上去。要是我上去,早就拿下來了!那些兔崽子們,肯定是先喫肉喝酒,再來奪關!多事!”   “這不是當年打匈奴的老習慣麼?”親兵調笑一句。   “將軍,大帥不讓你上去,那是爲了萬無一失。將軍,別的不說,就你這身材,你一出現,我都會起疑!”又一個親兵忙着寬慰他。   公孫賀身材高大,異於常人,若他去奪關,一定會引起西羌兵士的懷疑。這種行動,最好的人選,是那種扔到人羣裏不引人注意的那種,公孫賀不適合。   “得得!”公孫賀翻身上馬,朝周陽的帥帳趕去,遠遠就看見周陽的帥旗,快速趕去。   “公孫將軍,拿下了?”周陽望着疾馳而來的公孫賀問道。   “拿下了!我出馬,能失手麼?”公孫賀屬牛的,又吹上了。   “呵呵!”周陽調侃一句:“你這屬牛的,又吹起來了。當初,我不讓你上去,你嘴都噘到天上去了。”   “大帥,河曲已下,西羌插翅難逃,我們這就縱兵大殺吧!”公孫賀不住搓手,眼中射出野獸般的噬血光芒:“我砍下的匈奴頭顱可以堆成一座山,就沒有砍過西羌人的頭顱,終於有機會了。”   “你要失望了!”周陽有些惋的道:“你瞧瞧這個,有此人在,我們想殺,都沒得殺了!”   公孫賀接過周陽遞來的絹帛,大爲失望:“這個東方朔,他還真是讓人不歡喜,不讓我們殺人,真是!”   “這樣的奇士,一個就能頂十萬大軍,有東方朔在,我們想殺也不行了。”周陽搖搖頭,道:“有幾個月沒砍頭顱了,還真是懷念鮮血的味道!”   “大帥,你說,我們逮住西羌王的時候,他在做什麼?”公孫賀眉頭一擰,思索起來。   “自打進入河西走廊,西羌上下沉浸在歡喜之中,他們整日裏慶祝,慶祝他們得到上天的眷顧,拿下河西之地。”周陽微一沉吟,道:“西羌王可能在跳舞,可能在唱歌,也可能在和大臣飲宴。”   “大帥,還有一種可能,你沒說。”公孫賀擠眉弄眼的,神色頗有些曖昧:“有可能,他正趴在婦人的肚皮上快活呢!”   “哈哈!”周陽萬萬沒有想到公孫賀會說出這種話,指着他道:“你這公孫賀,怎麼想這種事?有這種可能性。若真是這樣的話,倒是一趣!走,抓西羌王去!”   ※※※   西羌王的王帳中,一陣陣讓迷醉的呻吟聲響起,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西羌王光着身子,摟着身下嬌小的胴體,正在努力耕耘,嘴裏鼻孔裏發出一陣陣滿足的聲音。   “甜心,你真是可人,讓本大王欲仙欲死!”西羌王斷斷續續的聲音代表着他的愉悅。   “大王,使勁!使勁!”嬌吟之聲爲西羌王鼓勁。   “本大王正使着勁呢!”這種時候,這種聲音對男人來說,比猛藥更有威力,西羌王的肥屁股上下起落,快如雨點。   “啊!”一聲滿足的尖叫聲響起,胴體直似僵了一般。   “大王,你好猛哦!大王,讓奴歇會兒!”呢喃般的聲音響起,透着銷魂的誘惑力。   “歇會兒?本大王正猛着呢,不能歇!”西羌王哪裏理會婦人的乏力,只管狠狠使勁。   一陣讓人血脈賁張的聲音響起,西羌王直向巔峯衝刺,只需要再一會兒,一小會兒,他就能衝到巔峯。   “悠着點!悠着點!”就在他即將到達巔峯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悠個屁!這時候,誰悠得住,誰就不是大丈夫!”西羌王很沒好氣,這時刻,應該爲他加油鼓勁纔是,這不是打擊人麼?   “誰呀?”西羌王憤怒不已,聲調很高,好似猛獸在咆哮。這種好事給攪了,任誰都會憤怒的。西羌王猛的扭過頭,只見身後站着三個人,一個是東方朔,一個是周陽,一個是公孫賀,三人正以打量猴子眼光在打量着他。   公孫賀和周陽更是一臉的古怪,公孫賀的烏鴉嘴說準了,西羌王正是在辦那事。   “西方先生,你,你,你……本王再信任你,你也不能在這時候進來呀?快出去!”西羌王想發火,又不能對東方朔發火,這種奇人世間不多,不能得罪。還算不錯,在這種時候,還能忍住,夠理智。   “容我自報姓名。在下不是西方朔,是東方朔。”東方朔打量西羌王,笑道:“承蒙大王信任,在下完成滅亡西羌的使命!大王,看在你信任在下的份上,容我稟報最後一個情報:西羌已經滅亡了!”   “不可能!”西羌王根本就不信,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大王,容在下爲你引介兩位英雄人物。”東方朔好整以暇,指着周陽道:“這位是名震天下,擊破匈奴的名將,周陽周大帥!這位是周大帥麾下的猛將,公孫賀公孫將軍。大王,你想想看,周大帥都到你王帳中來了,還看你做那事,西羌還能不滅?”   “你這奸賊!”西羌王恍如給當頭一盆冷水潑下,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堅挺的肉腸急劇萎縮,變成了小毛毛蟲。   “這慫貨,怎麼不堅挺了?”公孫賀嘲笑起。   “堅挺了還能叫慫貨?”周陽點評一句,手一招,一隊漢軍兵士進來,把西羌王押出去。 第一零一章 橫渡絕域   漢軍將士看着給押了出來的西羌王,臉上露出會意的笑意,譏嘲起來。   “這都什麼玩意?堂堂西羌王,就個毛毛蟲!”   “誰說西羌王的那玩意就該大?”   聽着兵士的怪言怪語,周陽有些好笑,將士們在熱血激情的廝殺之外,再來點樂趣,似乎不錯呀。   西羌王額頭上的冷汗直冒,渾身發軟,都快癱倒在地上了。他原本不太相信東方朔的話,可是,此時所見到的卻是讓他不得不信,他的大臣,還有西羌的兵士、牧民,全落入了漢軍手裏,西羌能不滅嗎?   最讓他鬱悶的,並非漢軍將士的風言風語,而是亡國的時候,他竟然在婦人的肚皮上使勁耕耘,這可是後世譏嘲的好話題,他的名聲會非常非常臭,比起不久前亡國的軍臣單于遠爲不如。   亡國一千回,也不見得能有這麼一次。   “你現在信了?”周陽走到西羌王身邊,眼中精光暴射,打量着西羌王。   “信。”西羌王低聲細語,仿若蚊蚋,若不是周陽的耳音極好,還真聽不見。   “你有兩條路,一是活,二是死……”周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給西羌王急惶惶的打斷了:“活!活!我要活!”   周陽露出一絲鄙夷之情,同是亡國,軍臣單于比他硬氣得多,雖然周陽恨匈奴,對軍臣單于死戰到底的努力還是讚賞的。   “要活,就得歸降大漢!”周陽一扯嘴角,很是不屑。   “降!願降!願降!”西羌王只要能活命就成,沒口子的答應。   “來人,派出鴻翎急使,向皇上報捷:西羌滅亡!”周陽大聲下令。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就是處理河西走廊和西羌之事,這事不棘手,很順利,主要是有東方朔這個奇士。奇士不僅善於謀劃,還是處理政事的好手,有他在,周陽不用操心。   周陽發現東方朔一個非常人所能及的長處,那就是他說話特別幽默,充滿情趣,讓人發笑。若是在現代社會,東方朔一定會成爲一個了不得的笑星,而且是紅遍全世界的那種。周陽看過那麼多笑星的作品,就沒有一個能和東方朔相比,他的話既讓人發笑,還富有智慧,絕對不低俗。   很快的,兩人的關係非常好,周陽叫起了“小朔子”。   在停留這幾天,周陽瞭解到一件事,那就是西域諸國派往長安的使臣給西羌王扣留了。自從去歲龍城大捷之後,匈奴給擊破,漢朝兵威大盛,西域諸國驚懼不安,忙着派使臣前往長安,卻給西羌王扣下了。   “大帥,西羌已平定,下一步,你要怎麼做?”東方朔手指在短案上敲擊着,若有所思。   “我嘛,立即率軍進入西域!”周陽的下一步行動,早就謀劃好了的。要攻打羅馬帝國,首先要攻下河西走廊,然後要進入西域,打通這條通路,爲大軍西進做準備。   如今,河西走廊已經拿下來了,是該進軍西域了。   “好啊!我也要去!聽說西域風光與中原迥異,得去見識見識。”東方朔很是振奮。   “小朔子,你率領五萬軍隊,鎮守河西走廊,再把高山密林裏的西羌人收攏。西羌一事,是你謀劃的,這事你不做,還誰來做?”周陽在東方朔肩頭一拍,似笑非笑的道來。   “好事都你佔了,這事丟給我了?我率軍去打西域,西羌之事你處理。你打了那麼多仗,一仗不打也沒事。”東方朔哪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   周陽回答的是右手豎起來的中指,劃了一個圓圈。   “靠!”東方朔這幾天和周陽關係急劇提升,竟然學周陽,爆了粗口。這是向周陽學的。   周陽一聲令下,漢軍集結起來,一個龐大的軍陣出現,漢軍士氣高昂,銳氣不凡,周陽騎在追風駒上,看在眼裏,大是滿意。   “弟兄們:你們知道西邊是什麼地方?”周陽手中的馬鞭朝西邊一指,大聲訓話。   “西域!”漢軍將士們大聲回答。   “對,是西域!可是,你們知道西域是什麼樣的麼?”周陽再次大聲問道。   “不知道!”將士們如實回答。   “我也不知道!”周陽的回答讓將士們發出一陣暢笑聲:“因爲,我也沒有去過!”   漢朝的西域,主要是現在的新疆。新疆,周陽在另一時空也沒有去過,不知道是什麼樣兒。更別說,漢朝的西域與現在的西域很不一樣,至少綠洲與沙漠的數量不一樣,大不一樣。   “不知道不要緊,我們這就向西域進軍,去西域瞧瞧!”周陽右手猛的一揮,大吼一聲:“進軍西域!”   “進軍西域!”將士們發出震天吼聲,吼聲直上雲霄,震得天空上的浮雲爲之碎裂。   “隆隆!”   漢軍馳騁起來,千軍萬馬,殺奔西域而去,聲勢驚天。若是從空中望去的話,只見一片紅色的浪潮,急速朝西方湧去。   “小朔子,我先走一步了!我在西域等你,你要快點來!來晚了,你可連湯都喝不上了!”周陽衝東方朔一揮手。   “等朝中的人到了,我就趕來!”東方朔點頭,與周陽道別,嘀咕起來:“但願西域的小國能經打!”   西域諸國,最大的特色,並不是綠洲,不是漫漫黃沙,而是他們的國家很小。新疆接近一百七十萬平方公里,是中國面積最大的省份。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省,在漢代卻有大大小小的國家數十個,平均下來,一個國家不過幾萬平方公里的面積。   西域國家,大的莫過於烏孫、善鄯、貳師國這些,不過三兩個縣那麼大,小的連半個縣都不到。   國家數量衆多,而且裝備落後,軍隊訓練差,在周陽統領的漢軍面前,跟螻蟻沒差別,肯定不是漢軍對手。以漢軍的進軍速度,一天滅幾個國家不是問題。   周陽告別東方朔,打馬西去,很快就消失了。   進軍西域,這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   若不是周陽的到來,向西域進軍,還要在數十年之後去了。漢武帝擊破匈奴後,西域對於漢朝來說,其戰略地位下降了,由抗擊匈奴的盟國轉變成了屬國,漢朝纔開始開拓這片領土,纔有我們現在的新疆。   ※※※   河套之地,一馬平川,窮盡目力處,全是草原,這是非常好的戰場,最適合騎兵馳騁。   而此時,在河套之地上,正有一支大軍在馳騁,就是李廣率領下的漢軍。河套之地雖有殘餘的匈奴軍隊,卻不可能威脅到漢軍,李廣切斷道口之後,把漢軍分成很多路,分頭出擊,一時間,十萬漢軍在河套之地縱橫來去,所向披靡,匈奴是聞風喪膽,要想活路,只有一條路,歸順漢朝。   牛吼哞哞,羊叫咩咩,一羣牧民趕着牛羊,在草地上放牧。牧民騎着駿馬,揮着馬鞭,唱着牧歌,牧歌悠揚,旋律悠美,好一派大漠牧羊風光。   “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如雷般的響聲突然響起。   牧民尋聲望去,只見在遠處正有一道流暢的水線,急速湧來。這水線優美之極,速度極快,只一會兒功夫,就近了不少。   牧民看清了,這是一支身着紅色軍服的軍隊,他們的旗幟在風中搖曳,舒展如畫,獵獵作響,旗幟上寫着一個“漢”字。   “漢軍?”因爲長年擄掠漢朝,是匈奴就能認出漢軍的旗幟。牧民認出,額頭上直冒冷汗,嘀咕起來:“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沒有一點風聲!”   龍城大戰之後,匈奴被擊破,漢朝收復河套之地只是時間問題,可這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牧民的想象。剛到春天,漢軍就來了,而且還是不聲不響,突然出現,這太難想象了。   河套之地,一直是匈奴與華夏爭奪最爲激烈的地方,趙武靈王、蒙恬曾在此處大敗匈奴,殺得匈奴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可是,那也是要進行嚴密的組織、調動,費時很長,匈奴老早就能得到消息。   象眼下這般,好象從天上掉下來似的,還是頭一遭聽說,要牧民不傻眼都不行。   就在牧民傻眼之際,只見漢軍分開,拉起了包圍圈,匈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給漢軍圍住了。   一杆李字旗下,一位身長八尺,頭大如鬥,雙睛如電的猛將,騎着一匹火炭般的駿馬,飛馳而來,遠遠就吼起來:“李廣在此,降,還是不降?”   李廣說話間,手中的大黃弓已經搭上勁矢,對準了牧民。   “啊!飛將軍!”李廣威名赫赫,牧民乍聽之下,嚇了一大跳,馬上就歡喜上來,一個勁的點頭:“飛將軍,我願降!願降!”   “跟我們走!”李廣手中的大黃弓垂下來,手一揮,大聲下令。   “諾!”牧民一個勁的點頭,收攏牛羊跟了上去。   “匈奴怎麼膽兒這麼小呢?就沒有一個敢說不降的!”李廣騎在馬上,大是惋惜,不住搖晃頭顱:“以往的匈奴,那可是比狼還要狠,如今比羊還要溫順,想殺上幾個,止止手癢都不行。”   “飛將軍,不要說活着的匈奴溫順,就是弄兩具死屍,問他降不降,也會說降!”一個兵士調侃一句。   “哈哈!”這調侃有意思,李廣忍不住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親衛捧着一束絹帛上來,遞給李廣:“飛將軍,這是大帥傳來的。”   “大帥傳來的?”李廣大是興奮,不住搓手:“大帥攻打河西走廊,進展如何?不會給他拿下了吧?”   手忙腳亂的展開,大叫起來:“這個大帥,手腳真夠麻利,已經拿下河西走廊了!”   “大帥拿下河西走廊了!”將士們歡呼不已。對周陽,他們是無條件信任,一片誇讚聲響起,把周陽誇得跟花兒一樣。   “別誇了,快去打匈奴。收了河套之地,我們還要去追大帥呢!大帥都向西域進軍了!”李廣不住催促起來。   “向西域進軍?我們也要去!”漢軍將士們士氣高昂,騎着戰馬,風一般馳騁起來,很快就消失了。   ※※※   大漠深處,絕域南緣,此時只見不計其數的帳幕,一座接一座,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頭。正是衛青率領的三十萬漢軍,他們在這裏歇息,進行補給,恢復體力,準備接下來的大挑戰,橫渡絕域。   從漠南去漠北,有一片上千裏的無人區,那裏沒有匈奴,因爲是大漠黃沙,要想找到補給很難,先補給好,恢復體力,才能橫渡絕域。   這片絕域,是華夏擊破匈奴的最大挑戰!正是因爲這片絕域的存在,才使得趙武靈王、秦始皇這些偉大人物,在河套之地擊敗了匈奴,卻不能追到漠北去,纔給了匈奴休養生息的機會,匈奴是以屢戰屢敗,卻敗而不亡,數次恢復過來,繼續爲禍。   在歷史上,伊稚斜在漠南打不過漢朝,接受了趙信的建議,從漠南撤到漠北,就是因爲這片絕域。依伊稚斜想來,這片絕域是天然屏障,漢軍不可能渡得過,他躲在漠北,就可以修養生息,等待時機,一旦匈奴恢復過來,他就可以起兵南下,報仇雪恨。   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漢武帝精明過人,深知歷史上匈奴敗而不亡的原委,決心要讓漢軍橫渡絕域,追到漠北去,果斷的發起了著名的“漠北決戰”。   漠北決戰,是中國歷史上最了不起的軍事行動之一,對中國歷史的影響非常大。可以這樣說,若沒有漠北決戰,就不會有現在的中國!   因爲,匈奴會捲土重來,說不定匈奴現在都還存在,中國北方現在都還在受匈奴的滋擾。   漠北決戰,留給後人最大的財富,並不是給了匈奴致命一擊,匈奴一蹶不振,而是告訴後人:絕域並非不可戰勝!   自此以後,盤踞在大漠中的遊牧民族,諸如鮮卑、突厥,很是清楚,絕域不可恃!   衛青的帳幕中,衛青與一衆將領正在歇息,喫着羊肉,喝着馬奶子。   “丁將軍,你這補給準備得非常充分,這次宣示兵威,你立了頭功!”衛青嚼着羊肉,讚揚起丁雋了。   這話贏得衆將一致贊同,不得不說,丁雋的準備功夫很足,他準備了大量的肉乾、馬奶子。這還不是讓將士們最方便的事情,最讓將士們舒心的是,他把補給點搬到絕域邊上了。   若是在龍城補給了再北上的話,還有幾百里路程,路上會消耗不少,效果不是太好。到絕域邊上再補給,將士們就會精神飽滿,在這樣的情形下,橫渡絕域,不會有任何問題。   “衛將軍過獎了,這都是我遵照大帥的將令行事。”丁雋也是感慨一句:“大帥真是了得呀,什麼事都謀劃好了。”   “是呀!大帥統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就在於大帥事事謀在頭裏!”衛青大是贊成,對周陽不惜溢美之詞:“龍城大戰剛剛結束,他就在爲宣示兵威做準備。這些都是繳獲的匈奴東西,對我們的助益很大。”   “衛將軍,你打算何時橫渡絕域?”丁雋很關心此事。   這話是代表衆將問的,衆將打量着衛青,靜等他的答覆。   “衛將軍,大帥傳來的!”親兵進來,把一束絹帛遞給衛青。   “大帥傳來的?”衛青眉頭一挑,虎目中光芒四射,手忙腳亂的打開,略一瀏覽後,不由得撫着額頭,感慨不已:“大帥的手腳真快,已經拿下河西走廊了,滅了西羌!”   “什麼?西羌已經滅了?”   “這麼快?”   衆將盡管知道周陽很厲害,卻是沒有想到是如此厲害,他們剛剛趕到絕域邊上,周陽就把西羌給滅了。   “不僅滅了,還兵不血刃!”衛青的話讓一衆將領更加喫驚,衛青讚揚不已:“這個東方朔,真是天下奇士!謀事滴水不漏!”   把情形簡要一說,衆將不住稱讚東方朔了得。西羌,是華夏的三大北患之一,雖說實力不怎麼樣,可是,要想滅得如此乾脆利索,還真不容易。   “我們也別閒着了,出發吧!”衛青站起身,道:“大帥已經向西域進軍了,若是我們再不動身,怕不是追不上大帥了!”   “動手吧!”衆將大是贊成這話。   命令一傳下,漢軍集結完成,三十萬漢軍集結在一起,氣勢磅礴,讓人熱血振奮。   衛青騎着駿馬,來到陣前,掃視漢軍,大聲訓話:“弟兄們: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剛剛得到大帥傳來的訊息,大帥已經把西羌給滅了!”   “大漢萬歲!”   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將士們歡呼不已,吼聲直上雲天!   “大帥滅了西羌,而我們還在絕域邊上,我們是不是太慢了?”衛青大聲問話。   “太慢!太慢!”此時此刻的漢軍將士,給周陽勝利的好消息激得熱血沸騰,恨不得脅生雙翅,飛到漠北去。   “我們前面,是絕域!匈奴上千年認定,華夏不可能橫渡的絕域!今日,我將率領你們,進入絕域,橫渡絕域!”衛青的聲音很是尖細,很是刺耳,脖子上的青筋直冒:“用我們的英勇鑄就一座豐碑,矗立在絕域之上!用我們的英勇,告訴匈奴,絕域擋不住大漢將士的堅毅步伐!”   “橫渡絕域!橫渡絕域!”   衛青是天生的演說家,他的話富有激情,很是振奮人心,將士們的血液燃燒起來了,揮着胳膊,大吼不已。   “橫渡絕域!”衛青右手朝北一揮,漢軍開去,進入了絕域。   此時此刻,若是從空中望去,只見不計其數的漢軍,匯成一片上百里的赤潮,洶湧澎湃,滾滾北去。   橫渡絕域,中國歷史上的又一壯舉誕生! 第一零二章 平定西域   漢朝的西域與現代新疆最大的不同,便是綠洲遍地,牛羊成羣,風景優美。現代的新疆,卻是黃沙漫漫,到處是風沙,這就是沙漠化的結果。   新疆是中國沙漠化最爲嚴重的地區了,那裏很多有名的綠洲最後都成了沙漠,著名的有羅布泊。在歷史上,羅布泊是絲綢之路的咽喉之地,必經之路,那裏是著名的綠洲,如今已是沙漠,還成了共和國核武器的試驗場地。   另一個著名的就是樓蘭古國了,在漢代,樓蘭是一個國家,很美麗,因爲靠近羅布泊。如今,樓蘭古國已經成爲黃沙下的存在,讓人多加猜測罷了。   周陽率領漢軍,進入西域,爲西域美麗的風光所震驚,到處是綠洲,到處是牛羊,在這裏行軍,不用愁找不到喫的。   要不是周陽是現代人,知道這裏的綠洲在兩千多年後的今天,多爲黃沙淹沒之地,根本就不相信會有如此鉅變。   西域的百姓,幾乎以遊牧爲主,他們放牧,喫牛羊肉、喝馬奶子,這和匈奴沒差別。他們的膚色,他們的習俗自成一體,與匈奴截然不同。   一開始,西域百姓很是驚訝,會驚懼,問詢漢軍是哪裏來的。漢軍告訴他們,這是來自大漢的軍隊,於是,西域百姓歡呼不已,高興得緊。   在這一時期,因爲匈奴的阻隔,西域與漢朝還沒有通商,這僅僅是指直接通商而言,並不是說沒有間接貿易。西域的崑山之玉,在長安就很受歡迎,周陽來到漢朝,收到的第一份重禮,就是阿嬌給他的崑山之玉。   漢朝的富饒,百姓生活的美好,早就在西域各國中傳開了,就是因爲匈奴的阻隔,沒法見識到,沒法去到漢朝。如今,他們心馳神往的漢朝大軍出現在這裏,百姓哪能不歡喜的。   最讓周陽印象深刻的是,這些百姓歡呼之後,就圍了上來,要和漢軍做買賣,問他們有沒有絲綢、茶葉、瓷器、香料這些日常用品,百姓願意用黃金、白銀、牛羊來換。   這次進軍,漢朝施行的就是以戰養戰,在西域籌措糧草,是周陽的一個重要任務,他還沒有行動,西域百姓就自動找上門來了,周陽還有什麼話說呢?自然是一口答允。   爲了這次行軍,周陽並沒有帶上大筆大筆的黃金、白銀,而是帶了不少絲綢、瓷器、茶葉、香料,因爲這些東西在西域最好銷。黃金、白銀是好東西,不過,那是對富饒的漢朝來說的,對於只有牛羊,極度缺乏生活用品的西域百姓來說,黃金、白銀是擺設,沒什麼用處。   帶上十錠馬蹄金,不如一匹絹受歡迎。出兵之前,周陽就研究過西域的情形,準備了這些日常用品。   周陽還沒有定價,西域百姓就把價定好了,一個部族首領趕了一羣羊來,對漢軍說,他要換一匹絲綢。漢軍兵士一數,這羣羊不是十隻,不是二十隻,是七十三隻。七十三隻羊,只只膘肥體壯,就只換一匹絲綢,這讓人難以置信。   絲綢是好東西,可是,也不會如此值錢,漢軍兵士遲疑了,正在爲要不要換而思索的時候。那個部族首領還以爲漢軍不願換,加了十隻羊,還有十幾斤黃金,聲言還可以再加。   這簡直就是好多倍的價值了,漢兵哪會不換的,這個部族首領抱着絲綢,歡天喜地的去了,還一個勁的叫嚷“太便宜,太便宜,比那些胡商便宜得太多了!”   絲綢之路之所以聞名天下,就在於絲綢很珍貴,很受歡迎,若是運到羅馬帝國去,會賣出一個天價。   這裏說句題外話,我知道一件事,在畜牧業區,一隻羊八十塊錢,一瓶幾百克的鹹菜也是八十塊。在畜牧區,牛羊是白菜價,很不值錢。要是在那裏請客,你請牧民喫鹹菜,他會很開心,會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因爲鹹菜太難得了。   一斤茶葉,可以換十幾只羊;一斤香料,可以換數百隻羊;瓷器稍微便宜點,一件陶器也要換三五隻肥肥壯壯的羊。   這還不算西域百姓額外送的禮物,黃金、白銀。對於除了牛羊還是牛羊的西域,黃金、白銀只是好看的金屬罷了,沒什麼價值,送人也不心疼。才屁大一會,漢軍收到的黃金、白銀就堆成山了。   看着這些黃金、白銀,周陽、程不識、公孫賀他們個個驚訝不置,誰也沒想到漢朝的貨物是如此的好賣給。   轉念一想,要不如此,象馬胡這些胡商,哪會甘冒奇險,萬里販賣。周陽終於明白,爲什麼絲綢之路危險重重,死人無數,白骨盈野,卻是硬是有那麼多人願蹈不測之地開闢這條貿易通道。   更瘋狂的事情還在後頭,周陽估摸着換的牛羊可以夠漢軍喫上幾天了,下令不要換。若是牛羊帶得太多,會影響行軍速度,等到需要的時候,漢軍再來換就是了。   就這正常的處理,卻使得價格飆升了好幾倍。牧民趕着牛羊,跟在漢軍後面,只要漢軍開換,他們是不惜血本。   一幕奇觀出現了,漢軍後面跟了不計其數的牧民,騎着駿馬,趕着牛羊,一臉的喜色,想着和漢軍交換,得到心愛之物的美事。   周陽看在眼裏,笑在心裏,這糧草不用愁了。   這是周陽進入西域以來,第一件開心的事兒。讓周陽更開心,更驚訝的事兒還在後頭,因爲周陽他們創造了一個奇蹟,滅國最多的時候,是一天竟然滅了五個國家。   一天滅五個國家,說起來嚇人一大跳,那是五個國家呀!可是,在漢軍中,卻是當作了笑談,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不爲別的,只是因爲那五個國家太小,加起來連擺個戰場都不夠。   西域國家衆多,車師、善鄯、焉耆、龜茲、烏孫、貳師、樓蘭,這還算是大的。其中,車師不過三千多戶人,按一戶五口算,還不到兩萬人,這就是一個國家。   比車師更小的國家還有很多,周陽要滅他們,簡直沒有任何難度,不需要打,只需要把軍隊從國土上開過去,就成了漢朝的土地了。   同一天被滅掉的五個國家,人口加起來不到兩萬人,軍隊加起來不到四千人,他們的武器不是木棒就是石塊,青銅武器都沒有幾件,他們怎麼和漢軍打?   第一個被滅掉的西域小國,聽說漢軍來了,準備和漢軍打一仗。國王調集軍隊,擺開陣勢,大言不慚的說,一定要打敗漢軍,讓漢軍夾着尾巴回長安。可是,當他看到鋪天蓋地開來的漢軍後,當場就尿了,連逃都不知道。   他的軍隊,加起來不過四百來人,個個成了木樁,就沒見過這麼多的人。周陽沒有下令作戰,漢軍以正常的行軍速度通過,這四百來人就給踩成了肉泥,這個國家的國王死了,軍隊沒了,百姓要求歸降,就這樣給滅了。   西域諸國,雖是知道漢朝很富饒,很厲害,卻也不乏自大之徒,鬧出的笑話不少。   “夜郎自大”這個詞,意思都明白,不需要多說。周陽他們在西域遇到的事情,比這更搞笑的還多得多,比比皆是。   “就這樣的武器,也想和我們打,不自量力!”程不識把手中的石塊拋拋,忍不住好笑。這石塊就是西域諸國使用的武器,打磨得挺光滑,要是和西域諸國來打的話,還是有用處,因爲石塊對石塊,誰也不比誰更厲害。   可是,他們面對的是漢軍,漢軍的裝備比他們先進得太多了。用一個現代的通用說法,就是用飛機打馬背上的遊牧民族,這就是差距。   “呵呵!真是有趣!”   公孫賀騎在馬背上,捂着肚子,笑個不住:“自打進入西域以來,我們已經滅掉十三個國家了吧?最少是一天一國,最多的時候,一天滅五個國家。十三個國家呀,乍一聽,好不得了!我們滅掉十三個國家,一定是血戰不掉,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可是,我們打過一仗嗎?到眼下爲止,不是給我們沖垮,就是給我們的馬蹄踩成肉泥,我一顆頭顱都沒有砍下,就滅了十三個國家。”   “哈哈!”周陽、程不識、公孫賀他們大笑起來,這種奇事,打一輩子的仗都不一定能遇得上,還真是有些搞笑。   “我終於明白了,亞歷山大當年爲何能憑區區三萬人遠征萬里,滅國數十。他滅的那些國家,和我們滅的國家差不了多少吧?”周陽撫着額頭,似笑非笑。   這是調侃話,卻給周陽說對了。亞歷山大當年的東征,之所以能取得那麼大的成功,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對手太弱小,因爲他東征路上的小國很多,不要說打,連個戰場都不夠,打什麼打。   “大帥,車師使臣求見!”就在周陽說笑之際,趙破奴過來,向周陽稟報。   “叫他過來!”周陽扭頭看着程不識,問道:“程將軍,你說車師使臣來做什麼?”   “肯定是歸降的唄!”程不識拈着鬍鬚,一臉的笑容:“我們一天能滅五個國家,車師屁大的國家,還不給嚇破膽?”   “八九不離十!”公孫賀肯定一句。   “見過大帥!”一個身材不高,一臉驚惶的西域人過來,用很是生澀的話向周陽見禮。   “你會說我們大漢的話?”周陽有些意外。   “會一點點!一點點!”這個使臣忙躬身回答,弓成了九十度,不等周陽問話,竹筒倒豆子般,全說出來了:“自從匈奴被擊破以後,我們就在學大漢的話,要到長安通好!”   “你見我有何事?有事直說,沒事我要進軍了!”周陽明白原委後,語氣一沉,聲威俱下。此時,給使臣施加壓力,很有好處。   “大帥,敝國願意歸降大漢!請大漢收留!”使臣忙着道出原委了。   “準了!叫車師王去長安吧!”周陽點頭,手一揮,漢軍兵士把使臣押犯人似的押走了。   使臣一邊走一邊抹冷汗,身子不住打顫,要不是兵士扶住,說不定就一頭栽在地上了。他活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多人,更別說全是軍隊了。   從這一天起,周陽他們的進軍不是滅國,而是受降,一個接一個的西域國家趕來歸降。烏孫、善鄯、樓蘭、龜茲,一一歸降。   周陽倒在草地上,叼着一顆青草,仰望藍天白雲,撫今追昔,思維在進行時空穿梭。   漢朝的蒲昌海,就是現在的羅布泊,是一個巨大的綠洲,方圓上百里,是很好的駐軍之地。藍天白雲,綠水碧草,真是人間天堂,周陽來到這裏,望着如鏡子般光滑的湖面,感慨不已。   周陽知道,羅布泊曾經是絲綢之路的咽喉,據說,在古代,每當到了夜晚,這裏的帳幕一座接一座,宛如一個大兵營。   共和國的第一朵蘑菇雲就是從這裏騰空而起,震撼世界。那時節,這裏荒無人煙,漫漫黃沙,昔日的天堂美景已經不復存在了。   “大帥,快起來,有軍情。”程不識飛也似的衝過來,遠遠就嚷了起來。   “何事?”周陽半坐起身。   “大帥,西域這麼多國都降了大漢,只有貳師國,仗着有座貳師城,不願歸降大漢!”程不識很是氣憤,一臉的怒氣。   “貳師?”周陽也是意外,跳將起來:“就憑他那屁大的國家,也想與大漢爲敵?”   “是呀!”程不識氣憤不已:“貳師國王還大言不慚的說,要我們滾回長安去!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傳令,全軍上馬,兵發貳師城!”周陽飛身上馬,大聲下令。   自打漢軍進入西域,順風順水,就沒有遇到象樣的抵抗,大軍所到之處,無不是望風而降,一個小小的貳師,也敢與漢軍對抗,將士們真的是怒了,吼着嚷着,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貳師王。   “告訴弟兄們,趕到貳師城,把貳師城夷爲平地!”周陽臉若寒霜:“到了西域,我們沒打過一仗,西域諸國雖是歸降了,難免心存僥倖,我就在想,要找個地方打一仗,這貳師王就冒出來,很好!很好!”   漢軍的兵威極盛,西域諸國懼怕不已,望而請降,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壞就壞在,沒有流過血,西域諸國沒有親眼看見漢軍兵威,他們要不心存僥倖都不行,是該打一仗。   “傳令:要西域諸國的國王、大臣,全部趕到貳師城下,讓他們親眼見識一下大漢的兵威!”周陽又一道命令下來。   這絕對是個好主意,程不識大笑着去辦理。   ※※※   貳師城,是西域的一座少有的大城,在西域人眼裏,很是堅固,是不落堡壘的象徵。正是因爲貳師城堅固,貳師王才自大的要與漢軍叫板。   此時,數萬漢軍已經在城下襬下陣勢,陣勢整齊、厚重,漢軍精神抖擻,氣勢如虹,銳氣正盛,人人眼裏閃着野獸般的光芒。   這支漢軍,是周陽親手打造的精銳,全部是去歲參與龍城之戰的將士,其戰力還用說麼?   西域諸國的國王、大臣,打量着漢軍,大氣都不敢出。不說漢軍的戰力、軍威,只說漢軍的人數,就足以把他們嚇癱大半。   這些國王中,很多人的國家總人口還沒有這麼多,漢軍的人數是最小國家的總人口的十幾倍,對他們來說,那是龐然大物了。   貳師城上的貳師王,約莫四十來歲,戴着王冠,站在城頭上,打量一陣,臉色大變,驚惶之色越來越盛。他原本以爲,漢軍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憑藉貳師城的堅固,漢軍攻不下來。   可是,當他親眼看見漢軍的時候,方纔知道他錯了,錯得離譜。別的不說,光是漢軍的氣勢,就足以讓他害怕,殺氣騰騰呀!   這些漢軍參與去歲的龍城決戰,他們砍下的匈奴人頭,可以堆好幾座山,一旦放開氣勢,跟遠古兇獸沒差別,西域這些小國的國君哪裏見過。   “我們願降!願降!”貳師國王不住吸涼氣,驚懼難安,身子發抖,額頭上的冷汗象水一樣冒了出來。   “你要降,太晚了!”周陽冷哼一聲,策馬而出,開始戰前訓話:“弟兄們:這個無知的貳師王,他妄圖以這區區三里之城,五里郭,與大漢爲敵,你們能忍受麼?”   “不能!”漢軍將士們早就怒了,一聲怒吼,直似炸雷轟鳴在耳際,具有驚天動地之威。   西域所有國家的國王,就沒有聽過如此有威勢的吼聲,他們的國家小,找不到那麼多人。個個嚇得腿發軟,臉色蒼白。   “娘呀!”貳師王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乏力。   “我命令你們,一鼓作氣拿下貳師城,把貳師城變爲廢墟!”周陽大聲下達了作戰命令。   “漢軍威武!”沖天的戰號聲響起,宛如千個萬個驚雷炸響。   “咻咻!”強弩發威,不計其數的弩矢好象蝗蟲一般掠過,射向城頭。城頭上傳來一片慘叫聲,驚訝聲。   西域國君根本就不知道強弩爲何物,這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強弩,個個睜大眼睛,看着給射得一片狼籍的城頭,直接石化了。這種威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貳師城方圓不過數里,在漢朝的話,只能算很小的小城了。還是那種築得很潦草的小城,因爲西域的築城技術很落後。兩輪強弩射擊,城門洞開。   周陽帶的有秦弩,秦弩可以攻城,有了秦弩就不用帶笨重的攻城機械。秦弩之威,自是不用說的,就連聞天下的睢陽堅城都抵擋不住,更何況只能算破城的貳師城了。   “漢軍威武!”漢軍吼着戰號,攻入城裏。   整個戰鬥,持續了一通鼓時間就結束了。漢軍遵照周陽的命令,把貳師城夷爲平地,嚇得那些國王軟倒在地上的不少,屎尿齊流的更不在少數。   到此,西域已經平定。 第一零三章 封狼居胥   “大帥,我們接下來做什麼?”貳師城的廢墟上,公孫賀問道:“我們總不能在這裏乾等吧?”   周陽笑道:“這個嘛,自然是要爲西進做準備了。西域初定,我們也要停留一段時間,不會太長。順便等東方先生趕到,把治理之事交給他,我們才能往西打。”   “西域國家多,卻太小,不經打,我們一鼓作用就把西域給平了!”程不識臉上帶着笑容:“我原本以爲,平定西域要花很長時間呢,沒成想,是如此之快!往西進軍,我們是該準備準備了。”   “大帥,大帥!”正說着,只見趙破奴騎着駿馬,飛也似的衝了過來,臉上綻放出了鮮花,必然有天大的喜事。   “何事?”周陽忙迎上去,趙破奴膽子奇大之人,他如此歡喜,必然是有了不得的大事。   “大帥,張騫傳來消息。”趙破奴笑呵呵的,道:“這是我們第一次收到張騫的消息呢。”   張騫和聶壹自從去年出發後,周陽就沒有收到過他們的消息,對他們的情形不甚瞭解。乍聞此言,周陽心頭一跳,問道:“是什麼消息?好的,還是壞的?”   西域之路極爲兇險,壞消息並非不可能。   “大帥,你過慮了,哪有壞消息。呃,也不算好消息吧。”趙破奴的話有些前後矛盾:“就是一幅地圖。”   “地圖?”周陽眉頭一挑,地圖非小事,一把奪過來,展開來一瞧,不由得大笑起來:“趙破奴,這還不是好消息?這是天大的好消息,頂得上十萬大軍了。”   “哦!大帥,此話怎講?”程不識和公孫賀把地圖打量一陣,卻是不明所以。   “這地圖,張騫是根據見聞畫出來的,不算太準。可是,也是價值不菲了。”周陽指着地圖,很是歡喜:“往西進軍,就得靠這地圖,我們先去合計合計。”   ※※※   “什麼?大帥把西域給滅了?”河套之地的李廣,騎在駿馬上,看着周陽傳來的消息,一臉的難以置信:“西域好歹有那麼多的國家呀,這麼不經打?哦,西域地方不算大,國家倒是挺多,力量分散,自然不是大帥的對手。哦,能這樣滅國?”   李廣是越看越驚奇,不住搖頭,感慨無已,這是滅國的奇蹟。   “河套之地,我們已經平定了,傳我的將令,調整隊形,往西進軍,去追大帥。”李廣扭頭望着西方:“再不去追,我們連湯都沒得喝的了。”   “飛將軍,那河套誰來鎮守?”蘇建撫着額頭,有些驚疑。河套是重地,不可能打下來不防守,這人一定要的。   “你呀!”李廣虎目一翻,精光暴射:“要不然,我怎麼把你傳來呢?”   “我?”蘇建一愣,忙道:“飛將軍,我可是想追大帥的,我還要去打羅馬帝國呢。”   “你不去了!這裏的事情多着呢,不光是鎮守,你還要率軍築城。”李廣打量着蘇建,有些不懷好意的道:“這事不是我定的,是大帥定的。”   “大帥?”蘇建有些意外。   “大帥說了,你號稱磨刀石,辦事一絲不苟,讓你來築城纔會築得堅固。”李廣笑呵呵的,拍着蘇建的肩頭:“誰叫你這磨刀石當年那麼對大帥?大帥這不就派了一件美差給你?”   “我……”蘇建很無語,他訓練周陽,那是按照規定辦事,到了李廣嘴裏,就有些變味,儘管這是說笑。   “接還是不接?”李廣眉頭一挑,大聲問道。   “諾!”蘇建很想去打仗,卻是沒有猶豫,接下了軍令。不能怪蘇建,打慣了仗的人,就是習慣那種刀光劍影的日子,駐守、築城,他還真是不甘心。   “這就對了!”李廣一拍馬背,大吼一聲:“追大帥去!”   “追大帥去!”將士們發出陣陣歡呼聲,朝西趕去。   ※※※   弓盧水,蜿蜒如帶,波光粼粼,甚是美麗。   在弓盧水之濱,有一座高聳的大山,這就是歷史名山,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一直是匈奴祭祖的聖地,這裏有歷代單于的靈位,還有一個巨大的祭臺,用崑山之玉鋪就,極盡奢華之能事。   此時,狼居胥山已經更換了主人,站在這裏的不是匈奴,而是漢軍,領頭的是衛青。   衛青戎裝在身,腰挎環首刀,極是威武,站在祭臺前,打量着歷代單于的靈位,一雙虎目中精光閃爍。   大漠絕域雖是天險,卻是擋不住漢軍堅毅的步伐,在衛青的統率下,漢軍順利的渡過絕域,創造了一個奇蹟。   渡過絕域之後,衛青立即分派任務,把三十萬漢軍分成數路,多路出擊,向各處宣示兵威。漢軍此次的任務,就是宣示兵威,要讓匈奴記住:絕域不可恃!因而,把軍隊分散,是最好的辦法。   分派完任務後,衛青親率漢軍直奔狼居胥山。狼居胥山,是匈奴祭祖的聖地,在匈奴心目中具有神聖的地位,拿下狼居胥山是此次出兵的重要目標。若是拿不下來的話,那麼,此次宣示兵威的目的就失敗了。   這是重中之重,是以衛青親自趕來。   按照衛青的設想,狼居胥山是匈奴的聖地,最後一塊聖地,即使匈奴在龍城遭到滅頂之災,總有那麼一些不甘心失敗的匈奴,會保衛狼居胥山這塊聖地,說不定會有一場惡仗。   一向料事如神的衛青卻是失算了,一路過來,根本就沒有遇到抵抗。匈奴紛紛前來歸降,不敢與漢軍一戰。   到了狼居胥山,來到匈奴祭祖的聖地,仍然完好無損,衛青想象中的死忠匈奴帶着歷代單于的靈位、祭器逃遁的事情也沒有發生,衛青還真是意外。   不過,也是好事,絕對的好事。拿下狼居胥山是重要,不使歷代單于的靈位、祭器流失,同樣重要。若是這些東西給帶走的話,匈奴就會在別的地方祭祀,久而久之,又會出現一個聖地,秋風掃落葉是最好。   衛青站在祭臺前,打量起來,只見歷代單于的靈位、祭天的金人、祭器,琳琅滿目,多不勝數,極爲豐厚,比起漢朝的祭祀還要奢侈數分。   匈奴是一個奇怪的民族,可以說很矛盾的民族了。匈奴貴壯賤老,也就是弱肉強食,老人在族中沒有社會地位,是給虐待的對象,沒有最好的食物,沒有最好的衣衫。可是,匈奴對祖先的墳墓極爲重視,對祖先的祭祀無比隆重,爲了祭祀,匈奴不惜血本,纔有眼前之盛。   “帶走!”衛青手一揮,漢軍兵士上去,開始收靈位、祭天金人、祭器。   這些東西太多,漢軍士兵忙了好一陣子,方纔忙完。衛青粗略估算了下,這些東西若是在漢朝,夠十萬大軍用半年了。光是祭器就值這個價,這祭祀很驚人了。   “毀掉!”衛青再次下令,漢軍兵士握着陌刀上去,開始劈砍起來。   陌刀不僅是殺敵利器,也是破壞的好工具,一陣陌刀下去,祭祀場地滿目瘡痍,往昔那種莊嚴、肅穆之氣蕩然無存。   對這破壞,衛青兀自不滿意,要漢軍兵士再發揮。直到破壞無疑,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衛青這才滿意,下令停止行動。   自此以後,狼居胥山和龍城一樣,只能存在於傳說中了,匈奴只知道,在歷史上曾經有這麼一個聖地,至於具體在哪裏,卻是不知道。   “立起來!”衛青又下令。   漢軍兵士抬着一塊沉重的石碑過來,矗立在當地,上面刻滿了漢字,是司馬相如寫的《封狼居胥文》。這裏,是匈奴的聖地,在這裏立一塊漢碑,可以震懾匈奴,其威力,不下於十萬大軍。再有司馬相如的如椽巨筆,效果會非常好。   衛青令兵士擺上香案,殺牛宰馬,獻上犧牲,開始祭祀天地。然後唸誦一遍《封狼居胥文》,便告完成。   衛青打量一陣,非常滿意。拿下狼居胥山,標誌着漢軍此次宣示兵威已經接近尾聲了,此次行動,勝利結束。   帶着漢軍離開,回到衛青的帥幕裏。衆將先後趕到,向衛青稟報此次宣示兵威的戰果。   “瀚海已經歸降!”   “姑衍山歸降!”   “西邊的匈奴歸降!”   一條接一條好消息傳來,讓衛青大是滿意,站起身道:“此次宣示兵威,和預估的一樣,沒有遇到象樣的抵抗!由此可見,大漢之威已經讓匈奴破膽!呵呵!”   沒有比這更讓人歡喜的了,衆將發出一陣暢笑聲。   “衛將軍,我們接下怎麼做?”有將領問詢。   “班師!”衛青非常簡潔的回答:“在這之前,我要安排一下漠北的事情。匈奴已經歸降,就是大漢子民了,他們不能去漠南,要留在漠北,爲大漢守好這一方土。匈奴新降,需要一位留守的將軍,丁雋,就你了。”   “諾!”留守的日子有些枯燥,沒有戰場衝殺那樣富有熱情,可是,丁雋仍是領命。   “好!”衛青讚揚一句:“我給你留五千軍隊。你在漠北的任務,一是威懾匈奴,二是要匈奴從絕域裏修一條道路。道路修好了,若漠北一旦有事,大軍可以快速趕到!你的任務很重,干係漠北的安危!”   “衛將軍請放心,末將一定完成任務!”丁雋是一員良將,深知此舉的意義。漠南與漠北之所以相互隔絕,就在於沒有一條可以使用的道路。若是他把路修好,漠南漠北連成一體,這對穩定漠北具有莫大的意義。   “我帶五萬軍隊,前去追趕大帥,其餘的,回漢境吧!”衛青最後道。   衛青一聲令下,漢軍開始班師。他們帶着繳獲的牛羊、駿馬、金銀,連綿千里,唱着凱歌,歡天喜地的朝漢境開去。   “衛將軍,你說,我們能追上大帥麼?”一個兵士有些把捏不準,遲疑着問衛青。   “這就要看我們的腿夠不夠長了!”衛青眉頭一挑,微露驚訝之色:“就在我們宣示兵威之時,大帥已經平定西域,席捲萬里了!大帥的腿很快,我們得加把勁!”   “衛將軍,我們去西邊打誰呢?”有兵士不解的問道:“西域已經給大帥平了,大漢沒有敵手了呢!”   漢朝要攻打羅馬帝國一事,屬於高度機密,哪是兵士能夠知道的。   “羅馬帝國!”如今已經到了實施對羅馬帝國進行攻擊的時候了,可以解密了。尤其是,這些要參與此戰的兵士更應該知道。   “羅馬帝國?那是什麼國家?”羅馬帝國,對於漢軍兵士來說,那是一個極爲陌生的名字,哪裏知道羅馬帝國是什麼樣。   “在極西之地,從大漢出發,有萬里路程!”衛青望着西邊,眼裏閃着光芒,對於軍人來說,西征萬里,固然是難度不小,卻是讓人熱血沸騰。   “萬里?”兵士不住吸涼氣。   萬里,不要說走完,光是想想就很嚇人了。   “瞧你那小樣!”衛青有些不屑:“對於大漢的將士們來說,萬里之遙算個屁呀!你想想,從番禺到龍城,就差不多一萬里了。再從龍城到漠北,遠遠超過一萬里之數了。你這雙腳板,走過的路不少呢!”   “也是這理呀!”這個兵士頗有些自豪:“我隨大帥征戰數年了,參與過當年的長城大戰,還打過閩越,去過番禺,打過東胡,打過龍城,又來到漠北。”   “你比我幸運,大帥打的仗,你一仗沒落下!而我,卻沒有打過當年的長城大戰呢!”衛青略感遺憾:“你算算,你這雙腳板跑了多少路?”   “沒有兩萬,也差不到哪去吧?”這個兵士略一沉吟,很是驚訝的道:“不算不知道,一算嚇我一跳。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過了兩萬裏征程!”   “你之所在不知不覺間走了差不多兩萬里路,那是因爲大漢是萬里國度,你只管走,卻沒有算過。”衛青頭一昂,胸一挺,大聲道:“對於大漢男兒來說,萬里不算一回事!我們一定能到達羅馬帝國!”   衛青的說法很有道理,正是因爲中國很大,中國人往往養成一種習慣,就是用中國的眼光來看問題。諸如,提到亞歷山大滅國數十,就會想亞歷山大太厲害了,能滅那麼多國家。可是,卻不說那些國家有多大。在亞歷山大滅掉的國家中,絕大多數連彈丸之地都算不上。   ※※※   “大帥,我終於追上你了!”東方朔一見周陽的面,大是歡喜,長舒一口氣。   “小朔子,恭喜你,你又有事兒可以做了!”周陽和東方朔的關係很近,對他沒什麼好客套的,在東方朔肩頭輕拍着,有些戲謔。   “那是,我們這就往羅馬帝國打!西域雖是廣闊,卻是地廣人稀,我們不能久呆。若是呆久了,難以籌集糧草,還是早走早好,把糧草留給後面的弟兄們。”東方朔的眼光很毒辣,一語道破西域的關鍵。   正是因爲西域地廣人稀,難以籌集糧草,漢唐之世在西域駐軍很少。在西域駐軍多的話,籌不到糧草,就要從內地運輸,那代價太高了。是以,漢唐之世在西域的駐軍少。正是因爲這樣,唐朝錯失了控制中東的良機。   怛羅斯一戰,高仙芝大佔上風,打了五天五夜,卻是因爲手中的兵力不足,不能給阿拉伯軍隊最後一擊,給了阿拉伯策反唐朝屬國的機會,纔有怛羅斯之敗。   “小朔子,你說的,就是我想的,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周陽重重在東方朔肩頭一拍。   “什麼?又是我給你收攤子?”東方朔眼睛一翻,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他風風火火趕來,想着就是去打仗,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要不是等你,我早就走了!”周陽笑呵呵的。   “靠!”東方朔爆起了粗口。   周陽回了他一根中指,還有中指劃出的圓圈。   在東方朔直翻白眼的時候,周陽傳下將令,漢軍將士集結完成,開出西域,朝西開去,踏上了遠征羅馬帝國的征程。   有了張騫的地圖,漢軍的行軍很順利,哪裏可以籌糧,哪裏可以得到草料,一清二楚,周陽根本就不用發愁。   三日之後,周陽騎在追風駒上,正率軍前進,只見一個人騎馬,風風火火趕來。一瞧之下,竟然是張騫。周陽忙一拍馬背,迎了上去。   “大帥,大帥!”張騫遠遠就嚷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很是累疲:“你們總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去西域催你們了!”   “哦!”周陽眉頭一挑,忙問道:“可有要事?”   “豈止是要事?我們前面不遠,就有一條大魚!”張騫喘着粗氣,很是興奮。   “有多大?”程不識忙問道。   “有多大?說出來,嚇你一跳。”張騫略一停頓,扯起嗓子,用尖細的聲音吼叫起來:“米特拉達梯三世!”   “米特拉達梯三世?”周陽和程不識、公孫賀他們大喫一驚。   “他在哪裏?”周陽忙問道。   “在我們前面一千多里的地方。”張騫右手使勁握拳,狠狠揮動着:“他與羅馬帝國有仇怨,想與羅馬帝國爲敵。可是,他的後方不穩,他就帶着軍隊前來東方,準備把這些小國、部族滅掉,穩定後方,再與羅馬帝國開戰。眼下,他與這些小國打得如火如荼,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出現在他的眼皮底下,這是天賜良機。”   “一千多里?”周陽不當一回事:“龍城大戰,我們出塞一千多里,還是在冰天雪地裏行軍,更別說,眼下是春暖花開,正是用兵的好季節,一千多里對於大漢男兒來說,不算一回事!幹掉他!” 第一零四章 馬其頓方陣   米特拉達梯三世,個頭高大,高鼻捲髮,膚色發黑,典型的亞細亞人。騎在一匹高大神駿的戰馬上,身着鎖子甲,腰懸一把短劍,未着頭盔,一雙眼裏全是興奮的光芒。   “偉大的王,我們勝了!”一個大臣騎着駿馬,快步衝過來,跳到地上,興奮不已,衝米特拉達梯躬身行禮,以讚美上帝般的口吻讚揚起來:“偉大的王,英明!英明之極!”   “呵呵!”米特拉達梯三世很是歡喜,一拍馬背,戰馬嘶鳴一聲,撒蹄便奔,朝着來路迎去。他目力所及之處,只見一隊隊俘虜給押了過來。   這些俘虜是附近部落的百姓,他們反對米特拉達梯,一直滋擾米特拉達梯的後方,使米特拉達梯不能集中兵與羅馬爭雄。平定這些部落,穩定後方,是米特達拉梯此次東征的目的。   部落只有簡易的裝備,諸如石塊、木棒之類,他們更沒有盔甲,沒有盾牌,沒有劍,哪裏是米特拉達梯的對手,很快就給擊敗了。   策馬而來,看着血淋淋,而又驚恐萬狀的俘虜,米特拉達梯萬分歡喜,手中的馬鞭不住虛劈,發出啪啪的響聲,清脆悅耳,米特拉達梯很是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你們是我的俘虜了!要麼臣服,要麼死!”米特拉達梯很是歡喜,頭一昂,胸一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意氣風發。   只要穩定了後方,就可以集中全力與羅馬爭雄。羅馬,新崛起的國度,他們的羅馬軍團很是了得,真想與他們大戰一場,驗證一下羅馬軍團厲害,還是馬其頓方陣厲害。   那些俘虜驚恐萬端,瑟瑟發抖,卻是沒有說話。   把俘虜的驚恐樣兒看在眼裏,米特拉達梯很是得意,讓敵人害怕,那是因爲他很威風!   “偉大的王,在東方發現一支不明大軍,正朝我們衝來!”就在米特拉達梯享受得眯眼睛之際,一個不太識趣的聲音響起。   “軍隊?這裏除了我,還有軍隊?”米特拉達梯根本就不相信。在這裏,他纔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他的軍隊就是這裏唯一的軍隊,竟然冒出一陣不明軍隊,他是不信的。   “偉大的王,千真萬確!”這個親衛忙回稟:“這支軍隊身着紅色的軍服,他們的旗幟是紅的,騎着高頭大馬,行進速度非常快,訓練有素呀!”   這親衛是長年跟着米特拉達梯出生入死的人,眼光老到,米特拉達梯儘管不信,也沒法反駁,問道:“在哪裏?”   “東方,差不到二十里路程!”親衛忙回答。   “二十來裏?”米特拉達梯眼珠差點砸在地上,怒視着親衛,喝斥起來:“你們就這麼辦事的?敵人都接近我們了,你們才發現?”   “偉大的王,我們發現這支軍隊時,有四十里路程,可是,他們行軍速度太快,我們趕回來稟報,他們就趕了不少路程。”親衛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了。   “那也不行!”米特拉達梯並非無能之輩,他精通兵法,深知四十里的路程,對於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來說,不過一會兒功夫罷了:“你們應該在百里以外,不,兩百里以外發現!”   “偉大的王,這附近除了我們,還能有誰呢?”親衛硬着頭皮回答。   這話一出,米特拉達梯沒話說了,這可是他說的,他自大了,他的軍隊能不自大麼?一時疏忽,讓這支軍隊都快接過他了纔給發現,也不能全怪手下。   “他們有多少人?”米特拉達梯強忍着怒氣,問起了緊要處。   “很多!很多!”親衛額頭上的汗水又冒出來了:“他們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他們的行軍隊伍,一眼望不到頭。至於詳細的數目,我們也不清楚。”   “這麼多?”米特拉達特先是一驚,隨即一抹冷笑出現在嘴角:“管他是誰,我要讓他知道馬其頓方陣的厲害!傳令,列陣迎敵!”   他說的馬其頓方陣,就是人類歷史上非常有名的軍陣,亞歷山大大帝父親菲力組建的,亞歷山大正是憑着這方陣遠征萬里,滅國數十,打到印度阿三的恆河流域了。   亞歷山大創造了一個神話,令無數人爲之瘋狂,在他死後,很多人仿效他的軍隊,組建馬其頓方陣。米特拉達特,就是其中之一。正是藉着馬其頓方陣的厲害,米特拉達梯纔有今日之輝煌。   他的軍隊訓練有素,一聲令下,開始列陣。此時的米特拉達梯無心處理那些俘虜,只是叫人把他們押了下去,這讓俘虜們長舒一口氣,總算暫時揀了一條命。   馬其頓方陣,以64名甲兵組成一排,128人組成一連,256人組成一營,1024人組成一團,4096人組成一師(即初級方陣)。   初級方陣跟現代的師相同,是自成體系的多兵種作戰部隊,它除了重步兵外,還包括(滿編的情況下)2048名輕裝盾兵,1024名輔助兵和一個1024人的騎兵團,總計8192人。   每個聯合方陣由四個初級方陣組成,相當於現代一個小型的軍或野戰軍,約32,000人。這就是亞歷山大典型的遠征部隊的編成情況。   方陣的核心是步兵,他們右手持馬其頓長矛,左手持圓盾。馬其頓長矛長十三四英尺,差不多兩丈長短。左手裏的圓盾,既保護自己的左側,同時還要保護同伴的右側。   馬其頓方陣就是一個步兵軍陣,長矛是其取勝的關鍵,每當遇敵,一個敵人就要面對十幾二十支長矛的攻擊,哪能不敗的。   在這些核心步兵以外,還有騎兵,還有輕步兵,以及輔助兵種。   騎兵不用說的,護衛兩翼,防止敵人從左右兩側進攻。他們的利器也是一根長矛,那是衝鋒時用的,用來衝亂敵人的陣勢。長城大戰時,周陽給漢軍騎兵配長矛,其用意與馬其頓方陣中的騎兵一樣。   輕步兵是爲了保護矛手,因爲在戰場上,說不定有敵人衝到近前,矛太長,矛手就失去了優勢,這時候,輕步兵就有了用處,可以廝殺。   輔助兵種主要是弓箭手、擲矛兵,還有投石機,是輔助馬其頓方頓陣的。   馬其頓方陣就是一個合成軍陣,光靠一個兵種不可能取勝,是以,需要這些輔助兵種。   西方的軍陣中,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兵種:擲矛兵!馬其頓方陣、羅馬軍團都有這個兵種。   方陣一列成,只見數萬人列出的龐大軍陣,威勢不凡,一片人潮馬海,最顯眼的就是不計其數的長矛組成的矛林,這是馬其頓方陣的核心,威力最大的部分。   當年亞歷山大大帝東征,他的方陣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可以這樣說,若無馬其頓方陣,就沒有亞歷山大的輝煌。   一旦衝殺起來,就是一座移動的矛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米特拉達梯的軍隊訓練有素,極是精銳,是當時羅馬帝國在東方的兩大勁敵之一,這陣勢列出來,讓人熱血沸騰,米特拉達梯看在眼裏,喜在心頭,心想有如此了得的方陣在手,管你來自東方的哪裏,照殺不誤。   “隆隆!”就在米特拉達梯歡喜不已之際,只聽東方巨雷滾滾,還有沖天的煙塵。   “來了!”米特拉達梯久歷戰陣,一聽便知這是蹄聲。豎起耳朵傾聽一陣,心頭驚疑起來,能有如此威勢的軍隊,不是一般的軍隊,絕對是訓練有素。   可是,他們來自哪裏呢?在東方,就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大國,有什麼厲害的人物,更沒聽說過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東方,只有落後的部落,不開化的民族,奇了的怪了!   “他們來自哪裏?”米特拉達梯的將領們,不是喫素的,能征善戰之輩,也聽出來了,不由得大是奇怪,代米特拉達梯問了出來。   “來自東方!”米特拉達梯回答。   “東方?東方沒有這樣的軍隊呀!”   “從未聽說過東方有什麼了不得的軍隊!”   一衆武將議論紛紛,卻是茫然無知,猜測越來越離奇。   “在東方,倒是有一個國家……”   “一個傳聞中的國家,叫中國!”   “難道來自中國?”   “不可能!亞歷山大當年就是要征服中國,卻不知道中國在哪裏!”   “中國在萬里之外,怎麼可能來到這裏?”   一衆人想來想去,最後想到了中國。亞歷山大當年東征,就是要征服中國,卻是沒有找到中國,遑論征服了。   久而久之,他們認爲中國並不存在,是給人胡亂編造的。當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香料給運了進來之後,他們終於相信中國是存在的。至於在哪裏,卻是沒有一個人知道。就連西方有史以來最爲著名的學者,亞歷山大大帝的老師,亞里士多德都沒有弄清楚中國的位置,更別說他們了。   他們猜對了,來的正是周陽統率下的漢軍。自從張騫見到周陽後,周陽就決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西進,把米特拉達梯幹掉。   米特拉達梯的國家很大,是亞細亞地區的霸主,控域極廣,物產豐饒,若是能控制住的話,就是很好的戰略基地。漢軍趕來,可以在這裏進行補給、休整,可以從這裏出發,再向地中海,往羅馬進軍。   是以,周陽毫不猶豫的率領漢軍出發了。一千多里路對於漢軍來說,不算一回事。去歲的龍城大戰,漢軍在冰天雪地裏行軍,那是何等的艱苦,在如此用兵之季裏行軍,根本就沒有難度。   更重要的是,張騫已經摸清了道路,漢軍前進更加方便。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香料,對於沿途的部落來說,那是來自天堂的寶物,漢軍用來換糧草,他們是一萬個樂意。   再者,漢軍軍紀嚴明,只要不攻擊漢軍,漢軍也不會對付他們。這些部落之間相互仇殺,你打我,我打你,軍隊沒有紀律,和強盜差不多,軍紀嚴明的漢軍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神,讚揚之聲不斷,更有些部落請求保護。   這是宣揚大漢威德的良機,周陽自然是不會錯過,在允許的範圍內,爲部落排憂解難,安撫他們,有些用武力鎮壓掉。如此一來,這些部落開始請求歸降,周陽沒二話,完全同意。同時告訴他們,長安是天堂,他們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去長安看看,保證不虛。   長安在哪裏,這些部落不知道。可是,只要告訴他們,那裏盛產絲綢,那裏的絲綢遍地都是,他們無不是樂意去。   絲綢之路,爲何叫絲綢之路,而不叫香料之路、茶葉之路、瓷器之路,就是因爲絲綢的影響很大,很受歡迎。   爲了感謝漢軍,這些部落送牛羊、送金銀,漢軍又成了暴發戶了,收到的金銀寶石多不勝數。有了這些東西,不用愁沒有糧草,只需要趕到大城市裏,一定會買到糧草。   這進軍是異常順利,一路進軍,一路凱歌,不知道有多少部落懾於漢軍之威,請求歸降。周陽沒統計,只是知道一天沒有十幾個部落請求歸附,太陽是不會下山的。   “得得!”   一個騎手,騎着一匹高大的駿馬,馳了過來。來到近前,一拉馬繮停了下來,嘰哩咕嚕一通,周陽跟馬胡學了些沿途的語言,聽得明白。   這人說的是:“偉大的王問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周陽用胡語回答:“我們來自東方偉大的古國,中國!”   “中國?”這人立時就尖叫起來了,聲音尖細刺耳,比起太監的聲音還要讓人難受:“中國?你們來自中國?不可能!偉大的亞歷山大大帝都到不了中國,中國人不可能來到亞細亞!不可能!不可能!”   亞歷山大東征,在西方人眼裏,是一個偉大的奇蹟,至今無人能超越。就連在他們心目中跟神明一般存在的亞歷山大大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中國人能做到嗎?   “讓他瞧瞧!”周陽很是理解他的驚訝之情,手一揮,大聲下令。   漢軍停了下來,趕來上百匹戰馬,上面馱的全是美麗的絲綢,在陽光下,絢麗多姿。   “看見了?這是何物,你不會不識得?”周陽手中的馬鞭朝絲綢一指。若周陽給他解釋的話,就是費盡口水,他未必相信,用西方人都識得的絲綢,就方便多了。   “絲綢!美麗的絲綢!天啊,這麼多的絲綢!我撞大運了,竟然看到這麼多的絲綢!”這人尖叫之聲不絕於耳,神情誇張,臉上泛着紅光,眼珠都快裂開了,胸口急劇起伏,不住吞口水,恨不得把這些絲綢抱在懷裏。   絲綢,那是東方古國,中國的標誌,讓西方人瘋狂的東西。可是,絲綢近乎傳說,只有大富大貴的西方人才能見到絲綢,才能享用絲綢。   當然,胡商運到西方的絲綢是天價,即使富貴之家,也是珍惜萬分,擁有不多。這人一下子見到這麼多的絲綢,他感覺世界變了,他好象給泰山壓住一般,呼吸困難。   “我相信,你們來自東方古老的古國,中國!”這人驚疑半天,方纔反應過來,緊屏着呼吸,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又是一通尖叫。   “他們來自中國!來自中國!”這人不等周陽說話,撥轉馬頭,尖叫聲一路,回去稟報。   “哈哈!”程不識拈着鬍鬚,暢笑起來:“大帥的話,不如絲綢管用!要用嘴來說,費盡口舌,他也不一定會信。”很是感慨,不住搖頭。   “是呀!”周陽也是感慨萬端,這一路行來,說得最多的詞就是絲綢。遇到的胡人,周陽說中國,他們不知道,只要周陽說盛產絲綢的國度,他們就知道,那是東方的神祕國度。   “得得!”一陣急驟的蹄聲打斷了周陽的思緒,定睛一瞧,只見米特拉達梯帶着他的大臣,一臉的不信之色,匆匆趕來。   很明顯,適才那人的話他們不相信,擁有這麼多絲綢的事情,他們沒有聽說過。即使那些胡商,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絲綢。   “真是絲綢!”   “好多!好多!”   “天啊,我眼睛看花了!”   緊接着,一陣驚訝聲響起,就是米特拉達梯也是雙眼放光,一雙眼睛在美麗的絲綢上溜來溜去,哪裏移得開了。   劉姥姥進大觀園,也比你們強吧!用不着這麼誇張!周陽把他們的樣兒看在眼裏,很是驚訝。這是一國之主呀,就算震驚無已,用不着如此表現出來吧,得注意形象,不是?   “來自古老的東方古國,中國的將軍,你好!”米特拉達梯反應過來,在馬背上微微躬身,向周陽見禮。   “米特拉達梯三世,你好!”周陽躬身還禮。雖說要打仗,可是,這是禮尚往來,還是要以禮相還。   “你應該叫我偉大的米特拉達梯三世!”米特拉達梯三世有些不高興了。對於西方人來說,這樣稱呼纔有紳士風度,更別說他很看重這稱呼。   “不!我來自東方的古國,不會如此稱呼。”周陽堅持。   “來自中國的將軍,你們來到我的國度,要做什麼?你若是賣絲綢,我可以全部買下來。你要什麼?金銀、波斯的寶石,還是美女?你要什麼,你開價,我一定滿足你。”米特拉達梯很不爽,可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不在稱呼一事上糾纏。   “把我們當成了賣絲綢的?”周陽他們很無言,這個米特拉達梯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豐富,而是很豐富,把漢朝最能打的將軍當成了商販。   “不賣!”周陽的回答很簡潔。   米特拉達梯心頭一跳,很是失落。他即使貴爲國王,也是沒見過如此之多的絲綢。   “可以送給你!”就在他失落之際,周陽的回答很是美妙。   “好啊!好啊!”米特拉達梯的眼睛一下子眯到一起了,只剩一條小縫:“我會回贈你金銀、寶石、象牙、美女,不讓你喫虧!中國的好朋友!”   “我們先打一仗,你打贏我,我就送給你!”然而,周陽接下來的話,讓他很惱怒。   米特拉達梯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第一零五章 漢軍Vs馬其頓方陣   “中國的將軍,你很狂妄!”米特拉達梯扯起嗓子,咆哮起來,右手指着周陽,氣得胸口急劇起伏。   他的國家在亞細亞是霸主,令羅馬帝國無法東進,在亞細亞,他就是主宰,沒人敢捋他的虎鬚。周陽如此說話,那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他無法忍受。   “狂不狂妄,打了就知道了。”周陽掃視一眼列好陣勢的米特拉達梯軍隊,一裂嘴角,頗爲不屑:“要和我他,你這點軍隊不夠!你至少得派三倍的兵力!”   “我這是馬其頓方陣!”米特拉達梯的聲音更高了,口水四濺,鬍子直翹:“亞歷山大大帝當年就是憑着此陣,遠征萬里,要往中國打!可惜,他運氣不好,沒有打到中國,要不然,你們中國早就給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了!”   “哈哈!”周陽彷彿聽到最搞笑的事情似的,仰首向天,大笑不已。   “這有什麼好笑的?”米特拉達梯眼睛一翻,精光四射,卻是大爲不解。   “我告訴你,亞歷山大狂人沒有打到中國,那是他的幸運!若他打到中國,保證讓他後悔!”周陽臉一肅,大聲道來。   “後悔的是你們中國!”米特拉達梯激動不已,一顆心都快從胸腔中蹦出來了。   亞歷山大大帝,一直是西方世界神一般的存在,他的遠征爲無數人敬仰,他的馬其頓方陣更是西方軍事界奉爲經典的軍陣,仿效之風不絕。就是這樣神一般的人,周陽竟然不放在眼裏,米特拉達梯絕對不能接忍,比挖了他祖墳還要讓他難受。   “我告訴你,就在亞歷山大東征之前,中國就有一陣方陣,叫秦軍方陣!”周陽眼中精光暴射,盯着米特拉達梯,大聲道來:“他們的方陣比你這方陣還要堅固,堅固得多。他們有戰車,可以橫衝直闖,你的軍陣裏可有戰車?他們的軍陣裏,有大量的強弩,你們可有?”   “戰車?”米特拉達梯眉頭一挑,有些發愣。西方也有戰車,可是,沒有編到馬其頓方陣中,這還真是一個失誤。   “強弩?什麼是強弩?”緊接着,米特拉達梯就是一臉的茫然,彷彿聽到天書似的。   強弩,一直是冷兵器時代,中國獨步世界的利器,西方國家是沒有的。這是西方國家的君主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米特拉達梯要是知道強弩爲何物了,那太陽得從西邊出來。   不僅他不明白,就是他的一衆大臣,個個跟丈八金剛似的,摸不着頭腦。   “呵呵!”程不識拈着鬍鬚,不由得嘲笑起來:“連強弩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   “強弩爲何物,用你的軍隊和我打一仗,你就知道了!”周陽冷笑一聲,右手一揮,大聲下令:“列陣!”   漢軍領命,開始列陣。騎在馬上的陌刀手跳下馬背,握着陌刀,站成一排排,把陌刀拄在地上。   弩手們跳下馬,把部件取下,開始組裝強弩。漢軍訓練有素,這組裝非常快捷,只一會兒功夫,一架架強弩就矗立在地上,好象遠古兇獸一般,發出可怕的殺氣。   米特拉達梯和他的一衆大臣,眼睛瞪得滾圓,傻乎乎的打量着漢軍列陣,卻沒有下令進攻。並非他不清楚此時進攻的好處,而是他很好奇,漢軍的裝備除了弓箭他認識以外,沒有一件是他認識的。   在這一時期,西方的武器不外弓箭、短劍、長矛、鎖甲,除此以外,還有戰車、投石機。   漢軍的陌刀、環首刀、鎧甲、強弩,米特拉達梯看在眼裏,新奇不已,不要說想到,他就是做夢也沒有夢到過,世上竟有如此奇奇怪怪的兵器。   米特拉達梯只是驚訝,並沒有說出來,可是,他的大臣卻是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是什麼?那麼重!怎麼用呢?”對於陌刀,他們不僅眼生得緊,還非常好奇,這要怎麼用?在當時,西方的近戰武器就是短劍,不外兩尺長短,很輕便,陌刀沉重異常,與他們的軍事理論大相徑庭,要他們不好奇都不行。   在這一時期,西方並非沒有冶鐵技術,而是比起漢朝來,差得太遠。不要說給周陽改進了的漢朝冶鐵技術,就是歷史上的漢朝,其冶鐵技術比起羅馬帝國,也要高得多。漢朝的鐵產量,是羅馬帝國的好多倍。   這點,在西方人眼裏,那是不可想象的。是一座大山,他們無法企及!   “那是什麼?跟怪獸似的!”   強弩,是中國獨步世界的利器,千百年來,殺敵無數。可是,西方沒有這種利器,他們的遠程武器就是弓箭,還有擲矛。西方並不是沒有意識到遠程打擊的重要性,而是沒有研發出這方面的武器。   在西方人的認知中,遠程武器除了弓箭,就是擲矛,因此而發展出了一種兵種,叫擲矛兵,玩過西方遊戲的朋友們都知道這點。在扎馬之戰中,大西庇阿和漢尼拔就曾在戰場上相互擲矛,欲置對手於死地,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弩和擲矛兵的差距是很大的,就憑這一點,漢軍就足以佔到上風。擲矛就跟扔手榴彈一樣,能扔出多遠?四五十米,頂天了。而強弩的射程在五百米上下,是其十倍之遠了。若是用秦弩的話,那就是差不多二十倍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沒得比。   “他們的盔甲怎麼是那樣的呢?”衆將把自己身上的盔甲看看,再打量漢軍的盔甲,驚疑不已,他們與漢軍比起來,跟叫化子沒差別。   米特拉達梯他們的頭盔不夠嚴實,臉部露在外面,不象漢軍那樣,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他們的護甲是鎖甲,主要是護住胸背,手臂露在外面。   而漢軍,全身爲盔甲所包裹,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乍一看上去,跟鋼鐵怪獸似的,讓人震驚。   就在他們驚訝之際,漢軍已經列成陣勢,前排是陌刀手,陌刀在日光下閃閃發光。兩翼是騎兵護住了的,陣中部署有弓箭手,輕步兵,進行守護。   米特拉達梯一雙眼睛瞪圓,在漢軍騎兵身上溜來溜去,彷彿他不識得騎兵似的。他之所以如此詫異,那是因爲漢軍騎兵的裝備讓他摸不着頭腦。   漢軍騎兵有四種裝備:長矛、環首刀、手弩、弓箭。米特拉達梯護衛兩翼的騎兵,他們的裝備是長矛、弓箭、短劍、圓盾。   “他們怎麼不裝備盾牌呢?”米特拉達梯不解,撫着額頭思索起來。   漢軍騎兵一旦發起衝鋒,那就是意味着,戰局已定。他們一旦進入射程,手弩率先開火,然後就是弓箭,再後就是長矛,最後是環首刀說話,一環扣一環,沒有間隙,敵人根本無還手之力,用不着盾牌。再說了,漢軍全身爲鋼鐵包裹,防護力極好,何必再去弄個盾牌來礙事呢?   米特拉達梯的軍隊之所以要盾牌,那是因爲他們的防護力差,不能防護全身,這盾牌是必不可少的。   “那是什麼武器?”最讓米特拉達梯詫異的是,漢軍兵器鉤上的手弩。看上去,和強弩有些近似,卻是小得太多,他根本不識得。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得用三倍的兵力,最好是十倍的兵力,和我們打!”周陽一拍追風駒,馳到陣前,衝米特拉達梯吼起來。   “你,你,你……”米特拉達梯氣憤不已,把漢軍的陣勢打量一陣,不由得心裏直打鼓。適才,周陽如此說話,他認爲是狂妄,現在卻是不敢如此認爲了,至少漢軍的盔甲比他們好得太多。   他是一員良將,精通兵道,深知防護力好意味着什麼,雖是很不甘心,卻不得不保持理智:“我滿足你!希望你不要後悔!”   “後悔的是你!”周陽冷冷一笑:“你會後悔,你爲何沒有用三十倍兵力與我們打!你進攻,我防守,我先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防守的威力。”一拍馬背,回到陣中。   “大帥,何必那麼麻煩,一鼓作用把他們幹掉就是了!”程不識有些不耐煩。   “程將軍,此戰干係非小。米特拉達梯的國度,是這裏的大國,物產豐饒,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要殲滅他的軍隊,震懾其心,然後再逼降他!”周陽微一搖頭,說出用意。   周陽決心要把米特拉達梯的國家打造成漢軍西征的戰略基地,逼降米特拉達梯很有必要。軍隊是其依仗,若是沒有了軍隊,他還能怎麼辦呢?漢軍在以少擊多,以寡擊衆的情況下打敗米特拉達梯,足以讓他心膽俱裂。到那時,周陽再逼降,十有八九有能成功。   逼降米特拉達梯,對漢軍帶來的便利是相當多的,值得這麼做。   “哦!還是大帥高明!”程不識恍然,大是贊同。   “勇士們:他們是來自東方的國度,中國!中國人很狂妄,要我們用十倍的兵力打他們,這是蔑視!不能接受!把你們的劍,插在中國人的胸膛!”米特拉達梯撥馬回來,衝他的軍隊大聲訓話。   “殺死狂妄的中國人!”   “殺死狂妄的中國人!”   米特拉達梯的兵士爆發出驚天的怒吼,他們是這裏的霸主,他們在這一帶所向披靡,誰敢如此蔑視他們?他們不能忍受,無不是使出喫奶的力氣大吼。   “不自量力!”程不識聽在耳裏,譏嘲一句。   “殺!”米特拉達梯手中的短劍一揮,指着漢軍軍陣,他的軍隊象潮水一樣衝了過來。   米特拉達梯在這裏的軍隊有十幾萬,一蜂窩似的全湧上來了,聲勢滔天,極是驚人。此時此刻,若是從空中望去的話,一定會很震憾。   米特拉達梯看着一往無前的軍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中國人,有你們好受的!我要讓你們知道,何妄的後果就是死!   然而,米特拉達梯卻不知道周陽、公孫賀、程不識他們一臉的驚訝,彷彿見到最爲奇異之事似的。   沒錯,米特拉達梯的這種打法,是周陽、公孫賀、程不識他第一次見到,哪有打仗一湧而上,不留一點預備兵力的。這種打法,跟賭博沒差別,一旦出現意料情況,所有的軍隊已派出去了,就相當於賭博押上了所有的籌碼,根本無法挽回。   打仗嘛,留下預備隊,在關鍵時刻使用,這是征戰的基本常識,米特拉達梯竟然沒有。周陽、程不識、公孫賀他們征戰這麼久以來,第一遭遇到。就是匈奴,也會有一定數量的預備隊呀,大名鼎鼎的馬其頓方陣使用者,竟然不留預備兵力,周陽他們還真是想不到。   在當時,西方不僅在科技上落後於中國,就是在戰略戰術上也比中國差得很遠,不留預備隊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打仗的時候,一湧而上,不留預備隊,這是西方的傳統。就是亞歷山大大帝、漢尼拔、大西庇阿、小西庇阿,都是這麼幹的。   還有後來的前三巨頭中的龐培、克拉蘇,以及愷撒大帝的前期。   真正改變這一傳統的是愷撒大帝,他與龐培決戰時,他的兵力太少,而龐培佔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是他的兩倍多。在衆寡懸殊的情況下,愷撒決定改變以往的打法,留出預備隊,在關鍵時刻派上去。   龐培是羅馬歷史上著名的軍事統帥,打仗他很有一手,就是沒有想到愷撒會來這一手。當愷撒的預備隊出現時,龐培發現不妙,卻調不出軍隊應變,最終的結局都知道,龐培慘敗。   這就是西方史學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讚揚的“留一手”。在他們眼裏,這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次留預備隊。還有不少中國學者,也是如此認爲。   他們卻不知道,在衛青大破單于之戰時,衛青就留下了預備隊,先是用武剛車阻擋匈奴的進攻,消耗匈奴,卻把漢朝的騎兵雪藏起來。等到黃昏之際,戰場上颳起了大風,兩軍不相見的時候,衛青果斷的派出騎兵,從左右兩翼包抄匈奴,最後就有了“單于夜遁逃”的壯舉。那一仗,衛青留了一手,比起愷撒早了差不多一百年。   “不會打仗,我教你!”程不識極是不屑。   “隆隆!”馬其頓方陣一移動起來,人潮馬海,幾個方陣組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大陣,乍一望去,只見一片矛林,不計其數的兵士右手持矛,左手持盾,對着漢軍軍陣衝來。   他們濺起的煙塵,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過。   “威勢倒還不錯!”周陽讚揚一句。   馬其頓方陣之所以能橫掃西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這以前,西方世界打仗跟匈奴沒什麼差別,一湧而上,沒有什麼組織性,各自爲戰。菲力組建了馬其頓方陣,用堂堂正正打混亂之衆,其結果是不言自明的。   馬其頓方陣確有可取之處,可是,他們遇到的是漢軍,註定要失敗。不要說更加了得的漢軍,就是馬其頓方陣遇到秦軍方陣,也會喫不消。秦軍方陣也有大量的矛,衝鋒起來,與馬其頓方陣極爲相似,一片矛林世界。   秦軍方陣比起馬其頓方陣更先進的是,裝備有大量戰車,戰車上有大量的強弩。這種密集陣型,就是典型的人海戰術,遇到秦弩,那是活靶子。   若亞歷山大大帝當年真的打到中國來,他的輝煌十有八九不會繼續下來。很多人爲亞歷山大大帝沒有打到中國而惋惜,殊不知,卻使豎子成名!他若打到中國,他的失敗是註定的。   “中看不中用!”公孫賀很是不屑。   “強弩,準備!”周陽手中令旗一揮,大喝一聲:“放!”   “咻咻!”   天空突然爲之一黯,彷彿給烏雲遮住了似的。只見不計其數的弩矢出現在空中,好象毒蛇一般,對着馬其頓方陣撲了過去。   “那是什麼?”米特拉達梯,還有他的大臣,兵士,根本就沒有見過弩矢。乍一見之下,個個瞪大了眼睛,彷彿看西洋鏡似的,根本就不知道死神已經逼近。   “這麼長,這麼粗,象箭又比箭長。”   “還要粗得多呢!”   西方人眼中的遠程武器,不是弓箭,就是擲矛,根本就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叫強弩的利器,更沒有見過弩矢,個個驚訝不已。   “好強勁的響聲!”   “響聲是很大,會不會是動靜大,作用小?”   有人讚歎,有人質疑。不能怪他們,誰叫他們是第一次遇到強弩呢?   很快的,就有了非常準確的答案,血淋淋的教訓。   “啊!啊!啊!”   衝鋒中的兵士突然發現自己練就了絕世輕功,可以在空中飛了。在空中飛的人很多,很多,個個手舞足蹈,慘叫聲響成一片,不絕於耳。   在空中飛舞的兵士發現,地上的色彩變成了紅色,而且紅色越來越多。至於爲何有此種變化,他們只能去找憑藉馬其頓方陣創造神話的亞歷山大大帝問詢了。   馬其頓方陣的要點,就是人海戰術!矛手與矛手之間的間隔非常小,每個矛手右手持矛,左手持盾,盾牌保護自己的左側,同時就是保護同伴的右側,這就要求他們站得很近,不然無法保護。   正是因爲間隔不大,他們的衝殺纔會威力奇大,不論有多少敵人,總是面對遠勝於自己的對手。一個敵人,往往要面對十幾枝,甚至更多枝長矛,就算敵人有三頭六臂,也是不夠使,除了失敗,再無別的結局。   可是,那是建立在西方沒有強弩這種利器的基礎上!如此密集的隊形,遇到強弩,那是送死!   第一輪強弩過後,原本還在衝鋒的兵士突然不見了,彷彿空氣一般給蒸發了。米特拉達梯驚訝不置,下巴差點把馬背砸斷了。等他看清了,方纔發現,他的兵士堆成了一座座屍山。   如此威勢,在西方歷史上,包括亞歷山大大帝、漢尼拔、大西庇阿、小庇阿這些讓西方人自豪的統帥都沒有遇到。偏偏,他米特拉達梯太幸運了,竟然遇上了!   “刷!”米特拉達梯的臉色一下子蒼白如紙! 第一零六章 終結馬其頓方陣的神話   每一個兵士都是精兵,是他的勇士,是他的寶貝,就這樣死去,米特拉達梯的心在滴血,他的心在抽搐!   不僅米特拉達梯感到世界末日來臨似的,就是他的將軍,還有衝殺中的兵士,哪一個不是如此感覺?   自打馬其頓方陣誕生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就沒有喫過敗仗,即使在面對數量明顯優於自己的敵人時,也沒有敗過。而眼下,雖是剛剛開戰,馬其頓卻是遭受到了有史以來最爲嚴重的重創,誰能相信?   就是起憑藉此陣萬里遠程的亞歷山大大帝於地下,他也會震驚無比!   然而,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頭,漢軍一輪弩矢過後,又是一輪弩矢。弩矢一輪接一輪的射來,彷彿蝗蟲一般,鋪天蓋地,沒有間隙,沒有停頓,馬其頓方陣遭受的打擊非常沉重,時時刻刻,都有兵士受傷,都有兵士死亡。   而米特拉達梯的軍隊,竟然還沒有衝到漢軍陣前。因爲強弩的射程實在是夠遠,是擲矛的十倍左右。如此遠的距離就進行攻擊,這在西方歷史上還是頭一遭遇到。   即使當年的亞歷山大大帝東征,萬里轉戰,打過的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也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   “衝!衝!衝!”   米特拉達梯精通兵道,深知要想避過強弩的打擊,有兩個辦法,一是下令撤退,把他的軍隊撤退到強弩射程外,二是衝到漢軍跟前,憑藉馬其頓方陣的犀利,與漢軍肉搏。   衝到漢軍陣前,並非不可能,只是,這代價會非常高昂。要想沒什麼傷亡,最好的選擇就是撤退。可是,這不是米特拉達梯所能接受的。   要知道,他是亞細亞的霸主,他的國度疆域廣闊,若是他一撤,無異於在向人們宣佈,他示弱了,他膽怯了,他的霸主地位將不保,那些不聽話的部落就會反對他,他的帝國將會風崩離析。   要想避免這嚴重的後果,只有向前衝,即使付出血的代價,也要打敗漢軍,挽回臉面。   他這是明知代價高昂,不得不如此處置。   不得不說,米特拉達梯手軍隊訓練有素,軍紀嚴明,在他的命令,冒着矢雨,奮不顧身的朝漢軍衝去。只是,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好在,他的軍隊久歷戰陣,膽氣不錯,雖是代價高昂,卻也沒有混亂。   可是,隨着衝鋒的進行,漢軍的弩矢越來越密集,那代價就更大了。漢軍的弩陣,有射程不一的弩,最先發威的是大黃弩,然後是唐弩、夾弩、瘦弩,隨着米特拉達梯軍隊的衝近,就有不同類型的強弩加入射殺,這弩矢自然是越來越密集。   到最後,漢軍的弓箭手、步兵開弓放箭,箭雨達到空前程度的密集,就是蒼蠅也別想逃命,米特拉達梯的軍隊傷亡奇高。   地上的紅色越來越鮮豔,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可是,米特拉達梯的軍隊仍是在衝鋒,不愧是精銳,不愧是這一地區的霸主。   米特拉達梯要想軍隊的傷亡不太高,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拉開距離,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一拉開,弩陣的威力自然就會減弱。偏偏馬其頓方陣就是人海戰術,必須要人潮馬海,方能顯現出威力。   馬其頓方陣是米特拉達梯的王牌,若是沒有了馬其頓方陣,他也就無能爲力了。   米特拉達梯軍隊之密集,比起匈奴遠遠過之。匈奴也打過人海戰術,可是,匈奴全是騎兵,騎兵的衝鋒,所需要的空間比起馬其頓方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要大得多,漢軍的強弩曾經讓匈奴代價高昂,卻也沒有達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以馬其頓方陣衝鋒的米特拉達梯軍隊,長矛前指,移動起來就象一道牆壁,而弩矢過後,就會轟然倒塌。   在弩陣的射殺下,米特拉達梯的兵士是成排成排的倒下,場面極爲壯觀,極爲刺激,很有視覺衝擊效果。   “我今日才發現,弩陣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周陽擊破匈奴,用弩陣射殺過無數的匈奴,就是沒有見過眼下這般壯觀,而富有震憾力的景象!   饒是如此,米特拉達梯的軍隊仍是英勇無畏,一往無前,氣勢如虹。他們在付出高昂的代價後,終於衝到弓箭範圍內,開弓放箭,對着漢軍射去。   可是,結果讓他們發狂,因爲只是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罷了,陌刀手無動於衷。   米特拉達梯軍隊的弓箭,比起匈奴要強上那麼一些,儘管亞細亞的科技比不上漢朝,畢竟是擁有不錯文明的地方,他們的弓箭射程、威力比起匈奴要好上一些。   好是好了些,卻不足攻破漢軍的防禦,徒勞罷了。   冒着箭雨、揣着鬱結的心情,米特拉達梯的軍隊終於衝到漢軍陣前,手中的長矛對着漢軍刺去。   對馬其頓方陣的威力,米特拉達梯是信心滿滿,看在眼裏,喜在心頭,長舒一口氣:“終於衝到跟前了!刺!刺!刺呀!”興奮的揮起了拳頭,大吼起來。   然而,他的興奮之情沒有持續片時,就蕩然無存,一臉的詫異、難以置信,眼珠瞪出,下巴差點把馬背給砸斷了。   因爲,他看見的情形遠遠出乎的意料。   他的軍隊訓練有素,即使在經過箭雨的打擊後,陣形並不是沒有混亂,而是沒有太大的混亂。要知道,在經過如此恐怖的打擊後,即使再訓練有素的軍隊,都會混亂。米特拉達梯的軍隊能做到這點,已經很不錯了。   矛手手中的長矛對着漢軍狠狠刺去,對馬其頓方陣,兵士們人人信心爆棚,自打馬其頓方陣誕生以來,就沒有喫過敗仗,這一仗的代價雖然很大,卻不至於喫敗仗。   就在這時,只見一面碩大的鏡子突然出現,發出耀眼的光芒。原來是不計其數的陌刀高高舉起,對着他們就狠狠劈了下來。   陌刀沉重異常,這一劈下,力道何其之大,哪是長矛所能禁受得住的。不是給劈斷了矛頭,就是把捏不住,摔在地上。矛手們手臂痠麻,使不上力,有些更是震得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馬其頓方陣創造了一個神話,創造了無比的輝煌,長矛失去了作用,還能叫馬其頓方陣?   更讓米特拉達梯驚駭的是,矛手們衝鋒的速度過快,收勢不住,在失去長矛的情形下,仍是衝了上去。迎接他們的是仍是閃亮的陌刀,一片刀光過後,矛手們不復存在,全部變成了碎肉。   即使有極爲走運的米特拉達梯兵士,躲過陌刀的劈砍,衝到陌刀手身前,拔出短劍狠狠砍下。結果卻是讓他們很失望,漢軍的盔甲不過濺起一篷火花,多出一道白痕,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傷痕。   這一時期,西方軍隊所用的劍,是短劍,兩尺長短,很輕便靈活,用來近身搏鬥,還是挺有用處的。可是,他們遇到的是鋼鐵怪獸似的漢軍,沒有任何作用。   這些倖存的兵士,還要再動手,卻沒有了機會。漢軍陣中的輕步兵和弓箭手,對着他們痛下殺手,把他們這些漏網之魚給清理掉了。   “原來是這樣用的!”米特拉達梯終於明白陌刀的用法,卻是心驚肉跳,爲時已晚,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沉重了。   心驚歸心驚,米特拉達梯仍是不服氣,因爲他還沒有敗過,哪會輕易認輸,命令他的軍隊衝上去,漢軍照單全收。   時間在廝殺中流逝,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鮮血匯聚成一泓泓血湖,米特拉達梯的軍隊傷亡過半了。   仗打到這份上,勝負之數已經有了分曉,若是再打下去,米特拉達梯的軍隊就會全軍覆沒。儘管米特拉達梯很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接受他戰敗了的現實。   這不僅僅是他的失敗,更是馬其頓方陣的失敗!   數百年來,馬其頓方陣創造了一個神話,是不敗的象徵,就沒有任何一種戰術能打敗馬其頓方陣,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敢攖其鋒芒。   漢軍不僅是正面硬撼,還是在人數不多,兵力處於劣勢的情形下完成的,漢軍的勝利,意味着馬其頓方陣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被終結!   爲今之計,只有退兵了,米特拉達梯緊咬嘴脣,太過用力,嘴脣上出血了,正要下令撤退,然而,漢軍動了。   周陽哪會給米特拉達梯撤退的機會,果斷的命令漢軍發起進攻。龐大的軍陣,爆發出驚天的聲響,猶如雷霆萬鈞般,對着米特拉達梯的殘軍壓了上去。   護衛左右兩翼的騎兵不再擔任護衛了,隆隆馳出,對着米特拉達梯軍隊的後背撲去。米特拉達梯是員良將,他一眼便看出,漢軍這是在撒大網,要把他一網打盡。   他見識過了漢軍的防守,跟鐵桶似的,不可撼動。可是,他還沒有見識過漢軍進攻的厲害,心想你有騎兵,難道我沒有?命令他的騎兵出動,去攔截漢軍的騎兵。只要攔住漢朝的騎兵,他的軍隊就能從容退走。   然而,他的計劃註定不可能實現,因爲他的騎兵不是漢朝騎兵的對手。   米特拉達梯的騎兵,騎在馬背上,手持長矛,矛尖稍向下,對着漢軍旋風般衝來,濺起大片大片的煙塵,威勢不凡。   更難得的是,他們的騎術相當了得,不在漢軍之下,一眼便瞧出,這是一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只可惜,他們的裝備遠遠不如漢軍,就在他們衝鋒之際,漢軍騎兵的手弩就發威了,不計其數的弩矢對着他們就射了過來。   手弩的威力固然不如強弩,若是米特拉達梯騎兵的防護能力有漢軍那麼好的話,傷亡會少得多。問題是,他們的盔甲遠遠不如漢軍,在漢軍的弩矢打擊下,傷亡慘重,隊形混亂了。   手弩一發威,跟強弩一個樣,那弩矢一撥接一撥,鋪天蓋地,沒有間隙,不會停歇,米特拉達梯的騎兵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高昂的代價。隨着衝鋒的進行,他們的隊形已經散亂。   緊接着,漢軍的弓箭又發威了。對於弓箭,米特拉達梯的騎兵倒是有不錯的訓練,他們也放箭,雙方對射起來。可是,漢軍的箭矢射在他們身上,他們就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他們的箭矢射在漢軍身上,不過是一溜火星,一個印痕,滑到一旁了事。只有那些極不走運的漢軍兵士會給射中眼睛而受傷,只是,這幾率太小了,可以忽略不計。   最後,雙方端着長矛對沖,好象兩座大山即將碰撞似的,扣人心絃。   米特拉達梯知道,若是在這時候牽制漢軍,對他的騎兵有莫大的好處,於是大聲下令:“擲矛兵,投矛!”   擲矛兵得令,奮力扔出矛,只見一片矛林對着漢軍飛去,好象一條條毒蛇。   擲矛是對付騎兵的一大利器,米特拉達梯心想,這一定會讓漢軍騎兵付出高昂的代價。只要漢軍騎兵的隊形一亂,他的騎兵就會佔到上風。   然而,他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出現,只聽一陣密如炒豆般的響聲過後,矛掉在地上,漢軍騎兵仍是照衝不誤,受傷者少之又少。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根本原因還是在於漢軍騎兵的盔甲防禦力極好。擲矛可以穿透盔甲,給敵人以重大殺傷,那是對西方的盔甲而言。不要說眼下,即使在羅馬帝國時期,羅馬軍團的盔甲沒有達到全身防護的程度,其防禦力更沒法和眼下的漢軍盔甲相提並論。   在這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擲矛的製作材料。擲矛可以重複使用,若是給敵人撿起來,擲回來,就會給自己造成很大的傷亡,爲了避免這一情況,西方把擲矛製成一次性的,就是我可以擲你,你不能擲我。   爲了達到這一目的,矛尖使用的是硬度不大的材料,諸如銅、鉛之類的材料,學過材料學的朋友都知道,這些金屬硬度小,太軟,要想刺穿漢軍的盔甲非常難。   米特拉達梯的眼珠差點砸下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對付騎兵的利器,擲矛竟然沒有用。就在他惋惜之際,只見兩支騎兵轟然起撞,就象兩座大山撞在一起,迸濺出無數的血花。   同樣是矛對矛,硬碰硬,結果卻是截然不同,原因仍是在於漢軍的防禦力好。騎兵高速衝鋒,其衝擊力相當驚人,漢軍被刺中,儘管防禦力不錯,也會受傷。可是,由於漢軍盔甲的性能驚人,米特拉達梯騎兵的長矛大多數情況下是把盔甲戳一個坑,而不是刺穿,不過是摔下馬來罷了。當然,也有給刺穿的,卻不是太多。   漢軍的長矛刺中米特拉達梯的騎兵,就是直接刺入身體,透體而出。   經過這次碰撞,雙方的隊形都有些混亂。   最大的混亂,卻是在接下來的砍殺中。漢軍拔出環首刀,狠命的砍殺起來,殺得是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米特拉達梯的騎兵英勇無畏,拔出短劍,揮着圓盾,與漢軍對砍。他們的劍法很好,砍殺犀利,無愧於這一地區的霸主。   問題是,他們的劍太輕,砍在漢軍身上,不外一篷火花,一道印痕罷了。對付漢軍這種全身爲鋼鐵包裹的騎兵,要“以重製輕”,而不是他們輕便的短劍所能完成的。   環首刀沉重,比米特拉達梯騎兵所用的短劍長了近一尺,這一砍殺起來,犀利無比,米特拉達梯的騎兵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儘管米特拉達梯的騎兵有圓盾護體,可是,遇到漢軍,仍是沒有用,不過是多一樣累贅。在漢軍的砍殺下,米特拉達梯紛紛墜馬,死傷無數,漢軍騎兵如入無人之境,對着米特拉達梯軍隊的後背就衝了過去。   騎兵打不過,擲矛兵沒用,弓箭手白費力氣,米特拉達梯用光了所有對付騎兵的辦法,也是拿漢軍騎兵沒有一點辦法,他還真有狗咬烏龜,無處下口的感覺。   馬其頓方陣是無敵的,可是,今天這神話不靈光了。馬其頓方陣失靈了,他的騎兵敗了,米特拉達梯只有眼睜睜看着漢軍騎兵旋風般衝到他的軍隊後面,把他的退路切斷。   仗打到眼下這份上,米特拉達梯的十幾萬軍隊全落圍入漢軍的包圍圈中,等待他們的命運,只有一個字:死!   讓他們死,這是周陽既定的戰略目標,只有如此,才能逼使米特拉達梯投降。軍隊,是米特拉達梯最大的倚仗,若是沒有了軍隊,他就挺不起腰桿,是以,殲滅米特拉達梯的軍隊,是重中之重,絕不能給他留下。   在周陽的指揮下,漢軍很好的執行了這一命令,把米特拉達梯的軍隊屠戮一空。   “別打了!別打了!”   米特拉達梯看着他的軍隊成片成片的倒下,只覺天旋地轉,彷彿世界末日到了一般,眼前發黑,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   “漢軍威武!”沖天的戰號,異常響亮,這就是對米特拉達梯乞求的回應,漢軍縱橫來去,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必是一地的屍體,湧動的鮮血。   直到漢軍停止衝殺,米特拉達梯的軍隊已經不復存在,十幾萬大軍,只剩下不到一萬人。這些人,一臉的驚懼之色,一副心膽俱裂之狀,以打量魔鬼的眼神打量着漢軍,瑟瑟發抖,沒有一點兒精銳之師的勇猛氣慨。   “後悔,還是不後悔?”周陽手中馬鞭一揮,發出清脆的響聲,居高臨下,俯視着象狗一樣蜷縮在地上的米特拉達梯。 第一零七章 羅馬震恐   “悔!後悔!後悔我沒有聽你的,沒有用三十倍兵力與你打!”米特拉達梯的聲音極是細微,若不是周陽的耳音好,還真是聽不見。   “三十倍兵力,你的國家有那麼多兵力麼?”周陽冷冷而言。   “……”   漢軍三十倍的兵力,就是百萬大軍。儘管米特拉達梯的國家很大,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的軍隊,他很是無言。   “眼下,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死!二是活!要活,就歸降大漢!大漢不僅饒你之命,還讓你繼續做國王!”周陽打量着米特拉達梯,聲音突然提高。   “真的?”米特拉達梯有些難以置信。他的軍隊沒了,他就失去倚仗,他原本以爲周陽會殺了他,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優待。   “絕無虛言!”周陽重重點頭:“只要你效忠大漢!”   “我願效忠大漢!”這是不幸中的大幸,米特拉達梯沒有選擇:“大漢如此之強盛,我能爲大漢效力,是我的榮幸!”   “很好!”周陽讚許的點頭,只要米特拉達梯歸降漢朝,那麼漢軍就有一個巨大的戰略基地,在這裏可以得到想要的糧草、錢財、休整,這是大好事。   若米特拉達梯不願歸降漢朝,那麼即使周陽把他的國家給滅了,要來治理也是很費事的事情,讓米特拉達梯充當代理人是最好不過了。至於以後如此處置,那要漢朝具有這方面的實力去了。眼下,能籠絡就籠絡了。   “你們呢?”周陽打量着那些大臣。   “我們願臣服於大漢!”那些大臣沒有二話,願意效忠。   馬其頓方陣,是西方的一個神話,是不可戰勝的象徵,就連馬其頓方陣都敗了,還是完敗,在漢軍面前,馬其頓方陣沒有一點抵擋之力,這已經夠讓他們震恐的了,誰敢說個不字?   “米特拉達梯三世,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周陽打量着膽顫心驚的西方人,很是欣慰:“我不過是探路的,我們的大軍隨後就到,比我現在率領的軍隊多得多,我要爲他們準備好一切。我需要糧食、草料、嚮導、金銀,還有你國家的口衆、地形、山川,缺一不可。”   “大人,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米特拉達梯的身子躬成了九十度。一這仗,打得他心膽俱裂,不敢說一個不字。   掌握了米特拉達梯國家的情況,就不怕他耍花招,周陽很是欣慰。周陽要米特拉達梯帶路,漢軍緊隨其後,去了米特拉達梯的國家。   米特拉達梯的國家是本都王國,地域遼闊,是一方霸主,人口多,物產豐饒,周陽一路行來,很是滿意自己的策略。   最重要的是,本都王國控制了博斯普魯斯海峽,要想從亞洲進入歐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就是說,漢軍進攻羅馬的陸上通道已經打通了。   漢軍要想進攻羅馬,有兩條道路可以走,一條是陸路,一條是水路。陸路就是渡過博斯普魯斯海峽,經過土耳其、希臘、色雷斯,攻擊意大利北部,再從北往南打,直取羅馬。   水路就是先征服地中海沿岸的國家,奪取這些國家的船隻、艦隊,渡過地中海,在意大利南部登陸,再進攻羅馬。   陸路通道打通了,這爲漢軍省了很多事。   周陽派程不識率領漢軍,渡過博斯普魯斯海峽,輕而易舉就把對岸的渡口控制住了,再收集船隻,準備從陸路進軍,這事根本就沒費多少功夫。   做好了從陸路進攻的準備後,周陽並沒有急着進軍,因爲周陽帶的軍隊不是很多,兵力不足,不必急着進軍。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天氣已經熱起來了,不是用兵的季節,應該要等到秋後再進攻。   中東一帶是非常熱的,夏季進攻的話,會更加難受,秋後要好很多。   趁這時間,周陽開始宣揚大漢威德。周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解放奴隸,讓奴隸擁有公民權利。當然,這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必須要擁護漢朝,若不歸降漢朝,門兒都沒有。   在當時,整個西方是奴隸制度,奴隸是一抓一大把,十人中有九個是奴隸,周陽這道命令一傳下,本都王國歡呼聲一片,到處都是“大漢萬歲”的吼聲,奴隸實在是太開心了,他們全心全意忠於漢朝。   比起西方國家,漢朝的文明更加先進,科技更加發達,這不是漢朝最大的優勢。漢朝最大的優勢,就是漢朝社會制度的先進,西方國家是奴隸社會,而漢朝是封建社會制度,其優越性自是不用說的。   一邊爲西征做準備,周陽一邊給李廣、衛青他們傳訊,要他們率領漢軍快速趕來。   “什麼?大帥把本都王國都拿下了?這也太快了吧!”李廣撫着臉頰,叫得山響,一臉的喫驚之色,揮着大手,叫嚷起來:“快點!快點!大帥爲我們準備好了喫的、住的、穿的,還有西方奇奇怪怪的婦人!”   “哈哈!”將士們齊聲轟笑,這個李廣嘴巴有點大,有些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大帥進軍的速度好快!”衛青接到傳訊,很是驚疑:“傳令,全速前進!告訴弟兄們,大帥已經拿下本都王國了,就等我們到達!”   “這個大帥,都不等我!我們也得快點!”東方朔得訊後,嘟囔不已。   ※※※   羅馬,羅馬帝國的中心,是羅馬帝國的發祥地。   可是,此時的羅馬城並不寬大,佔地不過二十來裏,城裏的建築不多,比起繁華的長安,可以無視了。   這一時期,羅馬帝國的勢力並不算強大,其領土只有羅馬、意大利、西西里島、迦太基、西班牙,至於高盧還在征戰之中,並沒有征服。東方的領土,更是沒有到手,其實力還很弱。   正是因爲羅馬帝國的實力不夠,其都城羅馬並不繁華,也不大。最醒目的建築,便是圓形的角鬥場了。在角鬥場裏,每天都有角鬥士爲貴族們表現生死激情,讓貴族們從血腥中得到快樂。   羅馬帝國有一項獨步全球的發明,那就是自來水供給系統,和現在的自來水供給系統極爲相似。在這一時期,仍是不見蹤影。   羅馬城門大開,進進出出的羅馬公民或乘車,或帶着奴隸,貴族們高昂着頭顱,挺着胸脯,一副高不可攀樣兒。   “得得!”一陣急促的蹄聲響起,一隊騎士騎着駿馬,疾馳而來,快速從城門下馳過,直朝元老院馳去。   元老院,是羅馬最高權力機關,一座巨大而敞亮的建築,外面有全副武裝的兵士在巡邏。   元老院裏,議員們正在舌戰,口水四濺,討論對高盧人的戰爭。   “野蠻的高盧人,膽敢不把偉大的羅馬放在眼裏,一定要給高盧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前方軍團打得不順利,需要增兵,需要更有才能的執政官!”   “我選舉尊敬的西庇阿大人爲執政官!西庇阿大人爲羅馬滅了迦太基,一定會爲羅馬再添榮耀!”   “我選尊敬的西庇阿大人!”   西庇阿,就是小西庇阿,滅掉羅馬最爲強勁對手迦太基的那個西庇阿。如今的西庇阿,年紀大了,身板卻很硬朗,紅光滿面,目光如劍,渾身上下透着英武之氣,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議員們爭論、辯駁,卻是不發一言。   “我也選尊敬的西庇阿大人爲執政官!”   小西庇阿的威望很高,一有人提議,附和聲響成一片,最後,卻是一致通過,要選西庇阿爲執政官。   “尊敬的西庇阿大人,你已經是羅馬的執政官,恭喜大人!”議員們站起身,衝小西庇阿行禮。   “各位議員,你們選擇我,是我的榮幸!我若率軍出征,我會象當年滅掉迦太基那般,爲了羅馬的榮耀而浴血奮戰!”   小西庇阿站起身,衝議員們躬身施禮,聲若洪鐘,極具威勢,話鋒一轉,拒絕了:“爲了羅馬,我願獻出我的鮮血、性命!可是,羅馬需要新鮮血液,此次出征高盧,可以從蘇拉、秦那、馬略三人中擇一位。謝謝!謝謝你們的信任!”   不是小西庇阿不願出征,而是他知道羅馬的危機。如今的羅馬帝國,看上去蒸蒸日上,連迦太基這個數百年的夙敵都給滅了,其榮耀已經達到頂點。可是,羅馬帝國正面臨着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那就是其政策遠遠不能滿足羅馬帝國的發展,需要改革,急需要改革。   要改革,就需要年輕人,小西庇阿年紀大了,不可能佔着這位子。   “這個……”議員們絕對想不到,小西庇阿竟然會拒絕。執政官,那是羅馬的最高權力的執掌者,多少人爲了這個職位而削尖了腦袋想轍,他卻婉拒。   “大人,大人……”就在這時,一個身着盔甲的兵士,氣喘噓噓的衝了進來。   “你這卑賤的小人,這裏是莊嚴的元老院,你不能進入!衛兵,把他拉出去!”立時有議員很是不爽,端起貴族架子,衝這個兵士咆哮起來。   元老院,只有議員們才能進入。議員,那是高高在上的貴族,是雲端中的人物,這兵士就這般闖了進來,那是對貴族的褻瀆,別的不說,光是他那汗臭味就讓人受不了。   衛兵得令,就要衝過來架走這個兵士。   “慢!”就在這時,四個人同時開口喝止,一個是小西庇阿,一個是秦那、一個是馬略,一個是蘇拉。   這四人,是這些貴族中的翹楚,他們當然想得到,兵士如此惶急,必是有天大的軍情,要不然,他哪敢闖進元老院,便何況是在元老們議事的當口。   衛兵只得站住,議員們礙於小西庇阿的威望,不敢再說什麼,仍是不滿的盯着那個兵士。若目光可以殺人的話,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什麼軍情?”小西庇阿開口了。   小西庇阿在羅馬軍隊中具有崇高的地位,兵士一見是他開口相詢,激動不已,臉上都泛起了潮紅之色,結結巴巴的道:“稟大人,本都王國給人滅了!”   “胡說!”一片斥責聲響起。   議員是貴族,最重修養,如此這般喝斥,會給人譏嘲,那太沒修養了。可是,這消息太難以讓人置信了,由不得他們不喝斥。   “本都王國雖不如羅馬,也是東方的大國,誰能滅?”   “你們探聽消息不實,以此來矇騙金幣!”   “消息可屬實?”小西庇阿眉頭一挑,聲音很平靜。   “稟大人,千真萬確!”兵士忙回稟,萬分肯定。   “本都王國是大國,軍隊衆多,戰力極強,誰能滅她?”蘇拉開口了,聲音洪亮,極有氣勢,眉頭擰在一起,一臉的迷惑。   “是塞琉古帝國做的?他們沒這麼強的實力!”馬略開口了,他的聲音略顯清冷。   塞琉古帝國是亞歷山大帝國分裂後的一個國度,擁有美索不達米亞和伊朗,是中東的強國,與本都王國經常發生戰爭。本都王國、塞琉古帝國,是羅馬在東方的最強兩個敵人,雖然這兩個國家最後都給羅馬滅了,那也是羅馬帝國在經過浴血拼殺之後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在滅這兩個國家之前,羅馬經歷了一場著名的改革,就是馬略進行的改革。正是因爲馬略進行了這場著名的改革,使得羅馬帝國實力大增,他成了羅馬共和時期著名的人物。正是因爲馬略的威望很高,支持者多,愷撒大帝得到不少好處。   在這場改革之前,就是眼下這一時期,羅馬的實力並不比本都王國和塞琉古帝國強,甚至還有所不如。   “是誰幹的?”秦那忙催問一句。   這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小西庇阿、蘇接、秦那、馬略先後加入了問詢中。   “回大人,是來自東方的古老國度中國!”兵士扯起嗓子,聲音很大:“是中國人!是中國人乾的!”   “中國?”   “中國人?”   “他們是天上掉下來的嗎?沒聽過!”   雖然羅馬議員們在喝中國茶,在穿中國的絲綢,用的是中國的瓷器,抹的是中國的香料,對中國並不陌生,可是,乍一聽之下,仍是沒有反應過來。   中國與羅馬,是通過絲綢來聯繫的,是間接聯繫,還是隔了一層又一層,都不知道隔了多少層。要是這些高貴的議員能一口叫出來,反倒是奇事了。   “啊!”有議員反應快,以詩人般的口吻道:“就是那個當年亞歷山大要征服的中國?”   “大人英明!”兵士忙拍個順手馬屁:“正是他們!”   “是他們?”議員們的話題就開闊了許多。   “中國人的絲綢很漂亮,我的夫人就穿絲綢呢!”   “你那也太寒酸了,我的夫人、我的兒女,他們都穿絲綢!”   “不僅我的父母、我的夫人、兒女穿絲綢,就是我的僕人也穿絲綢。”   絲綢,在當時的羅馬貴族心目中,那是奢侈品,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擁有更多的絲綢,那就證明他的社會地位越高。一提起中國,他們就想到了中國的象徵,絲綢,不由得相互攀比起來了。   “要攀比,另尋時間!”小西庇阿臉一沉,冷哼一聲。他的聲音並不大,議員們聽在耳裏,猶如驚雷在耳際轟鳴,不敢再扯這些貴族虛榮之事了。   “中國人滅本都王國,用了多少時間?”小西庇阿盯着兵士,目光炯炯,奕奕生輝。   “就一天!哦,還不到一天!就一仗的功夫!”這個兵士強忍着心驚,撫着心口,臉上變色。   “不可能!”一片叫嚷聲響起,這次不僅是議員們,就是小西庇阿、馬略、秦那、蘇拉他們也是不信,大聲叫嚷起來。   本都王國是羅馬的勁敵,其實力如何,羅馬的這些頭頭腦腦不會不清楚。依他們想來,即使中國人再厲害,要滅掉本都王國,沒有幾個月,乃至數年的血戰,那是不可能的。   一天時間,不到一天的時間,就一仗的功夫,滅掉本都王國,就是神話一般的亞歷山大大帝都不可能。這太難以讓人置信了,誰也不會信了。   “大人,我知道你們不會信,可是,就是這樣的!”這個兵士還算機靈,在貴族的斥責到來之前,先行化解:“還有比這更驚人的,堅不可摧,從來沒有失敗過的馬其頓方陣也給中國人破了!”   “啊!”一片尖叫聲響起,尖細刺耳,比起太監們的聲音還要讓人難受。   議員們不再顧忌風度、修養,瞪圓眼睛,張大嘴巴,一臉的喫驚,仿若木雕一般。   “馬其頓方陣並非不可撼動!”小西庇阿是羅馬帝國曆史上著名的統帥,眼光獨到:“馬其頓方陣最強的是正面,兩側稍弱,後背最弱。只要纏住正面和兩側,集中優勢兵力攻擊後背,仍是有勝算的。”   小西庇阿不愧是卓越的戰略家,一語道出了馬其頓方陣的弱點。羅馬軍團就以這種戰術,擊破了馬其頓方陣。   “大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兵士急吼吼的叫嚷叫起來,抹抹額頭上的冷汗:“中國人破馬其頓方陣的辦法太難以置信了。他們沒有攻擊馬其頓方陣的側翼,更沒有攻擊後背,而是從正同硬破的!是正面硬破呀!”   “什麼?正面硬破馬其頓方陣?”小西庇阿、馬略、蘇拉、秦那猛的站起,眼睛瞪得滾圓,比起牛眼睛還要大,一張嘴張得老大,再無言辭了。   那些議員們更加誇張,直接石化了。   馬其頓方陣,是西方的神話,亞歷山大大帝憑藉此陣,創造了一個神話,建立了一個讓人頭暈的亞歷山大帝國。   馬其頓方陣,那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擊破馬其頓方陣,只有從兩翼,或是北後進攻,還要經過血戰,方有可能成功。從正面硬撼,要擊破馬其頓方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別說,漢軍是在一天之內,一仗就完成了這一奇蹟,那麼,漢軍的戰力是如何的強大?   也許,就是上帝比起漢軍,其戰力也要差一大截了!若那時候有上帝這個說法的話! 第一零八章 羅馬的對策   詫異、驚懼、不安的情緒在議員們中象瘟疫一樣擴散,人人結舌,個個無言,唯有石化的結局。   “咕!咕!咕!”議員們的喉頭,發出奇異的聲響,在靜謐的元老院裏,格外清晰。   在羅馬歷史上,羅馬並非沒有經歷過危機。迦太基天才的統帥漢尼拔,當年率領他那支爲數不多的軍隊,經過羅馬城下時,羅馬恐慌一片,比起眼下這時節,還要過之。   可是,漢尼拔畢竟是兵臨羅馬城下,雖然因爲各種原因,漢尼拔並沒有攻擊空虛的羅馬,而是選擇了離開,讓羅馬虛驚一場。   這一次,漢軍還在數千裏之外,就讓羅馬如此震驚,這絕對是周陽沒有想到過的事情。   羅馬的議員們之所以如此震驚,那是因爲從馬其頓方陣失敗這件事上,看到了漢軍強悍的戰力。馬其頓方陣,是一個神話,雖然仿效者與亞歷山大指揮下的方陣威力大爲不同,也是非同小可了。   漢軍從正面硬撼,亳不費力就擊破了馬其頓方陣,漢軍的戰力達到何種高度?可以這樣說,就是羅馬軍團,若是與馬其頓方陣硬撼,沒有一點取勝的可能性,哪怕是一點點。漢軍能輕鬆取勝,若是羅馬軍團遇到漢軍,結果是不言自明的,那就是羅馬軍團沒有一點取勝的可能,哪怕是一絲。   漢軍從萬里之外打過來,難道就只爲了滅掉本都王國?只要不是豬,都明白,漢軍有更大的戰略目標,塞琉古帝國有可能是其目標,羅馬也有可能。   雖然僅僅是一種可能,羅馬的頭頭腦腦們就不得不驚惶了,因爲漢軍是真正不可戰勝的!   和不可戰勝的敵人作戰,那是悲劇!   “你們不用害怕,中國人是不是要打到羅馬來,還不一定!”一向明智的小西庇阿率先清醒過來,不得不自我麻醉一下。   “是呀!尊敬的西庇阿大人說得是。”馬略忙附和一句。   議員們長舒一口氣,感覺壓抑減輕了許多。漢軍再強,只要不是對着羅馬來的,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越是這種時刻,越是需要自我麻醉。   “大人,中國人已經派軍佔領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渡口。”兵士太不識相了,馬上稟報更加讓人震驚的消息。   “佔領了博斯普魯斯海峽?”一片驚呼聲響起,議員們個個震驚不已,張大嘴巴,再無下文。   漢軍佔領渡口,其用意還用說麼?明顯還要進攻。從陸路進攻,就隔着色雷斯、希臘,再往西,就到了意大利北部。說起來還有好幾個國家、部族,可是,西方國家的特色就是太小,雖然國家、部落不少,卻沒有多少距離。   以漢軍強悍的戰力,這些國家、部落肯定抵擋不住。漢軍直指意大利北部,只是時間問題。意大利北部,是羅馬眼下最麻煩的地方,因爲高盧人跟洪水猛獸似的,不停的衝擊着意大利北部。   再有漢軍殺到,這兩股勢力合流,其威脅還小嗎?即使不合流,光是一個能輕鬆擊破馬其頓方陣的漢軍,羅馬軍團也是抵擋不住。   沒有了意大利北部,羅馬也就暴露出來了,漢尼拔當年兵臨羅馬的事情就會重演。漢尼拔因爲衆多的原因,不想滅羅馬帝國,只是滋擾,羅馬不過是虛驚一場罷了。   漢軍從萬里之外到來,難道就是爲了給羅馬一個虛驚?那是不可能的!   漢軍攻打羅馬就是必然了。打,是打不過的。不打,又不甘心,議員們要不驚惶都不行。   “尊敬的西庇阿大人,我們該當如何?”議員們強忍着心驚,聲音有些顫抖,不得不向西庇阿求援了。   馬略、蘇拉、秦那三人也是望着小西庇阿,等他拿主意。   對於漢軍這個強大的敵人,小西庇阿也是沒有好辦法,擰着眉頭沉思起來。不管怎麼說,眼下不能自墜威風,得說點長志氣的話:“你們不用擔心!即使漢軍打過來,我們也不用怕。意大利多山,地形複雜,不利大軍作戰。即使漢軍再厲害,我們不與他們硬碰,只需要守好險隘便可。”   小西庇阿的眼光一向很準,說到要害了,意大利是一個多山國家,地形複雜,二戰時,在意大利防守的德軍曾讓盟軍寸步難行。   可是,小西庇阿若是知道,漢軍帶有專門攻城的秦弩的話,他就不會這樣說了。險關要隘是阻止漢軍推進的好辦法,前提是你要讓漢軍無法破關,秦弩發威,就連睢陽這樣威名天下的堅城都抵擋不住,更別說羅馬築就的險關了,遠遠不如睢陽堅固,肯定擋不住。   “在這之外,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是準備與中國人打仗,二是尋找盟友。”小西庇阿很有戰略頭腦。不管與漢軍打不打,有備總是無患,最爲穩妥的法子。   “西庇阿大人說的是。”議員們紛紛附和。   “我們應該招驀軍隊,訓練新軍,製造更多的武器,這需要一位執政官,各位議員,請選擇你們的執政官吧!”小西庇阿的目光從蘇拉、秦那、馬略身上掠過,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執政官應該從這三人中誕生。   雖然小西庇阿是現成的人選,可是,他明白,羅馬的危機相當嚴重,需要年輕人來處理。年輕人要想得到威望,就需要戰爭,是以,他決定不和他們爭奪。   議員們看在眼裏,暗歎一聲,只得道:“還請三們候選人陳述你們的方略。”   選擇誰,就要看三人各自的打算,哪一個更符合議員們的要求。   “蘇拉議員,有請你陳述。”議員們看着蘇拉。   蘇拉英俊,很有魅力,更重要的是,他以維護貴族的權利而聞名,在元老院中很受歡迎。   蘇拉站起身,開始簡單陳述:“各位尊敬的議員們,我,蘇拉,自小就發誓,要成爲羅馬的守衛者!爲了羅馬的榮耀,我願爲羅馬流汗,流血,甚至付出我的生命!”   “啪啪!”熱烈的掌聲響起,議員們個個歡喜,這纔是他們需要的人選。   緊接着是秦那陳述,秦那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物,他的聲音彷彿磁石一般:“各位尊敬的議員,我,秦那,願爲羅馬流乾鮮血!可是,我以爲,羅馬生了病,需要進行一些治療,不需要太多,只需要那麼一點點。”   秦那也是個改革派人物,只是,他的主張比起馬略遠爲不如。比起守舊的蘇拉,又要激進得多,可以說是介於馬略和蘇拉之間了。   “啪啪!”掌聲很是響亮,比起蘇拉陳述時的掌聲,遠爲不如。   小西庇阿眉頭一挑,沒有說什麼。他是個富有遠見的人,雖然知道羅馬急需要一場變革,可是,他也不可能改變得了。   最後是馬略陳述,相較於蘇拉和秦那的陳述,馬略的陳述很是大膽、激進:“各位尊敬的議員,我,馬略,願爲偉大的羅馬奉獻我的鮮血、我的生命!在中國人大軍壓境之際,我斗膽請求尊敬的議員們支持我。”   “尊敬的馬略議員,你有何主張?”對於改革派代表的馬略,元老們很是不放心,立即有人詢問起來。   “秦那議員說羅馬生了病,只需要進行簡單的治療便可,我卻認爲,羅馬重病纏身,需要猛藥!”   馬略的聲音陡然轉高,大聲演說起來:“羅馬軍團太少,打仗的時候,羅馬沒有更多的勇士,不能征服更多的土地。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那就是羅馬的貴族們,不把公民權利仁慈的付予那些爲羅馬流血流汗的勇士們!勇士們在前線浴血拼殺,爲羅馬拋頭顱,灑熱血。可是,他們的家人沒有面包,沒有奶酪,沒有歡聲笑語,有的只是卑微的地位!勇士們不願再爲羅馬征戰,因爲他們得不到他們本該得到的權利與榮耀!羅馬要重朔輝煌,要打敗中國人,就要讓更多的人擁有公民權利,要讓更多的人願意爲羅馬而戰!尊敬的議員們,你們應該行使你們神聖的權利,選舉我爲執政官,我會給羅馬一個新生!謝謝!”   “……”   馬略的演講激情四射,而又切中了時弊,可是,當他講完之後,議員們竟然連禮節性的鼓掌都沒有。   羅馬帝國這一時期最大的問題就是兵源潰乏,沒有人願意爲羅馬作戰。原因正如馬略所說,那就是公民太少了。把公民權力付予更多的人,這是解決眼下危機的最好辦法,可是,守舊的議員們誰願意呢?   羅馬公民,那是貴族的身份,讓更多的人擁有羅馬公民的身份,那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   羅馬帝國是由羅馬發展起來的,而不是由意大利發展起來的。羅馬帝國在崛起的過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征服意大利,因爲羅馬是羅馬,意大利是意大利。羅馬公民是最高貴的,意大利人次一等,等級非常森嚴,不可逾越。   在羅馬帝國崛起的初期,幅員不廣,羅馬公民完全能夠提供足夠的兵員。可是,隨着羅馬帝國幅員的擴大,西西里島、西班牙、迦太基先後臣服,需要的軍隊就更多了。而羅馬公民的人數沒有擴大,提供的兵員明顯不夠了。   並不是說羅馬沒有人,相反,隨着羅馬帝國疆域的擴張,羅馬的人口急劇增加。可是,他們是被征服者,沒有社會地位,沒有該得的權利,誰願意爲羅馬賣命?   爲了解決兵員問題,羅馬曾經拉丁抓夫,強徵年輕人入伍。可是,那後果很嚴重,不是臨敵叛變,就是作戰不力,使得羅馬帝國的擴張受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在與高盧人的戰爭中,羅馬軍團沒什麼戰果,原因就在於此。   馬略的改革,就是付予更多人羅馬公民的權利,獎勵軍功。幾經周折,馬略取得了成功,成爲羅馬共和時期著名的改革家。他的改革,奠定了羅馬後來的勝利。   當然,他的改變不是很徹底,真正徹底的改革來自於愷撒大帝。愷撒大帝的軍隊之所以能征善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愷撒讓他的兵士嚐到了勝利的滋味,擁有勝利果實,誰會不拼命作戰呢?   “哎!”小西庇阿輕嘆一聲,他很看好馬略,可是,從議員們的反應就看出來了,馬略不可能被選爲執政官,不可能取得權力。   “馬略議員的演講很有魅力,我都差點被他說服了!”有議員以優雅的語言來表達拒絕:“羅馬是有問題,但不是馬略議員說的那麼嚴重!羅馬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的奴隸不夠多,我們的財富不夠多!羅馬應當征服世界,凡有人類的地方,都應該成爲羅馬的土地!”   “羅馬萬歲!”這個議員太會蠱惑人心了,他的話贏得一片歡呼聲。   “羅馬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擊敗中國人!”這個議員接着演說:“打敗中國人,羅馬就要完成亞歷山大當年沒有完成的夢想,順着中國人的足跡,打到中國去!讓中國人爲高貴的羅馬公民生產絲綢、燒製精美的瓷器、栽種美味的茶葉、製作香噴噴的香料!”   越說越激動,彷彿羅馬軍團已經打到中國來了似的。   一件對羅馬具有莫大震憾力的事情,在他的嘴裏,反倒是顛倒過來了。   “打到中國去!”   “打到中國去!”   議員們揮着胳膊,大聲歡呼起來,中國號稱黃金國度,那裏黃金遍地,絲綢到處都是,誰能不眼紅?   “我選擇博學、睿智、公正無私、能征善戰的蘇拉爲執政官!”蘇拉是守舊勢力,議員們不選他,還能選誰?對蘇拉這個維護貴族權利的人,議員們不惜溢美之詞,大讚特贊。   “我選擇尊敬的蘇拉爲執政官!”   幾乎是一致通過,蘇拉毫無懸念的成了執政官,而馬略好象給人遺忘了似的。   “恭喜偉大的蘇拉執政官大人!”議員們齊向蘇拉道賀。   蘇拉是第一次當選執政官,意氣風發,大是歡喜,站起身衝,先是衝議員們深深一躬,然後挺直腰板,掃視了秦那和馬略兩位競爭者,得意的揚揚下巴:“尊敬的議員們:請你們放心!在我的率領下,羅馬軍團必將無往而不利!羅馬的榮耀,一定會出現在東方,出現在中國人的聖地!”   至於中國人的聖地是哪裏,蘇拉也不清楚,只得含糊其詞。   “中國,一個黃金國度!那裏遍地黃金,到處是美麗的絲綢,香料多不勝數,瓷器無數!”蘇拉的激情很高,說出的話更加具有蠱惑性:“你們會感謝我!感謝我讓你們穿上了絲綢!感謝我讓你們在黃金上睡覺!感謝我你們一身香噴噴的!感謝我……”   “蘇拉萬歲!”這些東西,都是羅馬貴族做夢都想得到的。就是因爲太貴,即使他們是貴族,要想享用不盡,也沒有那個財力。蘇拉描繪了一幅美妙的藍圖,他們個個眼睛放光,欣喜難言。   “尊敬的西庇阿大人,你的第二個辦法可否是要和塞琉古帝國結盟,共同對付中國人?”   蘇拉是一個優秀的演說話,掉起三寸不爛之舌,讓人熱血如沸。他也是個優秀的戰略家,當然知道,眼下羅馬帝國面臨的困境,面對漢軍這種龐然大物,光靠羅馬是不行的,羅馬需要盟友。   塞琉古帝國,實力都不弱,能拉攏的話,對羅馬有莫大的好處,完全可以牽制漢軍。他的想法是不錯,可是他錯估了漢軍的實力。他之所以錯估,是因爲他不知道漢朝有多大,有多少軍隊。   在他的眼裏,漢朝即使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不外兩三個本都王國那麼大。他卻不知,漢朝是本都王國十幾個那麼大。能出動的軍隊,讓他想不到。   “尊敬的執政官,我正是這意思。”小西庇阿對蘇拉的才能還是很欣賞。   “尊敬的執政官大人,羅馬絕不能象塞琉古帝國低頭!”議員們可不幹了,羅馬派出使者去塞琉古帝國,那就是矮了一頭,這讓一向自認尊貴無比的議員們拿不下面子。   “尊敬的議員:你們錯了!不是羅馬需要塞琉古帝國,是塞琉古帝國需要羅馬!”蘇拉狡猾得象狐狸,他的話很有說服力:“因爲,塞琉古帝國會比羅馬更先遭到中國人的進攻!塞琉古帝國,會派人前來求羅馬發兵,羅馬就可以出於真誠的友情而幫助塞琉古帝國!”   塞琉古帝國,靠近本都王國,會最先不安,他們一定會派人去羅馬,向羅馬請求援助。羅馬完全可以把握這次機會,向塞琉古帝國漫天要價,還幫了自己,是一箭雙鵰。   “呵呵!”議員們發出暢快的笑聲。這種好事,自己怎麼沒有想到呢?對蘇拉這個貴族權力的維護者更加尊敬。   議事到現在,可以說是完美謝幕了,蘇拉在議員的簇擁下,志得意滿的離去,儼然勝利者,儼然一個國王。   而馬略和秦那則是相諧離去,馬略更是落寞。他的改革主張,沒有得到議員們的一點支持,讓他很不是滋味。   “馬略,你不要傷心,你的主張是對的,羅馬已經重病在身,非改革不可。”秦那安慰馬略:“可是,越是重病,越是要把握機會!只有在前方連喫敗仗,議員們纔會支持你改革。你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有機會了。中國人打來了,蘇拉是打不過中國人的,你要準備好!”   馬略緊握着這位摯友的手,很是感激:“謝謝你,親愛的朋友,秦那!”   馬略是愷撒的姑父,秦那是愷撒的老丈人,正是得到這兩股勢力的支持,愷撒才順風順水,要不然,他早就給蘇拉滅了。 第一零九章 滅亡羅馬帝國的計劃   蘇拉在元老院得到議員的擁戴,好象國王一般離去,這讓他很是歡喜。可是,他的麻煩事緊接着就來了,他下令調集軍隊,卻是沒有軍隊可調。   這一時期,羅馬帝國是個空架子,其軍隊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蘇拉若想快速組成一支大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在意大利北部與高盧人作戰的軍團調來,這明顯不可能。若一旦把這支軍隊調走了,那麼意大利北部就空虛了。   還可以從迦太基和西班牙調軍,問題是迦太基給征服沒有多少年,那裏不穩定,需要大量的駐軍,不能動。   西班牙歸附羅馬是有些年頭了,沒什麼問題,那裏的駐軍可以動用。問題是,西班牙離羅馬有點遠,從陸路趕來,需要翻越大山,需要很多時間。從水路,需要登船,一來二去,仍是要不少時間。   漢軍輕輕鬆鬆就滅了本都王國,軍情似火,刻不容緩,蘇拉想來想去,決定採用老辦法,抓丁拉夫。   命令一傳下,他的手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到處抓壯丁。問題是,羅馬公民,他是不敢抓的,也沒法抓,因爲羅馬公民人數不多,再者,身份高貴,若是強抓羅馬公民入伍,會被口水淹死。   他抓壯丁的對象是意大利人、色雷斯人、西班牙人、希臘人、奴隸,這些人對羅馬心懷不滿,打勝了,沒他們的好處,打敗了,死的是他們,誰也不願爲羅馬賣命,變着法子與蘇拉爲敵,不是逃走,就是躲起來,讓蘇拉找不到人。   要想湊起一支軍隊,真是浪費時間,麻煩這麼多,蘇拉很是苦惱。好在,蘇拉就是蘇拉,羅馬共和時期著名的人物,有的是辦法,抓不住本人,可以抓他們的親戚朋友,要本人來換。這辦法一用,還真給他抓了不少壯丁,差不多兩萬來人。   到此,已經達到極限了,再也無法抓到更多的壯丁。兩萬人的軍隊,在羅馬歷史上已經很少有這麼大規模的了,蘇拉還是很滿意。   在這一時期,羅馬帝國的總兵力,不過十幾二十萬,能有兩萬軍隊,很不錯了。   這些人都是壯丁,在戰場上不一定會拼命,說不定會叛敵,作戰不力,蘇拉要極力避免這種情況,他下令,把兵士的親戚、朋友看押起來,若是這些兵士打仗不死戰,逃跑叛敵的話,就要處死他們的家人、朋友。   如此一來,那些兵士雖是恨得牙癢癢的,卻是無可如何,不得不乖乖聽命。   對這結果,蘇拉很是滿意,雖然這是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缺乏訓練,戰力不行,蘇拉也不願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毫不猶豫的帶着他的軍隊出發了。   至於訓練一事,蘇拉自信滿滿,邊行軍邊訓練,必要時,可以攻擊一些部落,用實戰來訓練。   ※※※   塞琉古帝國,就是中國古書上說的條支,是由亞歷山大大帝的將領塞琉古創建的。他死後,由他的兒子繼位,稱爲安條克一世,到如今,已經是安條克七世了。   塞琉古帝國的都城是安條克,這是一座不小的城市,是地中海附近有名的大都市,佔地二三十里,人口多,物產豐饒。可是,比起長安的繁華,仍是遠遠不如。   安條克最顯眼的建築,就是王宮了。王宮中,安條克七世坐立不安,不住踱來踱去,一衆大臣靜靜的站着,大氣都不敢出。因爲他們知道,中東的局勢因爲漢軍的到來,而突然改變了。   如今的塞琉古王國,其實力雖然比起全盛時期大爲不如,可是,也是地中海附近的龐然大物,能與塞琉古帝國相抗者,只有北方的本都王國,至於埃及的托勒密根本就不是其對手。可是,就是如此強勁的對手,本都王國給漢軍一天之內就滅了,這消息太過嚇人了。   當消息傳來時,安條克七世打死也不信,還踢了報信人一腳,罵他胡言亂語。可是,一連十幾道同樣的消息報來,安條克不得不信了。   這消息讓人震恐,本都王國的實力不在塞琉古帝國之下,在漢軍面前,跟布帛一樣,連一天都堅持不下來,要是換作塞琉古帝國,不也一樣嗎?   更讓他害怕的是,竟然連馬其頓方陣都失去了作用,不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馬其頓方陣都是堅不可摧的,可是,在漢軍面前,仍是不堪一擊。   若漢軍是用謀略打敗了米特拉達梯的話,安條克七世不會如此驚恐,因爲他還有馬其頓方陣可以依仗。偏偏漢軍是硬碰硬,正面破了馬其頓方陣,這消息的震憾力比起千個萬個炸雷轟鳴在耳際還要大。   馬其頓方陣從未敗過,這是其第一次失敗。可是,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失敗,是完敗!   安條克召集他的大臣商議對策,把情形一說,所有人閉口不言。連亞歷山大大帝最爲拿手的馬其頓方陣都不堪一擊,他們還有什麼辦法呢?   不要說他們,就是起亞歷山大大帝於地下,恐怕也是束手無策吧!   亞歷山大大帝當年東征,之所以取得巨大的成功,那是因爲他沒有遇到一強勁的對手。他的對手不乏英勇之輩,可是,戰場上的勝負,不僅僅是靠英勇來取得,還需要裝備、需要先進的戰略戰術,若亞歷山大帝遇中國的弩陣,他的方陣不堪一擊。   “你們說,有什麼辦法?”安條克七世很是驚惶,大聲喝問起來。   誰有辦法誰就是上帝了,一衆大臣個個低垂着頭顱,一言不發。   “向羅馬派使臣,就說我願意與羅馬講和。”安條克七世很是無奈。在漢軍壓境的情形下,他必須得先處理後顧之憂,只有這些後方之事解決好了,他才能與漢軍一戰。   “偉大的王,羅馬的胃口會很大。”總理大臣忙提醒。   “不管羅馬有多大的胃口,都滿足他們。”安條克七世很是無奈:“中國人太強大了!比偉大的亞歷山大大帝都要強大!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與中國人一戰!”   “偉大的王,托勒密那邊也得講和。”又一個大臣提醒。   托勒密就是埃及的國王,同樣是亞歷山大大帝的部將所佔據,與塞琉古帝國爲敵數百年,安條克七世要想與漢軍決戰,這裏也需要講和。   “行!行!行!希望他的胃口不要太大!”安條克馬上想到一個辦法道:“告訴托勒密,偉大的亞歷山大大帝的方陣給中國人破了,還是一口氣功夫就破了,我相信,他的胃口不會太大。”   托勒密和塞琉古同出一源,在馬其頓方陣上的感情是一致的,要是托勒密得到消息,應該不會太過份。   “大王英明!”一衆大臣忙拍馬屁。   “調集所有的軍隊,向北方集結,我要親征!”安條克七世最後道。   安條克之所以要親征,那是因爲他也沒辦法。塞琉古帝國說是地中海附近的大國,一方霸主,可是,其領土面積相當的小,不過漢朝的幾個郡那麼大。   領土面積小,就限制了他的騰挪餘地不大,也就是說,不能用空間換時間的戰略。軍隊一敗,都城一丟,國家也就完蛋了,他哪來的空間讓他支配?   不要說在兩千多年前的中東地區,就是現在的西方,那些所謂的大國,其空間都是很有限,不能施行以空間換時間的戰略。諸如法國,在二戰時,給德國攻佔了巴黎,法國除了投降一途,別無他法。因爲巴黎一丟,法國沒有任何騰挪餘地,只有投降。   ※※※   本都王國,周陽正在查看米特拉達梯送來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彙報的全是周陽需要的軍需物資,諸如糧草、金銀、珠寶,周陽一一瀏覽,很是滿意。   自打來到本都王國,米特拉達梯無不是鞍前馬後的效力,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周陽很快就籌集到了足夠的軍費、糧草,爲漢軍安排好了營地,只等後繼漢國開到。   李廣、衛青、東方朔他們先後趕到,與周陽匯合,在這裏休整,準備秋後開始進攻。   本都王國不愧是這裏的大國,其物資相當豐富,周陽不用擔心後勤沒保障。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只需要到了秋季,漢軍就可以進攻了。   “大帥,有人求見!”趙破奴進來,裂着一張嘴,有些好笑:“說是什麼猶太人,叫什麼猶大的,固執的要見大帥。”   “猶大?”周陽眉頭一挑,大是驚訝。對這個人名,周陽是一點也不陌生,卻是沒有想到,此人竟然跑來求見自己。   “大帥,你知道這人?”趙破奴驚訝的打量着周陽。   “略有所聞,叫他進來。”周陽手一揮。   “諾!”趙破奴應一聲,出去領人。只一會兒功夫,趙破奴迴轉,領着一個四十多餘的男子進來,周陽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死盯着他,此人面皮白淨,雙目有神,快步而來。   “卟嗵!”這人跪在周陽腳下,抱着周陽的一雙腳,就親吻了起來。   現在正是夏季,周陽光着腳丫子,感受着這人噴出的熱氣,有些毛骨悚然。周陽兩世爲人,第一遭給男人如此親吻,還真是受不了,忙道:“你快起來,有事說事!”   “偉大的中國將軍,你要救救我們猶太人呀!”這人乞憐不已,一把鼻濞,一把淚,哭得很是傷心。卻又用讚美上帝的口吻讚美周陽:“偉大的中國將軍,你有一顆仁慈的心,你有睿智的頭腦,你有堪比上帝的善良美德,你有……”   那馬屁一個比一個讓人肉麻,趙破奴聽在耳裏,差點笑出聲來,忙以手捂嘴,纔沒有鬧出笑話。   周陽只覺耳朵都快塞不下了,周陽聽過的讚美之詞多不勝數,就沒有如眼前這人這麼善頌善禱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忙打斷他的話:“快說事!你不說事,就走吧!我還忙着呢,不能聽你的好話。”   “偉大的中國將軍,你還有謙遜的美德!”這人又讚美起來了。   “……”周陽很無言,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偉大的中國將軍,請允許我自我介結。”這人終於說到正題了:“我是來自揶路撒冷的猶大,您可以叫我西門·馬卡,是高貴的祭司。我兄長,猶大給安條克殺死,我繼承了祭司。安條克是個卑鄙的人,他欺詐、兇殘、脾氣暴躁……他不許我們信仰上帝。偉大的中國將軍,我以上帝之名請求你,打敗安條克,讓我們信奉上帝,讓我們呼吸新鮮空氣。”   說着說着,又要讚美起來了,周陽趕緊阻止:“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可是,你要知道,我們中國是不信奉上帝的,我幫你的忙,你如何回報我?”   “……”猶大一愣:“信奉上帝是最高尚的事業!只有美德的人才能信奉上帝,象偉大的中國將軍這麼富有美德的人最適合信奉上帝!”   異想天開,竟然想空手套白狼,周陽可不上當:“猶大,很抱歉,我們這種在殺戮中過日子的人,上帝是不要的,你還是去找上帝需要的人吧。”   “偉大的中國將軍,請聽我說。”猶大兀自不肯走,見趙破奴過來要轟他出去,忙道:“若您能爲我報仇,我願意讓揶路撒冷臣服你大漢。”   這還差不多,周陽卻不滿足:“那你們的上帝呢?他會答應麼?”   揶路撒冷是宗教聖地,也是禍亂之源,這宗教勢力不清除的話,是一個大禍根。   “上帝他會答應的。”猶大一咬牙,下定決心。   “你說說,上帝要如何才能答應。”周陽嘴角抹過一絲冷笑。   猶大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只得說出計劃,諸如號召信徒幫助中國,給漢軍支持。周陽仍是不滿足,一通討價還價下來,猶大臉都綠了,最後不得不答應周陽的條件,不再傳教。   這一時期,基督教還沒有發展起來,可是,其雛形已經在形成了,若是沒有了這些雛形,就不會有後來的宗教,傳播中華文明就更容易了。   周陽得到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這才把猶大送走。   ※※※   “見過大帥!”李廣、程不識、衛青、東方朔、公孫賀、張通他們進來,衝周陽見禮。   “坐!”周陽一揮手,衆將坐下來。   周陽在衆將身上掃視,笑道:“你們在這裏這段時間,好象發福了?你們瞧,飛將軍,還有程將軍的白髮好笑少些了。”   “呵呵!”李廣拈着鬍鬚,發出一陣暢笑聲:“大帥,我們的心情格外的好,心情好,人能不年輕麼?”   “是呀!”程不識接過話頭:“原本以爲,萬里之外用兵,非常困難。可是,沒有想到,大帥把本都王國打造成了我們的營地,在這裏要什麼有什麼,糧草、金銀多不勝數,夠我們用了。有了這些東西,我們打到羅馬帝國去,只是時間問題。”   周陽逼降米特拉達梯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經過那一戰,米特拉達梯破膽,不敢有貳心,盡心盡力爲周陽籌集糧草、金銀。到現在,漢軍的花費完全夠用不說,還有大量的節餘,可以運回長安去。   打仗嘛,就是要這樣打,才能越打越強。那種越打越弱的仗,還是不要打的好。   “大帥,你把我們找來,是不是要動手了?”東方朔很是期待:“我們在本都王國已經好幾個月了,手都癢了,是該動手了。”   “是呀,天氣快涼了,我們是該行動了!”周陽點頭,看着東方朔,笑道:“你這個小朔子,還是收拾攤子吧,打仗的事,沒你的份。”   “不行!”東方朔大聲抗議。   “這裏我說了算!”周陽一拍胸脯:“你得聽我的。你是會打仗,可是,你更會治理。你瞧,你來之後,本都王國的變化多大?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再說了,我們是在萬里之外用兵,難道只是打仗,不治理?若是那樣的話,我們不如率軍回長安。打下來,就是要治理好!治理不好,那就是爛攤子,後患無窮。這裏這麼多人,有誰比你更善於治理的?你找一個出來。”   這些人,包括周陽在內,就數東方朔最善於治理。周陽也能處理政事,可是,沒有處理軍務拿手。要想把西方治理好,除了東方朔,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   “是呀!”衆將齊聲附和。   “大帥,那你得留點仗給我打!”東方朔文武全才,不僅能治理,也會打仗。治理的事情,他倒是幹了不少,就是沒有帶兵打過仗,還真是想上戰場。   “行!”周陽很是爽快的答應了:“西方很大,要打的仗不少,我給你留一點。”   周陽很清楚,羅馬帝國是歐洲崛起的關鍵,並不是說,除了羅馬帝國就沒有別的國家和地區了。可以預見得到,漢朝一旦控制了羅馬帝國,就會以此爲基地,進行進一步的征戰。那時候,漢朝不需要花太大的力氣,就會開拓更大的土地,這仗肯定有得打。   以周陽的推測,要打的仗會很多,他這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打完,得留給後人,留給下一輩去打。周陽如今要做的,就是滅掉羅馬帝國,把羅馬帝國納入漢朝版圖,相當於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有了這個基礎,象霍去病、李陵他們就可以縱橫在歐洲大地上,建功立業。   “好!”東方朔也是個爽快人,大是歡喜:“有了大帥這話,我就放心了!大帥,快說說你的謀劃。”   “我告訴你們,此次出征羅馬帝國,我們的打法與以往完全不同,容我細細道來!”周陽掃視衆將,開始安排起作戰任務了。 第一一零章 來自東方的狂飆   李廣、程不識、衛青、東方朔他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起來。他們知道,周陽這番佈署,必然是精心謀劃的大手筆,因爲周陽自打來到本都王國,就在收集有關羅馬帝國、地中海的資料。   這些資料,若是光靠漢人來做,靠張騫和聶壹,是不可能完成的,有了本都王國就好辦了。本都王國是這裏的大國,對附近的國家非常瞭解,資料是現成的,周陽只需要整理一番即可。   當然,周陽不會象學者一般,只是爲了整理而整理,他研究這些資料,就是要制訂出對漢朝最爲有利的謀略。爲了制訂這謀略,周陽召集東方朔他們商議過很多次,集思廣益,這是周陽的優點。   當然,周陽本人就是一個不錯的謀劃人,在如此精心的準備後,他的謀劃肯定是驚人之作,能聆聽一番,那是莫大的榮幸。   “我們打過匈奴,打匈奴的時候,我們是集中兵力,與匈奴作戰。一仗一仗的打下來,打到最後,匈奴也就亡了。”周陽並沒有馬上說他的謀劃,而是來了一段以往的戰事:“我們爲何要如此打呢?原委在於,匈奴地域遼闊,大漠無邊無際,匈奴能出動的軍隊很多,我們只有集中兵力,才能打贏匈奴。”   匈奴控域萬里,疆域極爲廣大,其兵力衆多,若漢朝分兵出擊,會因爲兵力不佔優而給匈奴擊敗,這話說到要害了,衛青他們不住點頭,大是贊同周陽的剖析。   “而眼下,情形截然不同,這打法就要改變。”   周陽拿過一張地圖,指着地圖給衆將剖析起來:“你們瞧,地中海附近的大國,諸如本都王國、塞琉古帝國、埃及,還有我們這次的主要敵人,羅馬帝國,他們的疆域纔多大呢?不過大漢數個郡那麼大,大的不外三五個郡,小的不外三兩個郡。他們的疆域不廣,口衆不多,能出動的軍隊不會太多,是以,我們要分兵出擊,齊頭並進,打他個遍地開花!”   羅馬帝國全盛時期,其領土面積不過590萬平方公里,是現在中國的一半多一點。漢朝全盛之時,漢朝擁有的面積是一千四五萬平方公里,比起羅馬全盛之時,多出了上千萬平方公里,那是何等的驚人。   在唐朝時,中國的領土面積有一千六七百萬平方公里,與現在的俄羅斯相差不大了,和羅馬帝國的差距更大。   如今的羅馬帝國,纔剛剛崛起,遠遠沒有達到全盛之期,其領土不大,現在的意大利、突尼斯、西班牙、西西里島而已,只有漢朝三五個郡那麼大。   就這麼大一塊地方,羅馬帝國能調出多少軍隊呢?十幾二十萬軍隊,那是羅馬帝國全國的總兵力了。就這麼一點軍隊,分佈在全國各處,與漢軍作戰,其對漢軍的威脅有多大,是不言自明的,非常小。   除了羅馬帝國,塞琉古帝國全盛時期才350萬平方公里的領土,眼下時節,早就過了全盛之期,其領土面積小得太多,差不多兩百來萬平方公里,和漢朝沒法比。   塞琉古帝國能出動的軍隊,也不會太多,頂多十來萬。十來萬軍隊,漢軍只需要三兩萬就能解決掉。   至於埃及,也不會有太多的軍隊,對漢軍沒有什麼大的威脅。   是以,在這一地區作戰,漢軍不必再象和匈奴打那樣,集中兵力一仗一仗的來打,而應該分兵出擊,齊頭並進。   周陽這謀劃,非常恰當,衆將無不是重重點頭,齊聲贊同:“大帥所言極是!對這些所謂的大國,大漢只需要一旅偏師就能擊破!”   羅馬帝國是一個環地中海的國家,羅馬帝國之所以那麼有名,是因爲羅馬帝把環地中海地區征服了,擰在一起。這一時期,羅馬帝國遠遠沒有完成這一宏大的目標,環地中海國家衆多,彼此攻伐,他們的力量也就弱了,漢軍完全可以逐個擊破。   當然,對漢軍的好處,還不僅僅在此點,周陽馬上就說出更大的好處:“這些國家疆域太小,遠不如匈奴廣闊,是以,你們不用擔心他們會拖着我們,與我們死纏爛打。在戰場上,你們放開了手腳,狠狠的打,戰場上一勝,戰事也就結束了。”   正是因爲環地中海國家的領土太小,不能使用空間換時間的戰略,只需要在戰場上擊敗他的軍隊,那麼,這些國家也就亡了。   匈奴的疆域很大,周陽曾經非常擔心匈奴用空間換時間,這纔有在冰天雪地裏直搗龍城的行動,爲的就是不讓匈奴與漢軍死纏爛打。因爲匈奴有足夠的空間,匈奴要死纏爛打的話,那會給漢軍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在這裏,根本不需要擔心,只需要在戰場上取得勝利,也就滅了其國家。   “大帥說得好!這些國家,說是國家,直是笑話!若是在大漢,頂多算幾個郡。”李廣大是不屑,有些譏嘲。   如今,終於知道,天朝上國爲何是天朝上國,那是因爲天朝上國有天朝上國的本錢!   “秦始皇掃滅六國,我們也能一鼓作氣,掃滅這些國家。”程不識很是振奮,竟然用秦始皇滅六國來激勵衆人。   “呵呵!”這些地中海國家,好多還沒有戰國時期的山東六國大,更沒有六國富饒,要滅他們,真的是不難。   周陽對這比喻還是贊同,微一頷首,接着道:“我們的優勢還很多,這些國家很靡爛,很腐朽,和戰國時期的六國差不多。這些國家擁有大量的奴隸,他們倍受欺壓,對國王、貴族極爲不滿,我相信只要我們給他們自由,讓他們過上正常人日子的命令一到,他們就會羣起響應。到那時,我們就有了堅實的基礎,要什麼有什麼。”   “哈哈!”衆將不由得大笑起來了。   解放奴隸的好處,在本都王國已經得到充分的證明。周陽的命令傳下,那些奴隸歡喜不已,對漢軍是打從心裏擁戴。   奴隸是不會認同這些國家的,他們會仇視這些國家,不認同,就不會爲這些國家賣命。仇恨這些國家,就會與漢軍一道作戰。   是以,周陽根本就不用愁漢軍沒有盟友,不用愁沒有支持者。只需要給這些奴隸實際好處,他們就會死心踏地的擁護漢朝。   有了奴隸的支持,漢朝要取得成功,不僅是軍事上的成功,還有政治上的成功,沒什麼難處。漢朝就能在這裏長期立足,就能宣揚中華文明,中華文明的前途不可限量。   再者,這些國家相互攻伐,戰爭不斷,百姓的負擔極重,與春秋戰國時期的中國差不多,秦始皇之所以能迅速統一中國,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若是漢朝能減輕他們的負擔,他們一定會支持漢朝。   周陽右手在地圖上輕敲道:“把地中海附近國家掃滅之後,我們就向羅馬帝國進軍。向羅馬進軍,我想,我們可以分成水路和陸路,兩路大軍齊進,羅馬帝國一定難以招架。”   “羅馬帝國雖是地中海附近的強國,實力不錯,可是,其疆域小,再者,太過分散,若我們多路進攻,他一定疲於應付。”東方朔指着地圖,手指不住在地圖上點動,笑道:“到那時,羅馬帝國處處捱打,處處失敗,等我們到了羅馬城下,幾乎可以兵不血刃就拿下羅馬。”   都知道,意大利的地形是一個狹長的足形,南北長,東西短,再加上地形複雜,多山地,軍隊調動起來很不方便。   再者,羅馬帝國分爲幾個部分,彼此之間難以協調,若是同時受攻,只能是各自爲戰,漢軍完全可以各個擊破。   幹掉了羅馬帝國的軍隊,漢軍到了羅馬城下,羅馬就會是一座空城,輕而易舉就能拿下。   “陸路,從本都王國出發,渡過博斯普魯斯海峽,拿下色雷斯、希臘,進入意大利北部,殲滅羅馬在這裏與高盧作戰的軍團,再從北而南,殺向羅馬。”周陽的手指不住在地圖上劃過,盯着衛青道:“這陸路,就由衛青來統領!”   “諾!”衛青大聲領命,目光炯炯,極是振奮。這是華夏曆史上,從來沒有過的盛事,衛青倍感榮幸。   “公孫賀、公孫建、張通,都歸衛青統領!”周陽決心給衛青配備最強的人馬。   “諾!”公孫賀、公孫建、張通他們齊聲應命。   周陽很是讚賞的看着他們,以衛青的軍事才幹,把陸路交給他,不會有任何問題,完全可以放心。   “至於水路,我們不會集中兵力,從一個港口出發,而是要分路齊進。”周陽手指在地圖上不住點動:“塞琉古、埃及,都有不少艦隊和漁船,掌握在手裏,是我們渡過地中海,在羅馬登陸的關鍵。”   地中海是一個天然的內陸海,在這裏的風浪小,不如毗鄰的大西洋那樣風高浪急,是以,中地海的漁業相當發達,漁船、漁民非常多。   再者,這些國家往往在地中海里爭雄,或是渡過地中海侵入別國,是以,他們的艦隊是現成的。漢軍只要控制了這些艦隊,就能安然渡過地中海,在羅馬登陸。   “水陸的關鍵,就是控制艦隊,你們有沒有信心?”周陽打量着李廣、程不識、秦衣、秦無悔他們,大聲問道。   “有!”衆人猛的站起身,大聲回答,嗓門極高,跟大打雷似的。   “好!”   周陽很是滿意,點着地圖,接着道:“飛將軍在敘利亞上船,我在埃及上船,我們齊向羅馬殺去。程將軍在迦太基上船,越過直布羅陀海峽,進入西班牙,殲滅那裏的羅馬軍隊!”   “諾!”李廣和程不識興奮不已,狠狠的晃着拳頭。   迦太基,也就是現在的突尼斯,和西班牙只隔了一條海峽,就是直布羅陀海峽。直布羅陀海峽並不寬,得到羅馬在迦太基的艦隊,要進入西班牙,沒有任何難度。   “程將軍,你還有一個優勢,就是迦太基纔給小西庇阿滅了沒多長時間,只要你到達,迦太基人會幫助你。”周陽打量着程不識,有些玩味的道:“當然,他們也要效忠大漢!”   漢軍不是解放者,是征服者,不會允許迦太基人復國。當然,可以藉此大做文章。程不識明白這點,笑道:“大帥放心,末將明白!”   周陽的部署,絕對是最適合漢軍的,周陽之所以敢於這麼部署,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原因,一個是漢軍的強大,漢軍的戰力極爲強悍,遠非地中海附近國家所能比。再者,趕到西域的漢軍接近二十萬,兵力足夠,具備分頭齊進的條件。   另一個原因,就是地中海國家太小、太弱,有些小國,連提供個戰場都不夠,用得着把漢軍集中起來嗎?   這點,在平定西域時,周陽就深切的體會到了。西域有些小國,漢軍用馬蹄就能把他滅了,地中海附近也有這種小國,還數量不少。   可以想象一下,羅馬帝國全盛時期的590萬平方公里土地,分裂成了多少國家就知道了,現在的西班牙、法國、英國、意大利、土耳其、希臘、敘利亞、埃及、突尼斯,都是羅馬帝國的成員。   “你們還有建議麼?有的話,趕快說,說了,我們就要進軍了。”周陽仍是一如既往的徵求衆將的意見。   “大帥謀劃得當,我沒有異議!”東方朔率先表態。   “末將沒有!”衆將異口同聲的回答。   “那就好!”周陽站起身,道:“我們這就行動吧!本都王國的事情,就交給舅舅了,小朔子,你得隨我一道前去,我們打到哪裏,你就治理哪裏。”   周陽說的舅舅就是田蚡。田蚡是個聰明人,才學不錯,卻愛鬥雞走狗,數年前,給周陽一嚇,再給景帝威嚇一通,他竟然改了性子,潛心修學,不再去做鬥雞走狗的事情。時至今日,竟有翩翩君子之風,漢武帝這次派他來了西方。   漢武帝派來西方的文臣不少,他們的任務就是治理這些新徵服的地方,田蚡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在這裏,周陽對田蚡不得不讚賞有加,他在治理方面雖不如東方朔,卻是個中翹楚,把本都王國交給他,很是放心。   田蚡,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權臣,因爲周陽的介入,而成了名臣,這又是蝴蝶效應。   “把本都王國交給田大人,再好不過了!”東方朔對這一處置非常贊成。自打東方朔來到這裏,本都王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東方朔固然有功,田蚡的功勞也不小。   “行動吧!”周陽站起身,大聲下令。   “諾!”衆將領命,大步而出,前去準備了。   周陽步出帥府,秋風吹來,已有涼意,是該用兵的時候了。周陽晃晃脖子,精神抖擻,笑道:“又該到了聞血腥味的時候了!”   “大帥,我們首先要面對的是安條克七世,不知他那裏的情形如何?”李廣走在周陽身側,笑着問詢起來。   “安條克七世,他想得真美!”周陽有些不屑:“他聽說我們滅了本都王國,他就怕了,派人前來遊說,說要給我們好處,要和我們做朋友,只求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我們退軍!”   “他做白日夢!”程不識不屑的裂裂嘴角:“大漢此次前來,是要滅了羅馬帝國,羅馬不滅,我們豈能退軍?”   “就是!”李廣他們齊聲附和。   若是在以前,他們還會認爲要滅掉羅馬帝國很難。如今,卻是沒有這想法。一是,隨着對羅馬帝國瞭解的加深,發現羅馬帝國與漢朝不在同一個數量級。再者,有了本都王國這個基地,就有了跳板,進軍羅馬帝國少了很多麻煩,衆將是信心滿滿。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加禮物,最後,我不耐煩了,直接告訴他的使者,要戰便戰,哪那麼我廢話!”周陽冷笑一聲道:“自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派使者前來了,專心調兵遣將,準備與我們一戰了。”   “大帥,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拿了禮物,而不退兵,還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呢!兵不厭詐嘛!”李廣有些壞壞的笑道。   “飛將軍,你這就沒有明白大帥的用意了。”東方朔一拍李廣肩頭:“大帥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安條克七世調集他所有的軍隊。如此一來,我們只需要在戰場上取勝,塞琉古帝國也就完蛋了!龍城大捷,不就是這樣的麼?”   “哦!”李廣恍然大悟,大拇指一豎,讚道:“大帥高明!”   “我還有一個用意,就是要藉此來震懾這些國家!”周陽眼中光芒閃爍:“雖然我們在本都王國打得非常漂亮,可是,西方人會以爲,我們走了好運。若我們再把安條克七世的軍隊摧枯拉朽一般幹掉,那麼,他們就會徹底驚恐。到那時,我們的進軍,就會倍加順利。”   “高明!高明!”衆將再次讚歎。   一次勝仗,有可能是運氣。若是再來一個類似的勝仗,那就不是運氣,是實力了。真要如此,環地中海很多國家,就會投降漢朝,不需要動武。   “這一次,我們對付安條克七世的辦法,和對付米特拉達梯一樣,把他們的軍隊乾脆、利索的解決掉!安條克七世若願降則降,不願降就殺了他!”周陽眼睛一眯,殺氣騰騰。   這一戰,立威是周陽的一個目標,只有把安條克七世的軍隊殺光,這威自然就立起來了,再用恩,就會收到恩威並濟的奇效,這是深謀遠慮。   周陽的進軍命令一傳下,漢軍開拔,一路朝西,一路往南,兩路大軍,好象兩條鋼鐵流洪,滾滾行進。   一股狂飆,來自東方的狂飆!在環地中海區域,驟然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