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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追擊

  甘寧領了舊部八九千人馬,在壽春陷落後第三天即出城來追袁術部。   經過成德時,得知袁術部已去了兩天,到了六安。甘寧大軍到六安時,六安縣令納降,問了袁術部的去向,才知已於一天前去了灊縣。甘寧在六安稍一休整,又向灊縣發兵。   還沒到灊縣境地,就遭到灊縣守將雷薄跟陳蘭的阻擊。甘寧組織軍力,一戰破之,佔了灊縣,捉了雷薄。只是被陳蘭跑到了山中,不知去向。甘寧叫部將推來雷薄,話還沒出口,早把刀子砍在桌案上,瞪眼問他:“袁術跑到哪裏去了?”   雷薄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在桌案上顫抖,心也禁不住跟着顫抖,聽到甘寧問話,頭也不敢抬,趕緊說道:“袁術一天前曾經到過我這裏,只是我們沒有納他入城。之後他去哪裏,實不知道……”   甘寧喝叫兩邊:“看來這廝不說實話,來呀,架起油鍋,拿出去烹了!”他這聲出,外面走進兩人,提起他就要往外拖走。雷薄臉色煞白,立即道:“記起來了,那天他們走時,我們曾派人尾追過去,是往~~往天柱山那邊去了。”甘寧怒啪桌案:“你這廝不說實話,袁術不走大道據守城池,如何會跑到山裏去?你這廝明擺着是在欺騙本將軍!”雷薄叩首不止:“將軍神威,不敢說謊!”   甘寧仔細一想:“量這廝也不敢說謊!如果袁術把數萬兵馬投擲在天柱山,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死地裏送麼?他這樣幹,是在幹什麼?”甘寧回過身來,拔起刀,丟給旁邊將領。又抓起了隨手使的一雙長戟,往肩膀上一放,項上鈴鐺一響,鄙夷的看過雷薄一眼,便即走了出去。   雷薄還在驚愣,兩肩卻已被一邊一隻大手抓了起來,一人反手捉着刀,亮了亮他的脖子。雷薄見到利刃,趕緊問道:“你們要幹什麼?”   他們當然懂甘寧適才的眼神,兩邊相視一笑,說道:“將軍讓我兩送你上路。”   雷薄嚇了一跳,還以爲只要自己說了實話,甘寧就會寬宥自己,或者起碼能賞一頓飽飯,其實他哪裏知道甘寧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到了這時,他也顧不得許多了,趕緊跳了起來,反身往外面亂叫:“求將軍放我一條活路,我可以爲將軍引路……”看到甘寧轉過身,又趕緊加了一句,“袁術雖在天柱山,但天柱山山脈甚廣,只怕將軍一時難以早到,弄不好會失路。”   甘寧想了想,看向兩邊,兩邊立即將雷薄提了起來,就要給他綁上繩索。雷薄立即道:“將軍神威!我在將軍千萬軍中哪裏能走得了?請將軍寬縛。再說,我要爲將軍引路,不好讓將軍騎馬,我坐車吧?”甘寧也不多說,轉過身來,奔下城樓,翻身上馬。旁邊將士也不用他招呼,聽到鈴鐺一響,立即聚集了來。   甘寧對旁邊兩位親近將領道:“給你們一千人馬,你兩留守城中,其餘人馬都跟我走!”他一轉身,兩邊部將立即召集兵馬,追隨着甘寧出城。雷薄被人執着,連走帶跑的跟在後面。進入山中,前面問一段,他就指引一段。等到了深處,卻已是徒步愈艱,難以行動了。   甘寧駐馬看了看兩邊地勢,讓人叫來雷薄,喝問:“是走這邊,還是走那邊?”雷薄貓了兩眼,心裏一喜,暗道:“天助我也!”何以他會驚喜?原來,雷薄跟陳蘭投入軍伍前是山中盜賊,後被袁術招降,也就名義上爲袁術所用。在他們做盜賊的時候,經常藏匿於天柱山中,天柱山中的一草一木,他們都是瞭然於胸。他知道,就在右邊,哪裏地下挖了不少陷阱,是他們做盜賊時專門用來對付野獸和官兵的,而且,那裏還是他們爲盜時的窩聚點。他想,陳蘭一進山,必將躲藏在這一帶。所以,聽到甘寧一問,他就不假思索地回道:“走右邊。”   甘寧等他話一完,立即喝道:“將這廝剁了!”雷薄嚇得往地上一趴,連忙問道:“將軍,這是爲何?”甘寧道:“右邊全是密林,擺明是出山向北的路,你說他袁術難道會往回走嗎?我所以問你,就是想試試你。”   雷薄嚇得不輕,但他畢竟老成狡猾,而且已經到了生死關頭,所以不得不咬緊牙關,把謊話說得更加漂亮。只見他呵呵一笑,說道:“將軍說得不錯,往右轉看起來是出山的路,可將軍不懂山路十八彎這個道理,你越是看成是出山的路,其實說不定就是進山的路。而越是看起來像進山的路,說不定就是死路。”   其實,他的這句話一點也沒騙甘寧,如果再往左邊走,就真的要走到死路上了。也正因此,雷薄纔有恃無恐大大咧咧的說了這麼多。他到這時,反而覺得自己當初和陳蘭選擇此處做打家劫舍的窩點,那纔是真正的英明。想此乃往南山的必經之路,只要扼守了此處,就是豺狼當道,虎豹也不能過了。   甘寧仔細看了雷薄兩眼,其實,他也是話裏帶探,模棱兩可,故意弄得一驚一乍,就是要看雷薄有沒有撒謊。及至見他並沒表現得倉促,倒是不好再刁難他了。他看了看左右地勢,畢竟險惡,不敢冒然前進,便叫了數騎馬往左邊探路,其餘人馬則就地休息。   捱過一時,數騎回來,跟甘寧說左邊道路艱險,不能通過,是條死路,甘寧這纔沒話可說。雷薄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相信自己了。他到這時,反是大大咧咧的催促道:“將軍相信我了?可以走了吧?”甘寧最討厭別人在自己面前囂張的樣子了,他也不作聲響,一笑而起,走到雷薄面前,假意扶他,其實後面早抬起一腳,狠狠踹了他個狗喫屎。雷薄從地上爬起來,怒不可遏,就要大罵,但看見後面士兵哈哈大笑,老臉羞愧,不敢再說話了。   甘寧翻身上馬,說道:“走吧,給老子前面帶路吧!”   雷薄心裏怒罵:“好吧,老子就把你們這羣龜兒子帶到鬼門關去!”雷薄走到最前面,他當然是知道機關在哪裏,所以儘量避過。甘寧少年時,本來乾的就是山徑活,他自然懂什麼叫下套。他也聽說,雷薄以前乾的也是這活,怕他會把自己軍隊引進陷阱裏去,所以他自己緊跟着雷薄走,又一面傳令後面三人一併排,一個挨一個走,不準搶道。這樣,一路都是沒事。   雷薄見甘甯越來越謹慎,心裏也害怕。想若這樣下去,他們還沒中圈套,自己倒是先把賊子引到了窩裏了。就在雷薄焦急時,事情終於起了。本來嘛,甘寧軍中大部分都是跟他那樣無拘無束,性格颯爽的人物,要他們三個並作一排走,走個一段路還沒事,但見走了這麼長時間了,一點情況也沒發生,所以他們也忽然忘了約束,便五六個並作一肩子走,還哪裏管什麼三個兩個?走到後來,路上看到阿貓阿狗,都能把他們眼神引開,腿跟着跑了去。   這樣,終於有十幾人接連掉進了陷阱裏,而一旦掉入陷阱,繩索就是漫天飛起。跟着,繩索牽動掛在暗處的鈴鐺,鈴鐺一陣急響,也就把消息報給了前面的盜賊。   原來,陳蘭自跟甘寧一戰敗後,便帶了一千餘人馬躲到了天柱山中,躲回了自己的老窩。他坐在洞裏,正納悶兒,突然聽到‘小校’報說買賣來了,便立即操了傢伙,叫兩邊埋伏。陳蘭看時,是一大隊人馬,再恍然看到馬上剋星甘寧,心裏嚇了老一跳,立即回身罵了一句,就要不幹。但瞥眼看到雷薄正被對方押着,走在最前面,不得不讓他仔細琢磨了一會。   “罷了!爲了兄弟,拼了!”陳蘭把刀一拔,回身吩咐,“你,帶五百兵馬去堵他們後路。”那人領了命,帶了人去準備了。原來,這山中還有小道,是陳蘭跟雷薄做山徑時專門開闢的,爲的是截敵後道。   甘寧突然聽到四面鈴聲,也不走了,趕緊回馬,喝叫:“把賊廝拿回來!”雷薄嚇了一跳,知道他要對自己開刀了。他早已領教過甘寧的暴戾,這時也已失去了耐性,所以聽到這聲喊,趕緊往斜刺裏一跑。大凡做山徑的活,他們也怕自己會勿墮敵圈,被敵人利用,所以,在這些‘死陷阱’旁邊同樣挖了許多的‘活陷阱’。雷薄這一跑,往地上一踏一跳,已經埋進了活陷阱裏,躲了起來。   他這一沒,只讓甘寧旁邊將士驚愕不已,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雷薄這廝是跳到哪裏不見的,他們只好往前走去,還想去找。甘寧對這些伎倆自然瞭然於胸,他把手一擺,意思叫他們不要動,然後又擺了擺,示意軍隊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往後撤去。   甘寧的那些將士不敢違背將軍命令,趕緊打手勢,往後退去。甘寧騎在馬上,卻是把一對長戟插進了腰邊,緩緩拿起了長弓,從箭壺裏取了一支箭。將箭,放在弦上,扣緊,繃拉! 第三百零一章:巧遇   甘寧把箭扣在弦上,繃緊拉直,抬着,瞄準前方。   前方什麼也沒有。但,不時,一人從地裏竄起,又落下。這一起一落,如狡兔一樣,跳起時,沒有聲音,落下時,沒有聲音。這樣無聲的跳起又落下,無非告訴別人,想要把我當做獵物,你還得有夠快夠準夠靈敏的身手,不然,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雷薄積蓄力量,竄起暴落,本來以爲自己做得夠完美,夠灑脫。他還在想,敵人絕不會想到,我會從這邊跑到地洞裏,再從那邊地洞裏跑出來,再做這奮力一跳。那樣,我必將逃過劫難,從容的從敵人手上逃脫出去。   等着他逃脫的,還有陳蘭。陳蘭等的,就是他這精彩的一跳。只要這一跳跳過來,那麼敵人無論的是射箭還是丟槍,那絕不會對雷薄他有任何威脅的。可他哪裏知道,雷薄是跳起,跌下,並不是眼前所看到的跳起又落下。   雷薄也不會想到,自己這麼快的速度,這麼敏捷的動作,還離着敵人這麼遠的距離,居然,最終還是難逃一箭貫心的結局!雷薄身中一箭,落了下來,知道自己活不了。但他爲了報信給陳蘭,讓他趕緊行動,不要再等自己再次的竄起了。所以,落下時,他故意張嘴慘叫了一聲。送出這聲後,想要再叫,也不可能了。   陳蘭一驚,趕緊讓人敲起了鑼,四面伏兵跟着盡起,弓箭也抬了出來。   甘寧身後的那些部將只可惜沒看到將軍剛纔的那一幕精彩表演,但聽到梆聲四起,趕緊回身備戰,紛紛提醒:“將軍,有賊,快退!”甘寧卻是一箭放出,把弓一丟,拔起腰邊雙戟,腳一踏,瞄着雷薄適才滾過的足跡,往窪地裏一跳,隱身沒了進去。   他一掉進洞裏,就可以清楚的看見,洞裏開了許多通道。甘寧笑道:“果然是狡兔三窟。”他竄進其中一個,跑了一段路,也就到了盡頭。他知道,接着需要自己的一起一跳,那樣,才能找到第二個洞。但第二個洞在哪裏,他並不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耐力,和良好的判斷力。   好就好在,他以前也是幹這一行的。他挖的洞,只怕也不會比任何人少。就眼前的這點小把戲,又哪裏能難得過他?他屏住呼吸,將身一反,往上一跳。   陳蘭這次,學了甘寧。他見甘寧竄馬投入洞中,也趕緊棄了手裏大刀,從旁人部下手上奪過一把大弓。他把大弓繃直,對着甘寧將要落地的地方,早已瞄準。往往,學別人的人,起碼要有別人的根基,或者有別人的強項。東施效顰的時候,就因爲她雖然是個女的,但無奈長得實在不能具備西施的氣質,所以,反被人用來取笑。陳蘭這次,可謂是真正的‘東施效顰’,也想學着甘寧適才的樣子,在他兔起鶻落間,把他攔心一箭射下去。   可他也許是真的急了,緊張了,居然會把箭忘了放。於是,在甘寧一起一落的時候,繃緊的弦,被他一扯,砰然一聲,差點就給拉斷了。“嘿,糟糕,沒放箭!”而他再看自己的手指,骨節處,皮肉被深深的剪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就從那裏面突破而出,脫離了他手指裏的血脈,一點一滴,落在了乾熱的大地上。   甘寧的那幫部下,眼見甘寧一人迎敵,趕緊齊喊一聲,持兵往前亂衝。只可惜,盲目的戰鬥,往往會讓人盲目的送掉性命。就在他們亂衝的時候,也就把性命於不顧,把生死以度外,把危險全忘了。於是,一個跟着一個也就掉進了別人早就設好的圈套裏了。頓時,就見密林裏,繩索亂飛,馬嘶人殘,一起亂作。   陳蘭見一箭沒有射落甘寧,心有不甘,還想再扯一箭。不說拿起箭時,骨節處血肉亂顫,使不出力,就是再有力量,也根本來不及了。他只看到,甘寧如猛虎似的,猛的從地上拔起,持着一對長戟,大喊一聲,就是往人堆裏紮了進來。他這一起,只將還要扯箭的伏兵嚇得棄了弓,往後便跑。再看那甘寧,卻是持着一對長戟,使勁亂舞,見人就剁,如瘋似狂的一路直進。   陳蘭旁邊的將士眼看不敵,趕緊勸陳蘭撤退。陳蘭哪裏還用得着他說,早丟下人馬,只帶了數百人,竄逃了出去。好在這山中陳蘭最是熟悉,甘寧只是路人,想要追他根本不可能。甘寧殺散衆人,他的身後部下也已衝了出來。不過這一下子卻損失了數百人馬,也不能去取,只得將屍體留在了密林裏了。   甘寧心裏難過,讓人設祭而拜。在山裏宿個一宿後,第二天接着趕路。不想,剛走了一程,到了一座大山腳,只見山腳下團了無數人馬,使人一查點,差不多有個兩千人。甘寧稍一退下來,讓人都不要亂動,又讓偵騎再仔細偵探了一回。這才知道,這夥人馬以袁術大將張勳爲首,軍中還有一個十分厲害的女將,豎了面成字大旗,他們將山腳出口守住,上午衝殺了一陣又下來,現在正在埋地造飯。   甘寧聽到‘成’字,心裏不由怦然一動。他當然知道,這個女將,肯定是成荷無疑了。   他自鍾離城下,跟成荷大戰以來,心裏就一直不能安寧。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是愧疚自己沒能把她捉來,親手殺了嗎?不!若要我親手殺她,我怎可做到?可她既然是敵將,你又沒有把她捉回來,那你還牽掛着她幹嘛?不!不知道!只覺心中一陣空落落的。他記得當初時,他捉了成荷的那些女兵,將她們都分給了自己部下。他那些部下回過頭來,勸他,讓他也挑選幾個,但甘寧沒有幹。“這些庸脂俗粉,我怎會看得上她們?”甘寧那時想。“可將軍,你要什麼樣的,什麼樣的纔不是庸脂俗粉?”士兵們問他的時候,他回答不上來。   是啊,什麼樣的纔不算是庸脂俗粉呢?他那時想到了成荷。想到了她在馬上嬌俏的模樣,還有,永遠忘不了的,就是她舞起鐵鞭,把一套二十招的‘迴風鞭法’舞完的時候,她那憋紅的臉上,輕喘香蘭永不服輸的較勁。   想在,他聽到部下再次提到這個‘成’字時,他的心中又是怦然一動。他知道了,他那時之所以聽到別人問起什麼樣的女人不算‘庸脂俗粉’時他爲什麼會想起成荷,原來,我自己的心裏,一直都把成荷放在最裏面啊!   什麼樣纔不算是‘庸脂俗粉’?甘寧現在想到的,也是成荷!   兩邊見甘寧呆愣的神情,立即勸道:“將軍,這裏既然也是袁術那廝的人馬,我們不如趁他們疲憊時,現在就殺出去吧?”問了兩聲,甘寧似是回過神來。甘寧笑道:“拿這些人還不容易?先去睡覺吧。”兩邊一愣,睡覺能拿人?但他們一向很是佩服甘寧,所以對甘寧的話也是毫不質疑,馬上傳了下去。   這些人也走了一天,腿也乏了,自然樂得及早休息。   甘寧又傳出命令:“不準隨便走動,不準喧譁,不準生火。”   他這令一下,衆人自然照做,只是不能生火,那意味着只能啃冷食,沒有火可供烤暖。不過,幸好是這些日子接連都是晴天,地表比較熱,只是晚上入深的時候比較冷。但甘寧也並沒要讓他們休息到半夜的打算,就在抹黑的時候,又叫起了衆人。這些人實在不知道甘寧要幹什麼,但也只好聚了來。   甘寧在叫醒這些士兵之前,已經讓人認真摸過了袁軍的地形,也跟手下的那些將校策劃了一回,已經有了計較。對此,甘寧宣佈了自己的計劃:“你,帶一部從北面悄悄圍上敵營;你,帶一部從南面悄悄圍上敵營;你,帶一部從西面悄悄上去;你,你們,都跟着我,從正面包上去。切記,行動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被東西拌着了,等四下一合圍,聽我號令,一齊殺上去。”   部下這些人終於知道甘寧爲什麼要讓他們白天睡覺了,原來將軍是要我們休息好了,好在晚上給敵人包餃子啊!他們樂呵着,趕緊分頭照辦了。甘寧自帶了兩千人馬,從東面包了上去。   夜已深了,袁軍營內火把漸漸熄小,人聲寂寂,往來巡邏的士兵也打起了盹。無精打采的一連打了數個呵欠後,又強自抖擻着精神,哆嗦了兩步。可他們的眼睛裏剛剛擠出眼淚時,突然聽到了一聲鑼響。跟着,殺聲四下裏壓了下來,只將他們所在的這個小小營寨頓時惹得人仰馬翻。   他們還以爲是上山的人馬殺了下來,趕緊大呼小叫,發出了警報。甘寧帶着人馬,首先破營進去,投火燒了營寨,發聲大喊。裏面袁軍倉促應戰,哪裏是對手,敗的敗逃的逃。至極到了白天,袁軍兩千人馬,死了數百,逃走了張勳帶走的數百,其餘剩下的一千多士卒,全都投降了甘寧。   甘寧升帳,看到押來一個女將,不由哈哈一笑,走了下去,張手道:“成荷妹子,我們又見面了!” 第三百零二章:戲美人   成荷看到是甘寧,嘴裏啐罵了聲:“原來是你這混蛋!”   甘寧被她一罵,反是嬉皮笑臉的對兩邊說道:“怎麼還不替成將軍去了繩索?”兩邊就要上來解縛,卻被成荷唬退。甘寧哈哈一笑,甩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走前兩步,柔聲對着她耳朵,輕輕道:“妹子,好些日子沒見,你怎麼跑到深山裏來受苦啦?”一面說着,一面已經替她解去了綁縛。   成荷被他在耳邊一吹,只覺耳朵裏癢癢的,全身跟着似欲醉酥。她薄怒的臉上,不由一紅,心裏老大不痛快。但她也能忍耐,由着他說了下去。頓覺手腕一鬆時,便趁着他說話的當兒,呼的一拳,往他胸口上擊去。甘寧哪裏不知道她有這一手,偏偏不閃亦不避,重重的捱了她一拳。   成荷一拳過後,又是一掌,直接掃向他臉上。   甘寧仍是不動,任由她這一掌摑了過來。   成荷一巴掌掃到時,卻立即收了回去。但她又不甘就這麼放過他,所以又伸出腳來,一連踢了他五六腳。等踢完後,轉身就往帳外走去。甘寧卻是一把抓住她那玉腕,問她:“怎麼,這就走了?”他這一掰,卻把成荷身子納入了自己懷裏。甘寧也沒想到她身子這麼嬌柔,只用這麼輕輕一卷,就將她身子如收起一幅畫卷似的馬上收了起來。她一倒偎在甘寧懷裏,倒是讓甘寧立即窘迫起來。見成荷輕輕掙扎了下,甘寧也就順勢將她鬆開。   成荷臉上俏紅,瞪視了他一眼,叫道:“好大膽的混蛋,你竟敢輕薄本姑……將軍!”   甘寧剛纔還怪胸口跳得這麼厲害,轉眼看她嬌羞的樣子,又是不由輕薄起來:“混蛋還不是你哥哥?哥哥哪敢輕薄妹子你,只是幾個月不見,突然見到妹子,心裏就……”話還沒說完,就見成荷撿起地上放着的長戟,揮起來就要扎他。甘寧卻是先她一步,也搶了一支。她那一戟砸來,甘寧趕緊迎了上去。成荷見他敢反抗,又是嬌嗔帶薄怒,一戟緊似一戟的刺向他。   甘寧哈哈一笑:“竟然妹子想試試哥哥的武功,哥哥也正好考考妹子你有沒有進展。”他兩也在帳內,‘同同~~’的打了起來。外面將校路過,還想幫忙,但仔細一看,也就看出了門道。他們也不上前,反是一個個跟着喝彩。甘寧聽到帳外彩聲,精神一上來,也就一招一招,故意壓制着成荷。成荷跟他接了數十招下來,突然手腕上一個不穩,長戟脫了手,掉在了地上。   成荷一見,別過臉去,也不去撿。甘寧趕緊收了手,兩邊起鬨,笑道:“嫂子用的不是自己的兵器,來,嫂子接鐵鞭。”成荷被他們一說,臉上更加紅了,但想着先取了自己的兵器,把眼前這個混蛋先制服了,再來掌他們嘴巴不遲。   成荷見他們真的取來了鐵鞭,也不等他丟過來,早向外一竄,奪到了手裏。甘寧趕緊說道:“帳內地方狹小,要打,不如到帳外去。”成荷也不答理他,將身一擠,也就到了帳外。甘寧持了一對長戟出來,跟她又打了起來。鐵鞭和長戟走了幾招,甘寧笑道:“妹子這‘迴風鞭法’倒是比鍾離城下時長進了不少。”成荷聽他提到鍾離城,想到那些婢子護衛自己時生死不明,便怒目問他:“你把我的‘虎衛’都怎麼了?”   甘寧一愣,一時還沒想起,問她:“什麼‘虎衛’?”   成荷啐道:“那日我被你這混蛋抓到後,我的那些婢子爲了讓我逃出去,便奮身擋你大軍。那些婢子,便是我的‘虎衛’。你快說,你把她們都怎麼了?”   甘寧笑道:“哦,原來是她們?我看她們都是老處女了,還沒人要,所以乾脆分與衆將,把她們都嫁出去啦。”兩邊聽將軍說得調皮,都是跟着哈哈而笑。   成荷卻是怒目挑眉,罵道:“好個混蛋!居然敢把我的婢子分與你的那幫臭男人!”   甘寧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看你也不小了,還是找個人嫁了吧。”他此話一出,也覺得太過赤裸了點,所以一說出,臉上也是不由燥紅。成荷已是袁術的愛姬,聽他一說,本要矯正他的謬論,但還是以緘口代表不滿。甘寧見她不說,還以爲是同意了自己的觀點。他心裏一喜,想道:“在這麼多人面前,若是還讓她敗在我的手上,那她多沒面子,必將惱羞成怒,以後說不定就不理我了。嗯,不若我先敗給她,也給她搏點面子。”甘寧想到這裏,待她一鞭子捲來時,卻故意裝作失手,丟了一支長戟。   他這一曲,可以說是十分危險,要是對方不及時縮手,那麼這一鞭鐵定掃在他臉上。而這鞭子又非普通的鞭子,乃是鋼鐵所鑄,又加上持鞭者又非一般人物,要是真的砸上去,那後果如何,孰難預料了。所有在場上的人,突然看到這一幕,都是替甘寧暗暗捏了一把汗。   成荷心底裏,其實還是偏向於這個‘混蛋’的。   自鍾離城下,見到甘寧,看到甘寧英俊颯爽的樣貌,特別是一副不羈的裝束後,她的心,其實早已砰然而動。只是,她自持一身好武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在她看來,他徒有一副外貌,不足以征服她的心。她要的,是想一個能跟自己一教高下的大丈夫。所以在千軍萬馬中,她才決意親自試試他的武功。等到自己真的敗在他手上後,她的心裏卻是砰然不已。她被他抓到的那一刻,她其實還想就這麼依偎在他的懷裏,不再起來了。任由她把自己抓了去。她甚至想到,我,成荷,甘願做他的奴隸!可她並沒有這麼幹,她當時心裏只是想到樂就那廝不顧自己死活,亂放暗箭,分明要置自己於死地。於是,她氣一起來,才顧不得別的,掙脫下馬,一心要把樂就拉來砍了。這纔回到壽春後,見到袁術,向他請兵來戰。一直從一月,打到了現在。只是沒想到,樂就還沒捉到,損失了一半兵馬不說,還偏偏遇上了這個冤家。   本來,她跟甘寧較量,只不過撒撒身上的怨氣,先前之時,第一眼看到他,她的心中其實又很快回到了當初的怦然心動。現在,如果甘寧不是把長戟及時撒手,不然她可能爲了要面子,還要跟他一直鬥下去。但他既然給了自己面子,她也就適可而止的把鐵鞭一收,捲了起來,然後說道:“本將軍贏啦,你還不去設酒犒勞本將軍?”   甘寧心裏一喜,趕緊叫兩邊:“兔崽子們,聽到沒有,快去準備酒席端上來!”兩邊士兵一聽,吆喝一聲,都應承着散了。甘寧尾隨着成荷重又走到帳中。本以爲她的氣消了,只沒想到,她剛一進帳,重又轉過身來,用鐵鞭指着他:“告訴你,本將軍已經嫁人了,不是老姑娘。”   甘寧一愣,他還不知道她是袁術的愛姬,以爲她是開玩笑的,所以只是戲謔一笑,問她:“你說你嫁人了?你嫁給誰啦?是不是袁術那老混蛋?”   沒想到,甘寧隨口一說,居然就說對了。   本來成荷還是一驚,但看他調皮的眼神,想是胡猜的,也就放心了。成荷本要趁此跟他說了,但想了想,還是回身坐在了席上。她將鞭子放下,說道:“本來也就是這麼回事,你們男人也只不過把我們女人當做玩物,你們又怎會真正的放在心上?”   甘寧一愣,搶前兩步,將一對長戟丟在旁邊,蹲下身來,說道:“姑娘這句話就錯了,別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我,我卻並不那麼認爲……”成荷抬起眼來,兩人的眼睛互相交織着。似乎誰也不願放過誰,誰也不願放過這個洞悉對方內心深處的機會。   成荷跟甘寧對視了良久,臉上先怯,別過頭去,嘆了一口氣。   甘寧實在沒想到自己敢跟女子對視這麼長時間,而且還是跟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他剛纔幾乎甚至忘記了心臟在搏動,呼吸在暢緩,他只記得,剛纔自己在是看一潭秋水。秋水裏風正蕭瑟,梨花在一年開了兩次,一次是在春季,一次卻是在秋季。花開兩度,飄落在秋水裏,秋水蕩起一層微波,一隻小船緩緩暢暢搖了出來。船上,正坐着一位伊人。伊人隔秋水,秋水送薰香。如詩如畫,如夢境一般,讓甘寧身子無比的舒暢。   等到聽到她這聲嘆息,恍然間,秋波似是被人攪動,船不見,伊人不見,蕭瑟的秋風一吹,梨花落滿水。甘寧看着她憂鬱的眼神,趕緊伸出手去。握緊她,收緊她,把她纖細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溫暖在自己掌中。   成荷這次沒有推開他,但她身子卻是遽然顫抖了一下。她站了起來,連忙說道:“不行!”   甘寧腦子裏一嗡,問她:“什麼不行?”   成荷想要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但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她又坐了下來,說道:“將軍無非想得到妾的身子,若將軍真想要,將軍先要爲我做一件事。”   別說是一件,一萬件也願意!   本來甘寧可以這樣回答她,但他卻沒有。他皺了皺眉,說道:“我可以爲姑娘你做任何事,但若是以身子來交換,這也未免太小看我甘寧了!”說着,憤然站起,就要走出去。成荷趕緊將他拉住:“我希望,將軍能幫我拿下此山,殺了樂就那廝!”   甘寧問她:“就這些?”   成荷點了點頭。   甘寧毫不猶豫,應聲道:“好!” 第三百零三章:平寇   甘寧答應替成荷拿下樂就,但事情並沒有這麼容易。   成荷當初來徵樂就時,帶的是五千人馬,兩個多月後,費了一半兵力,卻未能打下。究其原因,最終還是在樂就所處的位置上。樂就當初跟成荷數戰下來,知道對付不了她,所以只好將軍隊退往天柱山。他們所處的位置乃是高峻二十餘里的山壁上,山道卻是十分險峻,一次性緊能容忍一人一腳所踏之地。所以,樂就只用把守險要關卡,任是鬼神也不能上。   甘寧研究了幾天後,沒有攻擊,卻下令將軍隊撤了出去。成荷聽到這個命令,心裏冷笑,問他:“你是不是怕了?你要是怕了,讓我來!”甘寧並不理她。他將軍隊撤到隱祕處,到晚上卻又派人不停監視山腳下的動靜。等過了兩三天,甘寧半晚正在用酒時,已經抓到了兩個‘舌頭’。   甘寧手上正用匕首割食着烤肉,見到‘舌頭’,將匕首一丟。同的一聲,匕首就紮在了案板上。那兩個舌頭一見,嚇得血色已無。   甘寧站了起來,笑問他兩:“你們想選擇什麼死法,是清蒸,還是油炸?”   兩舌頭一驚,看到案上炙得炭黑的烤肉,汗毛倒立,連忙叩首道:“將軍的話,我們不明白。”甘寧冷笑一聲:“你們不明白是吧?來呀!”旁邊兩人立即上前,將他兩腦袋按住,就要拿刀削膀子。兩人嚇得尿液亂流,立即道:“將軍要問什麼,儘管問,我們兩知無不答。”   甘寧嘿嘿一笑:“你們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示意兩邊放手。兩邊一放手,那兩舌頭差點癱軟在地。   甘寧重新坐回席上,一刀一刀割裂烤肉,一刀一刀送回口裏。等喫下了兩塊炙肉,這才問道:“誰派你們下山的?下山幹什麼?”   兩舌頭不敢不答,搶着說:“回將軍,是樂將軍派我們下來的。他讓我兩下山查探情況,看,看下面~~看將軍是不是真的撤軍了。”   甘寧點了點頭,旁邊一人走上前,在他耳邊邊附言了兩句。甘寧一聽,笑着將匕首丟在案上,問道:“原來你們是從上面給人吊放下來的?”   兩舌頭磕頭道:“不瞞將軍,的確是這樣的。”甘寧冷笑兩聲:“有趣!這又是如何做法?”兩人就說:“先在山上固定了一個大滑輪子,用粗繩繫着一個籮筐,我們就坐在裏面,然後他們就從上面把我們縋放下來。”   “有山路不走,爲什麼還要用籮筐吊放下來?”甘寧問。   一人答道:“下山關卡不能輕易啓動,再說,我們在山壁,糧食水物不易運上去,就需要這個東西。我們上上下下也就經常用上了。”   甘寧想了想,站了起來,問他:“那你們想上去時該怎麼辦?”   一人回答後面一個問題:“這很簡單,只要扯動粗繩,繩上面繫有鈴鐺,鈴鐺一響,上面就知道我們過來了。等我們坐好後,再扯一次,他們也就將滑輪搖動,繩索自然往上升拉,我們也就上去了。”   甘寧來回踱了幾步,走到案前,將匕首拿起。看了一眼,然後又轉過身來。那兩人瞥眼看到他手裏多了把匕首,以爲是要滅口,心裏一涼,連連叩首:“將軍,我們可是說你實話了呀,求~~求將軍饒命……”   看他們嚇的。甘寧只不過是嫌匕首弄髒了,在他們衣服上揩拭乾淨了,也就把匕首放進了袖子裏。甘寧蹲下身來,啪了啪他們倆的臉蛋子,笑道:“走吧,到時按照我說的辦。”   甘寧帶着這兩人,到了天柱山腳,然後叫左右準備的繩索,將他抱腰連手綁了起來。甘寧待他們將自己綁縛利索了,這纔將身一跳。他這隨便一跳,早已跳出了數尺外,也就到了兩人跟前。兩人嚇了一驚,還要躲閃,卻聽甘寧開口笑道:“你們兩上去後,就說是拿獲的賊將,要送給樂將軍處理,別的話一句也不要說。等把我帶給你們的樂將軍,也就沒你們的事了,要是敢陰老子……”甘寧冷笑一聲,手一晃,繩子已然崩斷。   森寒的匕首,如同奔雷而出,已經眨眼抵在了對方的肚腹上。   他們兩還想着你只有一把匕首,焉能制服我兩個?但他們很快就明白,甘寧其實是左右袖子裏,都有一把匕首。所以,此刻,他們兩每人的肚腹上,其實都分別被一把匕首鉗制着。   就憑他這身手,別說要陰他,就是想也不敢想。   甘寧看到他兩嚇得煞白的眼神,終於滿意的嘿嘿一笑,把匕首收進了袖子,對兩邊道:“來,兄弟們,麻煩你們再給我上綁一次。”旁邊的將士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重又拿了一根新繩子過來,問道:“將軍,難道非要涉這個險麼?要是讓將軍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啊。”其他人立即表示同意,紛紛想要代勞。   甘寧卻是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也正想會會樂就那廝,上次戰場上讓他跑了,是便宜了他。現在既然我已答應人家,要爲人家取走樂就首級,我就得親自去辦了不可。對了,你們等我把他頭顱擰下來,就殺上山來,明白了嗎?”   兩邊不敢不明白,身子一凜,紛紛答應。   甘寧將手一背,笑道:“來吧!”兩邊就將他反手縛住,只是故意留了活釦,這樣以便讓甘寧及時掙脫。待綁好後,甘寧嘿嘿一笑,自己先坐到籮筐裏去了。這籮筐非常巨大,別說是三個人,就是四五個人也沒問題。那兩人媚笑兩聲,也就跟着走向籮筐。他兩將繩子扯了扯,抬腳就要進去,卻被甘寧止住了。甘寧問道:“剛纔你不是說上面有鈴鐺響的麼,如何我沒聽到?”   兩人立即笑道:“鈴鐺是在滑輪旁邊,而且還隔了二十里路,所以不易耳聞。不然,我等半夜時下山再上山,鈴鐺一響,不早被下面的人發現了麼?”甘寧點了點頭,說道:“我還怪你們如何上山下山都能瞞得了山下的圍兵呢,原來你們有這一套。”也就放他兩進了籮筐。兩人再一扯,籮筐也就緩緩往上升去。   甘寧安坐在籮筐裏,只覺身上吹來的風刺骨的飢寒,愈往上愈冷。等到了頂部,咯噔一聲,籮筐停了不動。那守在滑輪邊的三五將士見籮筐裏多了一人,立刻問怎麼回事。兩人不敢亂說,只好按照先前教的說了。那些守兵也不懷疑,便三五個上前,將他們放了下來。他們走前一看,笑道:“呵呵,還是個賊將。這下,你兩可發了。”兩人只是淺淺一笑,問樂將軍在哪裏,旁邊人說還在廳上飲酒,他們也就將甘寧拽到了廳上。   先讓人通報了一聲,樂就聽說捉了個賊將,心裏一喜,趕緊吩咐:“把賊將拿上來!”那兩人聽到吩咐,趕緊將甘寧抬了進去,放在地上。兩邊將士圍了上來,要來細細看看捉了個什麼樣的賊將。樂就也走了下來,先對那兩人問了幾句,那兩人照甘寧教好的話原說了。樂就高興不已,賞了他兩,讓他兩先下去了。   這兩人本來膽小,先前嚇過了頭,所以在這時,也不敢亂說一句,趕緊下去了。那樂就走到甘寧面前,仔細一看,終於認了出來,不由笑道:“原來是你這廝啊!鍾離城下一箭沒射死你,現在你又敢自己跑到我這裏來?”甘寧輕輕笑道:“鍾離城下那箭,我看你是要射成荷,而非我吧?”   樂就一愣,還沒明白他爲什麼要說這句,接着只見兩道亮光暴起。他驚呼一聲,還來不及撤退,只覺喉結上一左一右,擦擦兩聲。之後,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兩邊將士看得仔細,地上這個賊將,突然間暴跳而起,就是身震繩斷,接着雙袖一操,左右兩手各持了一把匕首。他將身一上前,將匕首一交,就這麼輕易將樂將軍頭顱,給絞了下來!兩邊回憶了剛纔一幕後,趕緊大呼拔刀。   甘寧手提着樂就頭顱,一腳將樂就身軀踢到邊角,跳起身來,大喝道:“只殺樂就一人,有敢上前一步者,當以此賊爲例!”兩邊衝上數人,都被甘寧刺倒,後面人也就嚇住了。   甘寧見衆人不敢上前,方自哈哈一笑,直衝而出。走到壁邊,將樂就頭顱丟在籮筐裏,然後將繩一放,咕嚕嚕,籮筐也就奔飛了下去。樂就部下已經漸聚漸攏,紛紛團了上來。甘寧卻是背身一笑:“賊首已死,餘者無罪。我大軍已攻了上來,你們還不繳械投降?”   兩邊一愣,相互看着,實在拿不定主意,及至聽到山下火光沖天而起,這才紛紛丟了兵器。甘寧大軍剿平山上賊寇,將他們全都押了下來。甘寧下了山來,自將首級送給成荷。   成荷其實已經聽說了甘寧孤身上天柱山的事,又見他手刃此賊,心裏惡氣盡去,對甘寧更加欽慕。但她不忍隱瞞身份,便將自己身爲袁術姬妾的事說了。甘寧也不在意,哈哈笑道:“姑娘不說,其實我也能猜到。想袁術軍中有那麼多能將,如何會選你一個女流之輩做主將?”   與她一夜後,又驚問她:“你如何還是一個處子?”成荷含羞說道:“妾雖在袁術身邊,但妾不願輕易將身子獻給他,他也就沒有勉強妾。後來妾爲了躲開他,就借攻打樂就的事,故意躲到了這裏。”   甘寧一聽,便問她:“在鍾離一戰後,你有沒有想過我?”成荷含羞點頭。甘寧到現在,終於明白她帶兵來剿樂就的真正目的了。看她此時嬌羞的模樣,甘寧樂不自禁,對她自然愈加恩愛。   後,得知張勳和陳蘭逃到了龍舒,又發兵攻破,親手斬殺此二賊。再後來,甘寧探知袁術已經逃到了豫章,所以也就沒有再追了。他在成荷的幫助下,又平定了廬江數縣。得到劉備同意,定郡治於皖縣,以便攜着成荷常往來於天柱山。後又在山中訪得名士何夔(葵音),乃獻於劉備。劉備表用爲將軍府掾屬。再後來,甘寧得劉備親自賜婚,將成荷許配給他。這些都是後話,且略表。 第三百零四章:碧眼兒   劉備打跑了袁術,得了壽春。一來,納降了李豐,被帶在軍中,用爲都尉;二來,獲得了袁渙這樣德高望重的人才,用爲九江太守;三來,又得了壽春城內,袁術敗走時未能帶走的十幾萬斛糧草,以及府庫裏無數珠寶。劉備這下,可謂狠狠賺了一筆。   但劉備也知道,壽春只能算是小勝,真正的戰場,還在江東,還在那富饒的吳越之地!   劉備在壽春休整了幾天後,留下吳用、刀帝,封此二人具爲假司馬,協助袁渙駐守壽春,其餘人等,則全都帶走。他大軍一出,以迅雷之勢,攻下全椒,進駐阜陵。直逼歷陽。   他將軍隊駐紮在阜陵城外,只帶了少數將領入駐城內。他一到城內,先找來府衙人等,問明此地有無賢才可用。那些人聽劉備一說,想了想,說道:“有倒是有兩人。這兩人昔日被袁術邀請,只是都不願意幹,現在都賦閒在城中驛館。”劉備一聽,趕緊命人備了禮儀,親自到館中來見這二人。   劉備一請教,這才知道這二人,一個叫張範,一個叫張承。他們是兄弟兩,張範是張承的哥哥。張範字公儀,張承字公先。劉備當然聽過這兩人的大名,還知道這二人他們的祖父曾爲漢司徒,父親曾爲太尉,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只是由於戰亂,這才避難揚州,後被袁術屢次徵命,都沒同意出來做官。特別是張範,此人安於樂道,不是那麼好說服的。   劉備先前問過他兩名字後,心裏還是揣揣。但沒想到,等自己提出想要請他們出山時,他們倆都沒有拒接。劉備這下倒是十分歡喜,置酒跟他們聊到天亮。第二天,劉備讓他們以參將軍軍事留在了軍中。本來,劉備在城裏只想呆一天的。但到正午時,許褚卻給他帶來了一件好禮物。   劉備當時還在案上批閱奏牘,卻被許褚闖進來,說了一件事:“我剛纔在城外辦事回來,路上被一小孩驚着了車馬,我下車一看,這小孩卻是滿身血跡。我欲去問他,他卻拿刀砍我。我想去奪,沒想到這小孩居然還有兩下子,讓他在我手上走了十幾回,這纔將他捉住。我扣到他後,守城衛士正好趕了過來,說這小孩殺了一名衛兵,讓我交他處置。”   劉備問他:“那這小孩爲何要殺人?”   許褚拱手道:“我當時問他們,他們就說,剛開始時,他們正守在門邊,依照上面的吩咐小心來往行人。可突然間,這小孩子卻駕了一輛馬車,後面載了三個稍微小點的孩子,還有一個婦人,徑直闖了過來。這些人看他們這一家子實在蹊蹺,而且,在城池破後,明公你就讓下面小心出城者,有一家連出者,攔住不準出去,所以,他們也就把他們攔了下來,不准他們出城。   其他三個小孩也都不敢出聲,那個婦人,可能也就是他的母親,也勸那個小孩不要出城了。可這小孩子卻不聽人說,跟守衛爭執了起來。到後來,這小孩居然伸手拔了守衛的刀,砍殺了一名守衛。那小孩還想要回身上車,車已被其他守衛截住。他就大喊一聲,直殺出城去,說要去找他哥哥。這樣一路亂跑,才闖到了我的馬下,被我捉了。”   對於這樣的小事,劉備本來是不想過問的。但聽他說到‘哥哥’,不由一愣,問道:“他哥哥叫什麼?”許褚搖了搖頭:“這卻沒說。”劉備又問:“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許褚回道:“已經被收押在牢。”   劉備放下案牘,說道:“去帶他們來,我要見見。”許褚便走了下去,叫下面將人都帶了過來。劉備一看,只見一位貌不醜,亦不失風韻的婦人,護着四個孩子,站在了當地。劉備看到其中一個滿身都是血污,一臉刁鑽,樣貌甚堅,就知道是許褚口裏所說的那個持刀殺吏的小孩了。   劉備呵呵一笑,走了過去,問他:“小英雄,你叫什麼啊?”   那小孩子掙脫婦人懷抱,往劉備面前一站,說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孫翊是也!”   他此話一出,被後面一個稍微比他個子高一點,看起來應該比他大兩歲的小孩一手拉住,意思是不要他說了。劉備聽到‘孫翊’之名,心裏一驚。再轉眼看那伸手拉他的小孩,卻是長了一對碧眼,兩耳後捲起的頭髮露出了一點紫色。劉備看到這裏,腦子裏一旋,立即想到了一個詞彙——“碧眼小兒”!   他再看了一眼這個孫翊。突然想起來,他,不就是孫策三弟,曾經在孫策死後,差點接手江東,史書上稱爲‘有乃兄之風’的孫翊麼?劉備再轉過身來,看了碧眼兒孫權一眼,再看了其他兩個小孩。那兩個小孩明顯要比他兩小多了,看到劉備都是畏懼的往母親身後縮。   劉備看到這些傢伙,心裏頓時一喜。不用說,除了這兩個,其餘剩下的那兩個,一個肯定是孫匡,一個是孫朗了。而至於這位婦人嘛,當然是他們的媽媽,孫堅的老婆,吳夫人了。哈哈,想不到孫策在江東打戰,卻把家眷留在了阜陵。現在,我卻抄了他的後,給了他一個一網掃盡!看來真是上天眷顧我劉備啊!   劉備想到這裏,不動聲色的又看向孫翊,笑道:“哦,原來是孫小英雄,失敬失敬!先前時,聽說你們要出城去找你們哥哥,不知你們哥哥是誰呀,我要是認識,說不定能幫上忙。”   孫翊剛要開口,被碧眼兒孫權拉住,說道:“我們哥哥只不過是無名之輩,大人是幫不上忙的。不如大人放我們出城,讓我們自己去找。”劉備心裏冷冷一笑,說道:“嗯,這也不急,你們還沒喫過東西吧?”回身讓許褚準備了一席豐厚的酒菜端了上來,這才笑向那位婦人:“吳夫人,你們慢用吧。”   那位婦人一驚,臉色一紅。   孫翊走上前兩步,問道:“你是怎麼認得我媽媽的?”   劉備笑道:“我不但認得你們媽媽,我還知道你們哥哥是誰。”   孫翊咦的一聲,看向孫權。   孫權走前兩步,說道:“我們不喫別人的飯,大人先放我們走吧。”說着,拉着孫翊,就要推吳夫人出去。孫翊卻是不聽孫權的擺佈,他將孫權手一摔,又回過身來,說道:“告訴你吧,我哥哥可厲害着呢!從小就被人家稱爲‘孫郎’,他手上有幾萬人馬,正在江東打戰呢。我們因爲這城被你們佔了,所以準備去歷陽找我們的舅舅。本來嘛,我們出城後,還想叫我們舅舅過來,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教訓教訓你們。既然你這麼客氣,看在你犒勞我們的份上,到時候,就讓我舅舅饒了你的命吧。你只要在我們喫完飯後,再給一輛車子,送我們回去,那麼我們這帳也就了啦。”   孫權只扯他不住,等他把話說完了,碧眼卻是急得轉了又轉。   劉備一聽,伸出了手,笑道:“若能得小英雄你通融通融,那我就感激不盡了!”孫翊回身拉着吳夫人的手,說道:“母親,我們先喫飯吧。”吳夫人卻是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孫權見他們都坐下來了,也只得跟着坐下。但他看到孫翊就要動筷子,趕緊哼了兩聲。孫翊問他:“二哥,你怎麼了?”孫權看到劉備看自己,只得不出聲。孫翊卻是動筷子,先喫起來。兩邊弟弟也是餓了,趕緊拿起筷子,就要動手,卻被孫權瞪視着。他那兩個小弟弟平時最怕哥哥那碧眼一翻,嚇唬死人的眼神,但實在是想動手,只好看着母親。   劉備走上前來,哈哈笑問:“怎麼,菜不熱嗎?”   吳夫人一聽,只得抓起筷子,給那兩個最小的添了菜。那兩個小的,孫匡和孫朗,趕緊抓起筷子,喫了起來。孫權卻是看着飯碗,動也不動。劉備也不理會,只是看了一眼,自己也就轉身出去了。剛走出門,卻見孫權尾追了出來。劉備一愣,呵呵一笑:“怎麼,你不餓嗎?”   孫權卻是眉毛一挑,拱手道:“大人,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哥哥是誰,那我也就不隱瞞了。”劉備點了點頭,實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所以靜等着他說下去,“我們大哥孫策在江東打仗,數個月已來,先是在牛渚取得首戰,奪了敵人的戰具糧草,接着又把笮融、薛禮之輩打得不敢挪動一步。之後,他又接連轉攻湖熟、句容、曲阿,無往不利。他身邊不說數萬,起碼也有個一萬多人。他渡江作戰後,把我們安頓在阜陵,爲的就是放下心來。今日,此城卻被你們偷襲了去,還拘留了我們。我想,要是我大哥知道後,他一定不會放過大人你的。所以,請大人你決定好怎麼對付我們之前,先要三思而後行。如果大人現在放我們出城,我們以後還好見面。不然,我大哥可是不好惹的!”   劉備心裏冷冷一笑,說道:“嗯,看來某實在該好好考慮考慮!”見他說完就進去了,自己也就轉身走了。走前,對許褚道:“替我好好照顧這些小娃娃。” 第三百零五章:孫尚香   劉備從自己房間出來,他揹着步子,來到衙門外面。看着過往行人,心裏百味雜陳。   是啊,剛纔碧眼兒的話說得對。我把他兄弟全都拿了,他哥哥孫策知道後,勢必,不會輕易放過我劉備的!劉備啊劉備,你當三思而行吶。   但他很快知道,其實自己心裏早盼望這一幕。他孫策憤怒而來,然後在我劉備大軍的打擊下,又大敗而歸。我劉備此下江東,找的就是你孫策,我還怕你不憤怒呢!   我三思個屁啊我!我不就是巴不得他孫策不放過我劉備麼?我還怕你小兒不成!   今日,孫郎啊,你的家室都在我手裏。這是上天送給我的一份大禮物啊,我的確是要好好考慮考慮:該怎樣才能充分利用這份禮物呢?難道把他們都挾持了,招孫策來投降?不,這有壞我劉備的名聲。這樣幹,豈不是自找天下人辱罵?嗯,要打,還得硬對硬的跟他孫策幹一場,以人家室要挾又算什麼?這可不是我劉備的行徑吶。   劉備在衙門外來回踱步,一副心思焉焉。   許褚這時走了出來,說道:“他們都已經用好飯了,那個碧眼小兒問明公怎麼處置他們,請速做決定。”   劉備一時無語。   許褚又走前兩步,說道:“明公?”   劉備呵呵一笑,反問他:“要是你是我,你該怎麼處置?”   許褚一愣,不假思索地說道:“本來是賊敵的家室,照說我們應該藉此要挾對方。但我向知明公乃‘仁義’之君,絕不會這麼幹。依某看,不如將他們全都送到彭城去,給他們喫給他們喝,好好將養起來。這樣,他孫策也就沒有什麼理由怪明公,也讓天下人知道明公待敵之至厚。”   劉備嘿嘿一笑,扶肩道:“仲康知我心。”   許褚明白他意思了,拱了拱手,問道:“那什麼時候將他們送走?”   劉備想了想:“現在吧。在我走之前,看到他們去了我彭城。這樣,我才放心吶。”   “諾!”許褚抱拳回裏面去了。劉備也不想再看見那碧眼兒,省得碧眼兒在耳邊嘰嘰喳喳的,所以往外一走,先去找簡雍喝酒去了。   等從簡雍那邊過來,剛剛坐下批閱了一下奏牘,許褚已經回來了。   劉備問道:“送出城了嗎?”   許褚搖了搖頭,說道:“剛纔路上遭人劫車,現在暫時將他們寄在了城門守衛那裏。我看此事非小,所以我先把劫賊帶了來,好讓明公親自審問。”   劉備一愣,皺眉放下奏牘,問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光天化日,在我治下劫人?他們來了多少人?仲康,你可曾傷着?”   許褚道:“明公放心,某沒事。只是說來明公只怕你不相信,這劫車的只有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的,而且~~還是一個十一二歲不到的小女孩。”   劉備也納悶了,許褚用了這兩個‘而且’,原來,劫匪就是一個小女孩啊。劉備正要發笑,但他立即在腦子力叫自己:“等等!”他仔細想了想,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麼,趕緊叫許褚:“這小女孩帶過來了沒有?”許褚拱手道:“正在門外候押着。”劉備道:“帶她進來!”   許褚帶進來的這個小女孩雖然臉上看起來很是稚嫩,但身體卻已是長得頗具風韻,要凹有凹,要凸有凸。看着她這長臉蛋,劉備只能感嘆造物神功,讓這個小女孩這麼小就過於早熟了。要是在二十一世紀,只要稍微一打扮,馬上就可以出臺了,而且,出臺費應該絕不會比一般女子低。再看她兩隻小手粉嫩洗白,捶握着,如奮起的饅頭,讓人想咬上一口,但絕不會狠心真的去咬。以她這個年紀,應該是坐在梳妝檯前要花紅的,可她卻着了一身將軍鎧甲,身後還背了個空箭囊。這讓人一看,風韻中,卻藏不住的英姿颯爽。   好一個巾幗女英雄了得!   劉備暗暗讚歎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小女孩卻是先被他看得躁怒起來,大罵道:“再用這種眼神看本姑娘,本姑娘就啄瞎你的眼睛!”   許褚這時識趣的下去了。   劉備聽她一說,卻是笑了笑,問道:“女英雄,聽說你剛纔要劫車,你可知道車上坐的都是些什麼人?”那小女孩一愣,說道:“我當然知道!他們都是我的哥哥,另外一個是我的母親。”劉備再接着問:“哦?看來你就是孫策的妹妹了?”那小女孩鼻子一哼,說道:“不錯,我叫孫仁,江湖人稱孫尚香!”   劉備腦子一轉,又看了她兩眼,心裏笑道:“哎,看來上天註定的緣分,是躲也躲不過。只不過娃娃現在還是個小女孩子,要是現在要了你,只怕讓天下人恥笑。哎,既然你娃娃來了,就把你跟你們的哥哥一起供養在彭城吧。等個七八年,哦不,七八年太長了,等個五六四三年吧,到時你有個十四五歲,也就可以做我劉備姬妾了。”   劉備這麼想着,不免有點走神。孫尚香看他邪笑着,心裏立即躁怒起來,又是罵道:“哼,你那壞壞的眼神看我幹什麼?是不是心裏打了鬼主意?”劉備立即笑道:“尚香~~”“嗯?~!”孫尚香一對小粉拳握了起來。   劉備趕緊換了個稱謂,笑道:“哦不~~孫女俠,你可能是誤會了,我讓人送你們哥哥出城,其實並沒有什麼壞的想法。只不過,我久聞孫策,也就是你哥哥的大名,一向仰慕已久,看到現在到處兵荒馬亂,所以想着替你哥哥給你們安置一個好的住處,也好讓你哥哥在前線放心打仗。我看彭城不錯,一向安定,所以我就想着把你們兄妹安置到那裏去,只沒想到,反被孫女俠你誤會了。”   孫尚香顯然對他這‘孫女俠’比較滿意,再聽他後面的話,也就輕輕一笑,問道:“是這樣的嗎?”   劉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在這個小女孩面前居然這麼卑躬屈膝。她問了一句,自己居然馬上點了點頭,唯恐表態晚了。   孫尚香嘻嘻一笑,轉而一怒,說道:“那你帶我們哥哥走,爲什麼不帶上我?”   劉備一愣:“這個……對了,我找到你們哥哥時並沒看到女俠你啊。本來,我還想先把你們哥哥送走,再慢慢找女俠你……”孫尚香打斷了他的話:“這倒是不必了,本女俠來無影去無蹤,就是我媽媽,我哥哥他們想找我,要是我不想出現,他們也休息找到我。”   劉備傻傻一笑,問她:“對了,女俠你爲何後背只背了一個空箭囊,沒有弓和箭嗎?”   孫尚香聽他一說,立即道:“還不是剛纔那臭傢伙,居然把本姑……本女俠的弓箭全都繳了去。”又問,“對了,剛纔那傢伙呢?把他找出來,要他還本女俠的弓箭!”   劉備笑道:“女俠息怒……”外面許褚走了進來,一手抓着一把箭,一手拿了一張硃色的赤弓。孫尚香看見,立即跳上前去,唯恐被他拿出來不給,趕緊搶到了手裏。把一把箭放進了箭囊裏,把赤弓拽在了手裏,然後跳後幾步,從背後又扯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對着許褚。   劉備嚇了一跳:“女俠息怒啊,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孫尚香卻是嘻嘻一笑,把嬌軀一轉,皓臂輕舒,箭頭又對向劉備。劉備笑道:“你……”劉備本想她沒射許褚,那肯定她這箭也是開玩笑的,所以也沒去躲,仍是釘立當地。只沒想到,她話一句也沒說,一箭卻是射了出去。   這箭離劉備很是近,只隔了幾步路。本來,她這麼近的距離放箭,力量肯定是不足的。但這孫尚香從小習練箭法,很得要旨,遠近皆能使力,所以,她這一箭射出,如奔騰之虎,立即破空而去。劉備只看見硃色的弓,硃色的箭頭,硃色的箭羽。但他沒看到,這一箭,是如何灌進自己的肩膀的。   要是在一般情況下,劉備這次絕對會被對方這一箭,一箭刺穿肩膀的。但這次,許褚就在旁邊,所以,劉備有幸逃過了這一劫。只是,許褚雖然接住了箭,但被這一箭所帶的力量給撞了一下,把劉備肩膀一撞,劉備也就跟着蹌踉的往後倒去。許褚一驚,趕緊丟下接來的朱箭,然後去扶起了劉備:“明公,你沒事吧?”   劉備只覺肩膀如被悶雷擊了一記,想這要是真的被刺中了,那此刻自己可能早是躺在地上了。劉備感激的看了許褚一眼,轉眼看他剛纔接箭的那隻手掌鮮血淋漓,肉花綻開,心裏一驚,趕緊說道:“我沒事,你手掌……”   明公沒事就好!   許褚轉過身來,怒不可遏,也不管她是不是女子,提起鉢大的拳頭,就要捶她。劉備也怕他力大,一拳將他砸壞了,所以趕緊走過去勸止。那孫尚香死裏逃生,卻是一點也不驚,反是笑問劉備:“剛纔我射你,你爲什麼不躲?”   是因爲我相信你,我纔不躲!   但劉備不想說這樣的話,因爲他相信她沒用。畢竟,她已經這樣做了。   孫尚香見劉備不回答,也就把弓一挽,踮起腳尖:“走吧,把我也跟我哥哥一起,送到彭城去。要是我的那些哥哥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玩得也怪沒勁的。”說着,跳着,走了出去。 第三百零六章:揮劍江東   送走了孫尚香、孫權、孫翊、孫匡、孫朗、吳夫人,劉備只覺好似玩了回刺激的遊戲,贏了回大的賭注。   劉備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下一步,劉備決定直擊歷陽!   只要打下歷陽,長江在望,江東在望!一切的夢想,所有的征程,將從那裏起步。   不過,劉備在決定攻取歷陽之前,他覺得有必要要對許褚安慰一番。許褚爲他手接箭矢,以致受創,本來讓他回去包紮的,可他愣是不肯。要他找折傷醫醫治,他也不肯。於是,小小的傷口,被感染上,腫了起來。但許褚在劉備面前絲毫不表現出來,仍是那麼一副隨時待命的樣子。所以,劉備覺得這一箭是他欠他的,他有必要讓他休息一下,以免讓自己看到他那創口心裏就難過。   劉備準備留許褚在阜陵養傷,可許褚死也不肯。劉備也沒辦法,只好帶着他,出兵歷陽!   可天底下有些事就是這麼奇怪,剛剛送走了孫策的弟弟妹妹們,歷陽那邊孫策的舅舅,吳夫人的弟弟,吳景,卻又被劉備抓到了。劉備實沒想到,自己還沒見到孫策,卻把他的親人抓了個底朝天,這讓劉備心癢難耐。不是說劉備有多麼高興多麼得意,只是劉備覺得自己這次出兵江東實在太過順利。先是進兵壽春,壽春城本來那麼高大的城牆,忽然會在一場大雨下倒了四面,這才讓他撿到這個機會,輕易逼得袁術棄城而逃;接着是,又得了隱居揚州名士們的慷慨出山;現在,又一連捉了孫策的親人,這讓劉備哪裏能禁得住不高興?但讓劉備更加得意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要是讓他孫策得知了這些事,他孫策會怎麼想,是不是猴急死了?   當然,得了這個機會,捉到了吳景,他劉備也就正好藉故,讓許褚親自押送吳景到彭城。這樣,許褚也就暫時免了隨軍之苦,也好讓他在路上休息休息。反正押吳景到彭城他又沒有規定什麼時候回來,許褚他休息多久都沒關心。許褚當然也知道這是劉備故意安排給他的好處,但他這人一向認真,只要是明公安排的任務,他就得一絲不苟的去完成,絕不多說半句。   所以,在接到押送吳景的任務後,他一句話也沒說,第二天一早,他就帶了少數衛士,便即上路了。   而如何抓到了吳景,卻也是讓劉備意想不到的事。   本來,劉備在阜陵休整了兩天,第三天一大早,便即整頓軍隊,出城前往歷陽了。可劉備大軍剛剛到半途,前面軍隊卻卒然遇到了吳景的本部,也就打了起來。而這吳景,得到阜陵陷落的消息,是在一日後。他聽說阜陵陷落了,這還了得,雖然孫策走時,把家室放在阜陵,那是看在是袁術的地盤,比較放心。可他哪裏知道,袁術居然會在不到十幾天的時間就被敵人破了城,以致一路打了下來,弄得他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決定,是將姐姐和外孫們接到歷陽暫時躲避一下兵鋒呢,還是裝做不知,以後再想辦法搭救。反正,敵人佔了阜陵不一定就知道姐姐他們就在城裏,所以,吳景還是做了狡猾的打算。只是他哪裏知道,姐姐他們卻最終還是被敵人捉了去,這讓他這個做弟弟的,哪裏坐得住?只是,他得到消息後,也沒想到馬上去報告給孫策知道,以爲只要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把這事情辦妥了,所以,在第三天一大黑早,就他發兵過來。欲要破城救出他們。   只是,他哪裏知道,這次來的是劉備,而且還是劉備的主力軍隊。而他手上,除了兵力上根本不堪一比外,更重要的是,他面對的是卒然的遭遇戰。他本來是想要去阜陵救人的,哪裏想到就在半路打了起來?他還沒想明白,自然也就被打得懵了。於是,害得他不但丟了這一千兵馬,而且連把自己也一連搭了進去。   劉備聽人說抓到了孫策舅舅吳景,便兜馬來到他面前,笑問:“聽說你是孫郎舅舅,吳夫人的親弟弟?”   吳景橫視了劉備一眼,還想隱瞞。   劉備哈哈一笑,也沒理他,把許褚叫到身邊:“既然他的妹妹和外孫孫女們都在彭城,也就麻煩仲康你把他也送到彭城去,等我把孫策也捉了,也好讓他一大家子在我彭城好好團聚團聚。”   吳景哼聲不行,但對於一個敗將來將,他還能怎麼樣?   許褚把吳景押送到彭城,劉備這邊擊敗吳景後,知道歷陽空虛,便立馬將軍隊一揮,又直接攻打歷陽。歷陽是吳景鎮守,現在主將都沒了,城裏剩下些縣令以下的芝麻小官,手上又沒屁點的兵馬,自然不能跟劉備數萬大軍對抗,直接把城獻給了劉備。   劉備佔領歷陽後,又立即分兵佔領了橫江津、當利口。   在歷陽準備了兩天,也等待了兩天。   劉備等的,當然是徐盛和呂岱二人。   這兩人,自去年,被劉備委任水軍都尉後,和(試守)江都令程輝、樓船監凌淼,這三人,一直在江都一帶建造水船,並訓練水軍,以及捉拿海賊。他們經過了數個月的訓練,已經建立起了一支兩萬多人的水軍部隊,並且打造了大型樓船數十隻,蒙衝等戰船數百條,並且捕獲海賊數千人,先後都以寬宥、恩威並舉,重新任用,編入船隊。   劉備數萬大軍要渡江,自然需要戰船,所以,劉備在拿下阜陵後,就立即快馬傳令,叫徐盛、呂岱拔船前來。兩日後,首先到達的是徐盛。徐盛帶來了大型樓船兩隻,小型戰船七八十條。他見到劉備,只說:“使君發來調令緊急,我等也沒準備好,爲了不延誤戰機,故而,我跟呂都尉一商議,先讓我帶了這些上前。其餘的,呂都尉將在後面調運過來,這一兩天也就到齊,請使君也不需着急。”   劉備看到江面上無數戰船,心裏高興至極,也不怪他,用手啪着他肩膀:“想不到,就這麼數月功夫,你們就爲我劉備造出了這麼多隻樓船,並且訓練出了這麼一批水軍來。呵呵,諸位的功勞,我劉備銘記不敢忘啊。”又問徐盛,“可否登船一看?”徐盛立即伸手:“請!”   劉備回首一笑,帶了趙牛等護衛,登上了樓船。   樓船三層,船板上皆可並排騎馬,往來士兵如履平地,雖在江濤裏,卻一點也感覺不出來,更別說頭暈不適了。劉備當然也知道,這是船在拋錨的時候,要是在行進當中,總避免不了會有點不適。   劉備也不去想那些,只是感到心胸裏激盪不已。眺望着長江江面,一線而去,讓人心潮澎湃。他這時,不由想起了去年。去年時,他劉備,爲了制服海賊凌淼,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孤身殺入賊人堆裏,以讓賊人膽寒,這才換來了這支水軍,換來了徐盛、凌淼,這些水軍將領啊。要不是去年的決意破賊之舉,今日想過江東,豈不是臨時抱佛腳,焉能要船,船馬上就能來?   徐盛一直站在他旁邊,一句話也沒說。劉備似乎在這時才發現他。他對他呵呵一笑,雙手捏着他的那兩隻粗壯的鐵臂,笑問:“想家人了嗎?”   徐盛毫不猶豫的回答:“想!”   劉備一愣,是啊,這纔是真心話,但我該用什麼話來安慰他呢?   徐盛其實也不用他回答什麼,因爲他接着說,“我想使君你也和我們一樣。”   劉備又是一愣,要說不想家人,那是假話。但他也知道,自己既然來到了這個空間,那麼家人什麼的,都是渺茫,因爲根本不用去想,想也白想。而若以‘劉備’身份來說,親人這個詞,可能只有甘倩還有甜甜配得上。只是,徐盛根本不會知道,他此刻這個身份的複雜,尷尬。   徐盛也沒必要等劉備點頭同意他這觀點,他只是接着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可賊未滅,家焉在?”   賊未滅,家焉在?!   好霸氣的一句話啊!劉備捏着他雙臂的手放下,重重的點了點頭,回望着後面滾滾長江,萬頃浪濤,暗道:“要是所有人都跟徐盛他一個想法,那天下也就不慮早日安定了!”劉備拔出劍來,遙指對面江水,傳下命令:“明日,渡江,擊賊!”   徐盛在他身後,微微一愣,走上前來,拱手請命:“明日破賊,某願請爲前軍,望使君恩准!”   劉備想也不想,點了點頭:“好,明日,你和李豐將軍爲前鋒,我爲將軍親自押後。”   徐盛拱手稱謝,退到一旁。   跟在劉備身後的趙牛,轉出身來,拱手道:“明公,要是明日就出戰,固然是好。可我們,不等呂將軍了嗎?”   劉備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不等了,量對面小賊也動用不了我兩位水軍將軍!”   趙牛點了點頭,卻一時不退下。劉備驚疑的看着他:“中侯,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趙牛乃是劉備所封護軍中侯,劉備一向直稱他官名。那趙牛在旁邊頓了頓,似乎在心裏下了什麼決定似的,許久憋了出來:“明日出戰,明公可否讓我也做一回前鋒?” 卷四:金鼓震上下 第三百零七章:名將煉成計劃   劉備聽到趙牛自主請求擔當先鋒,先還是一愣。但看到趙牛堅定的眼神,不由呵呵而笑。   趙牛能夠請纓出戰,劉備心裏,說實在的很是高興。   要知道,劉備將趙牛放在身邊,絕不是因爲一時腦熱。雖然初出場的時候,趙牛表現得並不怎麼樣,甚至有點猥瑣。但當部下當時問如何處理這個‘俘虜’時,劉備看到他膽怯卻又帶點憤怒的眼神的時候,劉備就知道這個人不好殺。不是自己不敢殺他,而是捨不得。   後來,有了無鹽城那次‘燒船’事件,把這個小人物又重提到桌面上,讓劉備又重新審視起了他。他那時聽說整個事件是他所爲,心裏不免氣憤。但他知道,一件事,往往有兩個層面。一個是正面,好的一面;一個是反面,壞的一面。殺一個人容易,但得一個人難。就算那時左慈沒有事先打招呼,劉備也絕不會將這事往常理方向處理的。   所以,劉備做出了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決定。仇人要害他,他卻不但不追究,反而把他放在身邊,給他官做!   這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但劉備就是劉備,他這樣做了。   要說這樣做,未免有點說不過去。問題的關鍵,劉備雖然一時感動了趙牛,但能讓趙牛真的服服帖帖,甘心忘掉屈辱,從此對他劉備一心不二嗎?劉備當然不能保證。但劉備可以考驗他、觀察他,看他是否真的能爲己用。   三國熟悉的名將太多了,但埋沒的英雄一定不少。劉備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絕對刺激的事,而且足以自豪。   他在腦子深處,似乎是在告訴自己:三國名將不只是趙雲、呂布、關羽……還有趙牛、木行人、吳求、刀帝……   但現在是在亂世,劉備也知道,培養這樣自己所不瞭解的人,起碼要冒上很大的風險。一個搞不好,可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埋上地雷。所以劉備,他自然不是純粹的拿某些人來做實驗。比喻說趙牛,他絕不是因爲自己喫飽沒事幹了,把該殺的不殺,卻把他留在身邊養起來。他的最終目的,到底是爲了厲影。   可以說,厲影是他很信任的人,也是他一心要着手培養的對象。厲影剛開始表現得的確讓劉備感動,但好景不常,在劉備對厲影格外待見的時候,厲影卻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而且是屢犯不改。這點,劉備絕對不能容忍。   ——給你點顏色,你就開起了染坊!這句話用在厲影身上再合適也沒有。   在劉備看來,也許是自己給他好日子過多了,所以讓他開始飄飄然起來,以致變得越來越讓劉備看不進眼裏。他私自收受袁嗣使者的玉佩劉備是沒有看到,但厲影在譙縣城下踢打韓騏時囂張的一幕,以及攻打樂進時,爲了貪功,居然違反命令差點誤了大事,還有後來自己化妝成左慈後被他爲難的一切,盡都看在眼裏。以致到後來,劉備也禁不住會想:“厲影啊厲影,你夠威風的啊你!”   記住,在領導面前,一定要表現得低調低調,再低調!必須的!   劉備不是一個不能夠容忍別人的人,但他怕的就是,一旦厲影藉助自己的信任,而在下面乾點什麼壞事,壓抑別的將帥,那樣失去的可不是一個好的保鏢,而是衆位將軍的心吶。所以在劉備觀察了一陣後,覺得是時候應該把厲影放出去,給他涼涼了。而趙牛的出現,正好給了他一個藉口。   他的意思,趙牛能不能用沒關係,只要能將厲影先調開,那麼一切好說。所以,劉備讓厲影都督樂進、李典出兵江東。這表面,看起來是抬舉了他,其實是無形間把他一腳踢開:“該哪涼快到哪涼快去!”而他用趙牛,提拔趙牛,說簡單一點,也只不過是‘濫竽充數’,讓他填充‘護衛’而已。   所以,劉備用趙牛,並沒把他當回事。他的想法,只不過是想一面做做好人,一面則讓趙牛給自己打打‘仁義’的牌子。要知道,‘以德報怨’,那該是多麼好的聲譽啊,這對我劉備豈不是‘錦上添花’?   所以,劉備用趙牛,表面看是一本窩囊帳,其實,真正的學問還在裏面。   本來是無心插柳,劉備自然也沒希望這顆‘柳樹’到底對自己是不是有用,能不能庇廕。可現在,聽到趙牛要請纓出戰,這不免讓劉備重又喜出望外了。   在劉備看來,就他這句話,也足以見得他的這片赤誠之心了。   什麼也別說,這趙牛肯定是被我那時不殺他的恩德感動了,所以他才這樣願意誓死報效我啊!劉備這麼想着,也算是放心了。   但劉備並沒讓趙牛做前鋒。   在劉備看來,一,有了李豐配合徐盛破敵,那是綽綽有餘;二,許褚去了彭城,厲影又在曲阿督軍,自己身邊兩大主要‘護衛長’都走了,就剩他這個唯一的了,焉能再放他出戰?雖然趙牛不見得能頂事,但擺設還是要的,‘濫竽充數’還是必須的。更何況,放着其他將軍不用,讓他上陣豈不是投羊入狼圈?   劉備只得好好的寬慰了他一番,然後叫徐盛、李豐回去備戰。   等到了第二天,劉備讓徐盛、李豐各乘一條大型樓船,引了所帶來的全部戰船,並徵用、接收了吳景留在歷陽的所有能用船隻,共出兵一萬,分東西兩路直進,準備夾擊對岸孫策的牛渚守軍。劉備自己則乘了戰船,親自督陣,爲兩路助威。   只是沒有想到,牛渚守軍雖少,但卻十分頑固。數戰下來,連損了數千士兵,一直都沒能攻破牛渚寨。直到下午,局面一直僵持着。劉備看到眼前戰局,心裏也是焦急,本以爲馬上能破賊,卻沒想到,反是自己這邊先損了李豐將軍,接着徐盛又身着數箭,負了重傷敗了下來。他兩路一下來,全軍跟着大潰。   勝敗乃兵家常事,劉備自然不放在心上。但劉備聽到李豐戰死,卻是禁不住一驚,不免惋惜。要知道,他用李豐,也不是隨便用的,因爲他用李豐之前,早已是對他了然在胸了。   他收降李豐後,聽說此人曉習水性,曾經受袁術命令,在芍陂訓練過水軍。再加上壽春城破後,李豐又招降了壽春的水軍,劉備便對他格外看重起來,才豪爽的封他都尉一職。有了這些籌碼,劉備才決定在此戰中重用他。此次,劉備原以爲只要有李豐跟徐盛二人合作,一出馬,足以渡過大江去,踏入江東。只是沒想到,數戰下來,李豐玩完,徐盛又受了重傷,這不免讓劉備又是沉悶,又是悲憤。   兩位大將都敗了,劉備只得被迫退了下來。   也幸好對面沒有組織兵力追擊,不然恐怕連自己也來不及撤退,不免要出洋相了。   劉備這邊退下來後,聽到李豐戰死消息,心裏一驚後,便問他人可搶到李豐屍體?兩邊一陣沉默,劉備看他們臉色,也知道是屍體投入了江水裏,早已隨着浩浩江水遠去了。   劉備扶着李豐留下的那一干小弟,向着江水默哀兩分鐘,拔出劍來,惡狠狠說道:“不爲衆將士報仇,我劉備無顏再回去!”   兩邊將士被他感染,跟着一個個嗬嗬兩聲,爲劉備納威。   劉備收回劍,闊步又來到徐盛大帳。   見到徐盛閉目躺在榻上,任由手臂上的箭簇被人鉗拔,卻並不因爲揪心的痛而皺起半點眉毛,再看看他手臂傷口處的鮮血滿溢出來,劉備看到這裏,也不忍的閃出淚來。   劉備走到徐盛榻前,用手俯視着他的滿身的傷,禁不住哽咽的問他:“文嚮,你……你還好?”   徐盛似乎在做夢,聽到劉備的問話,先是哼哼兩聲,接着睜開眼睛,吐聲忍疼的說:“使……使君,我……你……”   劉備趕緊勸他不要說話,搖了搖頭,說道:“文嚮,你好好養傷,我爲你報仇!”   徐盛看着劉備,叫了兩聲:“過江!過江……”跟着又昏厥了過去。   劉備只得暫時把徐盛交給了軍醫,讓軍醫好好醫治,自己則氣憤憤的回到了大帳。他一到大帳,立即傳來衆位將領。衆位將領經過剛剛一陣敗仗,心裏不免有點驚慌,只是聽到傳喚,也不好不來。但他們一看到劉備居中那麼一站,神氣十足的眼神,便是一個個不敢說一句話,只得屏息靜待了。   劉備也不羅嗦,乾脆拔出劍來,說道:“先前一戰,想必大家已經知道結果了,我在這裏也不多說。現在,我要說的是,還有誰願意爲我繼續破敵?”   劉備這一問,兩邊將士無不動容。怎麼,剛輸了一陣,還要繼續打嗎?但他們身爲將軍,要說‘不願意’,那未免有點窩囊,讓人瞧不起。可要是真出戰,真的還能贏嗎?他們犯起了嘀咕。   一干將軍,就這麼跟木樁似的定在了那裏。   不過,就在這一干將軍站在那裏不動時,有一個人卻又走了出來。   劉備看到趙牛的身影,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   趙牛憋紅了臉,硬着頭皮上:“明公,末將願爲前鋒!” 第三百零八章:牛渚大戰   劉備一戰下來,本來想徐盛負傷,李豐戰死,而陳到、于禁都分兵去旁攻他縣了,一時沒有回來,就連許褚也是押送吳景等人去了,刀帝、吳用二位將軍又要駐守壽春,防止汝南黃巾,身邊剩下能戰的將軍實在沒有幾個了,他本來還是想等呂岱水軍一到,再做進攻計劃。   可他明白兵貴神速的道理,怕的就是要是一戰沒能拿下牛渚,等孫策得到援信,必將親自來爭,那時必將傷亡厚重。所以,劉備從徐盛那裏出來,立即就決定要臨陣招募陷陣之士,以做最後的攻擊。   但劉備說出再戰時,卻只有趙牛一個人走了出來。   這讓劉備是高興呢還是失望?   劉備這次沒有拒絕趙牛,也沒有理由拒絕他。   他看到趙牛憋紅的臉,用自己誠懇的目光,跟他點了點頭,以示鼓勵,然後才用中肯的口氣,說道:“好!中侯可爲右路先鋒。”   趙牛聽到劉備答應,身子也是微微一震,激動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眼睛裏熱淚似要泉湧出來,嘴脣上下相碰,脣顫着說:“謝、謝、謝明公!”   他這一急,居然話也說不清楚。兩邊被他這一舉動,差點逗笑。   劉備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裏也不禁犯愁,有點後悔了。立沒立功不要緊,但別要再搭上一個啊。   但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也就這樣了吧。   劉備走前兩步,對趙牛語重心長地說道:“中侯勇氣可嘉,可爲衆人表率。”   趙牛也沒明白他這話裏的深意,但聽他在誇自己,心裏也是狂喜,趕緊拜了又拜。劉備誇獎了他兩句,又接着說,“只是,這左路還差一人……”   他把眼睛掃向其餘將軍,落在侯成臉上。   侯成隨陳宮等迎納劉備,被劉備拜爲陷陣都尉。他這時聽到劉備說還少一人,心裏一愣。他也明白,要是自己此時不有表現,只怕就要愧對這‘陷陣’二字了。   他沒等劉備眼光掃來,先自走了出來,拱手道:“末將自跟隨明公以來,一直未有建樹,愧對這‘陷陣’二字。今日既然明公臨陣招募陷陣之士,某自不敢退後一步!這左路先鋒一職,非末將莫屬,還望明公給末將這個機會!”   劉備的本意就是要看看侯成的表現,現在他既然自主請纓,那麼目的也就達到,劉備對他的‘忠誠’自然也就有點放心了。劉備也不管他此舉是他甘心也好,是勢迫也罷,反正只要他能在點名前自己站了出來,怎麼說,他還是有點自律的。   劉備當即肯定的點了點頭,笑道:“侯將軍信心十足,壯哉也!既然將軍都這麼說了,我若不把這左路先鋒一職給將軍你,那麼也說不過去了。”   侯成實在沒想到,在劉備猛將如雲的營帳中,自己居然也能當上‘先鋒’?但話已出口,他又答應了,只好拱手稱謝。不過,退出來時,頭皮卻在發麻,暗想:“我只不過是過過形勢而已,沒想到他劉備就當真了。嗨,早知道……”   劉備先讓衆將下去飽餐一頓,教左右預備火把,準備連夜渡江之用。   劉備雖然答應讓趙牛做先鋒,但心裏仔細一想,總是過不去。怕這事被陳宮等謀士知道了,會笑話自己。所以,他在決定夜襲前,卻並沒有召集謀士們商議,而是先把趙牛單獨叫到了營帳中,開口先問他:“中侯屢次請纓,情願當這先鋒。我劉備也是重視人才之人,不願埋沒了爾等,這才答應中侯你的請求。只是,中侯你也知道,白天數戰以來,徐、李二將所帶一萬大軍尚且大敗而回,不能踏入牛渚寨一步。若以中侯爲先鋒,中侯你又有什麼辦法破敵?可不可以先跟我說說?”   趙牛聽到劉備來問,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正如明公所言,徐、李二將尚且大敗而回,末將自知不能跟這二位將軍相提並論,自然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唯有以死而戰,別無他法!”   劉備一愣,伸手撫着他的背,感觸了許久,這才蔚然嘆了一口氣,說道:“牛渚山地勢險要,山體環水而行,甚是湍急。賊人憑山築寨,據險而守,十分難攻。而那山腳伸到江水裏的部分又跟江岸形成狹長地帶,成爲險要渡口。我等若想進入江東,必先踏過此處。   只是,賊人早在此佈置了水寨,又在山腳兩邊險要處各安置了兩艘蒙衝巨船,上面乘員千人,一旦我等去攻,他們的弩矢也就交射而下,如雨墜落。而我等就算攻破山腳,卻又必將仰攻他的山頭本寨。所以,要想拿下牛渚寨,非死不能!只是……這次,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取勝,可爲何還要自主請纓出戰?”   這句話,卻把趙牛說得臉色一紅。   他想也不想,拱起手來,侃侃說道:“牛渚寨雖然難攻,但數戰下來,敵人已疲,我等只要趁此夤夜進取,必將攻其無備,這不正是明公你想要的嗎?更何況,徐將軍負傷,李將軍又已戰死,帳中能用之士雖然不少,但大家都被白日一戰打怕了,想要是明公決意破賊,臨陣募士之時,卻沒有一人帶頭出來,那豈不是挫我三軍士氣,更是讓明公你倍加失望?”   劉備聽他一說,趕緊將他雙手托起,接着他話問道:“所以,中侯你這時就站了出來?”   趙牛退後一步,笑道:“其實,末將也是想證明證明自己。”   劉備點了點頭,重重說道:“好!我這次就給你這個機會!”   趙牛又是退後一步,趕緊又是拱手稱謝。劉備哈哈一笑,讓人送上牛酒,叫來侯成等將,把盞道:“今晚一戰,就靠諸位了!”衆將舉盞,同飲而盡。   等到了夜深,劉備先自檢閱了衆將士,激勵了一番,然後傳下命令,讓左右兩路各自登船。他這邊,自己也穿上了鎧甲,佩上了寶劍,登上了中軍大船。   三路戰船藉着風浪,趁着黑夜,偷偷過江。比及到了牛渚山邊,只見寨上往來火把甚稀,而水寨邊更是人聲寂寂。劉備登上樓船,藉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心裏不禁一喜,說道:“我就知道他們也是人,也會有累的時候!”也不多想,等再近了些,拔出寶劍,發出了攻擊的命令。   他身後的弓箭手,立即點上火,扯滿弓,發出了數支火箭。這數支火箭一起,左右兩路火箭頓起。江面上,立即火光妖舞,呼嘯着落在了對岸木柵上。對岸守船上的士兵,突然看到滿頭飛矢,也不及接仗,爬起來就是亂奔。劉備這邊,趁勢兩路夾攻。   本來眼看就要逼近了,只是無奈晚上風浪大,左右兩路船隻不及進入,就被風浪阻住了。對方慌亂了一陣後,但很快看到敵船不能進入寨扎,也就重又鎮定,在將軍的組織下,回身來戰。   劉備左右兩路被賊人弩矢阻住,一時僵持住。但越往後,賊人兵勢越甚,弩矢越發密集,劉備這邊也就越發難攻了。等戰到半夜,劉備正焦急時,突然報說侯成中矢落水,左路軍失去將軍,已經退了下來,問劉備該怎麼辦。劉備聽到這消息,當即拔劍而出,親自都督左路水軍,並催促右路趙牛夾攻。   趙牛聽說劉備親自出戰,心裏大急,回身叫道:“明公親自出戰,與我等共生死,我等何不賣力死戰?”兩邊一聽,都是振奮,一個個跟着應聲。   只是,敵矢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趙牛身後戰船不是被燒,就是被擊沉。趙牛身後的將士眼見士卒多有損傷,而一時又是難攻,心裏也是懼怕,都有了退卻之心。但趙牛卻是不理,反是回身道:“有敢再言退者,殺!”   趙牛於是督軍再進,發力猛攻,將火矢集中在一處,終於衝破了對方外圍寨扎。本要趁勢進攻,但他哪裏知道,外圍水寨雖然被破,但敵人只要身在蒙衝上,就可左右輔攻,照樣讓人難進咫尺。本來以趙牛的個性,他哪裏懼怕這些飛矢,只是他還想要繼續進取時,卻發現寨扎周圍地勢險要,非樓船能進,所以只得棄了大船,乘坐小型戰船,繼續逼進。只是這樣一來,就得直面對敵蒙衝上飛來的箭矢,戰員也就更加危險了。   趙牛連攻了數次,眼見敵人外圍寨扎雖然被破,但就是不能再進一點,心裏也焦急。但他既然已經抱定死志,也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他只猛力攻擊,不想猛衝猛進間,卻把船隻傍到了石岸邊。趙牛本想趁勢登岸,不想被賊人看見,如瘋了似的,把箭矢加往這邊。   趙牛眼看前面無路,而岸又難登,只得準備棄去。不想,剛剛拔船,船隻卻不小心碰到了水下的鐵刺,船板給撞破了,一下嘩嘩的進了好多水,眼看就要把船傾覆。趙牛急了,只得棄了這隻船,只是地勢險要,後面船又跟不上,趙牛這一縱,胡亂落在了水裏。兩邊士兵也急了,看到將軍跳水,他們也只得跟着紛紛跳水。   不過,趙牛身一落水,卻跌在了水下的一顆大石上。趙牛也就藉着大石的菱角,浮上水面,但他手裏,卻在不知道不覺間,抓到了一根粗大的繩子。   而這根繩子,正是繫着賊人所乘的兩艘巨型蒙衝的八根繩子之一! 第三百零九章:破關斬將   趙牛當然不知道自己手裏此刻抓着的正是敵人的命根子,不然敵人也不會發現他們靠近這邊時,會那麼緊張的、急着要將所有箭矢往這邊招呼。   其實,這兩艘蒙衝之所以厲害,關鍵就是它們可以互相支援,東西交射。而像這樣的巨型蒙衝,雖然好用,也利於防守,但在這樣動盪不平的水面上,自然不能長久維持,最容易被風浪吹走,更何況是處在這種水流湍急的地方。所以,當初在設計牛渚寨的防禦上,它們就將蒙衝用粗大的繩索捆着大石,把它們系在上面,以此固定,讓船隻不能隨便移動。   而趙牛剛剛抓到這根粗大的繩索時,也並沒把手上的繩索當做一回事,只是努力抓着它,不想讓自身被激流沖走,以待援軍罷了。後面船隻見到將軍跳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道是將軍又被飛矢射死了,所以,準備着調船回去。只是,聽到將軍叫喚,他們也就把船開了過來。   趙牛眼看援船來了,正要抓住上面丟下的繩子,將身上去。但看到手裏的那根粗繩,拽了拽,居然如泰山一樣,難以撼動。他這時納悶了:“這又算怎麼回事?”   他這一思索,循着粗大的繩索抬望,這才發現手中的繩索如同一根木棍似的,粗大而黑長,直接沒入了漆黑的夜空,好像循着漆黑的夜空伸了上去。   不!漆黑的盡頭並不是夜空,趙牛看清了。那是船。那是敵人的戰船!   趙牛看到這裏,如獲至寶似的,腦子裏一轉,身子一陣發抖,立即伸手去拔腰刀。   援助他的船隻,本來冒着很大的危險,面臨着從天不停飛落而下的羽矢,心裏早是毛了。本來想丟下繩索,將軍也就該上來吧。可見將軍傍在水裏,反是丟下了救命的繩索,卻抽出另一隻手不知去幹什麼,這讓船上衆士兵都是一陣焦急,不停吶喊,要將軍趕快上船。   趙牛一心只想着拔刀砍斷這根繩索,但他卻忘了,不說他此刻身處水裏,根本不好使力,而且身子又離得近,哪裏能使得出大力?所以他一抬起刀,只覺水面沉重,根本抬不起來。他試了兩下,只得把‘砍’改成了‘鋸’。但這繩索畢竟粗重,一時難以割斷。   船上的士卒看到賊人飛矢愈加密集了,本來還想退去的,但看到將軍還在,他們也就不好無故撤退了。他們也只好把弓注滿箭矢,往回對射。只是,敵人蒙衝上上千個弓矢手一齊來射,而且箭矢源源不斷,他們船上也只能站滿不到五六十人,就算有幾十條船助射,但無奈水流湍急,地勢上又是十分狹長,根本不能並排攻取,所以只能是兩三條船並排助射,已經算很是不錯了。不過這樣一來,優劣立判。   也幸好,趙牛這時工作已經完成,粗繩已被割斷,他們也就不必再擔心到底能夠支撐得了多久。   趙牛抽出刀,雖然是割斷了手裏的這根粗繩,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但他也許是興奮得過了頭,他並沒想到,他把自己手裏唯一一根救命的繩索也割斷了,那麼,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如果手裏的繩索沒了,憑藉什麼來抵抗接下來這湍急的流水,進而登上援船?   趙牛並沒多想,他將繩索一割斷,心裏似是落下了塊大石,然後,放任流水把他捲走。   其實,也不完全算是‘放任’,只是在‘大自然’面前,他根本來不及反抗,早已是身不自主的隨波逐流了。   不過幸好的是,他身子一脫離繮繩,就被水波橫逐着,而他的下流正好橫着那條援救他的船隻。他被水一衝,正好撞在了船身上。那些呆在船上的將士早已看到了這一幕,趕緊縱下兩個水性好的,將他託到了船上,然後趕緊撤退。   這邊繮繩一斷,風浪大惡,蒙衝不免搖擺不穩,站在蒙衝上的賊兵隨船搖動,身子不定,發箭自然不準,心裏也就自然驚懼。還想罵娘,也已經來不及了。趙牛被救上船,眼看得了效果,便又督船急進,專門尋找敵方綁縛繩纜的地方進攻。敵人還想阻擋,已經沒了先前的氣勢,等到兩船前的四根粗繩一旦都被砍斷,這兩隻蒙衝也就失去了先前氣定神閒的架勢,跟着,不得不隨浪亂擺。   趙牛也就趁着這時,發動猛攻,直殺進去。賊船上的敵人,這時已經有點害怕,趕緊紛紛欲要棄船登岸。   而這時,劉備所帶的左路人馬,由於水路狹長,無法跟趙牛的水軍相應,只得在東面進攻。   東面地方,雖然蒙衝的威力不是明顯,但敵人在進出的山頭憑險建寨,設了十幾處弓箭臺,劉備要想進去,便先要把這十幾處如同碉堡一樣的弓箭臺拔掉不可,所以劉備一時也是難以進去。   劉備本想棄了此處,專門進攻西面。只是他一旦棄了這裏,不免把敵人的重兵又全都引到了西面,這樣的話,西面蒙衝發揮到巨大力量,對自己這邊同樣施了重壓。所以,他一考慮,不但不能棄了此地,還要跟敵人耗戰到底,這樣的話也就爲西面的進攻減少了不少壓力。   只是,劉備也不會想到,牛渚這一戰居然是這麼激烈,而且是愈打愈猛。箭矢雖在頭頂亂飛,他卻半點也不能退卻。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加退卻,那麼士兵也就會跟着退卻。如此,這一戰,失敗的必將又是自己。   劉備不想再回去了,他想直接踏過長江,進據牛渚,再接着橫掃江東。等到孫策之輩全都束手就縛,那時,纔是他回程之日!   有幾次,箭矢就在耳邊擦過,但都沒能傷到劉備。   劉備喫驚了數次後,心裏不免又是高興,又是疑惑。他突然想到左慈那晚跟自己在無鹽客棧時所說過的話。左慈那時一進門,見到自己,就說,‘先生印堂敞亮,災已盡去,可喜可喜’。劉備現在想來,不免疑惑了:“如此看來,我災已盡去,今後就沒有災難了?那麼,是不是也就可以這樣說,我就算現在冒着箭矢前進,箭矢也不會傷到我了?”   劉備想到這裏,不免得意。試了幾次,但要說看見箭矢飛來而不格擋、躲開,只怕連豬也沒這麼笨。但劉備畢竟以此來激勵自己,也就愈法的勇敢起來,冒矢前進。他這一舉動,立即感染了周圍的將士,那些將士眼見劉備都是這麼拼命,自然也不能拉後,也就一個個跟着爭先恐後殺上。   趙牛那邊,敵人固定蒙衝的繮繩都被人砍斷了,人喪鬥志,一個個也就爭着往後便退。   趙牛眼看此勢,便即揮軍來取,指揮船隻兩邊夾攻。眼看包圍住了敵艦,也就指揮着兩邊登上敵人蒙衝,一陣亂殺。只是,趙牛揮軍進來時,還有好多將士落在後面,一時沒能跟上,不免有點孤軍深入的感覺。而賊兵眼見自己數千人馬卻敗在了數百人手上,不免窩囊,而這時,山上又有一名叫陳寶的將軍,乃是孫策的戰將,正好領兵下來,遇到敗兵,趕緊勒住人馬,叫都回身再戰。   趙牛本要直殺上岸,只沒想到,敵人這麼快又組織了人馬來攻。趙牛眼見勢力單薄,不是對手,也就暫時退了退。而趙牛攻破蒙衝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劉備耳裏,劉備聽到這個消息,立馬組織人馬全力來攻西面。但他爲了牽制住這邊,所以也只好留了不少船隻,以做詳攻。   劉備跟趙牛兩邊戰船一回合,力量自然也就更增了。只是,蒙衝雖然落在了劉備的掌控之中,但江岸上敵人仍是豎了不少寨扎,而陳寶又斂兵據守,劉備跟趙牛合力,卻是一時難以攻得進去。但劉備既然已經佔據了蒙衝,逼近了敵寨,相較一久,陳寶自然難以再做堅持。   趙牛首先跳上岸來,砍翻了寨扎,直接去找陳寶去了。   這邊,陳寶還在兀自督戰,突然聽到東邊寨扎被敵人砍開,也是憤怒不已,趕緊帶了人馬來敵趙牛。這陳寶還沒到時,就聽人說有人要來殺自己。   陳寶也是一愣,心裏自然冷笑:“從小到大,只我殺別人,焉有讓別人找過來殺我的道理?”   陳寶自然不懂得這個道理:一個眼紅的人,要殺人時,絕對沒有誰能阻擋得了!   陳寶,他也不行。   趙牛要殺陳寶,自然是因爲陳寶他阻擋了大軍前進,惹惱了他。於是,陳寶只剛剛趕到,跟趙牛甫一接陣,本還欺負他手勢笨拙,還不當他一回事,但他很快就會後悔。   趙牛這個傢伙,拼了命!而自己,居然會在他手上過不了三個回合!   趙牛割了陳寶頭顱,將頭顱別在腰邊。本以爲只要殺了陳寶,一路上就可以順利殺上去了,但他並沒想到,死了一個陳寶,還有第二個‘陳寶’,而且,這個‘陳寶’絕不是三招就能過的!   接下來,出場的,將是孫策部將鄧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