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挑食
鯤鵬補天功——“化鵬訣”與“補天訣”融合而來!
其中“化鵬訣”的能力,被比較完整的繼承,“補天訣”的能力也還在,只是……效果變得比較特殊。
正常“補天訣”的能力,喫某種食物的時候,如果說是“十分”滋補,往往還帶有“三分”損減,比如攝入肉類提升筋骨力量,但削弱智商,攝入膠原蛋白或豆類蛋白可以提升柔韌、也就是靈巧,但卻削弱力量……
所以修煉“補天訣”,也可以有兩種流派,一是膳食營養平衡,可以全方位提升,各種食物相互彌補,另一種自然就是專精一種,比如馬光佐!
當然,馬光佐並不是成心要走極端加點,而是他真的只對肉類有胃口。
而融合之後的“鯤鵬補天功”,按照“鯤”或者“鵬”的食譜攝入食物,沒有任何損害,並且效率大幅提升,能有二十分、甚至三五十分的效果!
相反……
攝入食譜之外的食物,增益和損減幾乎都是五分。
楚鹿人估計,本身自己對功法的掌握程度,就要高於馬光佐,自然同樣份量的食物,也是楚鹿人加點更多,另外再算上“鯤鵬食譜”的數倍增益……基本就抹平兩人在食量上的差距了!
畢竟楚鹿人不是天生的大胃王,即使功法本身促消化,基數也遠不如馬光佐這種“天賦異稟”。
並且楚鹿人最渴求的,自然是“悟性”和“經脈運轉”——加悟性的武學很是難找,也都很珍貴,而經脈運轉、穴道把控方面,更是楚鹿人的弱勢,這也是直接影響內功修煉的資質!
大概再過幾十年,楚鹿人才會開始對長壽保健感興趣……
至於所謂的“鯤鵬食譜”,大抵……用“大魚”和“猛禽”類比就可以,倒不用楚鹿人真去找來這種傳說中的生物來研究。
悟性可以用“補腦”的食物試試,經脈運轉……只能姑且試試舒經活血的食物!
堅果類倒是有不少,同時滿足兩者,但是……
“大型魚類和猛禽的話……似乎誰都不喫堅果的?既符合功法食譜,又滿足提升悟性或疏通經脈、活化穴位的食物……恩……”楚鹿人考慮了一番,之後實踐起來。
六月的最後三天裏,楚鹿人帶着王語嫣,在無錫城內各種喫喫喫。
最終確認,魚類、尤其是海魚,以及螃蟹,最符合楚鹿人的要求,至少是常見食物中,最符合楚鹿人的要求!
魚類即是大魚的食物、也是猛禽的食物,螃蟹也姑且能被大魚吞,同時……前者在補腦上很突出,後者更是活血通絡的食材中,極少數能和禽類、大魚沾邊的。
其他都是蔬果、堅果之類的……
綜合下來,其實對力量、柔韌等等方面,全都有幫助,只是六七成的作用,都是在“悟性”以及“經脈”的方向,其中以海魚、海蟹更佳。
“就是這個了!”楚鹿人找到目標之後,也滿意起來。
唯一頭疼的是,海魚、螃蟹這類水產的話……
這個世界依舊在鐵器時代,缺乏保存手段,海魚在地處東南的無錫還能喫到,若是再往北、往西去,可就沒那麼容易見,如果是水脈不豐的地方,淡水魚也不常見!
幸好宋廷本身對航海態度比較開明,連帶着海捕也更多,否則若是封海的時代,怕是除了海邊,都買不到什麼海魚。
“楚大哥,你怎麼有點挑食了?”王語嫣和楚鹿人也是熟了,注意到這兩天他的異常後,好奇的問了起來。
楚鹿人也沒有瞞她,解釋了是馬光佐的那套功夫的原因……
“海魚?螃蟹?這倒是有些麻煩……想要時時喫到,要麼留在沿海,要麼……試試醃製的鹹魚、魚乾或者醉蟹?”王語嫣得知情況之後建議道。
“鹹魚?唔……也只好先試試了。”楚鹿人想了想之後點頭應下。
至於鹽分攝取過量的問題,楚鹿人不是很在意——和消化食物的機理不同,過量鹽對身體的副作用,主要是改變滲透壓帶來的,並不是化學意義上的消化,故而對於內家功夫有成的楚鹿人來說,完全可以自行調節、排出。
就好像理論上要發育大腦,大量攝入穀物也是必須的,否則缺乏必要的熱量,不過對於內家功夫的修煉者來說,內力也可以提供強健大腦的熱量。
於是……
七月初一,準時來到“天下樓”的楚鹿人,看起來更加像一名“高人”。
腰上一邊彆着嗩吶、另一邊掛着兩個並排的小罈子,這扮相任誰看了心裏都覺得他腦子不太……咳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看這異常的外表舉止,就很符合“高人”的設定。
就和定場詩、BGM一樣,都是深化人設的捷徑——高人嘛!總是得先讓人記住的。
效果的確不錯,這次楚鹿人一出現在天下樓前,還沒有表露身份,不少聚在這裏的江湖客,就都對其側目相看,不自覺的讓出路來。
畢竟一般打扮怪異的,都是有些能耐的,否則……早就被看不慣他出風頭的人套麻袋臭揍了!
當然,就在周圍武林中人猜測,一邊是嗩吶的話,另一邊的罈子“不會是骨灰罈吧”的時候,楚鹿人隨手掀開布蓋,之後伸手進入拿了一塊鹹魚幹出來,就往嘴裏塞……
沒錯,裏面是楚鹿人的鹹魚!
爲了“鯤鵬補天功”每天都能發揮最大的“悟性增益”,楚鹿人需要少食多餐,這樣更利於消化,經過試驗發現,通過更科學的進食,可以將效率再提升三成。
畢竟最後要看的,是消化了多少,而不是進嘴了多少,像馬光佐那樣大喫大喝,其實並不是最佳配備。
這樣一來,其實楚鹿人的“補天”效率,比馬光佐還高了三成。
江湖客甲、乙、丙:……
恩,看起來這還是一位喜歡喫鹹魚的“高人”?
有這麼一號人嗎?
如此顯著的特徵,爲什麼認不出來呢?
不僅是江湖客們思索不已,連天下樓的人,一時也被楚鹿人的清奇人設震懾住,守着樓梯的兩個人,猶豫着沒有阻攔。
事實也的確證明,楚鹿人不是裝蒜……
看似閒庭信步,甚至沒有任何墊腳弄步的意思,然而走在響梯上,卻沒有任何聲音的步伐,無不說明楚鹿人的輕功之高,至少在一樓這些江湖路人甲乙丙們看來,已經高到“高人”的程度!
又是收穫了滿滿的羨慕之後,楚鹿人來到了二樓,領取了身份的象徵——免費的俠義榜冊……
楚鹿人心裏暗忖:那些小說主角,在公會拿到等級徽章後,下到一樓公共區,用胸前的徽章晃瞎新人們的狗眼時,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吧?
第一百零一章 陳年舊怨
嘉興南湖陸莊,此時一片愁雲慘淡。
陸家的老大陸展元,三年前與妻子雙雙病逝,留下二弟陸立鼎夫婦,臨終前陸展元再三囑咐,說是再過三年,十年之期便到,屆時會有個大仇家來尋仇……
他們夫婦已經眼看要西去,李莫愁天大的脾氣,也發不到他們頭上,只是很可能還要遷怒於陸立鼎夫妻。
這陸立鼎也是不信邪,明知有大仇家要來,居然還舍不下家業……
若是當機立斷,變賣了祖產,舉家搬到大理去,李莫愁在陸展元已死的情況下,多半也不會去大理找不痛快。
然而陸立鼎只以爲,十年過去,仇怨也該消了,之前沒當回事,平時裏雖也勤於練武,不過這一日卻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中堂牆壁之上,印下了九個血手印!
算上陸立鼎夫婦,還有女兒陸無雙,寄養在家的表侄女程英,還有家裏一個長工、兩個婢女,陸莊上下一共也只有七口人。
九個掌印……分明是將已死的陸展元、何沅君夫婦,也都算了進去。
而且就在這時,出去玩的陸無雙和程英,也急忙忙回來,說是遇到了一個老瘋子,將大伯和伯母的墓給刨了!
陸立鼎一時心中更加確信,這“老瘋子”應該就是李莫愁的幫兇。
雖然明知道武功不及對方,陸立鼎依舊取了刀,夫妻倆還有那長工阿根,相互壯着膽子,去了兄嫂的墓前查看,結果氣得夠嗆——不僅墓碑被推,連棺槨都被挖出、掀開。
就在這時,只見兩名年輕男女走了過來……
女的好一個相貌秀麗、舉止端莊,而這男的……看起來是江湖客打扮,而且是很怪異的那種!
劍也就罷了,怎麼這腰上還有支嗩吶?
另外那邊的罈子是什麼?
嗩吶……不會是骨灰罈吧?
“可是陸莊的陸員外?在下江湖一路人,初涉貴寶地,可否借宿幾日?”楚鹿人發出了喫大戶的聲音。
平時陸莊雖然不像鐵無雙那麼家大業大,但也的確有接待江湖客的傳統,至少借宿一兩日是歡迎的。
只是現在,陸立鼎愁眉苦臉道:“這位朋友來的不巧,我這裏有仇家上門,還是那大名鼎鼎的赤練魔女,過了今日,全家生死不知,看朋友也是江湖中人,就不多留客了。”
“仇家?哈!那我來的豈不是剛剛好。”楚鹿人反而慶幸的樣子。
陸立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他只能算半個武林中人、江湖邊緣人,不會期期訂閱查看俠義榜,對於真正名滿天下的大俠自然是耳熟能詳,不過對於楚鹿人這種冒頭沒多久的,不甚瞭解。
……
畢竟哪怕是七月的最新刊,楚鹿人也只是提升到了地榜五十五而已……
楚鹿人覺得,僅以武功而論,自己排名依舊偏低。
主要還是天寧寺營救丐幫的行爲,受到了肯定。
不過喬峯卻降到了天榜第十一,官方理由也很充分,畢竟失了丐幫幫主之位後,喬峯作爲獨行俠,行俠仗義的效率和力度自然大減。
而且杏子林中的事情,也登上了俠義榜——天下第一莊還真有效率,明明是新發刊五天前的事情,卻在五天後就通傳宋廷各州各府!
半個月後,怕是關中、關東、河北也大多能傳到。
如此一來,幾乎整個武林,都知道了喬峯的身世“疑點”。
最令楚鹿人不滿的是,地榜十八赫然是餘滄海……
餘滄海剛剛出道的時候,也上過地榜,不過後來熱度過去,整天在青城派臥着不動,自然也就下了榜,這次好端端的又被提上來,而且沒有任何新事蹟列入!
分明就是在衡山城時,被楚鹿人挑明瞭福威鏢局的事情,名望受到質疑,這時特地將他重新列入地榜,隱隱有爲其張目的架勢。
當然,也沒有將福威鏢局的滅門案寫進他的俠義事蹟裏,只是表明官方依舊將其視作正道大俠的態度……
也不知道是神侯與其有什麼默契,還是天下第一莊中,有誰收受了餘滄海的賄賂。
……
就在這時,陸立鼎轉而關注起楚鹿人腰上的嗩吶,一旁的阿根這時更是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莫不是看我家老爺好說話?”
卻是誤會了楚鹿人——人還沒死呢,你個吹嗩吶的就請纓了?
倒是陸立鼎好脾氣,苦笑一聲道:“哎,我也是怕牽累了你,若是要來……便來吧!”
楚鹿人也發現,對方似乎微妙的誤會了什麼,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有多解釋。
在來江南之前,楚鹿人對上李莫愁,還沒什麼把握。
綜合各方江湖信息來看,李莫愁的武功,大概或可與木高峯之流媲美,尋常門派掌門都弱了一頭。
而且還要考慮李莫愁還很“年輕”,與陸展元相戀時,不到二十歲,現在也不過三十上下,依舊在實力的飛速提升期!
不過曼陀山莊一行,又從喬峯處學了擒龍、控鶴之後,楚鹿人的武功也突飛猛進,不頓悟的狀態下,也可堪稱一聲“高手”,尤其是現在還能夠模擬朱蛤真氣,遇上身兼五毒教與古墓派兩門的李莫愁,也並不怵。
何況融合龍鶴大擒拿後,融合殘片還剩下不少,關鍵時刻楚鹿人還可以頓悟——這我不是穩了?
楚鹿人的信心,一路保持到了和陸立鼎回到莊子……
好巧不巧,這時還有母子三人,也想要借宿——這婦人看起來其貌不揚,衣物並不名貴,卻打理的乾乾淨淨,一瞧就是好人家,兩個男孩十一二歲的年紀,看起來都虎頭虎腦。
陸立鼎眼力不夠,瞧不出這婦人會武功,只當是普通人家,反而沒什麼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之前不想楚鹿人牽扯進來,主要還是因爲他帶着劍,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換做是普通人的話……多半也只是受些驚嚇,畢竟九個掌印已經印下,那女魔頭應該也不會無故殘殺留宿的普通人。
楚鹿人看出了這婦人會武功,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還有一夥兒人這時來“拜訪”。
爲首的是一名年輕人,還帶着六七名膀大腰圓的莊客,一股子彪悍綠林的氣息,而且爲首之人,楚鹿人還認得!
正是在聽香水榭見過一面的陸冠英……
“二堂兄,聽說李莫愁那女魔頭來尋釁,小侄特來助拳!”陸冠英見到陸立鼎之後,大氣堂堂地說道。
之後陸冠英發現,二堂兄身後的男子……眼熟!
楚鹿人倒是不在乎什麼陸冠英,論武功他根本插不上手,而是忽然想起來,陸冠英能“亂入”的話,李莫愁難保沒什麼幫手。
萬一……
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隊友VS別人的隊友
“楚……大俠,您怎麼在這兒?”陸冠英猶豫了一下,還是稱呼“大俠”。
畢竟“少俠”給人些後進的感覺,以楚鹿人的年紀,前輩高人叫得,不過他陸冠英本就年少,又見過楚鹿人出手,自然是稱呼“大俠”。
“在大理時,本相大師託付我,八月十六可以來嘉興陸莊看看,左右無事,我便來了。”楚鹿人也沒明說要幫忙,更沒有託大的說“陸莊我保了”之類的。
看到陸冠英,楚鹿人真的擔心起來,一來是想到李莫愁或許也有助拳,二來……
這原作中的陸莊慘劇,是郭靖、黃蓉、黃藥師、歐陽鋒……一大票的當世顛頂高手,強勢路過,這才驚退了李莫愁,至少救下了兩個小孩子,還令“小乞丐”楊過得以被郭靖收養。
然而現在……
郭靖和黃蓉在江湖上根本沒有名號,而且以一燈大師的年紀作爲參照的話,黃蓉最多初出茅廬,陸冠英的確也還年輕,甚至不知道父親是東邪門下,歐陽鋒更沒有瘋。
至於守在襄陽的郭巨俠夫婦,更沒道理會來“強勢路過”。
“你和陸莊主是?”楚鹿人好奇的問了一句。
“家父和陸莊主是遠房兄弟,聽聞李莫愁那女魔頭會來尋釁,還已經印了血手印,特來相助一二。”陸冠英倒是給陸立鼎留面子。
什麼尋釁?就是來殺全家的!相助?相救還差不多……
不過陸冠英還是年少輕狂了些,上次在聽香水榭,怕是教訓沒喫夠,楚鹿人不認爲他能在李莫愁手下保人。
“原來是楚大俠,陸某有眼不識泰山,萬望恕罪……”
見到作爲太湖總瓢把子的堂侄陸冠英,居然對這看似同齡的年輕人如此推崇,陸立鼎在驚詫的同時,也連連告罪。
“多謝楚大俠援手!有楚大俠在,那妖女定不敢放肆!”陸冠英信心滿滿的奶了楚鹿人一口。
原本陸冠英的確心裏沒底,畢竟赤練魔女的名號,在江湖中也好不駭人,不過看到楚鹿人也在,立刻“女魔頭”都降格成了更蔑視的“妖女”。
楚鹿人正想要謙虛一二,只聽遠遠有一道聲線聽起來軟糯糯,不過內裏卻帶着三分狠意的女聲傳來:“咯咯咯,是哪位大俠,對我這‘妖女’如此不屑一顧?”
與此同時,只聽不止一道衣袖破空之聲由遠及近……
初時的笑聲給人感覺還極遠,等到說起“大俠”時,只見四道各不相同的身影、隱隱分兩路靠近,話音方落、已經落到了近前!
一邊是三名女子,中間一人,穿着素白道袍、神態嬌媚,明眸皓齒、膚色白膩,實是出色美人,不說的話,眼緣斷定是十八九歲也大有人信;
左手一人,穿着身破舊的乞丐鶉衣,手裏拿着竹杖,卻不見丐幫的布袋,臉上溝壑嶙峋、凸起不定,看起來像是受過嚴重的毒瘡,面目極爲醜陋,隱約能瞧出是中年女子;
右手一人,同樣衣着破舊的黑色衣裙,但至少還算整潔,不過臉上卻是又黑又黃,還有明顯的傷疤,顯然也是受過外傷毀容,同樣看起來人到中年。
白衣道姑很符合江湖傳聞中李莫愁的形象,之前出聲的也正是她,不過看年紀就知道,左右這兩位,絕不是原作中李莫愁這時帶着的弟子洪凌波。
至於另外還有一人,與三名女子同時而來,卻又保持着一段距離,並且……哪怕陸立鼎也能看出來,此人是四人中輕功最高的!
一邊輕搖紙扇、一邊閒庭信步,看起來完全是照顧另外三人的輕功。
眼看是一名白衣飄飄的公子哥,並且楚鹿人也認得——三名亂入的助拳中,楚鹿人唯一認出的這一人,就已經令他頭大。
正是地榜之中,唯一令楚鹿人覺得,哪怕頓悟狀態下,也贏面不大的移花宮唯一真傳弟子、花無缺!
新一期的俠義榜,花無缺直線上升到地榜第九……
這可是在“移花宮出身”令其背了負分,並且所行所爲,與宋廷價值觀、與武林道義,都並不那麼兼容,距離徹底不排的“邪魔外道”只差那麼一丁點兒的情況下,純粹憑武功就達到的排名!
“楚少俠,李姑娘被那陸展元辜負,已是極爲可憐,你既然自持俠義之人,爲何又欺凌一個弱女子?”花無缺十分氣憤的指責起來。
楚鹿人:……
弱女子?現在是李莫愁要上門殺全家好不好?
換做旁人這麼說,要麼是真的被欺瞞不知真相,要麼是故意混淆視聽,唯有花無缺……他是真的瞭解之後,依舊這樣認爲!
“李仙子被陸先生辜負一事,的確不假,不過……逝者已矣,李仙子縱使有什麼餘怨未消,大不了掘墓鞭屍,何苦遷怒旁人?”楚鹿人倒是並沒有替陸展元說話,還有些示弱的稱呼“仙子”。
陸立鼎倒是有話想說,十有八九是寧死不屈的放放狠話,至少不會樂意他哥哥被鞭屍,不過楚鹿人直接暗中一道指力過去,封住啞穴、令他說不出口。
陸冠英也發現情況不對,這時與帶着的幾名大漢更加戒備了幾分——當然,對方四個人,隨便一個單獨拎出來,怕也不是他們能戒備住的!
“陸展元已死?”花無缺聞言奇道,顯然他也是剛知道此事。
“不錯,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今天白天還被人挖了墳。”楚鹿人其實能猜到,挖墳的“老瘋子”應該是武三通,並非李莫愁。
“是啊,居然死了……”李莫愁也有些恍惚地說道,不過恍惚中,七分是惆悵,還有三分是深切的恨意。
“哎,如此便更加不該!”花無缺扼腕嘆息,再一次埋怨對方死早了。
不過花無缺這時倒是已經沒有出手的意思,畢竟……陸立鼎又不是負心人!
“若是他還活着,只要他出口求我,再休了何沅君那賤人,放過你們一家也並無不可,如今……怪就怪你哥哥‘逃’了吧!”李莫愁恨意深切的看着陸立鼎,那隱約有幾分熟悉的臉。
或許是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陸展元的影子?
“李家妹子,你還是這般好糊弄!我早就說過,這些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醜乞婆恨聲道。
“也不能這麼說,花公子,老乞婆沒說你……這裏也沒你什麼事情,我們就不相送了。”黑衣婦人似乎有些擔心花無缺反水。
“不知二位與陸家,又有何仇怨?”陸冠英這時忍不住問道。
“陸家?仇怨?呵呵,如此負心之心,人人得而誅之,你們這些大俠行俠仗義的時候,也是和人有仇嗎?”醜乞婆譏諷道。
“二位姑娘尊姓大名?”楚鹿人十分客氣的稱呼了“姑娘”。
“姑娘?多美的詞……不敢當,熊耳山枯草嶺一個惹人厭的老婆子罷了。”
“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爲誰生……嘿嘿,我與陸家那負心人後找的小婊子倒是同姓,不過她是北方人,我是西南擺夷人,卻是拎不上本家!”
第一百零三章 婦仇者聯盟
“原來是五仙教的何女俠、梅花門的梅掌門,失敬失敬。”楚鹿人客氣了一句,並且叫破了兩人的身份。
黑衣女子稍露驚奇之色……
何紅藥被認出來,並不出乎預料,畢竟已經提醒的很明顯,而且何紅藥被罰乞討,已經十餘年,在江湖中也頗有流傳。
楚鹿人這時也是無奈——爲什麼對方多出的幫手,武功上幾乎是又兩個“赤練魔女”,而自己這邊……楚鹿人看看了陸冠英,和他帶來的幾名大漢。
何紅藥會和李莫愁攪在一起,也算情理之中,以兩人的遭遇,何紅藥作爲“前輩”,肯定會對李莫愁施以援手,如此一來……李莫愁會懂五毒教的功夫,也再正常不過。
算起來何紅藥還是現在五毒教教主藍鳳凰的姑姑,當年傾心於夏雪宜,不僅失身於他,並且還爲他盜出了五毒教三寶,助其復仇……
然而夏雪宜得到金蛇劍、金蛇錐還有金蛇祕笈後,卻沒有如約在三年後回苗疆找她,反而金蛇郎君的名聲傳了出來,三寶失竊之事自然事發。
先代教主雖然是何紅藥的兄長,但如此大罪難以包庇她,何紅藥也早有準備,坦然受了萬蛇噬咬之刑,並且被罰行乞三十年,期間不得盜取一針一線,也不許接受江湖同道的接濟,這也是爲什麼何紅藥如今這副打扮。
僅僅是如此的話,其實何紅藥之前也有所預料,真正令其心性大變的,是之後的事情……
十幾年前,何紅藥一路乞討來到江南,循着金蛇郎君的傳聞,想要找到“夏郎”。
結果尋到夏雪宜的時候,他被溫家五老暗算,挑斷了手筋腳筋,逼他帶路去找前朝寶藏,何紅藥當時武功不及五老聯手,不過卻仗着五毒教的本事,驅使毒蟲,趁亂救了夏雪宜。
得知夏雪宜的計劃,是去華山,請劍氣之爭後,隱居已久的穆人清——他與穆人清有些香火之情,希望能夠請穆人清出手。
當時已經臨近華山,溫家五老也還在追,何紅藥本想要安置好夏雪宜,自己去華山一趟,等見到了穆人清,若是他不肯的話,便橫劍自盡在他面前……
畢竟“金蛇郎君”雖然顏值很高,但和同時代的段正淳、江楓相比,劣跡太多,連草創的俠義榜都沒蹭他熱度,完全是邪道之屬,而五毒教也不是什麼好路數,穆老先生未必管這事。
不過穆人清終究是正道中人,何紅藥想來,自己死在他面前,終究會動些惻隱之心,之後能救了夏雪宜也好。
然而就在她將夏雪宜搬進山洞的時候,卻發現了夏雪宜懷中的香囊……
至此夏雪宜另結新歡之事敗露,並且或許是已經夠慘,而且他的“真愛”還是溫家後人,對報仇也未十分執念,甚至沒有與何紅藥虛與委蛇,直言自己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自己真正的未婚妻樣樣都比她強,並且任由發狂的何紅藥將他抽打得不成人形,也不肯吐露“真愛”究竟是誰。
何紅藥斬斷了夏雪宜雙腳,之後想下山去找他的新歡殺了,徹底絕了他的念頭,怎料新歡是誰沒有找到,反而回山洞時夏雪宜也不見了……
之後十幾年,何紅藥繼續履行自己的刑罰,鶉衣乞討以贖三寶失竊之罪,並且也依舊打探着夏雪宜的行蹤、“新歡”的身份。
按說論起被“負心”的程度,何紅藥絕對比李莫愁更慘。
當年李莫愁和陸展元的兩情相悅,無非是李莫愁救過陸展元,之後相互傾心,陸展元還接受了定情信物——一方錦帕。
原作中李莫愁懷疑小龍女和楊過有私情的時候,還查看過她的守宮砂,那時也露出了自己的,可見兩人並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至於陸展元的移情別戀,最多算是……感情破裂?渣是渣了些,但也沒造成什麼巨大後果。
當時李莫愁離開古墓,雖然壞了門派規矩,但也只是離家出走的性質。
畢竟古墓派當時大貓小貓、師徒三人,外加一個老僕孫婆婆,也沒有那麼大的規矩,從三聯版的原作內容來看,李莫愁在傷心之後,是回過古墓的,師父也沒有趕她離開。
真正李莫愁叛出古墓的原因,是疑似歐陽鋒的瘋子,一路追殺她,她逃回了古墓,當時她師父也讓她進去,並且幫她困住了歐陽鋒……
然而在李莫愁和小龍女的師父,點住了那瘋子之後,卻又被其偷襲,因此重傷而死!
她師父直到臨終前,都以爲是大徒弟李莫愁故意害她,暗中解了那瘋子的穴道,和小龍女也是這般分說。
畢竟李莫愁爲了陸展元而離開古墓的事情,令其師父對她本就十分不滿,而李莫愁當時經歷情傷後性情大變,同樣沒有多解釋,索性離開了古墓,與小龍女便誤會了下去……
原作中是小龍女與楊過說起此事,加之孫婆婆推斷出,那瘋子是歐陽鋒,所以楊過懷疑,並不是李莫愁解開了他的穴道,而是本來就沒點上——逆練九陰之後,歐陽鋒經脈異於常人!
只是當時歐陽鋒和李莫愁都已經死了,也無從查證。
……
至於這位梅掌門,則是梅文馨之女、梅芳姑,楚鹿人甚至知道她爹是丁不四!
梅芳姑身兼丁家拳、梅花拳兩家之長,年輕時也是貌美女俠,不過因爲傾情於石清,而石清則只愛閔柔,故而因愛生恨……
江湖傳聞,她殺了石清閔柔夫婦的小兒子,之後被黑白雙劍夫婦追殺,棄了梅花門掌門之位,不知所蹤已久。
不過楚鹿人自然知道,石清的小兒子,其實是被梅芳姑收養。
只是……
相比於李莫愁和何紅藥,梅芳姑完全沒理由指責石清,畢竟石清從一開始,對她就並無男女之情,更未虧欠過她什麼。
石清與閔柔結爲夫婦,梅芳姑負氣之下,自毀容貌……說到底也只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的撒潑行爲。
與何紅藥不同,梅芳姑現在還處於隱姓埋名階段,對於楚鹿人從一個隱居地名就認出她,表現得有些驚疑。
當然,梅芳姑也注意到,並不是楚鹿人認出了她,而是他身邊的女子,小聲對他說了句什麼。
楚鹿人的確不記得什麼熊耳山枯草嶺,不過王語嫣卻認出了她的輕功,是梅花門一脈,如此一來,楚鹿人也順勢想到了梅芳姑……
“久仰?小子說謊不眨眼,我們有什麼值得仰慕的事蹟嗎?但你要仰便仰好了,仰夠了就快滾!還是說……想要試試保下陸家的餘孽?”何紅藥咄咄逼人地說道。
從花無缺之前對楚鹿人的稱呼,以及他的嗩吶,婦仇者聯盟(大霧)也猜出了楚鹿人的身份,故而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想要他離開。
畢竟是排名上升很快的“大俠”,三人聯手雖然有信心能勝,但若是被楚鹿人走脫,日後豈不是多一個對頭?
不過楚鹿人卻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第一百零四章 戰前保險
楚鹿人嘆息一聲,搖頭道:“若今日是陸展元在此,只要不涉旁人,要殺要剮也就隨你們便,不過現在……楚某本就受人之託,三位姑娘一定要動手,我也只能奉陪了!”
陸展元其實也罪不至死,不過李莫愁真要殺他的話,楚鹿人作爲路人而不是法官,很可能不會看不慣到非要出手制止,只是不會像花無缺這麼多管閒事到出手相助的程度。
然而陸立鼎全家,與此事本就毫無關係,而且楚鹿人又受本相之託……
之前在大理段家,楚鹿人可是連喫帶拿,一陽指、六脈神劍全都“順”來,現在若有可能的話,自然不願失信於人。
楚鹿人雖然不見什麼諂媚,但開口閉口都是“姑娘”的稱呼,已經令三名大齡怨婦生了些好感,心下想起當年自己被稱呼“姑娘”時的恩怨情仇,大感物是人非。
當然,僅此而已的話,依舊饒不過陸立鼎一家!
最多是決定了一會兒如無必要,不對楚鹿人用致命的毒便是。
無論李莫愁,還是何紅藥、梅芳姑,都絕非心慈手軟之人,不過……能夠爲一時之惡便動輒殺人,自然能爲一句觸及心中柔軟的“姑娘”,而想放過一個人。
就在這時,也又有一道粗獷的聲線傳來:“這位小兄弟說的不錯!李仙子,事主都已經死了,仙子何必苦苦相逼。”
只見一名不修邊幅、甚至蓬頭垢面的中年漢子,這時奔走過來,身法少了幾分飄逸,卻也還算紮實。
王語嫣見狀,輕“咦”一聲之後看向楚鹿人……
她是從這中年漢子的身法中,看出了段氏輕功的影子,不過人人皆知楚鹿人與段氏的關係不錯,怎得聽這言語,倒好像兩人並不相識?
楚鹿人猜出了對方身份,只是現在卻不是向王語嫣解釋的時候。
“血掌印已留,陸莊闔家九口的性命,我取定了!武三爺和楚公子若是不行這個方便,就手上見真章吧!”李莫愁也認識這中年漢子。
正是十年前,和她一起大鬧婚宴的武三通,也是之所以陸莊之事,與大理段氏扯上關係的關鍵人物……
武三通是段氏上一代四大護衛中的“耕”,而陸展元的妻子何沅君,正是武三通的義女。
當年武三通雖已婚配,並且還有兩個孩子,但依舊對自己的義女,動了男女之情,不過他終究是正道中人,平素約束心思,不曾逾矩。
然而在何沅君成親的消息傳來之後,武三通大受打擊,變得瘋瘋癲癲,藉口“南人不可信”,想要拆散何沅君和陸展元,爲此還與李莫愁一起大鬧婚宴。
不過大理段氏也不會看着他丟人現眼,本相當年瞭解事情之後,親自走了一趟,爲婚宴護航,連帶着將李莫愁也逼退,立下了十年之約……
十年來武三通一直瘋瘋癲癲,只是不久前,刨了陸展元夫婦的墳,得知何沅君已死,心中稍得冷靜,恢復了一些清醒,是故反而勸說起李莫愁!
只是當年李莫愁不到二十歲,和武三通身手差不多,都是大鬧婚宴的主力,然而十年過去……
人到中年、還瘋瘋癲癲的武三通,實力進步不大,而李莫愁則正當年、正是實力進步最快的時候,兩人的差距可想而知。
就在這時,看着他的身影,之前那投宿的村姑,這時驚訝中帶着欣喜的喚道:“三郎……你、你終於……”
“啊!你是……娘子?你怎麼在這兒?”
“當年你得了癔症,一去不回,我便一邊帶着兩個孩子,一邊找你,又知道當年你與本相大師的十年之約將到,這纔來陸莊等你,剛好發現赤練魔女竟是在陸二爺家中印下了血手印……”武三娘子倒也是好心。
不過……
楚鹿人很想提醒他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秀恩愛?
沒看到對面三個殺氣越來越重了嗎?
還有……
赤練“魔女”你都當面叫的嗎?
沒看我都是哄着叫姑娘、叫仙子,怎麼您老人家這麼牛“嗶”?
莫非你丈夫……
“武大俠,不知道你可練過‘吸功大法’或者‘金剛不壞神功’?”楚鹿人忽然出言問道。
雖說一個是“武三通”、一個是“古三通”,但聽起來還是很像的。
萬一……
“吸功大法是什麼功夫?吸星大法嗎?我當然不會那種歪門邪道的功夫,金剛不壞神功……是少林的功夫吧?我是大理先帝的護衛,有幸學了幾手段家的粗淺武功而已。”武三通被問得不明所以。
好吧,果然沒有萬一。
“既然你都不會,能不要秀恩愛了嗎?”楚鹿人嫌棄地說道。
武功差就算了,居然還拉仇恨!
再次看看李莫愁的隊友、看看自己的隊友,楚鹿人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尊夫婦能不能暫時和梅掌門,去邊上聊聊?”楚鹿人不太想直接挑明敵我,否則勝負難料。
尤其是對面兩個用毒的,真發了狠,楚鹿人自己有毒抗傍身,陸家人還有武家夫婦可就生死難料,所以言語間也留了分餘地。
武三通看了看楚鹿人,他之前瘋瘋癲癲的,自然不會去看俠義榜,本來想託大些,對上李莫愁,不過……看李莫愁相貌還與十年前一般無二就知道,對方武功肯定比十年前大有精進!
稍一猶豫之後,武三通點頭道:“好!梅掌門請!”
“哼,看來我退隱的太久,段家的一個大頭兵,也忘了梅花拳的厲害。”梅芳姑不屑地說道,不過還是被武三通引到了一旁。
畢竟她們三人也只是臨時“組隊”,準備給渣男天降正義,實際上武功並沒有什麼配合,與其一鍋粥的亂打一氣,不如分別對敵。
最多是何紅藥和李莫愁熟悉些,李莫愁徹底離開古墓之後,因爲其遭遇,得到了何紅藥高度共鳴,破例代教主授其爲外門長老,將《五毒祕傳》中的五毒神掌傳給了她。
現在的教主藍鳳凰,畢竟是她侄女,其實多年前藍鳳凰就已經赦她,只是何紅藥自己倔強,而且也是想要繼續找夏雪宜,所以立誓三寶不歸、她也不歸……
“楚大俠,那我們呢?”陸冠英摩拳擦掌的看着何紅藥。
楚鹿人見狀,白眼道:“你保護你伯父全家快走!咳咳,李姑娘的手印自然也不能白按,莊子直接燒了!”
說完,楚鹿人扭頭換了副嘴臉,看向花無缺……
雖然才十五歲,但花無缺還是敏銳的感覺到,楚鹿人看似爽朗的神色下,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花大公子,你看這位漂亮的大姐姐,一會兒她不會出手,不過刀劍無眼,你幫我護着她些可好?”楚鹿人恬不知恥地說道。
花無缺聞言一陣糾結——我好像不是爲了這個來的?
只是看了看王語嫣……
恩,女的,活的——在需要保護的範疇!
“好。”花無缺難受的點了點頭。
同時楚鹿人也暗中傳音王語嫣:語嫣,一會兒我要是頂不住,你就立刻以頭搶地、裝出沒有我你也絕不獨活的樣子!
王語嫣:……
第一百零五章 陸莊大戰
“蛛噬蟻吞、下肋……碧波清影、卷左腿……咦?梅掌門的拳法,還有些丁家金龍鞭法的影子?小心下盤!”王語嫣站在花無缺身後,不斷的分析對方三人的招式。
爲楚鹿人和武家夫婦減少些壓力!
王語嫣也是被楚鹿人特別訓練過,現在出聲指點的時候,不會分心說什麼“楚大哥小心”、“誒呀不要”之類的,戰局變化莫測、時機一縱即逝,專門挑重要的說。
“王姑娘……”花無缺無奈的看着她。
不是說好不插手的嗎?
合着的確沒插手,但你這嘴也沒閒着啊!
原本花無缺是想要兩不相幫的,然而現在……護着王語嫣,和替楚鹿人保護“輔助”有什麼區別?
不過任由王語嫣身處險地,也不符合他的價值觀。
王語嫣聞言猶豫了一下,見楚鹿人對上李莫愁、何紅藥時,明顯處於下風,而且兩人還都練就毒功,一時情況不算太妙,一咬牙說道:“楚大哥如果死了,我……我也不會獨活的。”說話間,怎一個羞臊了得。
“啊?王姑娘,切不可如此!這……好吧,一會兒如果事有不協,我會出手救下楚公子,不過之後你們萬不可再阻攔李仙子她們。”花無缺急切地說道。
楚鹿人也是算到了這正太的“女權主義”,只要王語嫣以殉情威脅,花無缺就不得不出手。
換成是李莫愁也一樣……
如果楚鹿人佔到便宜,有機會傷到李莫愁,花無缺絕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楚鹿人並沒有急着頓悟,只是普通狀態與李莫愁、何紅藥交手。
何紅藥與梅芳姑誰高誰低,楚鹿人也摸不清,不過何紅藥五毒教出身,武功肯定更兇險一些,所以楚鹿人讓武家夫婦攔住梅芳姑,自己與何紅藥、李莫愁交手!
若是隻有李莫愁,楚鹿人與其不過伯仲之間,甚至憑藉朱蛤真氣的毒抗,完全有把握在拖過三百招後取勝。
然而何紅藥的武功,赫然也不下於李莫愁——當然,何紅藥比李莫愁大了十歲,過幾年兩人便能看出差距。
此時李莫愁剛剛得到五毒教的武功,原作中也是正勇猛精進的時候,還沒有像數年後那般,因爲武學深陷瓶頸,而覬覦起古墓派的《玉女心經》……
楚鹿人以一敵二,自是險象環生,三個相互之間五五開的人,以二敵一的話,通常百招之內、甚至更短就能分出勝負。
然而兩人遇上楚鹿人,算是運氣不好,朱蛤真氣……哪怕只是“僞·朱蛤真氣”,也能將五毒教的毒功削去三四分威脅。
只見楚鹿人全身真氣聳動,也不出劍,完全以手上功夫,與兩位“姑娘”拆招。
李莫愁同樣沒有出兵器,只是偶爾以拂塵爲武器,不過對楚鹿人來說,最需要注意的,卻是她“赤練神掌”——李莫愁以“五毒神掌”爲基礎,結合古墓派武學,創造出的獨門絕技!
一掌出,掌心赤紅,掌周圍浮現青色,每每運起掌力時,帶起的掌風都帶着股甜腥味……
大江湖中稍微高深些的毒功,大多是真正練就毒性真氣,平時在運功時,就佐以各種毒物,令真氣自帶毒性,而非簡單的用毒手法。
李莫愁的赤練神掌自然也是如此。
在真氣外放上,且不說與舞動乾坤、六脈神劍這類遠距離的招術沒得比,哪怕相比於普通上乘掌法,也顯得有所不如。
掌勁含而不露,基本就在手掌的一層,然而……即便是全力運轉朱蛤真氣的楚鹿人,也不敢被她印結實!
普通帶毒掌風,楚鹿人還能夠無視,真的被赤練神掌貼身拍上,楚鹿人怕也要脫層皮。
而何紅藥最初只是用竹杖,有心教訓楚鹿人,三十招之後,見以二敵一還拿不下一個小輩,臉色更加難看,直接甩出了腰間盤着的碧鱗軟鞭!
鞭動如蛇影,而且吐出的“信子”也是劇毒真氣……
楚鹿人唯有全力將真氣覆於手上時,能以“花開堪折”留住鞭影上的弱點,每每輕拍在軟鞭七寸處,令其挫挫力氣。
百招之間,楚鹿人盡落下風,與此同時……只見陸莊已經着起大火,夜幕中顯得格外紅彤。
陸立鼎固然無辜,也撇不下家業,不過陸冠英卻知道,再猶豫就不是房子的事情!
楚鹿人無力逼退李莫愁——普通狀態下,楚鹿人和李莫愁武功相近,縱使開頓悟,最多也就是以一敵三……
哪怕武功弱一個檔次,如果強手沒有善於羣戰的武學,三個弱手聯手,也足以抹平差距。
且不說頓悟時間有限,而武家夫婦最多眼看已經快要敗下陣來,最重要的是,楚鹿人如果大佔上風,花無缺勢必出手拉偏架!
這種情況下,不讓李莫愁出口氣的話,楚鹿人也愛莫能助。
別說是楚鹿人,就算本相在這兒,一對一的迎上“十年後”的李莫愁,最多也就是逼退,根本不可能逼她立誓。
看到陸莊大火,李莫愁神色越發惱火,不過心裏的憤恨,其實淡了三分……
論起和陸展元的瓜葛,“陸莊”也並不比“陸立鼎”小,看到故人故居也在一把火中煙消,李莫愁雖然遠遠算不上釋然,但也出了一時之氣,同時也有些惆悵。
只是表面上卻更加惱怒楚鹿人,左掌一翻、素白色的道袍下,隱約能看到李莫愁小臂肌膚之上,流轉起數條銀白色的光華,隱隱呈現經絡之形,蔓延到掌心、指尖,接着……兩根閃爍白光的銀針,從李莫愁袖口滑出,順着其手指的方向激射而出!
正是古墓派獨有暗器手段——冰魄銀針。
銀針平時是藏在袖子裏,本身就小巧、又鏤空了花紋,不像大些的飛鏢之類,沒有特別的發力手段,很難發揮出效用。
尋常針類暗器,也是以機括髮射爲多……
不過古墓派的冰魄銀針,是以特別的運功手法,令銀針順着玉女真氣的行氣來加速,威力、速度都不容小覷。
李莫愁修煉了五毒教的功夫之後,甚至以真氣就能令這銀針淬毒,只是……楚鹿人之前表現還行,尤其是還囑咐陸冠英燒了房子,所以李莫愁射出的僅是普通冰魄銀針,不過瞄的卻是他心臟之處!
以楚鹿人之前表現出的身法,李莫愁覺得十有八九射不中,最多是稍稍躲開之後,射中他左胸處的左膺窗穴,倒也有他一番苦頭。
至於十之一二的射中心臟?那就怪他運氣不好!真當李莫愁是喫素的?
與此同時,陸冠英帶着陸立鼎一家,快馬加鞭的離開陸莊,臨走時按照楚鹿人說的,還放了把火……
陸立鼎心知這次多虧了有高手出手,不過依舊對陸莊付之一炬有些鬱郁。
“堂兄別想了,這次如果不是楚大俠在,怕就不是一座莊子能解決的!”
“哎,我明白,只是希望這一劫算是過去了。”陸立鼎嘆息道。
“如果那魔……咳,李姑娘沒有追來的話,日後只要堂兄換個住處便好。”陸冠英作爲太湖水匪的總瓢把子,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潛規則”。
陸立鼎:……
原來不只是房子,地皮也算是廢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哼!遇見仇家就燒了自家屋子……你爹就是這麼教你的?”
“誰?”陸冠英猛地一勒馬繮。
只見一道青衣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的樹杈上……
第一百零六章 易經換脈
李莫愁的冰魄神針射來的時候,剛好碧鱗軟鞭也卷向自己下盤,鯤遊虛空雖然發力角度千變萬化,看似不受重力約束,但在憑空借力時也有限制,急切之間,楚鹿人也無法一邊鐵板橋、一邊跳起來,只能側身擰過身子……
楚鹿人左胸偏上、接近肩窩的位置一陣刺痛,心知是被刺中,立刻朱蛤真氣運轉過去,不過鬆口氣的是,僅僅略微發麻,顯然沒什麼劇毒。
不過李莫愁冷笑一聲,上前想要用拂塵捲住楚鹿人左臂時,卻被楚鹿人再次以“花開堪折”拂開,接着退將開去。
“恩?”李莫愁見狀露出驚異之色。
楚鹿人一開始愣了一下,只覺得李莫愁這招大失水準,否則完全可以乘勝追擊,看到李莫愁的神色時,這才反應過來……
“多謝李姑娘手下留情,楚某的功法,可以易經換脈,尋常打穴之法,是無法奏效的,見笑了。”楚鹿人客客氣氣的說着,同時將刺中自己的銀針拔了出去。
沒錯,楚鹿人這時也反應過來,李莫愁大概以爲她刺中了自己的左膺窗穴,判斷自己此時應該半邊身子都無力發麻纔對。
李莫愁在十幾步外,看着楚鹿人,臉色陰晴不定起來,而此時武家夫婦早已經被梅芳姑制住之後、強行點了穴道,扔到了一旁。
何紅藥見李莫愁失神,也不由得手中軟鞭一停。
“易經換脈?易經換脈……”李莫愁小聲嘟囔了幾句,不過沒人聽得清。
“你這武功,是何處學來?”李莫愁冰冷的問道。
不過總算還不至於誤會,楚鹿人是當初追殺她的那個大惡人的後人——畢竟兩者的武功路數,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只是的確雙方都有易經換脈之能,所以當年才鑄成了她和師父、師妹之間的誤會。
“這個……半是隱世門派傳承、半是自行領悟。”楚鹿人實話實說道。
的確逍遙派是隱世門派,也的確“小混沌功”是楚鹿人自行領悟、也就是融合的結果。
李莫愁聞言,看向楚鹿人的眼神複雜起來,不時有些期待,只是轉眼又是狠辣、獰妄之色。
楚鹿人也大約猜出,李莫愁的種種情緒,並不是對自己,而是從“點穴失敗”想到了許多過往。
何紅藥這時也嘆息一聲道:“李家妹子,狗男人算什麼?其他時候也可以殺,但自家門派纔是‘根’啊……”
對李莫愁的事情,何紅藥也有些瞭解,知道她和本家門派鬧翻的根本原因!
能夠“易經換脈”的武學,其實何紅藥也聽說過,也就是古墓派避世太久,李莫愁的師父又只是林朝英的侍女,不僅自顧自的認爲林朝英“仇男”、堅決避世,而且也沒什麼見識,所以才認定是李莫愁害她。
何紅藥當年盜取教中三寶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夏雪宜,彷彿魔障了,只想着爲了他,做什麼都可以。
不過後來兄長、也就是前任教主被夏雪宜氣死,藍鳳凰繼位後又赦免了她,這令現在的何紅藥,對五毒教還是很有感情的,此時自然勸說了一句。
五毒教的外門長老,就像是加入幫會的性質,並不影響師出何派。
“哼!我沒有門派!”李莫愁氣惱道。
何紅藥與其相處一段時間,如何看不出,李莫愁這是口嫌體正、抹不開面子,一張因爲蛇毒而凹凸不平的醜臉,連連向躲一旁的道袍少女打着眼色。
這少女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穿着故作成熟的杏黃道袍,顯得十分反差——正是李莫愁的弟子洪凌波,自小全家被仇敵追殺喪命時,被李莫愁所救,收爲弟子……
不過李莫愁本就因爲自身遭遇,信不過什麼“師徒之情”,對洪凌波也只是教了個皮毛,不曾認真指點,只是覺得帶個使喚方便些……
自然此時洪凌波的武功也稀鬆平常,怕是連武三娘子都不如,剛剛也沒有出手,追在師父和兩位前輩身後過來之後,也沒有出手,而是躲在一旁。
此時見何前輩向自己打眼色,雖是被嚇了一跳,但也還是明白了何前輩的意思。
“師父,您不是總說師祖……咳,那個‘老不死’總是偏向師叔,師叔還總是裝冰清玉潔嗎?不如這次我們請楚……楚公子一起回去,等證明了當年她們冤枉了師父,再好好羞辱她們一番!”洪凌波到底是跟着李莫愁的日子長,也瞭解她師父。
既勸說了李莫愁,也給了她臺階……
楚鹿人這時也猜到了什麼,半是真的好奇、半是裝地問道:“李姑娘可是有什麼冤屈,要楚某代爲澄清?”
裝的是楚鹿人大概清楚怎麼回事兒,真好奇的是……當年殺死李莫愁師父的人是誰?算算年月,不可能是武功沒有大成的歐陽鋒、他現在也還沒練“逆九陰”纔對!
“冤屈?笑話,我赤練仙子行走江湖,只有給別人冤屈,何時自己冤屈過?”李莫愁聞言大爲不滿。
洪凌波也跟着說道:“沒錯沒錯,楚公子不要亂說!”
“不過我有個對頭,在終南山住着,你若是去幫我氣她一氣,陸家的餘孽,我也未嘗不可饒他們幾條狗命。”李莫愁做以定性。
其實陸立鼎全家燒了房子離開,李莫愁就已經沒有特地去找的意思,除非哪天真的被她遇到……
只是如今的李莫愁,如何肯低聲求人?自然將陸家當做人情說出來!
“這個……自無不可。”楚鹿人稍一考慮,便點了點頭。
若是能勸和古墓派的師姐妹,楚鹿人也算是“日行一善”。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簫聲傳來。
初聽時,只覺得這簫聲如大海般寬廣,令人神清氣爽,不過沒幾個聲調後,這如同海浪般一陣陣的簫聲,在潮汐輾轉間竟是帶動起了所聽之人的內息運轉,甚至是呼吸、心跳……
音功!
楚鹿人反應了過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抵抗,而是默運小混沌功,將內息化作冥冥混沌,清濁不辨、陰陽未分、剛柔不定、穩燥未名……
第一百零七章 碧海潮生按玉簫
陸莊之中,楚鹿人與李莫愁四人,都是盤坐起來,運功抵抗的樣子。
而花無缺最初時瞑目沉思之狀,現在已經重新睜開雙眼,只是臉色依舊凝重。
王語嫣只是微微扶額,神色有些恍惚,卻也沒有太大問題的樣子。
至於洪凌波,一開始就被李莫愁打暈過去。
武三娘子也第一時間被武三通打暈,然而……武三通自己的瘋病都只是時好時壞,聽了這曲子沒幾息功夫,便直接發狂離去——吹奏者顯然也沒有針對他,任由他離開。
碧海潮生曲!
楚鹿人馬上反應過來——雖然沒有聽過,但是“簫聲”、“如同海浪”、“陸莊”……要素連在一起,不是黃老邪還能是誰?
原作裏因爲郭靖一家,帶着柯瞎子離島散心、同時也尋找黃藥師,因爲巧合打聽到黃藥師的線索,這纔來到附近,撞見了陸莊之事!
雖然沒來得及救下陸立鼎夫婦,但卻保住了兩個孩子的性命——被驚退的李莫愁,因爲陸無雙身上帶了她送給陸展元的定情手帕,將其擄走後也沒有殺死,程英更是被黃藥師所救。
而之所以李莫愁這都能逃,則是因爲已經瘋了的歐陽鋒同樣強勢路過,和郭靖、黃藥師交手……
原本楚鹿人從一燈大師那裏,打聽到黃藥師在五絕中最是年輕,當年不過三十歲,如今也只是五旬年紀,以內家高手而言還在壯年。
王重陽過世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怎麼算黃蓉應該也才十四五歲年紀罷了!
所以之前楚鹿人也沒有提防,郭靖、黃蓉夫婦在附近這一節,只是現在轉念反推,之前陸冠英與桃花島也有些關係,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如果黃藥師此時恰好在附近,的確很可能出手……
不過黃藥師雖被稱爲東邪、黃老邪,對世間禮法十分厭惡,但是……並不意味着,他能放下面子以大欺小!
尋釁的三人裏,何紅藥、梅芳姑年紀大些,也比黃老邪小了近十歲,正主李莫愁更是小了二十歲。
一開始要幫忙,得知陸展元已死後,作壁上觀的花無缺,更是才十五歲,和他女兒差不多大。
是故黃藥師在憤慨“桃花島門下”竟然如此膽小怕事之後,也沒好意思直接出手,一來是顧忌顏面,二來……黃藥師還不想承認陸乘風自己子弟,陸冠英是自己徒孫,自然不會正大光明的幫手。
再說房子都已經燒了,人還沒死,說到底也就是爭一口氣罷了。
所以只是一曲“碧海潮生”,引動她們的心魔,若是走火入魔,也是她們自己根基太差,若是挺住了一曲,他也不會再出手。
至於楚鹿人……純粹被殃及。
而這碧海潮生曲,顯然也不同於什麼獅吼功之類的直接殺傷性音功,而是通過蘊含內力的樂曲,來干擾聽者的內息,進而達到亂神的目的!
一來是內功強過吹簫之人,自然可以無視;二來能做到心無雜念的話,這簫聲便沒有作用;三來……對於沒有內功之人,效果反而比高不成、低不就之人要小。
這也是爲什麼王語嫣看起來問題不大!
楚鹿人的內功,放在江湖中算是高手,不過拿到黃老邪面前,絕對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範疇。
所以楚鹿人第一時間,將自己的內功“停”了下來——這對於其他功法、甚至是對於內家功夫常識來說,都是不科(wu)學(xia)的,然而“小混沌功”卻能夠做到。
若是憑藉自己的內力硬撐,楚鹿人或許撐不了太久,不過利用小混沌功的特點“散功”之後,靜氣凝神,卻是盞茶工夫便適應了。
不過楚鹿人卻繼續盤坐,一副勉強抵抗的樣子,免得黃藥師見自己輕鬆抵抗了他的曲子,會提升難度。
比如……花無缺很不人情世故的,還在那找上曲子的來源,就令“碧海潮生曲”隱隱又高了些調門!
“何方高人在此,可否現身一見?”花無缺找不到來源,還開始喊話。
結果就是“碧海潮生曲”更加強攻,氣得楚鹿人想過去捂住這大齡正太的嘴——你可少叭叭幾句吧!
這難度一提,另外三位“高不成、低不就”的姑娘,登時一個個被誘出心魔,先後維持不住運功抵抗狀態,站起來手舞足蹈的嘶吼起來……
“展元!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那個小狐狸精勾引了你?不……你這負心人……休想我再信你!啊……你不要死……只要你求我……”
“夏郎……夏郎你人呢?你出來……我不打你了……不!我要殺了你!你怎麼敢……”
“她有什麼好?她哪裏比我強?相貌不如我、溫柔體貼不如我、廚藝不如我……我要讓你們後悔終生!狗雜種……你死哪去了?”
以內家功夫、心性修煉的角度而言,三人看似“傷痕結痂”,實則心創已深,內力又遠不如黃藥師,故而在碧海潮生曲下,表現得尤爲不堪。
楚鹿人見三人心神失守,心下判斷,這麼下去、不出一時三刻,三人便要走火入魔,輕則內傷失智,重則暴斃身亡!
按說這都是心狠手辣,絕非正道中人,便是真的如是,也只能說報應不爽。
何況黃藥師又豈是好惹的?故而楚鹿人並沒有馬上動作。
不過聽到三人的所喊的話,想想三人的遭遇……尤其是李莫愁和何紅藥,楚鹿人又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花無缺見三位“大姐姐”危在旦夕,更是心中憤慨:“閣下武功高明,難道卻無法見人不成?陰陰祟祟的躲在角落裏,暗算三個弱女子,豈是高人所爲?”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蕭……是桃花島的黃藥師前輩。”王語嫣這時提醒了一句,並且一晃一晃的走到了楚鹿人身邊。
雖然王語嫣不會武功,但理論知識豐富,加之瞭解些“小混沌功”的特點,故而推測出了楚鹿人是裝的。
花無缺現在瘋狂嘴上輸出,怎麼看他旁邊現在都不如楚鹿人身邊安全……
見Diss無效,花無缺又長嘯了幾次,想要打亂曲子,不過反而在反震之下面色殷紅起來……
以花無缺的內力與心性,自保無虞——雖然價值觀詭異畸形,但卻極其穩定,自由心證的話,沒有任何虧心之處,現在沒有爲情所困的花無缺,說是一塵不染也不爲過。
甚至以他的武功,和“移花接玉”的強勢,正面和黃藥師交手,也有脫身的機會,只是想要打斷碧海潮生曲,就還太嫩了些。
就在花無缺因爲音功反震,小受內傷而熄聲時,只聽……
一陣高亢的嗩吶聲,響了起來!
第一百零八章 老夫怕了移花宮不成
嗚、嗚、嗚嗚……
嘀嗒、嘀嗒、滴滴滴嗒嗒……
“碧海潮生曲”多了高亢和破壞氛圍的伴奏!
沒錯,楚鹿人還是忍不住出手……不,是“出口”。
挑着碧海潮生曲震傷了花無缺的空檔,一個高音插了進來,之後強行吹起了“笑傲江湖曲”。
論內力,楚鹿人自然拍馬難及,不過這樂曲和樂器上,楚鹿人的便宜卻太大!
《碧海潮生曲》是以潮汐旋律爲曲,誘起一波波的心魔,而《笑傲江湖曲》卻是以江湖爲曲,來痛舒平生之快意。
本身笑傲江湖曲,就有抵抗心魔之效。
而楚鹿人的笑傲江湖,還是嗩吶版……
聲音之高亢,冠絕百樂、鎮壓百器——這是無論黃藥師的內力再怎麼高、把玉簫吹爆也改變不了的。
換做是七絃琴、或是一樣的簫,以楚鹿人的內力,很難在“碧海潮生曲”下插入自己的“笑傲江湖曲”,然而現在……甚至有些搶戲!
只見楚鹿人此時爲了氣更通暢,已經站了起來,正鼓着腮幫子,一個勁兒猛吹……
因爲是乍然吹奏,楚鹿人又早有準備,第一步很成功——自身迅速沉溺於“笑傲江湖曲”中。
畢竟想要打亂碧海潮生曲的話,必須動用內力來演奏,而內力一動,楚鹿人也勢必會受到碧海潮生曲的影響!
不過作爲演奏者,自己沉溺於笑傲江湖曲,還是相對容易的,如此便確保了自己不會被碧海潮生曲影響……
只是哪怕在音調、音量上,嗩吶版笑傲江湖大佔優勢,然而在黃藥師的內力優勢下,碧海潮生曲依舊在起作用。
甚至從心理角度來看,李莫愁三人內心都是響徹碧海潮生,只是……隱約開始聽到笑傲江湖!
看似幫助不大,不過沒多久花無缺發現了改變,原本李莫愁三人,是在碧海潮生曲下,時哭時笑,時而滿心都是負心人的好處,時而又被怨憤填滿……
正是如此不斷折騰,才最是傷人心神——否則真是傷心到了極處,領悟個“黯然銷魂掌”什麼的,反而不會被輕易動搖。
而此時在楚鹿人的強勢插奏下,三人雖然沒有平靜,甚至……情緒撥動更加劇烈,最初令花無缺想要制止楚鹿人,但是漸漸的花無缺也發現,三人的情緒爆發中又帶着統一——開始或是嚎啕痛哭、或是靜立原地,哀慟於自己的情傷。
不像之前那般,不斷左右橫跳的反彈……
如此一來,反而宣泄了情緒,至少不像之前心魔深種!
待到一段“碧海潮生”曲罷,楚鹿人也停了下來,沒有強行吹完。
就在這時,一道青衫身影,彷彿憑空出現一樣,站在陸莊大門前的樹梢,身形瘦削,五官……看不到,帶着一層肉色的面具,顯得有些陰沉。
至於李莫愁三人,都是紛紛盤坐下去,調息之前的傷勢,也是平復心緒。
楚鹿人見狀,拱手作揖:“前輩可是桃花島主,黃藥師、黃前輩?”
“知道是我,還敢插手救人,莫非段皇爺給你底氣,敢來招惹老夫?”黃藥師的聲音顯得有些冷且僵。
黃藥師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宅在桃花島,但偶爾也來嘉興、無錫一帶走走,尤其是有了天下第一莊之後,江湖消息流傳很快,故而黃藥師從陸冠英那得知楚鹿人的名字後,也知道他是什麼人。
五絕之中,王重陽去世後,其餘四人裏,歐陽鋒毫無疑問的人緣最差,其他幾人都防着他,一來是他本人行事,爲正道所不齒,二來白駝山莊本就地處西域,與中原武林隔了一層。
一燈大師和北丐洪七公,關係向來不錯。
至於黃藥師……
性情怪異,與誰都不遠不近。
“段伯父的確和晚輩提起過黃前輩,而且江湖中人誰不知道,黃前輩爲人雖然不拘小節,不受那些狗屁禮法,但只要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黃前輩是不會放下身段,以大欺小的。”楚鹿人捧着黃藥師的同時,也暗暗擠對他。
“不錯!閣下自持高人風度,卻欺凌幾個弱女子,桃花島主、不過如此!”花無缺憤慨之下,直接輸出。
花無缺出門在外,會尊稱別人大俠、閣下,不過絕不會稱呼前輩,因爲花無缺眼裏,根本沒人配與自己兩位師父平輩……名義上也不行!
而楚鹿人現在真的想將他嘴堵上……
黃藥師果然氣得臉皮一抖——那一層假臉,本就貼的十分敷衍,喘氣大一些就會顫動。
“花公子莫不是覺得,老夫怕了移花宮?”黃藥師現在纔是貨真價實的冷聲。
不過楚鹿人覺得……他是真的“怕”,否則這麼矯情的人,大可以不問這一句!
即使不是“怕”,至少也是忌憚的。
這也難怪,畢竟移花宮的兩位宮主,就這麼一個弟子,換成其他名門大派的年輕弟子,看不順眼,說教訓也就教訓了,可是移花宮那兩個瘋女人,不僅任性、而且有任性的實力!
“豈敢、豈敢,大師父、二師父何等令人尊敬,怎麼會令人怕呢?”花無缺連忙否認,不過……否認的角度很清奇。
黃老邪的假面,一忽扇、一忽扇的,也看不出臉色如何。
“尊敬?呵,江湖上自是強者爲‘尊’,不過這‘敬’可沒有那麼廉價!你們兩個小輩若是不服,老夫也不好以大欺小,就以……百招爲限好了!”黃藥師將楚鹿人也算了進來。
楚鹿人:???
關我什麼事兒?
楚鹿人也算看出來,黃藥師這是既不想“怕了移花宮”、也不想將來傳出“百招奈何不了花無缺”,所以特地拉上自己一個!
“也好,若是我與楚兄僥倖勝得一招半式,還請黃老先生對三位姑娘道歉賠罪。”花無缺依舊自信滿滿的樣子,而且……因爲之前吹奏,“楚公子”也升級成了“楚兄”。
不過已經不是中二年紀的楚鹿人,對他撩撥黃藥師的舉動,卻暗暗叫苦……
果然,黃藥師也已經被花無缺的態度激怒——花無缺的語氣,從來不給人狂妄的感覺,而是淡漠……彷彿道理真的本身就是如此。
同時面對任何人,都只有浮於表面的謙遜!
“可以,若是你們撐過百招,老夫可以便向她們道歉,但若是撐不到……就去桃花島上,學幾年算術,算是老夫代移花宮的兩位宮主……還有段皇爺,磨磨你們倆的性子!”
楚鹿人:???
又關我什麼事兒?
“我覺得……黃前輩之前只是想順勢開解心結,三位姑娘一定能領會黃前輩的良苦用心,哪裏來的道歉的說法……”楚鹿人可不覺得,這所謂的“算術”就是數學,很可能就是扔到桃花島的奇門遁甲林子裏,走不出去就不許離開。
黃藥師顯然不想楚鹿人認慫,好像自己只針對花無缺一樣,故而直接打斷道:“若是你撐過百招,老夫可以傳你一招不弱於‘一陽指’的指力功夫!”
“請前輩指點!”楚鹿人嘴比心快的答應下來。
第一百零九章 百招
李莫愁從調息中醒過來,只見……楚鹿人正一個水濺躍,躲過了黃藥師的劈空一掌!
雖然掌勁劈在丈許之外的樹幹上,頓時從另一面噴湧出木屑,但是這一掌之後,黃藥師已經不再出手,楚鹿人也站定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百招已過,算你運氣!”黃藥師語氣僵硬的說着,再次人影晃動,突然上前“擒住”了楚鹿人。
“小心!”李莫愁不知其中就裏,卻也記得之前的簫聲和嗩吶聲,於是提醒了一句。
不過楚鹿人並沒有太反抗,一旁的王語嫣這時也制止了要出言的李莫愁,任由楚鹿人被黃藥師“抓走”。
與此同時,只見一旁的花無缺,臉色有些蒼白。
楚鹿人擋住了黃藥師百招?
當然不是!
時間倒退一下的話,就能夠知道,黃藥師與花無缺、楚鹿人訂立了賭約之後,花無缺並沒有以二敵一的意思,反而與楚鹿人商量,兩人各自領教黃藥師高招。
楚鹿人自然也同意……
畢竟黃藥師成名已久,武功遠勝兩人,楚鹿人和花無缺又不熟,相互武功路數都不大瞭解,自然也無法默契的相互援手,對拖延沒什麼幫助。
而且百招肯定是以黃藥師的百招爲限,不可能那邊花無缺和黃藥師交上手,楚鹿人在一旁做起廣播體操,一個節拍就也算一招……
至於花無缺所想,卻是哪怕自己還無法力挫東邪這等一流巔峯的高手,也要贏得漂漂亮亮,力求獨自斡旋百招纔好。
然而現實很骨感!
在五十來歲的黃藥師手下走一百招,大抵是什麼概念?
“射鵰”原作來看的話,差不多要“第二次華山論劍”、也就是臨近結尾時,主角郭靖的實力纔可以。
原作裏的第二次華山論劍,洪七公和黃藥師給弟子、女婿“抬轎子”,約定各自與郭靖交手,誰取勝得快、誰是贏家,甚至被黃蓉套住,約定三百招不取勝,就算是郭靖贏了!
結果黃藥師愣是三百招沒拿下郭靖……
當然,這其中有客觀原因,那就是一開始黃藥師小看了郭靖,又有意成全女婿名聲,所以沒有出全力,結果一開始反而被郭靖佔了上風,一百多招後才扳回局面,而三百招時使出“奇門五轉”的黃藥師,眼看就要將郭靖掀個跟頭。
實際上從認真算起,也就一百來招。
同樣洪七公作爲剛猛爆發流,本來有把握最多二百招就能搞定郭靖,只是一來心疼徒弟,二來……洪七公擔心自己贏得太快,黃藥師沒有臉面,到時候再起什麼齟齬,所以想二百招之後再發力。
結果是洪七公畢竟年紀大了,而且又重傷初復,這一讓……反而洪七公自己在一百五六十招後,就後繼乏力,三百招過去郭靖也毫無敗象!
不考慮這些客觀因素,都全力出手、謹慎以待,大約就是“二論郭靖”的實力,足以撐過百招。
對移花宮的大小宮主,雖然有所忌憚,但黃藥師畢竟是“東邪”,邪勁兒上來也不會畏首畏尾!
一開始黃藥師還想要多拉上一個楚鹿人,想着被兩人聯手撐過百招,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情,然而……
在花無缺自己也沒發覺的“挑釁”下,黃藥師也直接爆了脾氣,和他訂了賭約,自然如果黃藥師贏了的話,也真的會將他擒到桃花島去。
有賭約在,也算不上以大欺小,即便移花宮的大小宮主蠻不講理……惹不起還躲不起?
以“射鵰”原作來說,二論是五年之後的事情。
不過黃藥師已經五十多歲,本來就是實力的穩定期,既年富力強、又不會在幾年中就突飛猛進,和幾年後也區別不大。
反而那時的郭靖,雖然年輕,但也已經二十出頭,現在的花無缺,纔剛剛十五、接近十六而已!
在黃藥師含怒出手,真的奔着要將他抓回島上,“教育”幾年的情況下,花無缺足足撐了九十五招才大落下風,九十七招時被黃藥師用“奇門五轉”帶了個跟頭,已經足以自傲、也對得起移花宮的威名。
之後……
楚鹿人的武功,比花無缺還差了一個大檔次,和黃藥師更是沒得比,不過以“鯤遊虛空”的滑不溜手,想要三招就拿下他,可也不容易。
一開始黃藥師還想要用掌勁四射的“落英神劍掌”,直接AOE清場,然而楚鹿人的“花開堪折”,雖不足以令楚鹿人折去黃藥師的破綻,但卻足以看破落英繽紛中的虛弱之處。
彈指神通的打穴之法,也沒奈何易經換脈的楚鹿人——雖然沒點中穴道,單純指勁也令楚鹿人內傷,但終究只是有些狼狽,再劈空掌過來時,還能水濺躍一下……
三招,轉瞬即逝。
“黃前輩雖然亦正亦邪,在俠義榜上無名,但想來不會出爾反爾,將楚大哥帶走,應該是要兌現之前的賭約吧。”王語嫣向李莫愁解釋道。
黃藥師在俠義榜上當然無名!
一來他不立門派、幫會,影響力有限,二來黃藥師不僅武功極高,而且琴棋書畫、醫卜星象,甚至是農田水利、經濟兵略……也都精通。
年輕時也是想要銳意報國的,只是後來報國無門,又對宋廷失望,這才遠居海外,同時越發離經叛道,厭惡世俗禮法。
和其他懷才不遇的人一樣,黃藥師平時也很喜歡“嘴”朝廷的大事小情,而天下第一莊作爲“宋廷正確”的江湖代表,自然也就不會將他排到俠義榜上……
雖然即便王語嫣不解釋,李莫愁也不會追上去,但聞言的確鬆了口氣!
至於黃藥師和花無缺的賭約?
花無缺也沒挺到一百招啊!
沒將他抓去桃花島兌現賭約,就已經看在楚鹿人撐過了一百招的份兒上——黃藥師並不覺得自己失約。
花無缺調息一番之後,也沒想追上去辯駁,只覺得自己給大師父、二師父丟了人,武功也還“稀鬆平常”,居然都沒能主持正義。
等到楚鹿人得傳“彈指神通”後回來,花無缺確定黃藥師也已經離開,李莫愁、王語嫣等人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後,稍微寒暄幾句,便轉身離去……