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漢箭神 290 / 654

第290章 俠義

  梁媌看着那金光燦燦的一千金,半天沒有說出話來。李蓉清也愣住了,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胡姬月亮懷裏的孩子哭出聲來,她們才如夢初醒。   “東方先生,你這是何意?”   “我準備西行遊歷,可能要幾年才能回來。這些金子是梁君存在我那裏的,我不在長安,無人保管,還是交給夫人爲好。”   梁媌心思靈敏,一下子聽出了東方朔的意思,既感激又擔心。“先生,我兒什麼時候能回來?”   東方朔笑了。“回來不過是早晚的事,區別只在於能否立功。我現在趕去,就是想助他一臂之力。”他停了片刻,又收起笑容。“夫人,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戰場兇險,誰也不敢保萬全,還望夫人有所準備。”   梁媌點點頭,輕嘆一聲。“還請先生指點。”   “長安乃是天下首貴,權貴如雲,茂陵雖是新縣,卻也豪傑日增。若梁嘯立功歸來,自然沒人敢對梁家不利。可是萬一回不來,家裏沒有男子頂門立戶,夫人恐怕也獨木難支。與其如此,不如遠遁。齊有海鹽之利,蜀有沃野千里,都可以安身立命。”   梁媌躬身拜謝。“多謝先生,我記下了。”   東方朔站起身來,走到月亮面前,看了一眼孩子,笑了笑。“雖是個女子,眉眼之間卻頗有英氣,將來必是個女中豪傑。夫人,你不僅有個好兒子,還有個好孫女。桓君,蕭牆之內,你多費心。”   桓遠微微欠身。“蕭牆之外,有勞東方先生。”   東方朔仰天大笑,揚長而去。 ……   東方朔找到郭禹,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要去大宛,你給我找個嚮導。”   郭禹又驚又喜。驚的是匈奴人要西征,梁嘯他們可能有危險,兒子郭文斌也在其中。喜的是他們搞出了這麼大動靜,立下了大功,只要能平安回來,一官半職是少不了的。   他二話不說,叫來了一個親信僕人。“他叫梁銘,跟隨我多年,不僅熟悉南北商道,而且有一身武藝,是個打探消息的好手。”   東方朔瞅了梁銘一眼。“你會用毒?”   梁銘一愣。他會用祕密,除了他本人之外,只有郭禹知道,東方朔和他第一次見面,一下子就點破了這個祕密,實在有些駭人聽聞。“先生何出此言?”   東方朔笑笑。“你就說是不是吧?”   梁銘猶豫了片刻,點點頭。“是。”   “敢承認,不枉眸子裏那一絲靈氣。好了,你跟我走吧。” ……   告別了郭禹,東方朔轉身來到右內史府,找到了鄭當時,請鄭當時給他開具路傳。大漢延承秦國的郡界,隴西便是邊境,沒有路傳,他連隴關都出不去。   聽說天子身邊的名士東方朔要西行遊歷,鄭當時很意外,特意和東方朔聊了幾句。東方朔知道鄭當時和梁嘯的關係,也需要鄭當時照應梁家,便把梁嘯在大宛惹出來的事說了一遍。鄭當時扼腕嘆惜。梁嘯是他推薦的人才,梁嘯立功,他臉上也有光。梁嘯面臨重大困境,他也爲之擔心。   “東方君爲故友不遠萬里,俠義過人。”鄭當時誠懇地說道:“能否容我也盡一份力?”   東方朔笑了。“鄭君不愧是當世大俠,古道熱腸。你既然願意出力,我豈能拒人於千里之外?不過,萬里征程,辛苦是免不了的,還請鄭君仔細斟酌。”   “這個自然。”鄭當時叫過親衛塗虎。“你帶上兩個人,陪東方君走一趟。”   塗虎躬身領命,轉身去安排。鄭當時給他們辦好了文書,安排了馬匹,又親自將他們送出城。東方朔一行四人揮手告別,急馳而去。 ……   韋蘇提勒住了坐騎,指着前面壁立的山谷。“梁君,我就到此止步了。前面就是噴赤河,山高谷深,水流湍急,非常危險。你可要小心。”   梁嘯躬身施禮。“多謝翕侯。這幾日承蒙教誨,受益良多。希望將來還有機會向翕侯討教。”   韋蘇提微微頜首。“會有機會的。梁君,與太子會晤之後,如果時間充裕,你可以北行過天山,去素葉城。萬一事起倉促,你還回這裏來。”   梁嘯感激不盡。他和韋蘇提相處不過十餘日,韋蘇提能說這樣的話,難能可貴。從真安一路上的表現來看,他知道此行兇險,阿留蘇絕不是什麼仁善之輩,能不能達成預期目標,眼下真不好說。   至少從月氏女王到阿奢那、韋蘇提都沒什麼信心,他們只滿足於將阿留蘇攔在蔥嶺以東。   根據韋蘇提的建議,梁嘯留下了一大半馬匹,換成適應高海拔地形的犛牛,又將隨身攜帶的肉乾留給韋蘇提,換成用乾麪和油炒製成的麪糰。這種麪糰是韋蘇提自己研製的乾糧,據說是根據軍中山民的建議做出來的,比肉乾什麼的更適合。   對韋蘇提的幫助,梁嘯感激不盡。不管韋蘇提動機如何,這些幫助都是實實在在的。   告別了韋蘇提,梁嘯等人走進了山谷。   六月是山谷最美的時候。天空碧藍如洗,兩岸的崖壁、山坡上到處都是說不出名的野花野草,爛漫如錦繡,身邊噴赤河波濤洶湧,水花四濺,濤聲如吼。   走在山崖邊迂迴盤折的羊腸小道上,每一個人都有些心驚膽戰。如果不是梁嘯聽韋蘇提的建議,留下了大半馬匹,換成更適應這種環境的犛牛,恐怕難免有馬匹受驚落水。   儘管如此,所有人還是提高了警惕,下馬步行,小心翼翼的牽着馬,一步步的向前挪。   山間的道路也不全是如此艱難,時常可見寬敞平坦的谷地。從生死一線和小道上走過,進入滿地是花的山谷,頓時有一種誤入桃源的感覺。每逢這個時候,梁嘯就會放鬆一些,讓人休息休息,讓牛馬喫草。   真安帶着十幾個侍衛,很不合羣的站在一旁,仰首望山,神情憂鬱。   “主君,我看這些月氏人不太安份。”龐碩提醒道:“這一路上,他們都在嘀嘀咕咕的,我們一走近,他們就不說話了。”   梁嘯笑了一聲。早在監氏城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真安不對勁,只是當時韋蘇提在側,他不太好說。現在韋蘇提不在,他有必要給真安提個醒了。   “把他請過來。”   龐碩走了過來,把真安等人請了過來。四個身材壯實的衛士亦步亦趨,形影不離。梁嘯取出黑弓,笑眯眯的上好弦,拉了兩下,說道:“我聽說,阿留蘇王子有一張強弓,是仿這張黑弓而制,不知是否有此事?”   真安驚愕的看着梁嘯,看着梁嘯手中的黑弓。他是阿留蘇的親信,當然知道阿留蘇仿製的弓。不過,阿留蘇的體格雖然比梁嘯強壯,卻絕對做不到像梁嘯這樣舉重若輕的開弓。   這漢人有這麼大的力氣?真安一時氣沮,傲氣減了三分。他躬身道:“是的,太子也有這樣的一張弓。”   “他的箭術如何?”   “太子是英雄中的英雄,箭術超羣。”真安再次昂起頭,露出幾分得意。   梁嘯視而不見,命希格瑪取出四支破甲箭,插在身前的土中。又命人拿過四具鐵甲,交給真安身邊的四個衛士。“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衛士們看着真安,真安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還不謝過使者。”   “謝使者。”衛士們接過鐵甲,齊聲致謝。梁嘯擺擺手:“不急,現在還未必就是你們的。能不能拿到手,還要看你們的本事。”   真安沉下了臉。“使者這是什麼意思?”   “我讓你們先跑五十步。”梁嘯咧嘴一笑。“我站在這裏不動。你們如果能跑出我的射程,鐵甲就是你們的,如果跑不出去,那就只能怪你們自己的命不好了。”   真安勃然大怒。“你想殺我們?不怕我家太子報復嗎?”   “聞說你們的太子敬重勇士。”梁嘯聳聳肩。“你們如果先跑了五十步還躲不過去,恐怕他也不會把你們當人。如果我能射殺了你們,他敬重我還敬重不過來,又怎麼會和我計較這點小事?你在他身邊那麼久,不會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吧?”   真安臉色頓時煞白。   梁嘯也不看他,漫不經心的瞟了那四個手捧鐵甲,面寒如霜的衛士一眼。“你們還不跑?”   真安眼角抽搐,怒不可遏。他咬牙想了想,給四個衛士使了個眼色。四個衛士立刻將鐵甲穿在身上,一步步向後退去。梁嘯低着頭,左手持弓,右手虛弦,一動不動。   四個衛士越退越快,快到五十步的時候,他們突然加快速度,奔向不同的方向,尋找藏身之處。   真安掩在濃密鬍鬚中的嘴角挑起,眼神中帶着三分戲謔的看着梁嘯。他要看梁嘯如何在這近不過十餘步,遠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內射殺四人,而且是身穿鐵甲,跑向不同方向的四個人,其中一人還在他的右後方。   就在真安的注視下,梁嘯突然舉弓,一口氣射出三枝箭。   “呯呯呯!”接連三聲,三個衛士中箭倒地。   “嗡——”絃聲未絕。   “嘩啦!”最後一個衛士魚躍而起,撲進一叢野草之中,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