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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兵破壺關

  蕩陰關,沮授站在城頭上,俯覽着下方的劉備人馬,捋着鬍鬚點頭微笑,臉上顯得極爲滿意。   在他身邊的陳琳,在看了下方的營寨佈置後,不無疑惑的問沮授:“這樣真的能阻擋得了劉備的人馬嗎?”   沮授笑了笑,指着關前左右兩座建在半山腰的營寨,說道:“劉備退軍定都後,我就猜到他劉備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在處理完定都之事後,也必再次發兵前來。他上次揮軍來時,我尚在鄴城,不能及時做出準備,這才讓此關在劉備大軍的攻擊之下弄得如此的狼狽。可這次,難得他暫時退去,也正好給了我營建此二寨的時間。不過,你可別小瞧了這兩座寨子,他們的作用可大着呢。”   陳琳笑着搖頭道:“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說說到底有什麼大的作用?”   沮授捋須道:“孔璋你看,若是劉軍從那邊攻我本城,則左邊一路營寨可從旁邊進行牽制,若從這邊攻來,則右邊可牽制。反正只要他劉備攻打我城,就必須遭受我兩邊營寨的攻擊,勢必損失慘重,要下拿下此關,只怕難於登天哪。”   陳琳想了想,說道:“那要是他們在喫了虧後,先設法攻破其他兩面營寨呢,那這作用不照樣失效了?”   沮授突然仰天大笑,搖擺着頭。那陳琳問他:“你爲何發笑?”   沮授說道:“要說做文章,我的確不如孔璋你,但要說計謀,孔璋你不如我。”   頓了頓,又指着城下兩邊所設的營寨,笑道:“孔璋請看,那座營寨所處的地勢如何?”   陳琳捋着鬍鬚,看了兩眼,說道:“地勢倒是頗爲險峻。”   “那另外一座呢?”   隨着沮授的手勢所指,陳琳又仔細看了一眼,說道:“同樣險峻。”   說完這句話,陳琳恍然明白過來:“這樣的地勢,倒是易守難攻,正是兵家所謂的險地。”   沮授捋着鬍鬚,說道:“這兩處皆是險峻異常,又利於設關,可謂天鑿其險,若不利用,真是天理難容啊。”   陳琳也即點了點頭,附和着笑了笑。   沮授二人又觀察了一回,正要下去,倒是有士兵匆匆走上城來,向沮授稟道:“大人,兩位將軍讓大人營內相見。”   沮授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眼皮突然跳了跳。他看了陳琳一眼後,也即隨了士兵來見焦觸、張南兩位將軍。   “給我拿下!”   沮授剛剛一腳踏進營帳,只見焦觸一聲大喝,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情,就被兩邊的士兵給抓住了。沮授掙扎着,抬起頭來,問焦觸:“將軍,這是爲何?”焦觸鼻子一哼,拿出了一副竹簡,說道:“有大將軍令在此。”   沮授一愣,臉上隨即一黑,問道:“某犯了何法?”   張南按劍上前,鼻子一哼,冷聲笑道:“你還要裝麼?你兒子都投降了劉備了,你這做老子的難道還不知道?”   沮授頭上頃刻間如頂了一顆焦雷,直轟得他頂門嗡嗡直響。   許久,他回過神來,大叫道:“不可能!我兒不是早就失去消息了麼,都數個月沒有蹤跡了,如何又突然投降了劉備?一定是大將軍誤聽人言。對,一定是的!”   焦觸怒目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回鄴城親自問將軍去好了!”   他說着,立即命令兩邊將士將沮授渾身綁縛了起來,然後推出了大帳。沮授呆愣愣的任憑他們處理,倒是沒有反抗。及至將他一推,出了大帳,他恍然想起了什麼。他又立即大聲叫道:“不對!我不能離開這裏。我要是離開了這裏,劉備大軍就會殺進關來了。若劉備大軍攻破了此關,那鄴城就危險了,河北就完蛋了……”   他大呼小叫着,被營內焦觸、張南聽見,皆是大怒。   那張南走出來,蹌踉一聲,拔出劍來,指着沮授鼻子罵道:“你個匹夫,你真他媽的大言不慚啊,你把你自己都看成什麼了?你是不是覺得蕩陰關沒了你就守不住了是嗎?我呸!老匹夫,不自量力!”   那焦觸也是被他這話氣得指着沮授破口大罵。   那沮授一心憂慮的是蕩陰關的安危,他哪裏有心思跟他們這些人鬥嘴。他腦子急速的轉着,突然想起了一人,立即大叫道:“我要見孔璋,我要見孔璋!”   焦觸、張南心裏有氣,哪裏容得他廢話,立即喝令,叫人將沮授壓押上了囚車,催促着:“立馬將他給我押回鄴城去,不要再讓我看到這個老匹夫!”   縱然是沮授不斷的要求,焦觸、張南仍是隻當做沒有聽見,讓人立馬押送着他出了大營,趕往鄴城去。   “大人,你也省點力氣吧,陳大人他是不會再聽見了。”   那些押解的士兵實在不耐煩了,一路上沮授不斷的喊叫,這叫誰也受不了啊。但沮授根本不理會他,仍是叫道:“我要見孔璋!我要見孔璋!”   那些士兵一看,搖了搖頭,暗地裏罵道:“這人是沒得救了。”   然而,也就在衆人都以爲沮授不會喊來陳琳時,陳琳駕着單騎,追了過來,一路揚起馬鞭,高聲叫道:“等等!等等!”   陳琳終於追到了沮授,將馬扯住,喝叫衆人停車,他則從馬背上躍下,爬上了囚車。   “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也相信令公子是無辜的。”   陳琳的一席話並沒有讓沮授感動,因爲他心裏塞着的是蕩陰關的安危。他抓住陳琳的手,說道:“老夥計,你來真是太好了,我有一事要你幫忙。”   這聲“老夥計”實在不簡單啊,讓陳琳一聽,身子也跟着一震。想起先前自己還是跟他在蕩陰關城樓上指點兵馬,哪裏想到,此一刻他的這個“老夥計”卻被人投入了囚車。陳琳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幫不幫的,你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就是了,我能幫上的盡力而爲就是了。”   沮授語重心長的道:“我本以爲,只要立城外兩座小型關口,必能阻擋劉備大軍於外。可我沒料到的是,我會先一步退出蕩陰關。我這一走不要緊,但我很是瞭解焦觸、張南二位將軍的脾性,在建寨之初,他們本來就是極力反對,現在我一走,只怕他們會立馬將城外兩個寨子的人馬全都撤回來。如此一來,則我所做過的努力也必將前功盡棄了。如果這兩個寨子都沒了,我只怕劉軍很快就會攻破我蕩陰關,到時只怕河北不保啊。我的意思,孔璋你明白嗎?”   陳琳緊了緊眉頭,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公與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絕不會讓焦、張二將將城外的人馬撤回城內的。”   沮授聽陳琳一說,蔚然一笑:“有孔璋你的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   陳琳點了點頭,看了沮授一眼,輕聲說道:“令公子一事……哎,公與你好好跟大將軍說說,或許不是太大的事情。”   沮授點了點頭,說道:“你回去吧。”   陳琳鬆開了沮授的手,默然道:“路途遙遠,公與路上保重。”   陳琳說着,也即跳下了馬車,走到領隊的士兵跟前,塞了他一些錢幣,暗中囑咐他們,要好好照顧沮授。那士兵不敢要他的錢財,只道:“大人放心,沮大人是好人,不用吩咐我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陳琳也就謝過,再次與沮授拜別,目送了沮授車馬走遠了,這纔回了營去。   在路上用了數天,也就到了鄴城。那鄴城內袁尚聽到已經將沮授囚了回來,立即命令將他打入大牢,暫時關押了起來。   沮授將蕩陰關的事情既然交代給了陳琳,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就落下了。但讓他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兒子怎麼會無故的投降了劉備。   其實這事情也怨不得他不知道,他們父子本來就已經分隔已久了,早已失去了聯絡,突然間的變故,那是誰也無法預料的。   要知道,去年時,他的兒子沮鵠奉了袁尚的命令,到了幷州,幫助袁熙領兵對抗張遼、樂進的大軍。只是,後來他接連被張遼、樂進打敗,最後狐平關一役,迫使他走上了藉助南匈奴復仇的道路。只可惜的是,定陽關一戰,他功敗垂成,眼看張遼得殺進關內,匈奴也投降了,他怕匈奴會將自己獻出去,於是,當時便做了一番打扮,偷偷逃出了城去。   本來,他出城後,聽聞袁熙等已經逃到壺關去了,他也準備去投奔他。但他行到了半途,心裏又害怕了起來。像自己這樣三番兵敗,回去那還不是要受到袁熙的嚴厲懲罰,說不定因此被殺頭。於是,他想了想,又即折了回去。他本來是想到晉陽去借兵,可惜是晉陽守兵在聽聞袁熙上黨大敗的消息後,思想上也就搖擺不定了,對於沮鵠的請求,他們實在是拿不定注意。   但他們也不想公開反對,於是,就跟沮鵠打起了哈哈。沮鵠要求發兵時,他們假作應承,卻沒有實際的行動。三番五次下來,沮鵠也就看出了他們的實際想法了。沮鵠當時也是報仇心切,對於晉陽守軍此舉,心裏是一百八十個痛恨,他那是就忍不住跟晉陽守將大吵了起來。當時晉陽守將礙於沮鵠父親的身份,對沮鵠百般忍讓,及至他們在接到趙雲送來的書信後,他們也就決意與沮鵠決裂,投降趙雲。   當然,當他們決意投降趙雲之後,對沮鵠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們已經不再忍讓,甚至跟沮鵠當面爭吵。沮鵠當時被他們氣得差點吐血,回到房間後,心裏越想越受氣。但等他靜下來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立馬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平時,自己要求他們出兵,他們就算不同意,那也是迂迴的回絕,頂多也就是一口不同意。可今天他們怎麼敢跟自己這樣說話,而且差點動手打起來了,這可就說不通了啊。他琢磨着,越想越是不對勁。乾脆,他買通一人,問最近外面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那人一五一十的都跟他說了,什麼張遼、樂進大軍圍攻壺關圍得很緊啊,什麼劉備兗州出了事情啦,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主意。但當他聽到趙雲發兵晉陽,卻在晉陽許多里之外一直屯紮着,許久沒有動靜,他眼珠子一轉,頭上冒出了一把冷汗。   他在打發走了那人後,回到屋內左思右想,終於得出結論,此事非同一般。   而就在第二天,晉陽守將突然想到,如其就這麼空手獻出晉陽,倒不如拿出一點誠意。而這個誠意,自然就是晉陽城內的沮授之子沮鵠了。   於是,他們決意,準備將沮鵠獻出去。但當他們來捉沮鵠時,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沮鵠會先他們一步,假扮了身份,混做百姓,偷偷出了晉陽。從晉陽出來後,一路想着從北面折返回冀州。可讓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是,他會被胡人抓去,並做了數個月的俘虜。就在本年三月間,他好不容易趁着胡人不注意,才從囚籠裏逃了出來。他一路左思右想,覺得實在沒有其他地方可以投靠了,只得回到南邊去打探壺關的情況。當他到了晉陽時,他也聽說了,張遼、樂進圍壺關仍是沒有下,他也就放下心來,決意先走壺關,再想辦法回到鄴城去。   只可惜,他機關算盡,最終還是做了俘虜。當他潛回壺關後,試圖從壺關經過,卻被樂進部下捉了,獻給了樂進。樂進、張遼親自召見了他,並勸他投降。沮鵠本來是想堅決不投降的,但被張遼、樂進一番話所感動,也意識到就算回到冀州,回到袁尚身邊,那也是窮途末路了。冀州遲早要被劉備攻破,袁尚也遲早爲劉備所擒,他就算回到那裏,也不過是多了一次遭人俘虜的機會罷了。如其那樣,那還不如只做一次俘虜呢。   當沮鵠想通這些,也就投降了張遼、樂進了。   對於沮鵠投降劉備一事,袁尚先前還沒有聽聞,但當沮鵠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後,徹底讓袁尚震驚了。   沮鵠投降張遼、樂進後,受到感化,也就幫助張遼、樂進攻打壺關。由於沮鵠對壺關地勢十分熟悉,加上壺關城內有許多他的舊部,這樣,攻城方一下子掌握了優勢。在沮鵠的循循善誘之下,壺關城內沮鵠舊部,加上那些已經厭倦了戰爭的士兵,他們與沮鵠取得了聯繫,並於一個風高月黑的晚上突然發動起義。城內軍隊焚燒了糧草,打開了壺關城門,放了張遼、樂進人馬進城。   是夜,袁熙於帳夜御三女,累得筋疲力盡,城內外士兵譁變的聲音他沒有聽見。不過,他一個輾轉間,一手抱着一女,將他們的酥胸貼在自己的肌膚上,夢中感受着那種不可言狀的快慰。而另外一女,則如枕頭一般,被他壓在她的胯下,臉貼在上面。所謂的醉生夢死不過如此。當張遼的人馬闖進他帳內的時候,將他一手提了起來時,他仍是恍然夢境。   那些士兵眼看着橫陳的三俱玉體,自然不會放過,一個個露出了淫笑,和身撲了上去。   袁熙雖則昏庸,但對於女人,他還算是比較珍惜的。特別是,他自己的女人,怎麼能讓這些醜陋的士兵給姦污呢。本來,那些士兵在將袁熙提起來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他們提的是幷州刺史,所以將他提下來後,只將他如同一隻死豬一般的丟在了一邊。於是,當袁熙聽到榻上自己的女人在大叫救命的時候,他一下子醒了過來。他也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壺關已經被他的對手給攻破了,他到了此時仍是爭風喫醋。他握住了一把刀,嘩嘩的揮了起來,一刀捅死了一名士兵。那些士兵在明白過來後,突然如凶神惡煞一般,折轉身來,拿起了地上丟着的兵器。   袁熙力氣是有點,但就是欠缺了點勇氣,在面對這些彪悍的士兵時,他兩手哆嗦,還想要喊他的親衛幫忙。但他叫破了喉嚨也沒有用,因爲就在城破的那一刻,外兵衝進來的之時,他的親衛就被殺散了。現在,他一手握着刀,尚沒有揮出,就被兇狠的士兵圍上來,將他亂刀剁了。而那些袁熙的女人,在看到袁熙身死的那一刻,也嚇得暈死了過去。   城破時,袁熙的謀士蘇由,他從榻上起身,打開城門,只見城內沖天的火光亮起。   “這是怎麼回事!”   他立即帶着他府上的家兵,衝到了最前面,還想要登城指揮,只可惜的是,他半路上就遇到了聞字所部。蘇由與聞字甫一接戰,便即退卻,轉到了巷子裏,還想去找將軍袁熙。只可惜,他又遇到了樂進的人馬。蘇由帶着他的家兵三百人,在衝殺了一陣後,終於沒有衝出重圍,被亂兵殺死。   這壺關兩大支柱一死,幷州也就宣告歸於劉了。也怪不得,袁尚會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震怒非常,立即命人到蕩陰關收押其父沮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