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四百四十五章:袁譚青州遇刺

  嫋嫋青煙從青銅爐裏噴出,繞着牀榻,如夢幻般飄蕩着。   牆角燈火撲閃撲閃,把原本不甚明亮的內室,照的不甚清楚。   牀榻上,兩條白肉滾着被單,翻滾如浪,若有若無的喘息聲,呻吟聲,亦如浪般迭起落下。經久不衰。   如飢似渴的一對男女,各自在對方身上索需了自己想要的。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呻吟聲停了下來。   被單掀開,袁譚光着膀子,坐在了榻上。細細的汗珠從他古銅色的皮膚油層裏沁出。就連他的額頭上,亦是顆粒的汗珠滲下。被單裏,一隻頭伸了出來,眼睛呼哧呼哧的,張合着,很滿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袁譚喘息方定,將手一掀,露出了女子的上半身。女子羞怯的想用手去拉被子,卻被袁譚死死的拽住了。一對白白的奶子被她右臂壓得向前凸出,更顯得驕傲嫵媚。女子頭往上蹭,臉貼在了袁譚的肚皮上。   許久許久,女子嘆道:“難道我們就一直這麼偷偷摸摸的麼?你身爲袁公長子,卻還怕那老傢伙?”   袁譚眉毛一皺,顯然不想考慮這件事。但今天被她問出來了,袁譚只得憐惜的伸出手去,從她白皙的肩膀,一直遊走到她的滾燙臉頰,似是很不捨得,許久才道:“不是我怕他,是我怕若我下了決心,你就再也沒有男人了。”   “那我不是還有你麼?”   女子毫不猶豫,柳眉微抬,看着袁譚:“只要有你,我誰都不要。”   袁譚手指一抖,又接着道:“可此事也絕沒這麼簡單。他原來可是我父親身邊的人,是我將他要來的。如今我爲了你……將他殺了,那叫我向父親如何交代?”   女子咯咯一笑:“我知道了,你不是怕別人,你是怕你父親。”   袁譚眉毛一擰,臉色一降,聲音帶了點慍怒:“他是我父親,你說話注意點。”   女子仍是臉帶笑容,繼續道:“我知道他是你父親,你父親可以爲了你弟弟的病,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放棄爭奪兗州的機會,得罪那些武將謀士,也留在他的身邊照看他。而你呢,你生病時,你父親卻仍是遠在冀州,他有過來看你嗎?就算是替他鎮守青州,他又願意給你多少兵馬,那還不是你一點一點要到的。你不要他會給嗎?所以說,什麼都得自己去要,你不要,誰知道你要?”   袁譚瞪視着她,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咬牙道:“你敢挑撥我父子的關係?”   一巴掌終是沒有打下,他實在不忍。   女子臉上血色絲毫未退,仍是盯着他,繼續說道:“我這是教你法子。你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只能偷偷摸摸背地裏搞,你還有什麼出息?”   袁譚恨不能一腳將她踢下去,但他眼光突然變得淒厲起來:“對對,你說得很對!”   女子輕輕一笑,臉往下埋,手已經不老實的撫弄着袁譚的下,身。袁譚本來一肚子的火,被她五根蔥玉的手指一加撥弄,一發精神恍惚,腦子裏淫蟲直竄。他突然將她腦袋一壓,將她那張可人的櫻口,放到自己下,身再次暴怒而起的肉棒上,使勁的按着,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快品,把它品出來。品完我要去做一件很男人的事!”   下,身傳來清脆而歡快的笑聲。   一柱擎天。   袁譚緊禁閉上眼睛。女子緩緩起身,將衣服一件一件替袁譚穿上。整理完畢,袁譚再也沒有看她一眼,掛上佩劍,匆匆走到門邊,伸手將門拉開。   門外,站着一人。   “公則?”   見到袁譚,郭圖臉色一絲也沒有變。他是接到匿名信,說他老婆此刻就在城東,一個偏僻的屋宇裏。但他沒想到的是,居然袁譚也在這裏。   看到袁譚,他居然仍是很能沉住氣,雙手一伸,頭一低,給袁譚平平的拱手作揖:“公子也在?”   袁譚心裏亂跳,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但他手在發抖,他居然沒有勇氣拔出這劍。   也許,是自己有愧於他吧,不忍心相害。   但若不殺了他,如何能得到範氏女?   袁譚眼睛銳利的掃視着郭圖,郭圖非但臉色沒變,嘴角居然還牽起了一絲善意的微笑。一點也不符合眼下的場景。   袁譚閉上眼睛,手鬆開,輕輕吐了聲:“是。”踏步就走下了階。出了院門,早已等候在門外小巷口的轎伕和護衛,立即迎了上去。袁譚跨上轎子,再也沒看裏面一眼,走了進去,閉目坐下。   他長長嘆息一聲:“我爲何害怕?難道我真的是怕父親責備?”   ※※※   郭圖走了進去,不徐不疾,似乎眼前的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跪坐在了席上,閉眼不語。   範氏女臉色甚至一絲也沒變,她就這麼大大方方一絲不掛的從榻上慵懶的爬起,甚至裝作貪睡的小貓,弓着腰,長長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她緩緩爬下榻,兩對潔白小巧的腳丫慢慢趿上鞋子。她的衣服就掛着郭圖身後的屏風上。   她走過去,眼睛眯着,對着他笑,發現他並沒看自己,但她還是一面着衣,一面笑道:“老爺來了?剛纔看見袁譚公子了吧?他這麼放心的走了,自然是斷定老爺你的大人大量,對於眼前所見,肯定是充耳不聞。想老爺這般聰明的人物,自然是明大理的人。呵呵,老爺是餓了嗎?要不趁我衣服還沒穿好,你就湊合着喫了袁公子剩下的殘羹,也好將就着胡亂填填肚子。”   “好!”   郭圖居然眉毛也沒皺一下,答應得乾淨利落。這讓範氏女倒是慌亂的高興不已,趕緊將束好的紅菱抹胸又扯了下來,白白的一對奶子一抖,似是要從上面蕩下來。她的纖腰幾可用手去握,她的膚色如被白漿泡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幾乎完美無瑕,凹凸有致,讓男人找不到一點破綻,也讓男人無法不去貪婪享受。也怪不得,袁譚會對她百般癡戀。而她在榻上能讓男人慾罷不能的本事,卻是她拿手的致命利器。相信只要每一個近過她身體的男人,再也不會去想第二個女人。   “你先躺着。”   郭圖今天說話特簡單,完全不像平時壞壞書生的樣子。   範氏女很是懂得服從男人的命令,她依言躺下,壓在細軟的被子上。   郭圖站了起來,他走到榻邊,伸手,欲要除衣。但他的手很快被另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指掰開:“奴家來。”   “嗯。”   郭圖居然笑了。   ※※※   轎子繼續向前走去,袁譚一直閉着眼睛。但他腦子裏早已大亂。   郭圖表現的太完美了,幾乎接近於無情,無血,無肉。   自己的女人被別人幹了,他居然還沉得住氣。真的不得不佩服!果然不負“壞壞書生”的名頭。   但若換成是我,我會怎樣?   我會殺了他!   一個念頭猛然鑽進袁譚的腦子,袁譚身子一顫,額頭正中一滴冷汗直下。他睜開眼睛,立即道:“快回去!”   咯吱一聲,轎子突然停止了。轎子外面,立即傳來廝殺之聲。袁譚遍體冷汗直冒,他抓着劍,眼睛盯着轎簾子。   簾子被掀開,一道劍光跟着亮起,袁譚都甚至來不及拔出手裏的寶劍,他的胸口一緊。   他不得不去注視自己的胸口。胸口上,對方的劍已經拔走,鮮血立即如同箭一樣,向着外面彪起。他甚至忘記了痛,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範氏女,範氏女!”   對方只一劍,沒再刺出第二劍。一劍足以。   ※※※   當屋內的呻吟聲達到高潮,欲仙欲死時,突然又戛然而斷了。   郭圖起身,穿起了衣服,不再看榻上範氏女一眼。   範氏女被他弄得全身如火在燒,只差最後一點火候就要達到巔峯了,突然被他弄停了,心裏極是不爽。本要罵他,但一來理虧,二來怕罵了他他真的不再弄了。只好腆下臉來,一面伸手抱着他的大腿,一面用着柔媚入骨的甜聲道:“噠噠,再弄我一弄,我就丟啦。”   “好!”   郭圖居然答應得她這麼爽快。範氏女立即躺直了,閉上眼睛,將雙腿撐開,牝門大敞,迎接龜,公。   但等了許久,並不見動靜,範氏女睜開一看,嚇得血色全無。當頭一把雪亮的刀,從上落下。牝門不但不能迎客了,牝毛也被連肉削去。範氏女大叫聲中,郭圖第二刀接着砍中了她的脖子,一刀斃命。   潔白的被浪上點點血花……   郭圖棄了刀,看着榻上剛纔還是如玉的人兒轉眼被自己砍做數段,鮮血和着腸子亂七八糟的飛了一地。他的手終於抖了,抖得厲害,而且胃都翻了。他衝了出去,張開嘴巴,黃湯湧出,吐得胃都沒了。   他是壞壞書生,但都只是止在紙上談兵,根本沒真的動過刀。像他們這種謀士,腰間佩刀佩劍,只不過是個裝飾品罷了。此刻真的拿來殺人,卻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下手這般恨,郭圖自己甚至都沒有想到。   當然,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婆居然背地裏跟袁譚勾搭上了!   他甚至坐在席上的那一刻,想到自己的處境,想到要依賴於袁氏父子混口飯喫,所以他在某一刻,他的準備放棄。就當做今天的事並沒有發生,他以後還是袁譚面前談笑風生的壞壞書生。   要怪,只能怪範氏女,是範氏女她沒有放過自己。   剛被別的男人弄過,又要貪圖老公的身子,這樣的女人,是找死!   等吐得差不多了,郭圖的腦子也似乎清楚了許多。   他看着自己的雙手,看着依靠在身邊的大刀。這邊從不沾血的刀,今天居然沾滿了枕邊人的血!   “我到底做了什麼?”   他到現在,突然後怕起來:“袁譚不會放過我的!”   這時,門被推開,他帶來的兩名甲士走了進來,看到郭圖虛脫的樣子,都是喫了一驚:“大人?”   “嗯?什麼事?”   郭圖抬起頭來時,他的一雙眼睛,裏面混雜了一根根觸目可及的血絲。他的臉上,衣服上,都是鮮血。   再看到靠着門邊的血刀,兩個甲士都是一驚,但被郭圖眼睛懾住,只得如實地答道:“大人,巷子口那裏出現大批刺客,他們將袁公子的轎子攔住,袁公子似乎已被刺客殺死了。”   “什麼!”   郭圖眼睛暴怒而出,他的腦子急速轉着:“袁譚此時死了,最大的嫌疑非我莫屬。我可怎麼辦,我可怎麼辦?”   郭圖抬起眼睛,道:“胡說,不可能!袁譚公子怎會被人殺害?你們兩再去瞧瞧!”   兩名甲士互相看了一眼,拱手道:“那麼請大人保重,我等去去就來。”兩人剛一轉身,郭圖的刀就舉了起來,飛起一刀,從其中一人後背脖項處着手。那人就連哼都沒哼一聲,早已慘叫一聲,跌在了地上。另一人一見,轉身的快,大叫着:“大人殺人了!大人殺人了!”一溜煙的跑的不見了。   郭圖不再猶豫,放了把火,掣了刀,跳出門去,家也不敢回,一路亂跑。   面對着悠悠蒼天,郭圖不斷的問自己:“我該去哪裏?我該去哪裏?”   他的眼前突然一亮:“對,還有劉備,還有劉備能救我!”   ※※※   “呀!”   袁紹將案几一掀,上面堆放着七七八八的奏牘,全都啪啪的落在了地上。他東轉西轉,走到牆壁邊,伸手拔出鐵劍,扯步狂奔:“我要殺了郭圖這廝,我要殺了郭圖這廝!我要爲我兒報仇!”   左右衆人都是臉色暗淡,不敢吭聲。   眼看要走出大廳了,袁紹又回身叫道:“你們爲何不攔我!”   左右一見,趕緊伸手去攔,又哭又鬧:“袁公這可使不得,可別氣壞了身體。郭圖在逃,我等遲早將他抓住,到時還不是任着袁公你將他凌遲活刮?”   “嗯。是有理。”   袁紹看着劍刃森寒可怖,怕誤傷了自己,將劍插進鞘內,回到案邊,這才道:“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郭圖那廝給我抓到,爲我兒袁譚報仇!”   “諾!”   衆文武立即低頭拱手。   “我兒呀!”   袁紹放下劍來,又是舉手垂胸,又是跌足長嘆,長聲痛哭了起來。兩邊文武一見,這論調不對,讓袁紹一人乾嚎算怎麼回事,趕緊附和着,也都是跟着長哭起來。一時大廳內倒是熱鬧了,此哭彼哭,聲震屋瓦。   衆人這麼哭着,似乎顯得太過單調了些,於是,總有一人很不和諧的笑了出來。   袁紹大怒,以爲是田豐,睜開眼來,卻是謀士許攸。   袁紹站起,喝道:“許攸,你笑什麼?”   許攸住口不笑,走上前去,拱手道:“袁公你誤會了,我是爲袁公以及諸位大臣的哭,不值而笑。”   袁紹眉毛一顫,臉黑下來:“許攸!你這是何意,說清楚孤不殺你!”   許攸道:“袁公息怒!剛纔我從田別駕家裏出來,剛好傳來袁公子被刺客殺害的消息,袁公你想知道,田別駕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是什麼反應嗎?”   “什麼反應?”   袁紹身子一激靈,厲聲問了出來。   “哈哈哈。”   許攸捋着鬍鬚,長笑一聲,乃道:“田別駕聽聞公子被刺的消息後,當即如我剛纔一般,痛笑了三聲。我問他何意,他居然說道,‘袁譚公子一死,袁公這下總算不會再發兵了。’”   袁紹一聽,劍眉冷豎,喝問:“田豐匹夫,當真這麼說的?”   許攸將身一正,回道:“我也不敢相信,但他確實這般說的。我本來還不忍告訴袁公,但見袁公與衆位大臣都在這裏放聲大哭,緬懷袁譚公子。可一想到田別駕先前的笑聲,也就實在忍不住了,故而學了出來。實在該死!實在該死!”   “錯不在你。”   袁紹上前一步,盯着許攸看,許久乃道:“你是忠臣,這才說了實話,某不怪你。”   田豐性情剛烈,不但經常是剛而犯上,就是在處理同僚的關係上也很是不恰。這些同僚之所以平時忍讓着田豐,那當然是袁紹對田豐態度的反覆無常,致使他們沒必要更不敢遽然跟田豐鬧僵。及至察覺到報復的機會來了,焉有錯過的道理。頃刻間,人人義憤填膺,紛紛要求處罰田豐。   自不必他們說,袁紹此刻也是一肚子的火。他拔出佩劍,一劍斬在地上,蹦出一團火花。   “好啊!原來田豐這廝居然在背地裏詛咒我兒子!哼,誓殺了這個匹夫!”   袁紹當即說道:“去把我將田豐下獄,打入死牢,三天後處斬!不,馬上,馬上就給我斬了他!”   左右一聽,這是不是太快了點,怎麼說殺就殺了?   許攸嘴角微微一扯,從大廳內走了出來,皺着眉,看着天空:“好天氣呀!”繼續走着,又是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田豐啊田豐,某實在對不住你了,你可比別怪我啊。其實呢,袁公何嘗不清楚,你是罪不至死。但他爲什麼又要殺你呢?呵呵,只能怪你平時不識趣了。袁公這次是借題發揮,欲要斬草除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