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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生肉

  梁嘯雖然聽不懂匈奴話,卻大致猜得出渾邪王的意思。他輕蔑的罵了一句:“傻逼!”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可能談判嗎?你能放過我,我也不能放過你啊。費了這麼多心機,把你誘到山上來,我可不是和你侃大山的。   “什麼情況?”   郭文斌從山崖邊露出頭,大聲說道:“是一道澗,水很大,不知道有多深,恐怕過不去。”   “那就不過了,跟他們拼了。”梁嘯咬牙切齒,頓了頓,又道:“能打點水上來嗎?很渴啊。”   “沒問題,我來想辦法。”   梁嘯轉過身,衝着荼牛兒擺擺手。“把馬殺了。”   “真殺?”荼牛兒有些猶豫。月亮是一匹難得的西域良駒,那麼多戰馬,只有它撐到了最後。就算掉驃嚴重,只要養護得法,終究還是能恢復的。殺了太可惜了。   “我們需要一個掩體,更需要肉。”梁嘯雖然心中不忍,卻必須做出決斷,而且要顯得胸有成竹。“馬上就到大宛了,好馬多的是,還在乎這些?你真是小家子氣。”   衆人笑了起來,雖然被匈奴人圍在絕路上,可這正是梁嘯事先希望的,所以他們不僅一點不緊張,反而有點興奮。區區數人,在草原上狂奔幾千裏,將幾千匈奴精銳甩在屁股後面,已經有了吹牛的資本,如果還能砍下渾邪王的首級,就算戰死在此,這輩子也夠本了。   當然,活着出去更好。馬上就到大宛了,有無數美人、美酒和寶馬等着他們,這些都是他們的最愛,已經到了門口,怎麼能不去看一看。   爲了這個目標,一匹好馬又算得了什麼。   荼牛兒沒有再說什麼,上前抱住月亮的脖子,一刀捅了進去。這口奪自姑鹿狐的寶刀果然是鋒利無比,一下子就割斷了月亮的脖子。月亮四肢顫抖了兩下,就慢慢的倒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它美麗的大眼睛裏流了出來。   梁嘯讓荼牛兒卸下四條馬腿,又割下一大塊肉,用短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每人分上一塊。   “喫生的?”李舒昀皺起了眉頭。   “要不等我嚼一下,再吐出來給你喫?”謝廣隆嘿嘿笑着,將血淋淋的生馬肉扔進了嘴裏,讚了一聲:“果然是西域良駒,肉都好喫得多。”   “可惜沒有酒了,要不然葡萄酒配馬肉,也是很不錯的嘛。”郭武說着,將馬肉塞裏嘴裏,三口兩口就嚥了下去。他意猶未盡。“牛兒,再來一塊。”   荼牛兒又割了一塊給他,看着他和謝廣隆喫得津津有味,他看着自己手裏的那一塊,直皺眉頭。   “趕緊喫啊。”謝廣隆叫道:“你不喫就給我,別浪費啊。不喫飽哪有力氣,沒有力氣,怎麼殺人,不殺人,怎麼活着趕到大宛。不趕到……”   “行了,你閉嘴吧。”荼牛兒一咬牙,將生馬肉塞進嘴裏,用力嚼了兩下,一伸脖子,嚥了下去。   看到他那副難受的樣子,謝廣隆得意地哈哈大笑,轉而又取笑起龐碩來。不得不說,這羣人裏面,最有草原生存經驗的人就是他和郭武,梁嘯等人都沒有過類似的經歷。梁嘯倒是喫過生魚片,生馬肉卻是第一次。   梁嘯切下一小條帶着血的馬肉,塞到了嘴裏。馬肉軟軟的,有濃烈的血腥味,輕輕咬了一口,血就沿着嘴角流了下來。梁嘯差點吐出來,不過他還是強忍住了。正如謝廣隆所說,如果不喫,就沒有力氣,他們就會死在這裏。   爲了生存,別說是新鮮的馬肉,就算是人肉,他也必須喫。   他也不能在這些人面前露怯,否則不僅無法順利的指揮他們,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第一口難,第二口就容易了,而且越喫越香。”謝廣隆擠到前面,自己動手割下一條,塞到嘴裏,嚼了兩下就嚥了下去,看起來就像喫大餐一樣。“其實這也沒什麼,人肉我都喫過……”   “嘔——”龐碩忍不住了,跑到一邊,嘔吐起來。   謝廣隆哈哈大笑。李舒昀等人一直有些看不起他和郭武,就連和他最投緣的龐碩有時候都會不自覺的露出內地人的優越感,現在看到這些內地人被生馬肉嚇住,進了不口,謝廣隆非常開心,大聲說話,盡顯豪情。   梁嘯和龐碩一樣,也有一種強烈的嘔吐慾望。不過他早有心理準備。可以說,從踏上西行之路的那一天,他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之所以費心費力的將月亮帶到山上來,就是爲了在關鍵的時候當口糧。   他強壓着翻湧的胃,硬生生的將馬肉嚥了下去,然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大人,怎麼樣?”謝廣隆擠眉弄眼地說道:“味道不錯吧?”   “的確不錯。”梁嘯惡狠狠地說道:“再來一塊。”   謝廣隆一愣,訕訕地笑道:“大人,當真?”   梁嘯不理他,從荼牛兒手中搶過短刀,割下一條,直接塞進了嘴裏,發狠似的嚼了起來。衆人見了,不禁駭然。李舒昀看着手裏的馬肉,咬了咬牙,也塞進了嘴裏,用力的大嚼着。   “哈哈,果然如你所說,第一口難,第二口就容易多了。”梁嘯嚥下馬肉,放聲大笑,再次切下一塊,扔進嘴裏。   在他的帶動下,所有人都喫了幾塊生馬肉。   遠處的匈奴人看了,面面相覷。這幫漢人的野蠻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喫生肉這種事情,就連草原上的人也未必個個有這樣的經驗。不到那種程度,誰會喫生肉啊。   在喫驚的同時,渾邪王又覺得自己勝劵在握。如果不是到了絕路上,梁嘯這樣的中原人會喫生馬肉?   他又大聲勸降了幾句,見梁嘯根本不理他,立刻命令進攻。   匈奴人從不同的方向圍了過來,各找位置,全力發射,掩護着同伴進攻,一時間,箭落如雨,劃破夜風,從梁嘯等人的耳邊穿過。   梁嘯讓所有人以死馬爲依託,圍成一個半圓陣,龐碩、謝廣隆手持騎盾,各守一邊,李舒昀和郭武站在他們身後,全力射擊。他則在荼牛兒的保護下,不斷的射擊。   匈奴人的箭不斷的飛來,有的從他們頭頂飛過,有的射在了盾牌上,有的射在了馬身上。荼牛兒不斷從馬身上拔下箭,遞給梁嘯,梁嘯再搭上弦射出去。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梁嘯等人固然無路可退,只能死守,匈奴人想攻上來也不容易。他們人數雖多,卻因爲地勢所限,根本鋪展不開,能和梁嘯嘯等人面對面的只有那麼幾個人。就算他們躲過了梁嘯等人的箭,衝到了陣前,也很難承受龐碩和謝廣隆的夾擊,接連被斬殺在陣前。   雙方惡戰大半個時辰,匈奴人扔下三四十具屍體,還是未能前進半步。   渾邪王猶豫了。經過大半天的戰鬥,他雖然將梁嘯逼到了絕路上,卻也傷亡慘重。現在真正能戰的人不足二十,要想攻破梁嘯的陣地,看起來一點希望也沒有。   要不……還是等等吧。有不少掉隊的部下正在趕過來,等他們來了再攻擊也不遲。反正樑嘯他們無路可逃,能喫的也只有這匹馬而已。喫完了這匹馬,他還能喫什麼?   渾邪王下令後退三十步,每個人都找地方藏好,以免被梁嘯等人的冷箭襲擊。   見匈奴人退去,梁嘯鬆了一口氣。“大虎,老謝,你們休息怎麼樣?”   “早休息好了,看你們出手,心裏癢癢啊。”謝廣隆誇張的咂了咂嘴。“生肉就是有勁,滿嘴生香。”   龐碩又忍不住乾嘔起來。   梁嘯笑了。謝廣隆這貨雖然粗魯,不過粗人有粗人的好處,神經粗啊。不管什麼情況,他都能以滿不在乎的態度面對,能起到緩和氣氛的作用。   與匈奴人戰了大半個時辰,主要是他們三個射手阻擊,龐碩、謝廣隆和荼牛兒基本上沒出什麼力氣,就是要讓他們好好休息,爲接下來的反擊做準備。   他一直在留心匈奴人的數量,據他估計,渾邪王身邊現在最多隻有三十人,而且有一部分人已經受了傷。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士氣嚴重受挫,快到崩潰的邊緣了。   反擊的時機已經成熟。   “牛兒,幫我解甲。”梁嘯放下了弓,脫下了頭盔。兩條蛆從他的頭髮裏爬了出來,沿着他的額頭往下爬,他卻沒力氣去拂落。他的手臂在發抖,手指也鮮血淋漓,幾乎失去了知覺。這時候,每一點力氣都是寶貴的,他捨不得浪費在這兩條蛆身上。   荼牛兒走了過來,幫梁嘯解下了甲。就在衆人的面前,梁嘯調整呼吸,揮動胳膊,開始放鬆身體。   夕陽漸漸落山,將半邊天染成血紅,在這血紅的天空映襯下,梁嘯緩緩伸展身體,雖然哪怕是動一下手指也會痛得鑽心,他還是一絲不苛的練習着引弓的動作,每一次定格,都彷彿一尊鐵鑄的塑像。   冷汗如雨,浸溼了他的頭髮,浸溼了他的戰袍,化開了他臉上的血跡,蜿蜒流淌。   渾邪王遠遠的看着那個黑色的身影,看着他舉弓的姿勢,雖然知道他手裏沒有弓,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他知道梁嘯射了半天箭,肯定累到了極點,非常想趁機攻過去,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他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他想離開。可是,當他的目光轉到一旁,看到兒子戳在漢節上的首級時,他又忍不住責備自己。首級雖然已經腐爛,可是他卻覺得兒子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流着眼睛,請求自己帶他回家。   “好孩子,你再多等一會兒。”渾邪王咬着牙,暗自發狠。   整整一個時辰後,當夕陽完全落下了地平線,天地之間一片漆黑,梁嘯終於做好了準備,熟悉的熱流湧遍全身。他重新披上鐵甲,戴上頭盔,拿起弓,輕聲說道:“兄弟們,殺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