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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青州狂風滿樓

  “將軍,你壞,該罰一杯。”   懷裏的美人兒輕輕伸出皓腕,拇指與食指、中指往青銅酒盞上輕輕一扣,無名指與尾指做蘭花上翹,捧起了酒盞,便往高幹脣下送去。   高幹哈哈一笑,張開嘴脣,隨着酒盞的上抬,讓酒水全都落入了口腔裏,喉結處聳動間,也已經將一盞酒水都喝完了。   她懷中的美人兒一見,方纔明眸皓齒的一笑,將酒盞輕輕的放在了木案上。   “壽兒。”   高幹昏頭昏腦的對着她傻笑,手指掐着她吹彈可破的手臂,嘿嘿的怪笑着,一口酒氣吹到她的臉蛋上。那壽兒被他一吹,臉蛋上紅暈降生,羞答答的移過眼睛去,就聽那高幹在她耳邊輕輕道:“該罰的也罰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該早些休息了?”   他懷裏的壽兒,去年時因爲受了一些驚嚇,被高幹從西城小院抱回了府中。先時她還有些一驚一乍的,神經兮兮的樣子,但經過後來高幹細心的照料,目下也算是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從那事後,倒是變得頗爲膩人,須臾離不得片刻,除非睡着了,那才能走開一會。城外的戰局已經頗爲緊張了,自魏延離開鄃關到廬江赴任,鄃關一路的威脅倒是減少了不少,只是,漯陰的吳求和高唐的木路,仍是頻繁襲擾。年初時,他兩路又聯合鄃關的廖化部,對他外圍的關口進行了猛烈的攻擊。在月前,城外的多處關口終於被三路人馬所攻破,三路大軍直逼城下,情況已經到了萬分的緊急關頭了。高幹雖然身處溫柔鄉里,但對於前線的戰事還是比較憂心的,畢竟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啊,絲毫馬虎不得的啊。   那壽兒聽高幹一說,舉起粉拳頭捫了高幹一拳,臉色羞紅道:“將軍你好壞,這還是大白天呢,你就急着幹那事啊……”   高幹尷尬一笑,其實他哪裏又願意幹啊。要知道,先前一戰還沒停下數個時辰呢,她能喫的消,我還喫不消呢。   “好啦,奴家依你便是啦。”   壽兒說着,將兩隻蓮藕般的玉臂抬起,夾住了高幹的脖子。那高幹只想着快點打發了她,免得謀士逢紀又要過來罵街。他呵呵一笑,身子一矮,蹲了起來,將壽兒一副軟骨頭抱在了懷裏,對着她嘿嘿的壞笑着。三步兩步,抱着壽兒的身子便已經走到了牀榻邊,將她輕輕一丟,就聽到她嚶嚀了一聲,扭動着美妙的身軀,向着榻裏邊滾去。   她的身上本來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衫,在高幹丟下她,她扭動軀體往裏面滾去的同時,她身上唯一的外衣也脫離了軀體,只剩下她一具曼妙的玉體在牀榻上如魚一般翻滾着白色的魚肚白,是那麼的乾淨而磊落。   高幹喝得本來有點多,此刻被眼睛尤物刺激了一回,嘴角處慢慢的露出了一絲壞笑,眼睛裏也似冒出了綠光。   “來呀!”   壽兒催命似的召喚着他,聲音裏帶着無盡的甜膩和香糯,使人聽來骨頭也能爲之酥軟。無性人不知道做何感受,但對於此刻的高幹來說,那是來自他身體本能的無法抗拒。這種無法抗拒迫使他忘我的陶醉,如狗一樣爬上了她的軀體,體味着那肉與肉的撞擊。   然而,也就在這時,高幹聽到了門外逢紀大吵大鬧的聲音。   “大人,大人,你不能進去,大人……”   “滾開!”   “大人!”   外面的護衛還想要試圖進行阻攔,但被逢紀霸道蠻狠的一推,不但將那士兵推進來跌在地上,亦將大門撞開。   天光投了進來,幸好被屏風所阻隔。   那高幹如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立即停住了下身的運動。   只聽屏風外面,逢紀鼻子一哼,說道:“你給我馬上出來!”   說着,就聽步聲火急火燎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但好像是停在了門外。那地上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爬起來,趕緊帶上房門,走了出去。但看逢紀還在門外,嚇得離的遠遠的。   那逢紀臉蛋繃得緊緊的,額頭兩邊青筋直湧,眼睛如電芒一般的射着前方,兩個士兵一看更加不敢招惹了,都不敢吐氣了。   “老匹夫!”   高幹伸手一抹額上的汗珠,下身意識的動了兩下,方纔跳下榻來,咬着牙關,暴跳如雷的操着佩劍,就要衝出去殺了他。但轉身一看瑟瑟發抖在榻的壽兒,怕他嚇壞了,趕緊伸出手來,將她抱入懷裏,一面將被單蓋在她身上,一面安慰她:“別怕別怕,我去見見那老匹夫,看看他到底有想幹什麼!等會我再來陪你,好嗎?”   終於在高幹的努力安撫下,那壽兒緊繃的身軀漸漸鬆弛下來。她抓住高幹的手,依依不捨地說道:“將軍,我在這裏等着你。”   “嗯!”   高幹將她身軀平平的放下,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的一吻,方纔站直腰板,將身上的衣服都穿戴整齊了,掛着佩劍,一股風似的跑了出來,將門啪的打開。   他這次算是真的怒了,他在心中如點了個地雷似的,一觸即爆。   在他看來,自己容忍他在自己面前放肆,在自己面前罵罵咧咧,那也就算了,可如今,他居然衝到了自己的臥室,公然推開自己的衛兵,就這樣大大咧咧的闖將進來,還用命令的口氣讓自己出來,這算什麼跟什麼!他別的可以容忍,但他這口氣他能容忍嗎?   他一手拉開門,表示出氣呼呼的樣子,看到逢紀,立即是指着他破口大罵,拔出了他腰中的佩劍。   然而,就在高幹長劍即將殺到時,那逢紀突然嘆了一口氣,告訴他:“將軍,賊兵已經攻入城來了!”   “……”   在呆愣了片刻後,高幹手上一顫,顫抖聲音問道:“這,怎麼可能?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逢紀黯然道:“那還不是因爲……”   ※※※   就在吳求、木路、廖化三路大軍大舉攻城時,劉平府內。   富戶劉平,先時被迫跟隨着遷移的大軍,舉家從安德遷往平原。然而,在遷移之前,他的女兒因被高幹的部下羞辱,乃至投井自殺,而他的妻子,也因心傷女兒之死,亦是陪同女兒投井自殺了。   劉平帶着兩個兒子劉勝和劉利,舉家遷到平原,眼看也已經大半年過去了。   對於女兒和妻子的死,劉平自然傷心,也無時不想着要爲他們報仇。   而與劉平同時被遷往平原的富戶,也不止劉平一家,而這些人家,大都因爲家財巨大,在遷徙途中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高幹部下的迫害和敲詐。而這些富商最是算些蠅頭小利,平時不從百姓身上拔毛就不錯了,焉能忍得下軍方的宰割?於是,不忿者比比皆是,難免有所衝突。而衝突一旦發生,也總是這些富戶喫啞巴虧,有苦不能說。而進了平原城以後,高幹又要以不同的名目徵收他們的錢財,不願者,不是被罰得更重,就是拿去充軍,亦或當時砍殺。經年累月的,這些外來戶與高幹的軍方之間,不可避免的矛盾越積越深,終於有一天,在劉平的牽引下,大概半數平原城的富戶聚集在劉府,發起了牢騷。   “高幹這廝也太霸道了,媽的今天徵完這個稅,明天又要徵那個稅,簡直不讓人活了!”   “可不是!更可氣的是,老子家裏的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前兩天不小心被那幫狗日的看見,愣是給搶了去。”   “那你小子不知道搶回來?”   “搶啊!誰甘心讓他搶走?可老子也要惹得起他們纔行啊!”   “哎!可恨可恨!”   “……”   “唔。你們可聽說過劉玄德劉大人沒有?”   “哪能沒有?想當年他爲平原相時,曾出兵營救孔大人於北海。我等因逢黃巾之亂,被迫流於道途。那時我等身上糧食也已經喫光了,餓的前胸貼着後背呀,若不是恰時劉大人帶領他的人馬到了城外,將他們所帶的糧食全都分給了我們,這才救了我們一命啊!”   “吹吧你!”   “誰吹誰是小狗!當時劉大人把糧食分給我們後就立即帶着隊伍離開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分給我們糧食的到底是哪位將軍,於是請求那些識字的看看。而當時,我恰巧在場,也讀了兩本書,我往哪裏一望,只見那上面寫着‘劉平原’三個大字兒。你們說,他不是劉玄德劉大人又會是誰?”   此語一出,衆人方纔點了點頭,也都相信了。   那劉平聽到這裏,如小孩子犯了錯誤,終於知道悔改了,暗暗的低下了頭來。   想到劉備曾在平原爲官時,他還曾誤聽人言,說劉玄德乃虛僞之徒,假仁假義之輩,而他生平最恨這些人,所以不惜使門客吳求出面,親自刺殺劉備於府上。只是,現在想來,這個劉備似乎於別人口中所謂的‘假仁假義’根本不符合啊,他能將自己全軍所有的糧食分給難民,能說他‘假仁假義’麼?   “聽說劉玄德劉大人的軍隊那是仁義之師啊,他的軍隊所過之處秋毫無犯,與民謀利。便是先時的兗州之亂,在戰亂之後,劉大人他還從楚都運糧來賑濟那些因在戰亂中失去生產的窮困百姓,而且兗州全境免稅一年。你們說說,像劉玄德劉大人這樣的仁義之師哪裏去找啊?”   “是啊是啊!”   衆人互相點着頭。   劉平咬了咬牙,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都別說了,比起劉大人境內之民,我們這裏過着的又是什麼日子啊。”   那些人一聽,盡皆低下頭來,互相嘆着氣,也不知道誰來了一句:“既然劉大人好,而他的軍隊就在城外,我們倒不如投靠了他去。”   “唔,這話千萬不能亂說,要是被……”   “哼,你是怕死?”   “我……我怎怕死?”   “這樣,這事情,大家不如聽聽劉哥的。劉哥,你說怎麼辦?”   劉平就等着他們這句話,他看了衆人一眼,說道:“張員外說得對,既然城外有劉大人的軍隊,我們何不如投靠他去。”   衆人一聽,眼前一亮,也就七嘴八舌的湊了上來。   最後,由劉平計議,他們一面跟城外的攻城部隊約好了開城的時間,一面又在城內故意搗亂,鬧出大的動靜,以方便城裏城外的互相配合。而劉平等一開了南門,那城外的吳求、木路、廖化所部也就立即攻了進來了。   ※※※   “喂,你要到哪裏去?”   逢紀眼看高幹兩眼噴火提着劍就要往前奔去,立即上前來,想要攔住他。那高幹回頭看了逢紀一眼,問道:“梁岐將軍何在?”逢紀眉頭一掀,說道:“他,他已經戰死在南城了。”高幹咬了咬牙齒,叫道:“那麼城內尚有多少駐軍?”   “十萬。”   逢紀一動,說道:“怎麼,將軍,你還想要跟他們拼上一拼啊?”   高幹牙齒微露,譏笑道:“怎麼,逢先生你怕了?”   逢紀搖了搖頭,說道:“我看將軍你還是帶着親信人馬速速撤出城去,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出去晚了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了。”   高幹聽他說得這麼的嚴重,捏着劍的手腕不由一抖。   這時,有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向高幹說道:“不好了,南城的五萬駐軍全部投降了敵軍,他們正引着敵軍向這邊殺了過來。將軍,你還是快走吧!”   高幹一愣,看向逢紀。逢紀似乎早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並不覺得奇怪,他只是做了註解似的對高幹說道:“將軍你也不必大驚小怪,他們之所以投靠敵軍,將軍你應該也是清楚。當初,這些軍隊可是我們從各地強行徵召來的,他們能爲我們用到現在已經很是不錯了。”   高幹臉色變色白而紫,手上一哆嗦,說道:“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逢紀不慌不忙的道:“還能怎麼辦,聽說大將軍從鄴城出來後正在趕往渤海途中,將軍你可帶着親信人馬速開北門,或許可以與大將軍相遇於渤海。”   高幹一聽,盲目的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一事,又立即問道:“那,那先生你呢?”   逢紀手捋着鬍鬚,背轉過去:“只要有我在城內一日,我相信尚可阻擋一時,將軍你就別管老夫了,你先管好自己,快快走吧。”   高幹猶豫了片刻,終於折身回了房中,從榻上將壽兒抱起,隨便爲她着了一身衣服,又抱進了懷裏。   壽兒困惑地問道:“將軍,你這是要帶我到哪裏去?”   高幹溫柔的看了懷裏壽兒一眼,說道:“放心,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他徑直走出門去,走出三步後,突然又迴轉身來,然後看了逢紀一眼。   逢紀鐵青着臉,手捋着鬍鬚,高昂着頭顱,一句話也沒有說。   高幹終於迴轉身來,對着逢紀鞠了一躬,然後抬起頭來,說道:“先生,你要保重。”   逢紀眉頭皺了一下,仍是不看高幹一眼,繼續伸手捋着鬍鬚。   那高幹遲疑了一回,折轉身去,快速的離開了這裏。從府上出來後,高幹將壽兒放在一匹馬上,與他一同騎了,然後迅速召集了親兵五百人,一路從北門衝了出去。   此時,城內也已經大亂,許多外來的戶口和本地的戶口,因爲受到高幹和逢紀的強烈的壓迫,此刻他們聽聞城外的軍隊打了進來,也即歡呼着幫助吳求他們反攻高幹所部。而高幹的人馬大多都是去年臨時強行徵集來的,他們也已經受夠了高幹和逢紀的驅使,在吳求等大軍的圍攻下,不戰而降,然後引着他們殺向了刺史府。   此時的刺史府裏,高幹已經帶着家眷和親兵開城逃走了,僅剩下的數百人馬,在逢紀的帶領下,在路上設置了許多道關卡,對吳求等部進行了拼死的阻擊。然而,螳臂當車終究是自取滅亡之道,吳求的正面人馬在受到牽制後,逢紀的後面被木路帶着人馬攻破了。那逢紀眼看前後受敵,不得已,只好將部隊縮至刺史府內,企圖再進行最後的頑強抵抗。   當然,在經過了一番強烈的戰鬥後,逢紀所部損失慘重,逢紀當場被亂箭射死,刺史府宣告攻破。   而就在吳求、木路等部的人馬進了平原城後,身爲此次運動的發起人劉平,卻帶着兩個兒子和府上的幾十名門客,也趁着亂子,舉家從東門逃了出去。   他的長子劉勝不解地問:“爹爹,我們幫了劉軍這麼大的一個忙,平原攻下後,劉大人一定會對我劉家厚厚重賞的,可爹爹你爲什麼讓我們劉家搬出城來啊,搞得好像是我們敗逃了似的。”   二子劉利也在旁邊幫襯着:“是啊是啊。”   劉平無語,他們又哪裏知道當年那杵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